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太古神宗的老家伙
这些年发生之事在陆泽昱口中一一道来。
只是顾元清从其口中所得有用的东西却是甚少。
陆泽昱意识本被蒙蔽，顾元清斩去镇渊冥敕力量的同时，也有许多记忆丢失。
而且陆泽昱身陷太古神宗之内，被洗去记忆神魂之后，大多时间都在一座山中修行，所接触的至多也就是神宗碎天层次的长老，也得不到更多的消息。
唯一让顾元清所知的是，太古神宗忽然将他们遣回，便是让他们重新掌控宗门，借助其力扰乱乾元神殿。
其实这种情况，倒也未出顾元清所料，毕竟陆泽昱修为本就不高。
临末之时，陆泽昱忽然想起什么，说道：“不过，我依稀想起一件事情，当年似乎曾听太古神宗之人说起，太古神宗的宗主牧天恒、监天长老郭永全，还有雷伏岳等长老似乎叛逃了太古神宗，不知所踪。
顾元清听闻此言，坐直了身躯，微微有些惊讶：“牧天恒他们背叛了太古神宗？”
陆泽昱又有些尴尬的道：“这事情其实我也不敢肯定，记忆有些模糊。而且，感觉也有些不太可能。”
顾元清若有所思，笑道：“这也未必是假，这消息倒是挺有意思的。”
陆泽昱自己反倒有些惊讶了，问道：“道兄也认为是真的？牧天恒可是太古神宗宗主，监天长老、雷伏岳无一不是太古神宗掌权的大修，他们为何要背叛？”
顾元清轻笑道：“我也只是猜测罢了，当年太古神宗说封宗百年，之后牧天恒这些人再也未曾出现过。”
陆泽昱感觉顾元清似乎知道些什么，但见其没说，便也没有再多问。
随后话头一转又谈起隐曜盟，当年曾经可以和太古神宗勉强抗衡的大势力，曾有不少混天不死大修，掌控数座禁地，可现在死的死，被控制的控制，几乎说毁于一旦，不免令人唏嘘。
不过，顾元清唯一算是在意的也只是宁虚玄的死亡，与其他之人他也交往不多。
陆泽昱最后道：“幸好有着道兄的存在，否则现在的太古神宗只怕真的是毫无顾忌了。”
陆泽昱最后在山中待了一日，便和易云波一同离开。
顾元清站在山巅目送其离开，轻轻一叹，别看陆泽昱后面看似恢复了正常，可顾元清却能看得出他的心气已经没了。
被太古神宗控制多年，即便是顾元清为其解了控制，但依旧是根基大伤，只怕已是难以在阴阳境上更进一步。
而且他所修行之道对应的是无量禁地，而现在这座禁地，却是落入太古神宗之手，在将其夺回之前，几乎是道途断绝。
玲珑界本身的限制太大了，除了现在的乾元界和太古神宗的太古界，界域本身所能承载的极限境界便是阴阳境，而玲珑界内与规则神器之力联系也是太弱，除非有一些特殊的机缘，不然很难支撑更进一步。
过去许久，顾元清才收回视线，重新将注意力落在自身修行之上。
太古神宗既要试探，就绝对不会只是依靠这些其他宗门修士，必然还有其他的手段。
甚至说，他破去陆泽昱身上的禁制，或许太古神宗便已是知晓。毕竟若他真被夺舍，多半也不会插手陆泽昱身上的事情。
不过他依旧这么做了，他与陆泽昱本就有故，宁玄虚临死化道之前，也曾拜托他照顾幻灵宗，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管。
至于太古神宗接下来会做什么，那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成就虚仙，炼化多个魔主分身之力，北泉洞天也是成长许多，顾元清心中底气已是增加不少。
太古神宗的神道修士肉身已然不再，毕竟并非全盛之时，顾元清也未必惧怕。
……
太古界，太古神宗深处一座洞府之中。
正在静坐感悟的吕千帆忽然眉头紧锁，心神剧震！
他豁然睁开双眼，眸中两点幽火剧烈跳动，仿佛与某种遥远的存在断开了联系。
“是陆泽昱身上的镇渊冥敕符令……竟被强行破去了？”吕千帆面色阴沉，“玲珑界域之中，还能有此等手段？定然是那顾元清出手了！”
他不敢怠慢，身形化作一缕幽影，疾速掠向主峰。
主殿之中，宗主齐亦尘听完吕千帆的急报，神色不动，只是淡淡道：“唤张程来。”
片刻，一位中年修士快步而入，正是张程，他乃监天长老郭永全的弟子，修行的是监天镜之道，监天长老离去之后，便由他接任监天长老一职。
他执礼恭敬拜道：“宗主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齐亦尘目光微垂：“查，陆泽昱现居何处？幻灵宗近日，可有人前往乾元界？”
张程连忙说道：“宗主稍候。”
随即闭目凝神，周身隐有玄奥的波动散发，借助监天镜之力，遥看幻灵界。
约莫一盏茶功夫，他睁开眼，眉头微蹙：“回禀宗主，陆泽昱气机于七日前消失，不知所踪。其宗门长老易云波，亦于同时消失。”
他未曾提乾元界，因为别说他不过是阴阳周天之境，未成混天，就算当年的郭永全到最后也难以看清乾元界的端倪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齐亦尘，“宗主，可是幻灵宗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本座知晓了。”齐亦尘只是平淡地回了一句，便挥袖示意他退下。
张程躬身退出大殿，走下长长的玉阶，化为遁光而去，离开主峰，脸上的恭谨褪去。
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主峰，脸上略显阴沉，冷哼了一声，加快遁光，消失在云雾之中。
而齐亦尘身形一动，几步间便来到宗门后山禁地，祖师殿前。
推开沉重的殿门，内里光线幽暗，供奉的七尊神像在香火烟气中若隐若现。
他整肃衣冠，焚香跪拜。
香烟笔直上升，触及殿顶玄奥禁制的刹那，齐亦尘只觉神魂一轻，已被接引入一片浩瀚无垠的虚幻空间。
此地空寂，唯有六尊高达万丈法相屹立，散发威压浩瀚磅礴威势。
其中一尊通体由璀璨星河凝聚，仿佛蕴含无尽星空运转至理的法相缓缓睁开双眼。
无穷星光垂落，浩瀚神威让齐亦尘神魂迟滞，几乎要伏地不起。
此乃此一纪元的主持者，星衍祖师——周天衍！
通过其法相，齐亦尘便知其修行的是混元周天星典。
“齐亦尘，何事惊扰？”周天衍的声音宏大淡漠，如同星河流转。
齐亦尘恭敬禀报：“启禀星衍祖师，幻灵宗陆泽昱身上所种镇渊冥敕印记，已于日前被人强行破除。据监天长老探查，陆泽昱与其宗门长老易云波失踪多日，弟子猜测，很可能是去了乾元界，出手之人多半也是那顾元清。”
周天衍周身流转的星河微微一滞。
与此同时，仿佛被这消息所触动，其余五尊沉寂的法相，相继睁开了眼眸，散发无穷威能！
一尊法相由狂暴雷霆所化，宛如雷神降世；
一尊法相周身环绕着青色罡风，气息锐利无匹；
一尊为大赤法相，混身燃烧天火，仿佛空间都难以承载，霸道无匹，隐隐间有涅槃净世鼎虚影浮现。
一尊法相厚重如山岳，又有无量天机之相显现身后。
最后一尊显得缥缈虚幻，缭绕着生生不息，枯荣轮转之意。
五尊法相同时苏醒，磅礴的神念与浩瀚威压交织充斥，让这片虚幻空间都为之震颤。
齐亦尘的神魂被彻底压制，动弹不得，甚至连思绪都变得缓慢起来。
“镇渊冥敕被破？顾元清？”那尊雷霆法相率先开口，声如九天雷震，正是雷霄真君厉煌，其修行九霄雷神真经，以钧天雷霄鉴之道成就真神。
“厉煌，稍安。”那尊风神法相缓缓说道。
他是万化风君风无痕，以万化青冥典得道，修行的是规则神器穹天万化敕风印的力量。
“此事确需重视。能破冥敕之令，此子手段确实不凡啊。”
大赤法相威势霸道，可声音却温润如水，此人名叫木青玄。
无量天机法相淡漠开口道：“不知那顾元清还有何其他动向？陆泽昱是否还活着？玲珑界域各方对此反应如何？”
齐亦尘连忙集中精神回答：“回禀诸位祖师，顾元清自界渊之战后，便几乎未再现身，唯一可能出手的便是这次解救陆泽昱，陆泽昱留在宗门的神魂烙印未灭，应当还活着。
玲珑界域其他势力，因我宗先前散布之言，对乾元宗及顾元清本人多有猜疑观望，其声望近来确有所动摇。但乾元界又以雷霆手段镇压，其他界域实力太弱，难以匹敌，不敢有太大动作。至于陆泽昱……”
周天衍又问了几个关于乾元界的问题，齐亦尘皆一一据实禀报。
几位祖师听着，神念间自有交流，却未让齐亦尘察觉分毫。
片刻后，星光所化的法相淡漠道：“嗯，此事我等知晓了。你且下去吧，依常例行事，密切关注乾元界与玲珑界域动向。”
“是，弟子告退。”齐亦尘不敢多问，神魂迅速回归肉身。
他定了定神，再次恭敬叩拜，这才起身退出大殿，轻轻掩上殿门，眉头微微一皱。
太古神宗内有太多秘密，当年牧天恒走得匆忙，他不过碎天境便接任宗主，许多事情都不清楚，但他这一脉中也有一些秘闻，再加上这几次接触却猜到了一些。
殿内重归幽寂，虚幻空间之中，激烈的神念碰撞轰然爆发。
“卓铭的神魂印记未灭，想来是被困住了。”
“哼！卓铭那个废物！”雷霄真君厉煌轻哼一声，“一个碎天镜的小辈都搞不定，反倒落得如此下场！”
风无痕淡淡道：“多说这些无益。按古约，他失机，上一番元会之劫的气运机缘，便该另择人选。”
身后有无量天机图的法相道：“天机衍变，需有定数承载。我看此子最适合老朽，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木青玄语气温润依旧，却寸步不让：“生机一线，在于转化。净世鼎玄妙无穷，可于劫中孕生，死中求活。即便那顾元清是应劫而出，亦能将其劫力转化，反成资粮。此机，舍我其谁？”
“诸位道兄何出此言？这一个元会本是我来主持，自然是该轮到我了！”周天衍道。
厉煌周身雷霆光芒大盛：“顾元清可不是这一个元会之人，而是上一个元会的劫数和变数，劫运当前，我之雷霄正道，正是破劫之法！此番重续道途之机，非我莫属！”
几人神念激烈交锋，互不相让，虚幻空间中大道意蕴碰撞，涟漪阵阵。
他们被困祖师殿无数岁月，每一个元会之劫的气运机缘，都是他们挣脱束缚，重续道途的唯一希望。
上一个元会的机会给了卓铭，他却失败了。如今机会再现，谁肯相让？
就在争论愈演愈烈之际，那尊始终未曾开口，气息蕴含生死轮转的古老法相缓缓开口。
“好了。”
话语一出，空间为之一静。
古老法相的目光扫过其他人：“我看尔等是越活越回去了，卓铭身陷囹圄，足证那顾元清绝非易与之辈。
一个不过碎天境的小辈，竟能令卓铭失手被困至今，真以为能手到擒来？”
他顿了顿，又道：“卓铭前车之鉴未远。当务之急，是查明卓铭现状，探清顾元清的底细、倚仗，破其势，削其锋。
当将其擒下。再依古约，定夺此缘当归于谁也为时不晚。”
“大尊所言极是！”风无痕道。
“确实得小心而行，别再阴沟里翻了船，那可就真闹了笑话。”又一尊法相附和。
星河法相则道：“那顾元清或许真是得了太初天炉的大机缘，除了规则神器之力，也想不到何等力量能让卓铭失陷，就算他再是废物，也是真神层次。”
……
北泉洞天之中，顾元清心中莫名的有些波动，他抬起头来看向虚空：“心血来潮，看来太古神宗那些老家伙多半已经知道了，以后可就更得小心了，有了卓铭之事，他们应当不会这么冒失，一动手必然雷霆一击。而规则神器之力本就诡秘，让人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