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091052：破轮酒馆
第1053章 09.1052：『破轮酒馆』
波尼亚托夫斯基推荐的这座酒馆的选址堪称一绝。
它就坐落在斯杜季昂奇小镇通往繁华首府沃尔沙尔那条唯一的必经之路上，如同一位阅尽千帆的老者，静静地迎来送往。
无论你是风尘仆仆地抵达，还是满载而归地离开，都必然会从这座古朴的三层小楼前经过。
店内的生意好到连门外的空地都摆满了餐桌，以至于不得不用一圈半人高的木栅栏勉强划出酒馆的地界。
走进这座酒馆前，霍雷肖的目光被门口那块缠绕着花环的木制招牌所吸引：破轮酒馆。
招牌上用写实的笔触，画着一个破损的、爬满青苔的马车车轮，车轱辘的断裂处，却顽强地缠绕、生长着一圈绚烂的蜿蜒蔷薇。
虽然名字透着一股子奇葩到有些整活的味道，但当霍雷肖跟随着波尼亚托夫斯基一脚踏入其中时，一股混合着烤肉焦香、麦酒芬芳、木头湿气与人类喧嚣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这里热闹非凡，却又在喧嚣中保持着属于旧时代的复古典雅。
一楼大厅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数十张厚重的橡木桌与半包围的卡座。
墙壁上，每一根烛台的烛火都在不知疲倦地闪烁，将整个空间照得温暖而透亮。
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大口喝酒，大口撕扯着盘中的烤肉，一边拍着桌子，玩着几把助兴的骰子，输家的咒骂与赢家的狂笑交织在一起，然后不甘心和贪心的双方开始下新一轮的注。
“欢迎！喔~波尼亚托夫斯基先生！您可是好一段时间没回来了！”
一名身穿鲜艳花裙、腰间系着白色围裙，身材丰腴得恰到好处的酒馆女侍，正端着两大盘子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麦酒杯，从霍雷肖与波尼亚托夫斯基面前走过。
她看到熟客，热情地打着招呼，脚下却丝毫不停，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如同舞蹈般的优雅姿势，从两人之间的狭窄缝隙中轻盈绕过。
她手中那两个巨大托盘上的酒液只是微微晃动，却没有一滴溢出。
霍雷肖的目光扫过那托盘，一个盘子上至少摆了五六杯装得满溢的、沉重的大号橡木酒杯。
加上那厚得可以当盾牌的木托盘本身的重量，还能保持如此轻盈的身法，此女的力量想必也相当惊人。
“才回来，哦，萨塔琳，我想死这里了！”波尼亚托夫斯基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里的空气，“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在战场上认识的哥们，霍雷肖·柯克伦。”
因为两人都没穿军装，而是换上了一身符合当地潮流的、略显浮夸的洛可可式便装——霍雷肖的腿上甚至还穿着紧绷的羊呢丝袜——波尼亚托夫斯基的举止也变得更加不拘一格。
他热切地拍着霍雷肖的肩膀，大声介绍道。
“霍雷肖·柯克伦……唔嗯。”
听到这个名字，女侍那用眉笔精心勾勒过的眉头微微聚拢。
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马耳朵，也随之转动了一下。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也许是从某位喝醉的酒客嘴里，也许是从巢都的广播上。
但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她很快便放弃了思考，脸上重新绽放出热情的笑容，“不过，既然是你这家伙的朋友，那必然不是等闲之辈。第一杯酒，我请了！想喝什么，随便挑！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这里没有的。”
“这不太好吧，女士，我们是来消费的，怎么能让您花薪水破费……”霍雷肖礼貌地耸了耸肩，谢绝道。
“唔~”他还没说完，女侍闻言，促狭地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打扮，那对马耳朵俏皮地摇了摇。
她咧嘴一笑，故意秀了秀自己那结实得如同岩石般的胳膊肌肉。
很快，霍雷肖便从这虬实的大臂肌肉上确认了他的猜想，那孔武有力的胳膊，是‘龙骑兵一样的女人’！
“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娘。这家店是我开的，我让你挑酒，你就别跟我说那些贵族老爷的客套话。”她大气地笑道。
“没错，哥们，别看她这副打扮，萨塔琳是这家店的女老板。”波尼亚托夫斯基在一旁帮腔道，“她手上，可是垄断着斯杜季昂奇，不不不，是整个波拉贝瑞亚最棒的麦酒！只有她知道从哪儿能收购到这些上等的佳品，我好歹也是这里名义上的领主，也不知道她的门路。但无一例外，都是上等佳品！”
“原来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有推荐吗？”霍雷肖看向波尼亚托夫斯基。
“第一轮，两杯冰镇旦格斯克黑麦酒。第二轮，斯杜季昂奇精馏伏特加。”波尼亚托夫斯基熟门熟路地点单。
“波尼亚托夫斯基，你确定你的好朋友，能扛住第二轮就上这么烈的狠货吗？”女人咧起她那涂着烈焰红唇的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霍雷肖那如同雕塑般的身材，笑着问道。
“我确定。”
“要包间，还是‘老规矩’？”
“包间吧。”霍雷肖看着周边那些因为玩骰子而吵闹吆喝的人群，说道。
话音未落，就被波尼亚托夫斯基用眼神打断了。
他凑到霍雷肖耳边，低声说：“不不不，哥们，纯粹为了喝酒的老饕才会去包间。一楼大堂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才是最容易听到风声的所在，你可别以为坐在大堂的，都是泛泛之辈。在破轮酒馆，只要你足够幸运，并赶上丰收的好时机，甚至你能碰到星区内政部部长带着仆从来这儿品尝今年的新酿。”
接着，他一扭头，对酒馆女老板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老规矩。”
“好嘞！大堂靠墙，两位！”
霍雷肖跟着波尼亚托夫斯基在一处靠墙的卡座入座。
几乎就在他们坐下的同时，两杯满得快要溢出的黑麦酒，便被女老板从托盘上稳稳地端在了他们面前。
酒液醇厚如墨，顶端还冒着一层浓密的、不断汩汩翻滚的细腻气泡。即便如此，它仍未溢出分毫。
“为了我们的事业！也为了你的健康！干杯！”波尼亚托夫斯基迫不及待地扯开缠绕在领口、让他憋闷不已的丝质领巾，眉开眼笑地举杯欢庆道。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