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爷爷与奶奶
小椴仙子和温无虞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惊讶之色。
温无虞有些兴奋，心道：“陈郎？难道传说是真的？传闻中宫仙子半夜等待的那个男人，就是她的弟子，这就是这个陈郎！话说回来，宫仙子的情郎也姓陈，我的小十哥哥也姓陈。那么，我与小十哥哥好上了，便不算惊世骇俗。毕竟有宫前辈挡着。”
小椴仙子也心中纳闷，不知这个陈郎是何人。
她此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寻找除掉宫晚晴的时机。
陈实此行的目的，一是要通过巫契与天尊一战，搜寻出天尊的弱点，为后面的诛杀天尊做准备。二是瓦解绝望坡炼制天兵的计划，否则这一炉天兵制造出来，绝望坡便相当于有数百个造物小五一般的仙人，不惧生死，不知疲惫，没有恐惧！
宫晚晴是炼制天兵的关键人物，她的生死，关系到乾坤再造炉能否炼成天兵。
如今陈实在闭关参悟天尊的功法，陈寅都、造物小五等人不知所踪，因此她打算独自除掉宫晚晴。
白色帷幕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晚晴，我知道我此来一定会落在你的手中，但我还是一定要来。我这一生，从未辜负过哪个女子，总是被女子辜负，但唯一辜负的人，便是你。所以哪怕你即便要杀了我，我也要前来见你一面。”
小椴仙子只觉这声音有些熟悉，心道：“好像爷爷的声音。不对，就是爷爷的声音。爷爷怎么会在这里？”
微风吹动白色帷幕，她们隐隐看到落花宫中摆放着一张玉塌，白纱帐环绕四周，玉塌上隐约有一男一女，姿态旖旎。那男子正是陈寅都的模样，躺在玉塌上，似乎动弹不得，而那女子趴在男子的胸口。
“果然是爷爷。”小椴仙子心道。
她一片茫然，陈寅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他不是变化成少年模样吗？为何此刻现出真身？
温无虞更是兴奋，心道：“宫仙子看似冰清玉洁，没想到还有这般过去！”
二人不敢有所动作，细细聆听。
宫晚晴手掌轻轻抚摸陈寅都的胸口，笑道：“陈郎啊陈郎，当年你进入绝望坡时，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心脏便忍不住狂跳，觉得一定是前世的缘分，才让你我相逢。我原本是斩了三尸的，却没想到遇到你，便情欲再起。我的定力太差了。”
陈寅都柔声道：“晚晴，这不怪你，缘分这种东西谁又能说得清？我进入绝望坡，被天道行者擒获，若非你及时出手阻止他们，只怕我已经死了。你救下我的飒爽英姿，惊艳了我的眼眸，令我至今难忘。”
宫晚晴仰起头，看着他，笑道：“后来你做了我的弟子，其实是我力排众议，收你为徒。”
陈寅都声音更加温柔：“我知道你是为了保全我，才收我为弟子。”
宫晚晴面色渐渐严肃起来，道：“我本是存了私心，很想与你相好，但是一番接触下来，我才知道，你的才学才华胜我百倍。我名义上是你的师父，但很多东西都是你点拨我，我才领悟出其中的奥妙。还有造化之术，也是你观摩乾坤再造炉，指点我炉中蕴藏的造化奥妙，我才能领悟出天兵法门。若无你的指点，我断不可能有如今的地位。”
陈寅都目光温柔：“你错了晚晴。”
宫晚晴露出不解之意，疑惑的仰头看着他。
陈寅都正色道：“是你蕙质兰心，才能从造物小五和乾坤再造炉中领悟出天兵法门，我的点拨，只是让你少走一步弯路。晚晴，你的天资天分极高，远胜于我。你我是道友，相互扶持，我帮助了你，但你帮助我更多。”
宫晚晴情动，脸颊潮红，低声道：“咱们相处久了，我也察觉到你对我的感情。那段时间，是我毕生最快乐的时光，我们一起参悟乾坤再造炉，一起研究造化之妙，一起游山玩水，一起进入绝望坡禁区。我们做了太多的事。”
她的声音也有些奇怪，小椴仙子听了，面色微红，不觉想起自己与陈实缠绵时发出的声音，心道：“宫仙子原来是爷爷的情人，宫仙子情动，欲行合欢之事。长辈间的事情，我们晚辈不宜观看。”
她扯了扯温无虞的衣角，示意一起离开。
温无虞却兴奋莫名，像是个忠实的天听者，聚精会神的边听边看。
小椴仙子心道：“这丫头年纪小，但是求知欲却很旺盛。罢了，我先行退走。”
她正欲离开，陈寅都的声音传来：“是啊，我们做了太多的事，应该的，不应该的，我们都一起经历了。晚晴，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了，我也老了，你却依然年轻。当年的事情也该放下了，我此来是想求你不要再炼天兵……”
“当年的事情，真的可以放下吗？”宫晚晴噗嗤笑出声来。
小椴仙子停下脚步，心道：“听听老爷子当年的事，再走也不迟。”
陈寅都道：“晚晴，我已经放下了，今日冒死前来，就是向你赔罪，是我辜负了你的爱意……”
宫晚晴咯咯笑道：“陈寅都，你真的放下了？当年你在我最相信你的时候背叛了我，喜欢上了我的侍女，抛下我与她私奔，你觉得我会放下么？”
小椴仙子老老实实的来到温无虞身边，二女身体靠在一起倾听。
陈寅都沉默片刻，道：“晚晴，当年的事情是我错了。”
“你没有错，是我瞎了眼。”
宫晚晴冷笑道，“我以为我寻到了毕生的爱侣、道友，可以相伴终生，可以齐头并进，可以探索道法的奥妙，却没想到换来的只是一厢情愿。陈寅都，我哪里比不上那贱婢？你为何喜欢她而不喜欢我？我才是落花宫的女主人而她不过是个下人！”
温无虞兴奋得发抖，心中有个声音大声嚷嚷道：“还有第三者！”
陈寅都继续沉默，过了片刻，道：“晚晴，陈某此生从未被爱欲所侵扰。我这一生总是沉浸在道法的奥妙中，沉寂在对失落的古代探索中，我遇到了很多志同道合的女子，她们出类拔萃，天资聪颖。她们是那么美丽，心灵纯粹透彻，我与她们相处很是开心。我是幸运的。但不幸的是，每当我想与她们双宿双飞，总遭到拒绝。”
他面色黯然。
天师府的灵素夫人拒绝了他，理由是不能背叛天师府。
琼阳祖师没有与他一起离开太华青羊宫，两人之间的眷恋，比不上琼阳祖师心中的道统。
李家的李华芝试图舍弃一切，追随他而去，却因为兄长的阻拦而懊悔，返回李家。
慧因神尼视两人之间的感情为一场修行的游戏，张乔兮不舍得放他离开张家，而打算打断他两条腿，将他囚禁……
至于华黎夫人，更多的是她一厢情愿的暗恋。
……
陈寅都看似一生风流，但从未有过哪个女子真正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他，把自己托付给他。
“直到我在绝望坡遇到了你，我的目光便被你吸引。”
陈寅都道，“我原本以为，你便是我这一生要找的人，但是与你相处下来，我发现我对你没有半点爱欲，但我却不由自主的被你身边的那个爱笑的侍女吸引。”
宫晚晴牙齿磨得咯吱作响，冷冷道：“她是个贱女人！奴婢！下等人！你喜欢她，可见你也是贱男人！奴仆！劣等人！”
陈寅都不以为意，声音中的温柔并非刻意为之，而是那么的自然，那种爱恋的语气绝非伪装：“她的确是奴婢，是下等人，但在我眼中，她比你高贵，比任何圣地的圣女，世家大阀的闺秀，都要高贵纯洁。我与她相处，从未有过的轻松愉快，她的眼里只有我……”
“别说了！”
宫晚晴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将陈寅都半边脸打得血肉模糊。
小椴仙子和温无虞心头一跳，这才发现陈寅都的四肢皆被锁龙鞭捆住。
那锁龙鞭是一种长满了锋利的倒钩的鞭子，祭起之后，连滑不留手的蛟龙都能锁住，倒钩会深深刺入蛟龙体内，让蛟龙动弹不得。
而陈寅都便被四条锁龙鞭捆住四肢，绑在玉塌上，锁龙鞭的倒钩刺入他的皮肉之中，深深嵌在里面，锁住他的一身变化，让他没有反抗能力！
陈寅都却还在继续说，语气愈发温柔，道：“我与你在一起的时候，眼里只有她，与你探讨道法的时候，心里想的还是她。她只要对我笑一笑，我便满足了。”
“贱人！”
宫晚晴气极，踩在他的胸口上，叫道，“我让你别再说了！”
陈寅都被她踩得吐血，却笑道：“我头一次发现，我这一辈子追求的道法，其实没有那么重要，我这一辈子寻找的真王时代没落的真相，也没有那么重要。我头一次觉得，我可以放下道法，放下真相，陪伴这个女孩终身。做一个平庸的人，也好。”
宫晚晴抬脚踩在他的脸上，让他无法继续说下去：“你在羞辱我，用这个贱婢羞辱我！”
陈寅都侧着头，笑道：“她不是贱婢，她是我最爱的人。她还有了我的骨肉还要陪我一起逃出绝望坡。”
宫晚晴恨得发狂，死死踩着他的头，不让他说下去，气急败坏道：“她哪一点比得上我？为何你宁愿选一个贱婢，也不选择我？”
陈寅都咳出几颗碎牙，笑道：“她没有你那么漂亮，也没有你那么聪慧，资质悟性也比不上你。你可以作为我的道友，她不行，她只能安静的听我讲，无法插嘴。但我就是喜欢她，毫无缘由的喜欢她。”
他话锋一转，柔声道：“晚晴，其实我们夫妻一直很感激你，我们逃走的那天，多亏你出手，帮我们挡住薛仙人。”
宫晚晴本在盛怒之中，闻言突然平静下来，脸上渐渐露出一丝笑容，笑容越来越大，渐渐的咯咯笑了起来。
她抽回自己的脚，笑得很是痛快：“陈寅都，你真的觉得你可以放下了？”
陈寅都沉默良久，吐出一口浊气，道：“我放下了。我们从薛仙人手中逃出后，阿棠伤势太重诞下一子就过世了。我给这个孩子取名叫陈棠，抱着这个孩子，背着她的尸体，从天道城一直走，走到黄坡村，我将她埋在陈家的祖坟旁时，我就放下了。”
他面色黯然。
自那时起，他便讨厌见到陈棠，见到陈棠，总是让他想起所爱之人。
他给了五竹老太太一笔钱，拜托她抚养陈棠，逢年过节的时候他才克服对陈棠的厌恶，回到村中，坐在那女子的坟前，烧一篮纸钱，述说着自己的思念。
这些年过去，他真的已经放下了，从此再无风流之念。
他的爱欲，随着那个女子的死去，而一起逝去了。
宫晚晴吃吃笑道：“所以，你一直对我心存感激，对不对。”
陈寅都声音低沉：“我们夫妻一直对晚晴你心存感激，内子过世前还抓着我的手，对我说，我们对不起你。”
宫晚晴噗嗤笑出声来，声音很是愉悦，笑道：“陈郎，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聪明的人，你设计的逃亡路线，怎么会被薛仙人知道？为何你们每次逃走，薛仙人总能寻到你们？还有……”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眸中充满复仇的喜悦：“为何薛仙人总能克制你的道法神通？你这么厉害，为何配合造物小五，炼就这么多符神天机，依旧不是薛仙人的对手？你说这是为什么？”
她骑在陈寅都的腰上，纤纤玉指划过陈寅都的胸膛，笑吟吟道：“追杀你们的，不止是薛仙人，还有我。是我告诉薛仙人你的逃亡路径，也是我告诉薛仙人你的道法神通，同样也是我暗中帮助薛仙人，对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痛下杀手！别忘了，咱们是道友，你关于造化之术的见解，没有比我更清楚！”
“贱婢身上的那道致命伤，是我打的，我恨她怀了你的孩子。没想到她宁愿死，也要把孩子生下来。啧啧，贱人生的贱种还叫陈棠，你也是贱，不舍得忘记她！我本欲将你们统统杀了，但是看到你拼死与薛仙人搏杀，将薛仙人也打伤了，我突然间有个好主意。”
她抚摸着陈寅都的身子，面色红润，呼吸渐渐急促，去扯陈寅都的腰带，笑道：“那时我还是天道行者但是我为何不能成为天道仙人？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绝望坡只能有十八个天道仙人。没有天道仙人死亡，我便不能成为仙人。所以，只要薛仙人死了，我宫晚晴，便可以成为宫仙子！”
她更加兴奋，开始脱自己的衣裳，便要坐到陈寅都身上，兴奋道：“我杀了薛仙人，又杀了奸夫淫妇，两全其……”
“美”字还未出口，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凌厉杀机自背后而来，瞬息间来到她的后心！
“谁？”
她翻身而起，向上空冲去，避开小椴仙子的偷袭，还是被小椴仙子的神通擦中手臂，顿时凤凰异火顺着臂膀往心窝里钻去！
她心中一惊，急忙压制住凤凰异火，就在她飞起的同时，陈寅都怒吼一声，从玉塌上平平飞起，用力撕扯，双腿和双臂上鲜血淋漓，双腿和臂膀上大半皮肉，皆被锁龙鞭撕了下来。
陈寅都眼睛赤红如血，双掌重重拍在她的双耳上！
“嘭！”
宫晚晴双眸呆滞，破碎的血管中血液涌出，飞速将她眼睛充满鲜血。
陈寅都几乎变成白骨的手臂探出，嗤的一声，刺穿她的胸膛，将她心脏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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