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蕊随意摆弄着，却还是可以感觉到由背后有束目光，默默的，暖暖的，却也是格外寂静的。
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她知道，知道凤魅夜的很多事情。他了解她，她也是同样了解他的。他们之间，总有着一份不言而喻的心有灵犀。
她知道夜有种隐藏的恨，很深很深，甚至比煜还要强烈。
有的时候，凤冥煜能够放得开的东西，凤魅夜却放不开。恨会让人蒙蔽双眼，让心尘封。
她怕到时候彼此伤得都太深，所以，凤魅夜的爱，她不敢赌。
结局一旦是输，那么，江蕊的天就塌了。
他说过——蕊，你记住，就算天塌了，也有凤魅夜给你扛。你只用转身，微笑，活好。但，千万不要遗忘。如此，便好。
但是，一旦失去得太多，她注定无法活下去。
所以，就像现在一样吧。让这份微妙继续下去，爱与不爱，谁都不要分得太清楚。
她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看动漫总要对其中人物做好定义：某某是坏人，某某是好人。然而大了之后，渐渐被社会，周边的或人或事或物所同化，便不再区分，懂得了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坏，亦无绝对的对错。
“我教你吧。”
“恩。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侧身看着他的眼睛，那么炫目的紫色，旷世珍奇。
“对一个人好，需要理由吗？如果我说，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只是想要给你幸福，你信吗？”
“信。”凤魅夜正惊奇她怎么突然回答得这么干脆了，她就又聪明地岔话到刚才的话题，“就是因为相信，所以我才想知道原因。”
“原因……”
他回答得同样干脆，云淡风轻而悠然深邃：“很多。喜欢你傻，喜欢你执着，喜欢你贪睡，喜欢你爱花钱……就算你什么也不会，笨到无可救药，也是一样。因为我和你，傻得一样。”
“怎么都是缺点。我哪有那么差。”
江蕊的话还没说完，手中的琴弦已经被‘砰’地一声被弹断了。
凌乱干枯的噪音也随之消失。饱含隐隐的忍耐。
她真的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吧。她有自知之明的。江蕊并没有多优秀得出神入化，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女人，注定平凡，却不平庸。仅此，而矣。仅此，也足矣！
“皇宫的御用琴，质量也这么差。”
那把琴随即被他丢了出去。他接上了她刚才的话：“这些不是缺点，这些才是专属你江蕊，独一无二的优点。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正是因为喜欢，所以才更能包容。能包容一切的，也只有爱，刻骨铭心的挚爱，今生唯一。
“哼。你耍我。”哪有人把缺点当做优点，如果这样，那人人不都十全十美了吗？但十全十美的或事或物，神都无能为力。
“呵呵……”
“不过我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优点，不值得谁去放弃什么。”
“值得？这世上只有想与不想，舍得与不舍得，没有值不值得。优点，又算是什么？”
“也对，夜好像全都是优点。不是十全十美，也可以算十全九美了。”
“是，十全九美。缺的那个，就是有的人，永远这么躲闪下去。”
他已经站了起来，倚在窗边，沉思半晌，却没有再得到回答。
她已经睡着了。
就像他们之间，一直都在沉睡着。
凤魅夜把她轻轻抱上榻，独自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