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少女的日常
周望对这个嗓音当然并不耳熟，但眼前这些人的装扮，加上“晓曦”这个关键词，却终于勾动了周望最近一直压在心底的某些回忆。
季晓曦。
周望身边的女孩很多，但能像季晓曦一样，给自己如此特殊感觉的却只是少数。
可能是因为她极致的反差，也可能是因为【隐藏回合】的存在，当周望亲手一步步引导她走向“堕落”，他自己就也同时跌入了那个欲望交织的深渊里，难以自拔。
所以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周望第一时间转过了头，寻觅起了那道身影。
印着教会Logo的大巴车停在路边，穿着修女服的年轻女孩们正嬉笑着上车，临街的一扇车窗里，探出了一个面容青春洋溢的圆脸女孩，正对着远处招手和喊叫。
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去，只见对面不远处的一处花店里，正有两个同样身穿修女服的女孩从里面相携走出来。
走在右边的女孩，个子并不出挑，身材也在宽松修女服的遮掩下看不出具体曲线，但仅仅是在微卷中长发下，露出的那张宜喜宜嗔的鹅蛋脸，在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就仿佛夺尽了四周的所有颜色。
肌肤吹弹可破，花瓣形状的嘴唇小巧圆润，鼻梁挺拔，但又不失柔和，眉弓如远山，眼眸黑白分明，其中倒映着点点光芒，像一汪被夜晚繁星点亮的清泉。
少女拥有的一切美好特质，仿佛都聚集在了她身上，澄澈，纯洁……但眼角下的那颗小小泪痣，又给她增添了一抹别样的妩媚。
只是因为少女的神情太过空灵，那一丝妩媚被很好的遮掩。
但曾见过她另一种在挣扎与沉溺之中迷失表情的周望，却知道花朵彻底绽放的时候，是何等的妖冶和美丽……
周望怔怔的看了她好几秒，随即目光下移，看到她的怀里还捧着一小束白玫瑰，应该是刚从花店里买的，上面还沾着一些以示新鲜的露珠。
此时的季晓曦，就注视着怀里的白玫瑰，有几分走神的模样。
周望没记错的话，白玫瑰的花语是“天真”、“纯洁”还有“谦卑”，但也时常被用作“缅怀”。
就像是某种心有灵犀一样，周望一眼就看出了，季晓曦的神情里，隐藏的应该是“缅怀”。
可她在缅怀什么呢？
那个曾经懵懵懂懂的自己，还是说……
周望不得而知，就只是这么站在街对面，静静的注视着她。
在听到同伴的呼喊之后，季晓曦明显回过神来，加快了一些步伐，和另外一个同伴一起，快步走上了大巴车。
“晓曦，你又去买花啊！”
之前呼喊季晓曦的女孩，看了一眼她怀里抱着的白玫瑰，有些疑惑的问道：“可是你把花买回来也不好好养，就只是放着，干嘛要去浪费这个钱呢？”
“我可能就只是喜欢它新鲜时候的样子吧……”
季晓曦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就只能含糊的回答了一句。
但这句话，其实也有一半是真心的。
教会学校组织的“旅行”，和寻常意义上的旅行显然不太一样，虽然也是在到处跑，但每到一站，只有一天的时间是用来观光，其他时候则需要跟随着当地的教会一起修行。
有时候是做义工，有时候则是在教堂里枯坐一天，或是誊抄学习教会的典籍。
季晓曦并没有觉得枯燥，但总是时常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也没有其他的休闲活动，只是在闲下来的时候，喜欢盯着自己买回来的花朵发呆。
她会一点点看着那些花儿从新鲜到枯萎，就好像也在凝视着现在的自己，表面看上去清纯如初，可已经从根子上坏了的花朵，追究是不可避免的在走向腐朽……
她和周望说，她想去看看那青山，可出来已经这么久了，从北都到藏南，再到滇省，然后又一路向东，穿过两广，抵达港岛和澳岛。
这里就是“旅行”的最后一站，可季晓曦去了那么多地方，至今也没找到她想要的“青山”。
偶尔在天高海阔的环境之中，季晓曦也会短暂的感觉到心灵放空，好像真的忘记了所有不堪回首的事情，又变回了曾经那个无忧无虑，每天只想着美食和摄影的自己……
但季晓曦知道这只是假象，因为每次午夜梦回，当四周安静下来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就会浮现那些画面。
母婴室里她无助的缩在墙角，被周望按住了脑袋，还有在巴黎酒店套房的休息室，她颤颤巍巍的伸出系着铃铛的双Jio，或是在北都那张铺满了洛神玫瑰的洁白大床上，她莹白的脚趾蜷缩，死死搂住了周望，轻声呢喃：
“喜欢的，我喜欢到要疯了，求求你，别折磨我了……”
季晓曦记得，以前刚刚被周望欺负的时候，她也时常在半夜想起这些画面，那时候每次醒来床单都会湿了一块，是她痛恨自己不争气掉下的眼泪。
现在想起这些画面，她的床单依旧会打湿一块，只是……
“晓曦，晓曦……”
“嗯？”
“怎么又走神了？”
旁边的圆脸女孩在季晓曦面前晃了晃手，“领队刚才说晚饭可以出去吃，问你想吃什么呢？”
“我……”
季晓曦刚要回答，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什么，她一怔之后急匆匆的转头，但这时候斑马线上的红绿灯亮起，街边的人群涌动，季晓曦目光四处寻觅，却又突然找不到那道身影了。
季晓曦怔怔的出了会神，随着大巴车启动，她也就收回了目光，只是眼底有些自嘲。
这种类似幻觉一样看错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她身上发生了，季晓曦甚至都有些习以为常了。
她感觉自己可能真的已经无药可救……
少女咬住了嘴唇，眼底满是难解的忧愁。
……
“晓曦很孤僻，虽然平常相处起来的时候感觉很正常，但总觉得她有什么很沉重的心事，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一个人躲着发呆……”
“她总是在买花，也只买白玫瑰，然后就看着它们枯死，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季小姐似乎不太擅长社交，这一点不仅体现在团体之中，从她平常的通讯记录来看，除了父母，就几乎再没有其他的亲友……”
“对了，晓曦似乎睡梦质量不太好，她半夜的时候经常做梦，还会说一些……嗯，奇奇怪怪的梦话，很难形容那种……”
酒店套房的书房里，周望坐在电脑面前，正浏览着一个以“季晓曦”命名的文件夹。
季晓曦这次去的旅行团队里，从领队到她同行的几个舍友，全都在出发之前就被周望收买了。
这些人拿了五位数的酬劳，每天需要做的事情却并不复杂，也就是详细记录一下季晓曦的行程，关注一下她是否有什么异常，然后整理出来发送到指定邮箱。
只是周望最近一直没时间查看，因为没人给他打电话，那说明多半也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异常忙碌的周望就暂时把这事给忘记了。
今天意外碰见季晓曦，当时余朵还在旁边，周望自然也不好做什么，在发现季晓曦好像看到了她之后，就拉着茫然陪他站了半天的余朵转身走了。
回到酒店之后，周望想起来这件事，就打开了电脑，开始浏览起了那些“间谍”发给他的密报。
因为已经过去很多天了，即便季晓曦的行程里没有什么太多值得记录的地方，但汇总起来的各种记录密密麻麻，依旧让周望看了很久。
季晓曦的日程只能用“波澜不惊”“枯燥乏味”来形容，但周望不知怎么的，却看得很仔细。
随着一行行文字浏览过去，一个少女的日常仿佛也鲜活的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在藏山朝圣的时候，她戴着耳机仿佛魔怔了一样朝山上走去，因为没人注意，差点失踪……
在青省的茶卡盐湖，她们围坐在湖边，听着一对路过的老夫妻讲述他们的爱情故事，从知青一直到白头，相濡以沫，从一而终，所有人都感动的落泪，但季晓曦似乎哭的格外厉害，也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
还有走到滇省的时候，季晓曦总是在走神，还问了领队靖城在什么地方，特意请了一天假……
周望目光掠过，好像也看到了她的喜怒哀乐，彷徨迷茫。
良久良久，周望都不记得过了多久，直到敲门声响起，手中还夹着烟头的周望，才陡然意识到天已经黑了。
苏雅婧探了颗脑袋进来，“哥哥，你还在忙工作吗……饭菜已经好了，要不要现在吃？”
“哦，来了。”
周望深吸一口气，也暂时收起了心中的杂乱思绪，把所有的邮件关闭，起身走出了房门。
水晶吊灯点亮的餐厅里，四个女孩子已经就坐，看到周望出来，她们嬉笑的声音为之一顿，也不知道想起了一些什么，除了余朵的神色相对自然，另外三个女孩多少都有些羞涩的避开了目光。
昨晚发生的一切仿佛还历历在目，天知道接近黄昏的时候，三个女孩陆续醒来，当时的场景有多尴尬。
沈雨桐找不到自己的小裤裤去了哪里，而崔敏儿则是唇角还沾着白痕却不自知，被眼睑手快的苏雅婧“咔嚓”就给拍了一张照，反应过来的崔敏儿愣是和苏雅婧拼了半天命，最好也不知道怎么收买的沈雨桐，又把她给按住拍了一张照。
如果只是“小女孩”的照片也就罢了，偏偏昨晚完全玩疯了的苏雅婧，发现自己比身材比不过沈雨桐，比颜值又比崔敏儿逊色了一丢丢，为了讨周望的欢心，苏雅婧只能在“烧”上发挥自己的优势。
然后她就找了一支口红，在自己某些无法具体描述的地方，写了一些比较生僻的汉字，类似于“****”这种……
当时可把沈雨桐和崔敏儿惊的目瞪口呆，现在眼见苏雅婧还敢偷拍自己的罪证，崔敏儿又怎么可能放过苏雅婧？
后来崔敏儿和苏雅婧达成了平等友好协议，转头一看在旁边看热闹的沈雨桐，显然心理又不平衡了。
于是两个女孩又架住了沈雨桐，给她加了点印记又拍了张照片，如此打打闹闹一通，此事才算告一段落。
此时坐到了餐桌上，因为周望这个罪魁祸首人物的出现，她们想起了这些事，当然氛围又微妙了起来。
周望也只能边吃边捡些轻松的话题聊聊，好不容易才让古怪氛围消散了许多。
眼看一顿饭吃到了尾声，周望左右扫了扫四个女孩，试探道：“那什么，今晚……”
周望才刚开口，就看到四个女孩子都是脸色微变。
沈雨桐率先起身，“那什么……我晚上要和经纪人商量一下进组的事情，我先回房间了。”
崔敏儿则是一脸痛苦，但演技很拙劣的样子，“我身体不太舒服，我也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崔敏儿也慌不择路的跑了。
余朵紧随其后，一脸有什么重大事情的模样，“敏儿姐，你等等，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餐桌边就只剩下周望和苏雅婧大眼瞪小眼了。
苏雅婧也没想到这三个姐妹会动作如此迅速，就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一样，如果是换做平时，她巴不得她们都跑了，哥哥就完全属于自己，可历经了昨晚，明白了周望真实的战斗力之后，到现在还某处酸麻的苏雅婧，哪里敢和周望单独相处？
“哥哥，我……”
苏雅婧哭丧着脸，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知道了，你身体也不舒服是吧？”
“嗯嗯，不过如果哥哥实在想要的话……”
“去休息吧，没关系。”
本就支支吾吾的苏雅婧一听，如蒙大赦，也赶紧头也不回的跑了。
周望看着转眼空荡荡的餐桌，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其实真没什么想法，毕竟昨晚已经吃撑了，只是想问问她们要不要打麻将罢了，嗯，就是真的麻将……
现在看这几个女孩避如蛇蝎的模样，周望预感到接下来的几天日子怕是会有点难熬，这大概就是三个和尚没水吃了。
摇了摇头，摒弃了胡思乱想，周望转而考虑起了其他事。
澳岛之行已经接近尾声，接下来周望要做的，就是去一趟泡菜国，出国观个光，顺便是把崔敏儿的心结给了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得先确认一下。
周望看了看日期，估摸着也差不多了，就掏出手机，给某个联系人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考虑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