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循环（12）
“上苍，味道如何？”
“坏事做的不够多，元神上牵扯的因果补充很足，所以换取的功德不是很够。但体内法力充沛，气血十足，吃起来倒与以往不同，我可以给个八分。”
一个个修士被吞噬殆尽，体内的精气神全部化为上苍的食粮，成为对方痊愈的助力。
撑着下巴坐在一边，大庙祝看着一股股气血如同狼烟一般升入虚空，化为虚空中上苍的血肉。
每次看到这一幕，大庙祝都会惊叹上苍的食粮，同时又有一股发自内心的满足感。
尤其是当他窥见上苍为了进食而化出的虚空之口时，通过虚空之口可以看到虚空内部细密的法则褶皱，空间与时间在那里相互融合，化为粘稠的物质，那股隐秘而罪恶的感觉总是会让大庙祝激动的浑身颤抖。
可惜，这样的时间往往不会持续太久。
没等他好好欣赏一番，上苍便已经进食完毕，让大庙祝惆怅不已。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给上苍加个餐时，他感到自己的道袍被人扯住。
之前那个女修士居然还有一口气。
她的下半身已经被蚕食殆尽，元神也满是创痕，满是鲜血的手在自己的道袍上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痕迹，仿佛是一连串红色的眼泪。
“为什么……”
听到对方呢喃的声音，大庙祝温柔的将半个女修抱起，指着下方的世界说道：“你看到了什么？”
女修的双眼逐渐失神，元神的破碎让她的意识逐渐涣散。
临死前，她想起自己为了飞升上界做的一切努力，各种合法非法的手段都被她用了一遍。
上界也不是那么完美，但她运气不错，不断的努力后终于活到了今天，得证长生。
本以为自己会与世长存，不曾想长生梦碎，只余下一声声虚弱的“为什么”。
抱着女修，大庙祝仿佛没有听到对方临终时的呢喃，依然笑着看着下方。
哪怕满身血污，但大庙祝依旧宛如一名翩翩浊世公公子，带着一股梦幻一般的感觉。
指着下方，他轻声说道：“这里是牧场，是上苍的牧场。你也好我也好，都是这牧场的牲畜。牲畜的作用是什么？”
“为什么……”
“没错，是食粮。下界居民如草芥，为上层的修士提供牧草。而上层世家修至寿元将至，便可出笼，成为上苍的食粮。所以我不需要知道你的姓名，牲畜能吃就行了，名字无所谓的。”
轻轻拂去女修脸上的血污，大庙祝终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并不是面向人的，而是面向牲畜的。
他就仿佛一名看到金灿灿麦田的老农，对作物的喜爱充盈着他的胸口，让他对自己培育出的作物露出了真心实意的微笑。
“世界就是这么循环的。你们吞噬下界的修士，而你们又成为上苍的食粮。作恶多端的元神在此刻得到净化，你们得到了平静，上苍得到了功德和气血，这是何等的大慈悲，大解脱。啊，死了。”
遗憾的为女修抚上死不瞑目的双眼，大庙祝拔下对方的一根头发，伸手一抖便化为一个全新的女修。
对方先是如同木偶一般呆滞，但当一口先天灵气从虚空降落，被吞噬的女修元神中的记忆被取出，化入女修的体内后，对方的表情终于鲜活起来。
她先是惊诧的后退一步，在看到地上自己半截尸体后更是瞳孔放大，不知所措。
而大庙祝则轻轻鼓掌，笑着对女修说道：“恭喜你。”
“这……这是……”
解开自己的道袍，大庙祝将道袍裹在女修身上，轻声说道：“那是你过去的皮囊，而你本人则重获新生。长生之法已经被你习得，之后便是无尽的极乐了。”
女修茫然的接过道袍，随后开始感应自己的元神和修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兴奋。
天地的桎梏已经消散，自身的寿元几乎无穷无尽，仔细感受还能发现有上苍的关怀，正在不断的注视着她，让她感觉自己无所不能。
报恩灌输进来的记忆并不完全，她只能想起“自己”之前听到的咀嚼声，但完全想不起之后的内容，只能理解为长生之法的副作用。
想通之后，大量的喜悦随之喷涌而出，让她情不自禁的跪倒在大庙祝的面前，虔诚的说道：“多谢大庙祝，我愿意将我一半身家捐出，还请大庙祝同意。”
“不用，以上苍之名行善去吧，上苍会庇佑你的。”
千恩万谢后，她没有询问其他同伴的下落，而是迫不及待的离开这里，去行善积德。
目送对方离开，大庙祝笑着说道：“上苍，您的森罗万象术，越发精到了。不仅仅是肉身，甚至元神都能模拟出来，完全看不出异常。这一手，与虚空造人已经没有区别了。”
上苍不语，只是疲惫的离开这里，去消化自己吃到的东西了。
而大庙祝则恭敬的送上苍离开，然后回到自己的书房，开始整理自己的心得。
上界和下界的运转体系，一直都是如此。
上苍无比贪婪，祂需要法力气血，也需要功德。
而能站到这里的，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存在。
善良注定灭亡，唯有踩着别人的脑袋，才能一步步的走过来，每一个都是恶贯满盈的存在。
吃了这些人的元神，消化他们的气血，大量的功德会灌注到上苍体内，治疗祂的身心。
之后，用森罗万象术模拟出对方的元神和肉身，再将对方过去的记忆灌注进去，便可以制造出一个没有寿元限制的新人。
再给新人灌输需要做好事的欲望，全新的存在便会散尽家财，为上苍贡献一笔新的功德，以此完成最后的回归。
此后，财富回归上界和下界，财富在这里完成了一次循环，世间在这种吃和被吃的关系中循环往复，如同一个圆环一般永不停息。
默默的将上苍吞噬的数量记录进去，大庙祝望向下界。
看着下方的灯火，他轻声默念道：“愿世界长存，愿上苍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