第752章 生理解构
当黑色眼球主动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时，
罗狄以一种完全静谧的快速步法，从看守室前往地牢侧门，全程还有迷雾帮忙遮掩气息。
整个过程不发出一丝声音，甚至连环境都没有多少扰动，所过之处迷雾会卷走一切残留的气味。
正是这段时间从吴雯那里补课学来的技术，无论地牢是什么样的地方，只要能将伪装潜伏做到极致，必然会有效果。
【侧门入口】
这道隐藏起来的入口，仅有特殊视觉能看得出来，否则以常规肉眼看去就是一堵粗糙的石墙而已。
当罗狄跨入其中时，
扑面而来的便是那熟悉的，能够将光芒吃干抹净的，独属于地牢的黑暗，也是这颗眼球最喜欢的颜色。
类似龇牙，琴弦摩擦的噪音接踵而至。
罗狄没有在第一时间点燃火把，他似乎在经过姜老爷的记忆窥探后已经有了一定的黑暗适应性。
在漆黑间冲刺了一段距离后，再点燃火把，以免燃烧产生的光亮与气味从侧门渗出去，被外面的东西所察觉。
油脂燃烧的气味与光亮一同弥漫开来，
噪音消除。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正在一条逼仄的阶梯间，两侧是密不透风的粗粝石墙。
右眼蠕动，来自漆黑深处的声音传来：
“嗯？你这家伙明明很弱小，适应性却要比那只老东西更高一些，有些超过我的预期。
像你们这种生活在温室之下的单纯生命，根本不可能适应【狱】这种极端环境，哪怕只是这种最简单的，用来招募狱卒的地牢。
没想到你居然能在看过‘那家伙’的容貌后，还能继续在黑暗间前进五秒钟，依旧保持着理智，没有让「生理解构」蔓延开来。
越来越期待我们的相会了。”
罗狄见暂时没有危险，便尝试与对方闲聊起来，或者说有意进行这样的闲聊：
“生理解构是什么意思？”
“怎么刚夸过你，就问出这么低等的问题。
看在你完美逃脱，没有被那东西抓走的份上，我勉强给你解释一下吧。
像你所在的低等世界，所有的生命个体在出生前就被套上了模板，尤其是【人型】这个模板，在整个宇宙范畴都运用广泛。
即便有极个别特殊的存在能够舍弃基础形体，但手，脚以及内脏等等基础单元的概念还是存在的。
个体的体系构建，灵魂本质以及所有的行为习惯都是建立在这个模板上，模板的存在能让个体获得极其强烈的安全感。
所谓的「生理解构」便是将个体模板完全摧毁，将这份与生俱来的东西彻底破坏，让根本的安全感完全流失。
不单单是肉体的解体，更是理智的解体。
像你们这样的人类将会丢掉关于‘人’的一切，沦为一种极端混乱的产物。
生理解构属于深层恐惧的表达方式，像你这种仅仅触碰恐惧皮毛的家伙很难理解的。”
听着这般详细的解释罗狄的嘴角划过一丝微笑，似乎这段时间所受到的黑暗影响以及失眠情况都变得不是问题。
他又继续跟着话题询问下去：
“生理解构应该是通过【感官】来传播的吧？例如我刚刚通过你的视角，所看到的乌鸦集群结构，又或是我目睹了你的黑暗外型。
不过，这中间似乎还存在着一个重要媒介，也就是【噪音】。
你带来的黑暗噪音，与之前我看到那家伙外貌时听见的噪音并不相同。”
眼球又跟着传来回应：
“你还挺聪明的~
不过「噪音」可不是媒介，而是你的认知正在被破坏，正在崩塌所发出的声音，是生理解构这一过程所发出的声音。
就好像你敲碎墙体，切开树木所发出的声音一样，这些都是噪音，对应着固有结构的崩塌与瓦解。
我与那家伙带给你的生理解构不同，所以你听到的噪音也存在区别。”
罗狄已经大概懂了，继续询问：“这所谓的「生理解构」应该是一种深层的恐惧表达，我继续沿着当前的黑门体系走下去，应该也能学会吧。”
这个问题让眼球显得有些不太耐烦：“别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你的最终结局已然注定，那便是与我进行爱意的结合，到时候你自然能够学会。
这一路上你可要好好表现，说不定我会有意保留你的一缕意识，让你继续活着，让你能够以我的视觉重新审视这个世界。
对了！
既然我为你慷慨解答了这么多问题，你是不是应该也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之前在看守室描述的，与灯塔相关的【眼睛】，我现在略感兴趣。
角落不应该有这么厉害的家伙吧？不然的话，应该早早来到地牢，开启关于神性的寻觅。”
罗狄的舌头微微舔过嘴唇，看来他之前抛出去的诱饵果真有了效果，连忙开始解释起来，
“那颗眼球并非角落生物，而是我所连接世界的一位魔王。
他本是脊者出生，也就是一种以脊柱作为发展体系的种族，上亿的群体全都如此。
唯独他不走寻常路，从诞生开始便喜好眼球，以至于整根脊柱都成了他的眼球支架，在上面结出眼球的果实。
他现在便是那个世界的灯塔，是【眼】的代名词。”
“啊？外围世界还有这样的家伙吗？
出生便能打破桎梏，完全专注于眼的发展……嘶！越来越期待了，你赶紧下来与我结合，我决定要去你们那个渺小世界看一看。
他叫什么名字？”
“奥库洛斯。”
同一时间，冥王市，第五病院外围街道-深蓝网咖。
一颗炙热的眼球正死死盯着电子屏幕，几乎就要完全贴了上去，足足半小时都没有眨过一次眼。
终于，
随着屏幕上浮现出【胜利】的文字。
这颗眼睛也终于移开屏幕，从眼眶周围也深深呼出一口气，润湿眼球的同时也狠狠松了一口气。
“晋级赛成功！终于上大师了！”
就在他稍微松懈时，好像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猛然看向屋内角落，似乎在那黑暗之间，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这份不安的注视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
但很快便被伸过来的肥腻手臂打断，将他的视野强行转回屏幕，催促的声音也跟着传来：
“赶紧下一把，老子马上也要晋级赛了。”
……
嗒！
罗狄踩下了最后一级阶梯。
一股浓烈的，刺鼻的腐烂恶臭立马涌了过来，
或许因为很久没有见到鲜活的访客，就连这些“味道”都因此活化。
他们像是蠕虫般簇拥着这位青年的身体，并尝试将他牵引前往气味的源头。
罗狄也将手掌贴在面部，将久违的裂颚器戴在了头上，高温灼烧着任何试图进入鼻腔的气体。
“这里是……厨房？以前给地牢看守做饭的地方？”
目光所及能看到石砌的灶台，能看到各种摆着餐具的木桌，以及好几口铁质大锅。
各种腐烂的肢体还在锅内，
另外在厨房的一角还堆积着一具具泛白的尸体，
有些奇怪的是，这些尸体只是轻微腐烂与肿胀，没有因岁月而化作白骨。他们的皮肤好似黏在了一起，好似还能进行轻微的呼吸。
“这些尸体需要处理吗？”罗狄继续尝试向眼球抛出问题。
“这……”
然而，眼球只传过来了一个字便突然中断，就连第二瞳孔也自动移走，藏在眼眶之下。
他俩的关系似乎被突然切断。
罗狄不太清楚这是自己的问题，是环境的问题，还是那眼球本身遇到了什么问题。
既然如此，只能由他自行探索。
眼前的地下厨房有两个出口。
一个是向上阶梯，或许能连接从正门进入的【地牢大厅】。
一个则是厨房侧门，同时也是腐败恶臭的源头，这些爬在罗狄身上的气味都在牵引着他靠近过去……
那里面的恶臭要比这些尸体浓厚数倍，似乎有什么秘密或危险藏在其中。
罗狄本不打算过去，
但他手中的火把却在这时变小了一些，上面的油脂已经燃烧过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