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靖乱会
郡府衙署的大堂上人声鼎沸。
有许多永州的官吏和武师陆续赶来。
沈青也在其中，他跟在众人的身后稳稳的步入大堂。
进入大堂之后，他抬头放眼望去，只见大堂上各路官吏身着官服，或站或坐，神色各异，但都难掩心中的忐忑与焦虑。
最首位站着的则是郡丞窦文熹与郡监晏虚受两人。
他们跟其他官吏的表情相差无几，两人面色凝重，好似乌云密布一般，没有任何表情。
“差不多人都到齐了，咱们开始吧。”
郡丞窦文熹摆了摆手，站在大厅外的长随们得到指令，默默退了出去。
砰的一声大门合上。
大厅内的众人讨论的动静逐渐减弱。
沈青走上前，得益于他在永州城中的威望，附近的官吏，一个个主动让座，谄媚地讨好。
他也没有含糊，当即坐了上去，看向郡丞窦文熹与郡监晏虚受两人，静候下文。
郡丞窦文熹朗声道：“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等为什么召集大家吧？”
“是为了马上要开始的靖乱会吧？”
郡丞窦文熹点头严肃道：“不错，就是因为此事。”
在人群中沈青眉头微微皱起。
他依稀记得皇甫柔说过所谓靖乱会的事，此法说是朝廷为了消耗天下武师而想的法子，意在让天下武师在一起厮杀。
但这都是他道听途说，对这件事一知半解。
沈青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窦文熹与晏虚受二人身上，他抱拳问道：“关于所谓的靖乱会到底有什么说法，我辈多有不明之处，不知道两位可否能为我等解惑。我发现有些年轻的同僚对这些事也不是太了解。”
“下官的确对靖乱会知之甚少，望大人们能不吝赐教，让我等知晓。”
“望大人解惑。”
有虚弱官吏脸皮薄，见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不好意思问这样好似‘众所周知’的问题，让自己丢颜面。见沈青主动提出的，此时他们纷纷附和。
郡丞窦文熹，面容沉稳道：“沈大人所言极是，我等是该为大家说下此事。”
他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靖乱会的历史其实由来已久。”
“大家都知道我辈武师，随着境界突破寿元都会增加。气海境可增寿十年，玉络境增寿五十年，乃至灵虚境可增加寿元三百。”
“大周国开国之后朝局稳定，百废待兴，这倒没什么，但随着时间推移，许多年岁长久的开国之臣一直不死，把持着朝纲，朝中大臣间权力之争愈演愈烈，几近动摇国本。”
“姬家老祖遂提出设立靖乱会，以解纷争。”
“一开始靖乱会选址于远离尘世之地，意在让各方势力能在不影响朝局稳定的前提下，定高下，决胜负。初时不过是为解决个别争端，久而久之，就逐渐形成了今日之规模。参与靖乱会的胜者能获得朝廷封赏，晋升职位。”
“死者自然则万事皆休，让出位置来。”
窦文熹道：“靖乱会虽名为‘靖乱’，实则亦是朝廷选拔人才、平衡各方势力的策略之一。每过一甲子，数万武师汇聚，最终能存活并脱颖而出的只能有百人。这百人将依据战功大小，获得朝廷赐予的丰厚奖赏与高位。”
有年轻的官吏主动站出来说道：“那这般说来，靖乱会对我等来说乃是机遇了呀？这不是好事吗？”
“哼，好事？”晏虚受冷哼一声补充道：“试想一下数万武师，最终仅百人存活，其残酷程度到底是到了什么程度？你觉得会是你，会是我等这种毫无背景的人吗？世家子弟有护道之人，有法宝丹药，我等除了一条命，还有什么？你觉得我等这般还能争得前百之数？进去还不是一个死字？”
有其他年纪大的官吏长叹道：“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朝廷消耗下层武师的疲民之策。正因如此，每一次靖乱会召开，皆是人心惶惶啊。”
一番话毕，大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别的没有听出来，但有一点，他们是听出来了。
那就是这所谓的靖乱会对于他们而言的，十死无生。
窦文熹扫视身前众人，无奈说道：“还有此次靖乱会我已打听清楚，我等之所以都被尽数征召与薛家脱不开关系。”
“薛家？我们跟薛家有什么关系，我们又没招惹他们啊？”
“大家不要忘了，前不久薛家的三少爷死在了永州啊！至今凶手下落不明。薛家因此迁怒于我等才把我们都提报进了靖乱会的名单之中。”
有武师茫然悲愤道：“啊，薛三公子之死，我等并不知情，更未曾参与其中啊。”
郡监晏虚受摇头说道：“知情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已经卷入这场波折中，想要脱身怕是难了。”
有官吏激动不已，愤恨地说道：“我等虽有官职在身，有些修为，但在靖乱会中也不过是蝼蚁一般。我等兢兢业业，为朝廷尽心尽力，到头来还是要去送死，为那些权贵做垫脚石！”
“这薛家简直无法无天，公报私仇！”
“说是公报私仇是一点也不假。”郡丞窦文熹说道：“据传，这一次靖乱会薛家那边会派出诸多护道人一同参与，为他家大公子铺路，怕是要冲着我们来。”
大厅之上，一时间哀叹声此起彼伏。
还有人一言不发，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们紧握双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内心也并不平静。
郡丞窦文熹与郡监晏虚受两人相视苦笑，眼中满是无奈与绝望。
他们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也成了别人的垫脚石。
沈青将众人的神色都尽收眼底，眼底不由的闪过一丝异色。
这番听下来，他们永州这些人都被征召进靖乱会，好像与他杀了薛宴有关。
沈青一时无言以对。
这个薛家还真是宁杀错不放过啊！
因为找不到凶手，把永州所有可能的武师官吏都一并“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