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一朝见顶，自在天上
跟花圣游圣相互熟悉后，二圣也得知李昊是花游会的一员。
“旃檀……那小姑娘我记得，原来是她将你招募进来的么，真是好眼光。”花圣轻笑道，头顶的蝴蝶配饰似在飞舞，轻轻扇动翅膀。
“那些小家伙居然都还在，倒也是件幸事，若是勤勤恳恳努力修行，倒未必能活这么久，修行即是争，争便有败……”
游圣眼中露出怀念和回味，朝远处的通天巨殿看了眼，她轻轻叹息一声，道：
“我等当初见天地封闭，心灰意冷下，不再修行，自诩看清修行本质，如今在这里窥见天外天，却也像他们一样，力争上游，想争取那仙帝道统，所谓不争，不过是诱惑不够动心罢了……”
说话间，神色有些落寞。
李昊微笑道：“这倒也不必刻意追求，随心即可，想要即是想要，不用非装成不想。”
游圣回眸看向李昊，眸光明亮几分，如清雪般动人的脸颊上抿出浅浅笑意，“你说的对，那样的话……就太装了。”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听望老所言，你是永恒道心，让天地九响，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道心，你的天资必然是远胜我等，这仙帝道统，你很有希望，到时若是成为仙帝的记名弟子，我们也能乘你的风，去那真界瞧瞧。”
花圣对李昊说道，眼神真挚，极看好李昊。
游圣同样对这位刚来的妖孽新人极其看好，先前不知李昊身份，他们心中感到紧迫，但现在却是放松下来。
李昊正要开口，忽然旁边有圣人凝重道：“牧圣又要去挑战了！”
花圣跟游圣也第一时间看去，却见坐在前方蒲团上的那位头发如雪的牧圣，慢慢起身，看不见神色，但背影极其沉稳，似是格外凝重。
对方站起稍微停顿，随即便朝这道场前方飞掠而去。
在道场前，除那天地洪钟外，更远处是一座陡峭的黑塔。
牧圣飞掠到黑塔前，塔门自动打开，他迈入其中。
“看来，牧圣是受到点刺激了。”
“废话，谁没受刺激，我的枪道思路都有些乱了。”
“不知牧圣这次能否打破纪录，坚持更久一点。”
其他圣人都是微微睁眼，凝视着那黑塔，其中不少人谈论时，眼眸朝李昊这边不时瞥来。
李昊的到来，如平静湖泊坠落的大石，让他们心底都掀起巨大波澜，天地九响带来的震撼，太过于空前了。
“他们都很在意你呢。”
游圣微微抿嘴轻笑打趣，眼眸却在李昊身上滴溜打个转，说到在意，她跟花圣又何尝不在意这少年呢，太过惊艳了。
李昊微微苦笑，也没说什么。
此时，花圣指尖一撮，一炷香浮现，自行燃烧，香烟袅袅。
“这是？”
“帮牧圣记下他的挑战时长，看看能否打破以往纪录，有所精进。”花圣说道。
李昊心中了然，随即安静等待。
随着花圣手里的香燃到三分之二时，黑塔忽然打开，一头雪发的牧圣从里面走出，脸色有些阴沉，默默返回到道场中。
“比上次稍短。”
花圣看了眼手里的香，手指一撮，香便消失，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看来你的到来，让很多人心乱了啊。”
李昊哑然。
其他人也都看出这点，微微摇头，又朝李昊瞥了眼，随即便继续闭目修行。
游圣对李昊道：“你不必在意，加油，我们也不耽误你了。”
李昊微微点头，等花圣跟游圣准备修行时，他也掏出画板，开始自己的修行。
“你这是？”
游圣瞥到李昊的举动，不禁愣住，旋即微微错愕地看着李昊。
李昊知晓她的想法，笑笑道：“先缓解下心情。”
“……”
游圣有些无言，但也不好说什么，只道：“那等你画好，给我看看，我对此道也有些喜爱。”
李昊点头。
等花圣跟游圣都各自修炼后，他也认真投入到绘画中。
画道十段，已有自己的圣道，他的画中蕴含着浑厚的天地力量和大道的痕迹，此刻动笔之下，李昊目光扫去，若是绘画身边诸圣，难免会大道干扰到他们，影响他们修行，有些冒犯了。
但除人物外，还能绘景。
李昊看向那前方的天地洪钟，眼眸闪动，当即便开始提笔作画。
画板上，他泼墨挥洒，墨汁间凝聚吸引来磅礴的天地能量，勾勒中，大道受到吸引，凝聚在其笔墨的痕迹中。
寥寥数笔，大道汇聚，一道洪钟的轮廓隐隐浮现。
伴随着天地洪钟呈现，似隐隐有非凡的韵味散发出来。
李昊眼神越发专注，心神沉浸到画面中，笔下洪钟越来越清晰，神似，伴随着一道钟鸣陡然在耳边震响，李昊感觉一股澎湃的力量自画纸上渲染而出，那股力量直冲心神，在他心中接连传出三道钟鸣！
每一道钟鸣震荡，李昊的元神似乎都随之凝练，增强。
可惜他的肉身是九等混源神血，相当于一件神甲，永远固定，无法提升，否则肉身必然也会带来变化。
“嗯？”
在李昊身边不远的花圣跟游圣都睁开眼，其他圣人也都纷纷看过来。
刚他们修炼中，忽然心中也听到轰鸣，还以为有人再次测验天地洪钟，但睁眼便发现天地洪钟的气息竟在身边浮现，等转头看过去时，就看到李昊坐在蒲团上，提着笔，笔尖凝聚出千丝万缕飘逸的大道。
而大道汇聚缭绕在这少年身边，在其面前，天地洪钟的虚影在半空悬浮，就像映照来的投影。
“这是？”
众人惊异，没看错的话，对方在作画？
“他……”
游圣美眸睁大，感到一丝吃惊，她看出来，李昊似乎是以画入道，这绝非简单的兴趣，甚至有可能祭道。
屋舍前，望老摇晃着手里的扇子，摇椅轻轻晃着，他看着那蒲团处的动静，眼眸中露出一丝讶异，旋即嘴角含笑，那小家伙，当真是让人出乎意料，自称掌握剑道结果居然还有画道这手绝活。
此时，李昊手里笔墨未停，随着泼洒，大道凝聚，天地洪钟也绽放出万丈霞光。
而道场前的那天地洪钟，陡然似乎也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跟李昊所绘画的天地洪钟，交相辉映。
众人看到此景，都不免震撼。
除测验道心外，天地洪钟始终静止，没有任何气息显露，此刻居然被李昊所画的虚影牵引，这少年的画也太厉害了！
“以画成圣吗该称他为画圣了吧？”
“还别说，万道仙法中，还有画道，可见在真界确实有这一流派的修行。”
“他居然是祭道成圣，这悟性有些厉害了，看来这新人确实很妖孽。”
众人凝目，对李昊越发重视，心中也愈发感到紧迫。
先前牧圣跟明圣遥遥领先，但他们的进步，他们能看得见，甚至有一丝追赶的希望。
但李昊的惊艳表现却让他们感到强烈的危机。
随着天地洪钟上的氤氲豪光消散，李昊的作画也停了下来，他不知何时闭上了眼，心神沉浸在感悟中。
刚刚的绘制，让他窥探到一丝仙意。
也觉察出自身的画道不足。
能觉察到不足，便是极大进步了，若是找不到缺陷，那时候才是真正陷入瓶颈的时候。
“画……形似，神似，皆非真，何为本真……”
“仙道本真……”
“何为仙道……”
诸多的思绪在脑海中交织，有茫然，有刹那的明悟，有想捕捉却捕捉不到的着急。
许久，李昊慢慢睁开眼，看到眼前跳跃出的提示，画道经验暴增上千万，直接将经验条填满五分之一。
李昊心中震撼，这是他目前单次得到画道经验最高的一次。
要知道，绘画圣人，先前也只有三十万经验。
这是足足千万！
而且十段画道，经验的含金量比八段九段更高一个级别。
眼前那天地洪钟，极有可能不光是仙宝，还是极其非凡的层次。
但画道十段提升到十一段，所需的经验也极多，先前他烹饪道在古路上煮尸十二年，才累积圆满，如今在此地，画道经验提升却是飚射。
“没想到你是以画成圣，厉害。”
此时，旁边传来游圣的声音。
李昊转头看去，笑了下，确实可以这么说，当初在至尊天骄战上，他以圣血为墨，苍穹为画布，一举突破画道十段，随后加点立地成圣。
“看你的样子，应该很快就能通过第一道考验了。”
花圣说道，眼中有些感慨，看出李昊的天资实在太强了。
他二人跟李昊简单说了几句，便也各自再次修行起来，身为圣人，哪甘真的落于人后。
李昊也收起刚画的天地洪钟，他发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画了，而是具有天地洪钟一些功效的道兵！
若是拿道心来测验，也能测验出天地玄黄四种道心。
但更高的混沌道心，似乎就无法承受了。
而这也意味着，李昊的画道技艺还不够。
李昊再次作画直接以眼前的天地为布，随手聚拢的天地能量凝聚为墨，大道为笔。
随着他写意又自如的描摹，第二幅天地洪钟也再次浮现。
钟鸣声响起，不光在李昊心中回荡，也在身边众人心中回荡。
一些圣人睁开眼，看到李昊全神贯注的模样，也知晓李昊非有意，只是修炼所带来的自然影响，当即随手在自身周围布下道域，将其影响隔绝。
很快，第二道天地洪钟画完，李昊隐隐捕捉到一些感悟，但没刚刚第一次那么明显。
这次，钟鸣依然是四声，但第四声余音更绵长了。
李昊接着绘画第三幅，第四幅……随着一道道天地洪钟的画作出现，李昊的画道经验飞速提升。
短短两日，李昊绘制完七幅，画道经验也早已圆满。
但经验易升，心境难悟。
画到后面，李昊反倒没先前的感觉了，他知道自己需要一个契机，而这契机单靠继续重复作画是无法带来的，需要某些变化和意外才能得到。
李昊停下作画，起身离开蒲团，在这周围到处兜转起来。
望老见李昊四处活动，将他招手叫到跟前，跟李昊说了一些能去和不能去的地方。
这里能待的地方并不大，远处的通天巨殿，考验没过之前是无法攀登的，那天殃殿外的台阶，只有真仙境才能踏足，否则会瞬间被帝殿的仙威震得粉碎，圣道陨灭。
李昊有些百无聊赖，询问道：“前辈，你一直待在这，不无聊吗？”
“无聊？”
望老笑了，道：“当你繁华看尽，你就会想找一个清净的地方，一个人静静待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那时你才不会觉得无聊，反倒会觉得很开心。”
李昊还不能理解他说的那种感觉，因为他还有很多地方想去，很多风景想看，很多的人想见。
“跟那些老伙计相比，我算是最幸福的。”
望老轻声说了句，眼底闪过一抹伤感，但转瞬即逝，又笑着道：“你魂寿太短，百年不到，会觉得无聊也实属正常，其他人来这里可都很久很久了。”
李昊点点头，看着不远处的良田，突发奇想，道：“前辈，要不你教我种田吧？”
“种田？”
望老一愣，看到李昊的目光，顿时哑然失笑，道：“你不抓紧机会修炼么，先前你说你的万道仙法是选修剑道，但你前几日可都是修炼画道，那阎罗仙法也还没碰过吧。”
“不急不急，修炼非登山，等一朝见顶，自在天上。”
李昊笑着道。
望老显然没听过这样的说法，但琢磨后想了想，又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只是，那是修炼寻常的功法，绝世妖孽一朝顿悟，未必需要日夜的苦练，但这是仙道之法，非真正天资妖孽者，难以顿悟，只能靠日夜苦练，来提升熟练和循序渐进的感悟，来突破最后的瓶颈。
“世间有两种人，一种是脚未动，眼睛就看到终点的，这种被称为天才，一种是只能看到脚尖，长途跋涉，却日夜不息，最终通过脚尖那点余光，踏足到终点，这种是勤奋者。”
望老意味深长地道：“来往此地者，都曾是天才，但在仙道之法面前，他们只能窥见脚尖那一点余光，若无长途跋涉的勇气和毅力，半途而废，那就是第三种，既没天赋，也不够努力，只是一块半路栖息的烂泥。”
李昊听出他话里的劝告，微笑道：“但还有第四种人，那就是站在原地，哪都不想去，一步都不想走。”
望老一愣，看到李昊脸上的笑意，那种明亮的感觉，让他有刹那的恍惚。
他忽然想起对方的道心，心之所向，行动行之，知行合一超越圣道。
对方有如此道心，自有如此心态。
他心中释然，笑了起来：“你说的这第四种人，会把原点变成终点么？”
“所谓终点，是自己给自己设定，有的人终点是跨过一条河，有些人的终点是攀登一座山，而我的终点，就是站在原地，然后静静看着他们在夕阳下奔跑。”
李昊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