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待命 说服与安排

塔蒂娅的声音很快消散了，罗修耳边重新恢复了清静。

但他总感觉，自己似乎契约了个相当麻烦的存在……

先不管这些。罗修最后看了眼之前作为召唤场地的祭坛，随后反身向王庭大殿的方向走了回去。

先前召唤“堕天使”所激散的耀熠光芒和灵性涌动，已吸引了茵蒂斯、还有其他驻留在王庭内使徒们的注意。

茵蒂斯已向‘尊主’罗修所在的位置赶了过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狼人布泽尔、和出身于‘隐匿全知者’的‘大炼金师’弗朗克。

察觉到他们到来，罗修面露微笑地向他们走去。

及至茵蒂斯、布泽尔和弗朗克来到罗修身前，茵蒂斯在前、布泽尔和弗朗克在后向罗修跪伏在地，面露虔诚地说道：

“我们不知道您驾临，没能第一时间迎接。请您宽宥，尊主。”

“无妨。”罗修微一颔首，示意他们起身。

随后，他向茵蒂斯问道：

“我之前吩咐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尊主。”茵蒂斯回答。

“我已让送葬人、还有‘祀火祝首’塞维斯前往晨曦镇，预计今晚可到达。而安插在红枫城内的二、三重命途‘圣渊使徒’们，也已做好了准备。”

“只等您给予命令，尊主。我等忠实的追随者随时等候您的差遣。”

“很好。”罗修点点头，目光示意嘉许。

“那在今天晚上，让送葬人、塞维斯行动吧。红枫城的使徒们，也可以执行之前的计划了。”

“谨遵您的意志，尊主。”茵蒂斯声音清越而干脆地回应道。

之后，她同布泽尔、弗朗克便回到岗位，继续主持遗落王庭的建设。

罗修则回到大殿、坐回黄金王座之上，激活手背的龙爪刻印，传送回了现实世界、教会教堂的主教圣座之中。

……

红枫城教会。

主教圣座之内，卧室，属于主教“罗修·卡洛斯”的身形缓缓凝聚，他于不断盘旋的微红光芒之中睁开了双眼。

卧室内还有另一位“罗修·卡洛斯”，那是由幽影渡鸦所拟造的真实幻影。罗修招手收回了它，他耳中随即传来了塔蒂娅清澈空灵的声音：

“呀，你还是隐秘组织的首领呢，‘尊主’~”

塔蒂娅的银铃嗓音回荡在罗修耳畔，向他戏弄般地问道：“怎么样？需要我也这样叫你吗？‘尊主’？”

和其他契约渊兽、神灵不同，和“堕天使”塔蒂娅建立契约的基础，便是在某些时候给予祂一定程度的自由——

例如现在，塔蒂娅便可以借由罗修的感官来“感受”一切，祂还可以同罗修在灵魂深处以灵性纠缠进行交流，这是罗修特意为祂预留的窗口。

“不需要，塔蒂娅。”罗修摇了摇头，脸上是平静的表情，“当然，你想这么叫，我也没意见。”

“嘛，别急呀……”塔蒂娅声音中带着笑意，“不过，‘圣渊’……真是个挺好的名字，也是个挺好的地方呢。”

“与你建立契约，果然挺有收获的，罗修·杜兰特……我很期待~”

之后，塔蒂娅的声音便隐匿了下去，罗修又感知不到祂的存在了。

祂“欺瞒”的享受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于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罗修的身体。

不受召唤而现世的话，“堕天使”塔蒂娅在“永恒之国”也还有着其它乐子可寻。

罗修于是关闭了感官共享，同时撤下笼罩主教圣座的两道耀金结界，离开圣座，便向“传道所”的方向走去。

……

教会，传道所。

传道所的“主官”马伊耶夫，还在忙着统计之前守城战争的损失与收获，他圣务室的门随即被敲响了，一道身影推门而入。

马伊耶夫暂时停下了手中工作，抬起头看了来客一眼。

随后，他“嚯”地一下站起身，椅子向后推开发出了“吱呀—”的声音。

“主……主教大人，您来是有什么事情吗？”马伊耶夫面露恭敬地问道。

罗修已是“五重命途”入圣者的事情，在教会已是圣职者皆知，马伊耶夫于是不再以“主祭”尊称他，而是直称“主教”。

“我还没有接受正式的授位，马伊耶夫。”

罗修笑了笑，走到马伊耶夫对面的桌前坐下，随口说道，“在正式晋位‘主教’圣职之前，你还是称呼我为‘主祭’，或是罗修就好。坐吧，马伊耶夫。”

“好的，罗修大人。”马伊耶夫点点头，顺着罗修的话坐了下来。

对马伊耶夫来说，对面的圣职神官虽然年轻，但超凡层次却已超越他足足两重。

虽然他和对面这位“准主教”都来自锡纳城教会，但马伊耶夫在面对罗修的时候，态度已随着时间发展而变得愈发谨慎、恭敬。

“那些新来的‘教会巡卫’们，你觉得他们怎样？”

等马伊耶夫坐下后，罗修向他问道。

想了想，马伊耶夫回答：“他们……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背景，但不可否认，他们确实在先前的守城战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且肉眼可见地成长飞速。”

“而且，他们相当踊跃于执行教会的任务，通常民间的巡卫小队只执行三、四个小时的巡逻，而这些新加入的巡卫们，他们执行巡逻的动力莫名旺盛，其中的佼佼者甚至已经持续巡逻了十一、十二个小时……”

“他们很努力，为了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生存下来。”罗修点点头，附和了一句，接着问道，“然后呢？”

“然后……”

马伊耶夫有些欲言又止。

斟酌了语言后，马伊耶夫才接着表示道：“我认为……他们同样危险，而且相当危险，罗修大人。”

“您也看见了，他们似乎有着近于‘不死’的能力——那或许是恩赐，也或许是诅咒，即使在战场上，我也从未看见他们中任何一人是真真正正的死去！”

“除此之外，我还能深刻地感受到他们内心的躁动与杀性——他们是没有信仰的，绝不是【光辉】大日须臾真正虔诚的信徒，我并不知道他们行动的动力到底是什么，这一点令我感到恐惧。”

“我认为，对他们这样特殊的、充满神秘特性的人群——我们更应该要严格管控、束缚他们。事实上，密要所那边已经收到有‘流民’袭击民众的事件了，这实在是……”

“……”

“你说的对，马伊耶夫。”罗修点点头。

“那或许的确是一群无信者，但我想要做的，恰是引导这样的人加入神圣的队伍，至少，让他们成为我们神圣事业的奠基者。”

“他们的确是‘不死’的，你说的没错，马伊耶夫。但我想要接纳他们，教化他们，就像【光辉】的教义倡导我们做的那样。”

“你的意见呢，马伊耶夫？”

“……”

“您想要……将他们收纳为正式的教会成员吗？”马伊耶夫一愣。

“您想要让他们学习‘铭刻法’，让他们真正接触超凡？这，这会不会太过危险……”

“这的确有些危险，马伊耶夫。”

罗修平静地回答了他：

“可他们既然是‘不死’的，说明他们早在不知情的时候就触碰过了超凡。这样的人迟早会更进一步的，马伊耶夫。”

“如果我们因忌惮而拒不接纳他们，让【失落】的原初教派、【红莲】的野兽神殿与火炬党、【虚无】的丧歌面具等等这些我们的敌人抢占了先机，给予了他们更多禁忌的、足以毁灭自身与他者的能力，到时候，我们一定会后悔，后悔当时本有机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这……”马伊耶夫沉默了。

他试着构想了下罗修所描绘的场景，发觉那才是真正的无边炼狱。

——无数不受控制的狂徒肆意屠戮着整座城市，只为了追寻一时的欢愉；血腥与玷污之火就在每一处可见的角落蠕动着，无处不充斥着人们绝望的、惨烈的哀嚎，那绝对是【光辉】照拂之下最不愿看见的场景……

“我明白了，罗修大人。”马伊耶夫郑重地说道。

“我会按您的意志接纳他们，尝试教化他们。”

“嗯，你明白就好。”罗修点了点头，“但也需要注意，对他们的管控，一刻也不能够松懈。”

“最好的方法，是让他们自己约束自己。我想在‘圣裁所’下专门成立一个新的‘圣卫队’队伍，让准备收纳进教会的巡卫们担任‘护圣者’，负责专事保卫教会的安全，并同样执行‘圣裁者’们应进行的‘裁决’任务。”

“你去和安东尼讨论这件事，马伊耶夫，尽快拟好方案后告诉我。”

“然后，你可以准备一下，让教会巡卫们的部分人选成为见习圣职者了。”

“我要你组织好约五十名左右的‘二重命途’圣职者，准备向新加入的见习圣职者们传授‘光辉铭刻’的技艺。”

“我明白了。”马伊耶夫点点头，“您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嗯……”

想了想，罗修向马伊耶夫说道，“准备好约三十把‘青铜之钥’，再向总教会拟写一份申请，申请红枫城教会获准铸造‘钥匙’的权限，以及申请获赐‘灵性提纯’及‘初始铭刻’的技艺。”

“随着教会规模不断扩张，我们也的确应该自己铸造新的‘钥匙’了。你先写申请，等我过段时间去松原城面见大主教，也会向他提及这件事的。”

“我明白了。”马伊耶夫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

“我立刻安排。”

……

向马伊耶夫交代完了、关于安置“玩家”们的事情后，罗修从传道所离开。

他此时的心情颇为愉悦——说服了马伊耶夫这样的土著圣职者后，将玩家们吸纳进教会的安排就能更顺畅地进行下去了，而无需再担忧可能来自马伊耶夫这样重要圣职者的阻力。

之后，他还会将同样的对话，向安东尼、以及密要所的“主官”奥尔加再进行一遍，以让教会彻底为玩家们敞开大门。

而他之所以先来找马伊耶夫，也是有着另外一层原因的——

关于“钥匙”的铸造。

这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重中之重，而涉及“铸造”素材相关的神圣事务，都需要由马伊耶夫经手。

教会需要获得“铸造钥匙”的权限，为此，就需要向总教会申请特殊的、额外的技艺知识。

在罗修的记忆里，直接的“铸造”是获取超凡钥匙最主要的途径——

它的主要流程是：按不同钥匙的品质等级，选取不同的材料进行锻铸，铸成合规“钥匙”的形状后，再以各命途的“铭刻法”进行第一层铭刻——之后，用“灵性提纯”的技艺将铭刻提纯为无质灵性，再以‘初始铭刻’的远古传承技艺进行第二道铭刻，才能制作成“超凡之钥”的雏形。

如上的两种铭刻法，将随着钥匙的品质等级提升，而须交替铭刻更多次，且必须有层次更在钥匙品质之上的超凡者进行铭刻。

也就是说，例如“黄金之钥”——这是由三重晋升至四重命途的超凡钥匙，就需要五重命途的入圣者进行铭刻，且需要交替以命途铭刻—灵性提纯—初始铭刻反复铭刻三轮。

而这就是目前“圣庭”所采用的、最主要制造“超凡之钥”的方法。

也还有其他能够获得“钥匙”的方法，但目前的罗修并不需要。在短期内，他只有大量铸造“青铜之钥”和“白银之钥”的需求，而这两种钥匙的主材料都相对容易获得，他因此不必考虑主流之外的方式。

而向教区之上申请铸造钥匙相关的一切知识，罗修也有着另外的目的。

——“圣渊”！在红枫城教会得到这些知识的同时，遗落王庭之内对这些钥匙的铸造也将同步进行，这是“圣渊”解放基层战力的开端。

而为了“铸造”它们，优秀的锻造师必不可缺。

那就是另外的安排了……罗修心想着，他已回到了主教圣座之中，就在圣修室内习练技能，直至夜幕降临。

……

深夜。

此时，“圣渊”的初代使徒送葬人，还有“祀火祝首”塞维斯，已抵达了晨曦镇。

他们就站在一间冷清店面的门前，斗篷下的深邃目光正沉凝地望着面前的门扉。

一片破木招牌，就这样孤零零地悬在上面，在晚风吹拂之下吱呀、吱呀地左右摆动。

上面用歪斜的字迹，写着五个扭曲的、但容易辨认的大字。

——【巴林铁匠铺】。

“就是这里了……”

凝望着招牌，送葬人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随后，走上前，轻敲了两下破旧的木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