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这个小伙儿怪怪的
雪洞内的篝火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将洞壁上的冰棱映得泛着暖融融的光，像是谁在石壁上镶嵌了无数细碎的宝石。
沈安之靠着冰凉的岩壁，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葛文松身上。少年正将最后一块干粮仔细掰成两半，他毫不犹豫地将较大的那块递过来，自己则捏着小块。
“快吃吧，一会儿雪停了，咱们得去找灵渊镜湖。”葛文松的声音带着篝火的温度，混着松脂燃烧的清香飘过来。
安之接过干粮，指尖触到温热的麦饼，心里却没来由地一暖。她没有立刻吃，而是盯着他额角的伤口，那里还凝着暗红的血痂，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你的伤……要不要紧？”
“小伤，不碍事。”葛文松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眼里闪着少年人特有的得意：“我跟你说，这雪洞还是我用剑挖出来的呢，厉害吧？”
看着他这副模样，安之忍不住笑了出来，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可这一笑，却牵动了冻僵的脸颊，皮肤被扯得微微发疼，让她不自觉地蹙起了眉。
几乎是同时，葛文松的笑容就收了起来，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小瓶金疮药，小心翼翼地递到安之面前：“通达和尚给的，据说效果很好，我帮你擦擦？”
他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琉璃，指尖沾着微凉的药膏，避开伤口周围的红肿，一点一点地涂抹在沈安之脸颊的划痕上。
安之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合着雪水的清冽，还有药膏的草药味，这些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她莫名安心的气息。
“对了，”葛文松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刚才在挖雪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五彩池那位女神释比说的话了。她说要进神山，必须找到灵渊镜湖，那里有只神龟，能直接传送过去，不然走朝圣之路，很远很远，得五个月呢。”
“五个月？”安之大惊，手里的干粮差点掉在地上。五个月，羌城的百姓不知道要遭受多少苦难，黑蟒将军的屠刀不知道还要沾染多少鲜血……
“所以咱们得赶紧找到神龟。”葛文松的语气忽然变得坚定：“放心，有我在，肯定能找到。”他说这话时，目光直直地望着安之，里面没有丝毫犹豫。
安之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忽然想起在亚丁村的夜晚，他站在篝火旁说“等拿到斩妖剑，咱们一起去找团团”的模样。那时她只当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此刻却从那坚定的目光里，品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两人收拾好东西，趁着风雪稍歇，小心翼翼地走出雪洞。
外面的世界一片银白，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让人几乎睁不开眼。葛文松立刻摘下自己的护目镜，不由分说地递给安之：“戴着吧，别晃了眼睛。”
“那你呢？”安之捏着冰凉的护目镜，看着他微微眯起的眼睛，那里已经泛起了红血丝。
“我眼神好，没事。”葛文松笑着眨了眨眼，睫毛上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他率先踏上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还不忘回头叮嘱：“跟紧我，雪深的地方可能有陷阱。”
一路上，葛文松始终走在前面开路，用剑小心翼翼地探着脚下的积雪，遇到陡峭的雪坡，他会先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然后伸出手来，掌心朝上稳稳地等着她。看到头顶松动的冰棱，他会立刻将她护在身后，自己用剑小心地将冰棱挑落，冰碴子落在他肩上，他也毫不在意。
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让沈安之忽然想起了在景德镇遇到的瓷妖刘玉林和丁天丰，想起他们临终前紧握的双手，想起三清山的葵冉提起康青时，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羞涩与温柔。以前她总是不懂，为什么明明知道前路危险，还要把心交给对方，让自己多一份牵挂。可现在，看着葛文松在风雪中忙碌的背影，看着他为她挡雪时微微弯曲的脊梁，她忽然明白了——有些感情，从来由不得人选择。
“文松，”安之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雪地里显得格外清晰：“谢谢你陪我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葛文松的脚步顿了顿，缓缓转过身来。阳光恰好落在他脸上，将他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边，连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挠了挠头，耳尖悄悄爬上一抹红晕，像被夕阳染透的云霞：“傻话，保护……保护仙女儿，本来就是男人的职责嘛。”
“仙女儿？”安之故意挑了挑眉，嘴角噙着笑意，忍不住想逗逗他。
葛文松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被炭火烤过的柿子，连耳根都红了。他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快步往前走，声音都有些结巴：“我……我是说，你这么厉害，又这么好看，不是仙女儿是什么？”。
看着他这副窘迫又认真的模样，安之忍不住笑出声。
两人爬到大雪山的顶部，眼前忽然豁然开朗，一片被冰雪环绕的湖泊静静地躺在群山之间，湖面平静如镜，将蓝天白云、皑皑雪山和岸边的雾凇林都清晰地倒映出来，天地仿佛在这里连成了一体，美得如同神仙居住的秘境。
湖边的岩石上，一朵晶莹剔透的雪莲花正在寒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凝结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
“那就是……灵渊镜湖？”安之惊叹出声，眼睛里闪烁着惊艳的光，她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景象。
葛文松点点头，眼中也满是震撼，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避开尖锐的冰棱，将那朵雪莲花轻轻摘下，然后快步回到她面前，双手捧着递过来，眼神认真得像在递交什么稀世珍宝：“送给你。”
安之接过雪莲花，触手冰凉。她看着葛文松的眼睛，那里映着雪山和湖泊，更映着她的身影，认真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