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出京
数日之后，卯时刚至，天边微亮。
皇城中众人便已醒来，他们忙碌地起身、洗漱、换衣，紧张地投入今天的工作中。
武英殿内，牛油红烛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此处乃内廷处理军国大政之所，铁血肃杀之气四溢。
楚路立于殿中，张开双臂，数名内官正小心翼翼地为他穿戴戎装。
与前线将士的重铠不同，皇帝的戎装更重威仪。
内官们先是为他换上收束紧袖的云龙纹样明黄袍，再外罩一件无袖的棉甲，然后在他胸前系上龙纹护心镜，最后，束上革带，挂上御用佩剑。
丝绸与皮革摩擦，玉佩与剑鞘轻碰，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大殿里回荡。楚路面无表情，眼神古井无波。
“陛下。”
霍启单膝跪地，双手奉上帅印。
楚路接过帅印，入手冰凉沉重。
“京中诸事，便托付于你们了。”他对躬身立于一旁的宰相沈世安淡淡说道。
“老臣定当殚精竭虑，为陛下守好京城，恭候陛下凯旋！”沈世安率领百官跪倒在地。
随后楚路在内侍高亢的“起驾”声中，迈步走出大殿。殿外，御林军精锐早已列队整齐。
从皇宫到北城门的御道两侧，早已是人山人海，万民空巷。
皇帝御驾亲征本就是稀罕事，楚路又因为多次解决危机，深得民心，因此京城的百姓们自发地从各处涌来，瞻仰圣容。
“来了！来了！是陛下的龙旗！”不知谁喊了一声，瞬间引爆了人群。
“快看！是陛下！何等威风，简直是天神下凡！”一名年轻书生激动大喊。
“老婆子我活了这把年纪，还是头一回见皇上御驾亲征！有大仙护佑，陛下定能旗开得胜！”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满脸虔诚。
更有无数百姓在御驾经过时，自发地跪倒在地，口中高呼着陛下万岁。
楚路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目视前方，对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拥戴充耳不闻。
但这不是因为傲慢，而是此刻绷紧了神经的楚路实在无力去关注这些旁枝末节的东西。
军队行进的速度很慢，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楚路的心上。
终于，队伍抵达了北城门下。
“陛下，请您下令出发。”霍启在旁说道。
然而楚路没有回应，他环视四周，不知是错觉，还是别的什么，他感觉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明明是声势浩大的出征仪式，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周遭百姓的欢呼声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那手舞足蹈的样子像是在演哑剧。
楚路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望着面前的巨大城门，无意识地握紧了腰间佩剑。那座看似普通的城门，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是巨兽幻化而成，正张开血盆大口，等着楚路他们自投罗网。
计划真的成功了吗？妃舞真的上钩了吗？还是说，她此刻正埋伏在城门之外？
他身后的赤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楚路不再多想，缓缓抬手，下令道：“出发！”
一声令下，军鼓擂动，号角长鸣。军队向城门移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轰鸣。每前进一分，楚路心中的弦就绷紧一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剧，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远处百姓脖颈上因为激动呼喊而暴起的青筋，看到近处士兵盔甲甲叶的轻微颤动，以及阳光在其上流转的轨迹。
终于，他抵达了城门洞下。巨大的阴影将他笼罩，光线骤然黯淡，仿佛从白昼瞬间坠入黄昏。
楚路的呼吸几乎停滞，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点，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任何方向袭来的致命攻击。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军队平稳地穿过了城门，刺眼的阳光重新洒落在他身上。城外官道一览无余，除了送行的百姓，再无任何可疑的身影。
楚路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下了一半。
他不由轻呼了一口气。
大军没有停留，继续前行。一口气奔出十几里地，楚路才回头望去。
京城此刻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这下他彻底放心了，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
——成功了。
楚路收回视线，望向前方，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心想这些大女主都是这样，生来就开着大挂，所以从不担心失败，又生性卑劣恶毒，酷爱折磨敌人。
因此比起在城门口截杀他，她们更想要半个月后，当群主自以为得计，钻进佛像时，却发现她们早已等候多时的惊恐。
自己布置的佛像陷阱对其他人或许作用不大，但对她们却是绝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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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京城某处豪奢的宅邸内。
妃舞正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一名容貌俊美的男子跪在她身旁，小心翼翼地为她剥着葡萄，然后满脸讨好地喂给她。
对于楚路率大军离京一事，她早已得知，但满不在乎，也毫不在意。
“喏，赏你的。”她朱唇轻启，将一颗晶莹的葡萄喂入男子口中，看着他受宠若惊的模样，发出一阵妩媚的轻笑。
就在这时，聊天群的提示音响起。
她随手点开，瞥了一眼，发现是长虹和三公主。
长虹：“部长，打扰您了。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想回京城一趟。”
三公主：“我也是。”
妃舞挑了挑眉，纤长的手指在身旁男子的脸颊上轻轻划过，饶有兴致地回复道：“哦？你们回来做什么？京城这里可不缺人手。”
长虹：“不，那个……云雀还在京城的天牢里。我想把她救出来。”
三公主：“我也是，我要去救可敦。”
看着这条消息，妃舞顿时了然。
她想起来了之前她们是提到过自己的跟班因为诸多原因，被皇帝关了起来，和她们分散了。
她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跟班对于大女主颇为重要，她们居然能够弄丢，也真是无能到家了。
不过，她也没兴趣为难她们，因此便慢悠悠回复道：“可以。你们过来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