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抉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当面对被仇恨蒙蔽双眼的旧时好友】
【一、你将手持审判的利剑，给予事件的参与者们一定的惩罚，以正义之名帮助郭南生完成复仇，并让他全身而退】
【二、你将延续黑暗的阴影，彻底对曾经的事件做一个了结，将在牢狱之中过完下半生的郭南生，将无法再对你构成丝毫威胁】
【请做出你的选择，回合的结束将由你亲手来完成】
……
周望听着系统的提示，不由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过系统出的选择题了。
上次还是上次，在【天使与恶魔】之中的抉择。
看似都是关联别人的命运，但又截然不同。
因为“天使与恶魔”，只是关乎两个人的情感纠葛，无论周望如何选择，影响的也只是两个人的命运，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心理负担，只需要遵从自己的本心。
但这一次，系统给他的两个选择，看似也只是正反两面，简单明了，要么他心向光明，厘清所有是非，帮助整件事里唯一的无辜者郭南生讨回公道……
要么他隐于黑暗，作为那件事情里最大的“既得利益者”，他理应彻底铲除郭南生这个威胁，这也是所有上位者都会毫不犹豫做出的选择。
成年人哪会去谈什么是非对错，唯有利益永恒。
这也是解决这件事最省事的办法。
毕竟其实到了现在，在郭南生把炸弹带进国金中心的时候，他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无辜者，周望对付他都不需要找什么理由，他已经给自己安上了天大的罪名。
反而是帮助郭南生复仇的选项，要麻烦太多，智者不为。
所以盯着这两个选项看了许久，周望已经渐渐明白了什么。
【你又是否会选择亲手戴上那副面具？】
这是回合开始的时候系统带有提示意味的询问，当时看就有一种意味深长的感觉，此时周望才反应过来。
这种选择难吗？
他只是对自己难，因为不可否认的是，他还有着普通人的道德良知，也还记挂着和郭南生曾经的友情。
但如果换做“另一个周望”站在这里，他大概都不会有什么纠结吧。
毕竟绝对冷静理智的另一个自己，根本就不会受到任何情感的牵连，他的道德标准也绝对和自己不同……或者说，他都不一定有这样的概念。
是戴上面具，成为“他”，或是丢掉面具，彻底背离“他”。
妈的，还真是难选啊……
脑海里思绪激荡，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望才长出了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还伴随着一种异样的冷静。
再抬头，周望看向情绪有些激动的郭南生。
“老郭，趁现在还来得及，收手吧，我无法保证我能帮你到什么程度，但我一定会帮你……”
周望想起时光回溯之前的画面，叹息道，“这些炸弹的威力恐怕你自己都没多少概念吧，就算是复仇，也不该搭上这么多无辜者的性命。”
“无辜？”
郭南生却只是摇头，低声道：“这些衣冠楚楚的人里面，有几个是真正无辜，而且你不明白，周望，我并没有想要拿回什么，那些曾经的资产，就算再回到我手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可你的母亲还活着，不是吗？”
周望劝说道，“虽然是瘫痪状态，但你这样把自己葬送了，以后谁来照顾她，况且，她也不是没有任何复原的可能……”
“你怎么知道……”
郭南生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变，“后来你们还在调查我？”
周望倒没想到这也能引发郭南生的误会，不过这种在时光回溯之前听来的事情的确不太好解释，本来周望是打算把这个作为劝说郭南生的突破口，倒没想到有点弄巧成拙。
周望正想找个理由编造一二，但被刺激到敏感神经的郭南生却是退了一步，手里的火机也举高了一些。
“所以其实从一开始，在汤臣一品门口我接近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所有察觉了吧？”
自以为想通了什么的郭南生，自嘲般的笑道，“也是，你的心机手段是我见过的同龄人之最，我这些拙劣伎俩又怎么可能逃得过你的眼睛？”
不是，老郭，你真误会了啊！
想解释又不知道何从解释的周望，只能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而脑海恢复了运转的郭南生，此时也越发的感觉到不对，因为按照事先的约定，高雪兰早就应该打来了电话，但直到现在，他口袋里的卫星电话都没什么动静。
“狗哥，你根本就不是来和我商量的吧，你只是想拖住我，把炸弹的遥控器还给我也只是为了放松我的警惕……”
对周望的信任早就开始动摇的郭南生，看他的眼神逐渐变了。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已经发现了高雪兰的存在，只是这些炸弹你一时间根本没办法处理，你也没法确定，这个打火机就是唯一的遥控开关，说穿了，你并没有想帮助我，你依旧是在为了自己考虑。”
郭南生冷笑道。
“如果我只是为了对付你的话，我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我有一百种方法，能让这件事情悄无声息的解决，你相信吗？”
周望凝视着郭南生，试图做出最后的努力，“老郭，如果你愿意最后相信我一次，就主动放下那个打火机吧，我没法保证什么，但至少，你还有机会见到你的母亲。”
郭南生沉默了下去。
如此数秒，他终究是咬牙道：“抱歉，周望，你没经历过我所经历的，我现在，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
说着，郭南生把目光投向了手里的金属打火机，随着他的手指动作，打火机的金属外壳脱落，露出了遥控器原本的样子，鲜红色的按钮如此显眼。
“我不能确定你是不是在玩什么花样，但直觉告诉我，再拖下去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可惜了，我本来还准备了一点仪式感的，本来是想循序渐进，想要亲眼看一看那些害得我家破人亡的仇人临死前的嘴脸，但现在，好像只能提前启动了……”
郭南生最后深深看了一一眼周望，“狗哥，我不知道你对那些事情到底知情多少，就算我姑且相信你不是故意的，可你终归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我最后叫你一声狗哥，是因为我永远记得，大一开学的时候，在别人都说我不好相处的时候，你却是班上男生里第一个和我搭话的。”
说完之后，郭南生手指移到了红色按钮上方。
“老郭，别……”
周望最后的劝说才一出口，郭南生已经决绝的闭上眼睛，重重的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轰隆！
预想之中的爆炸声响传来，但却有些怪怪的。
一来是那爆炸的声音显得有些遥远，好像并不是来自头顶，二来郭南生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震荡。
他错愕的睁开眼，就看到落地窗被映照成了五颜六色的模样，在与窗外平齐的天空之中，有着绚烂的烟火接连炸开，但在一窗之隔的这片空旷空间里，却依旧是一片幽寂，什么也没有发生。
周望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面目在背光的阴暗里显得模糊不清，他吐了一口烟雾后轻声道：
“老郭，既然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也只能和你说一声对不起了。”
在周望话音落下的时候，从四周的黑暗里，缓缓浮现了三四道全副武装的身影，朝着郭南生围拢过来。
“高雪兰给你的炸弹是最新科技，我的保镖虽然厉害，但也没法做到在短时间内靠他一个人全部拆除，不得已，我只能请来了暴君安保的精英人员，但他们一旦有所行动，按照规定，就必须和官方报备……”
周望叹息，“我本来想着，如果你没有动用那个遥控器的话，总还有一些圆的办法，但现在，即便是我，也不能强行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了。”
“警车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会把你先看管起来，随后和那些封存的炸弹一起交给警方……我会帮你请最好的律师，争取宽大处理。”
“周望……”
愤怒和绝望同时在郭南生心头回荡，此时他才意识到他误会了一件事。
周望并不是因为来不及才找到他，恰恰是因为胜券在握，他才会如此慢条斯理……
郭南生还想说些什么，但随着转过身去的周望挥了挥手，他的嘴巴已经被胶带封了起来，随后被暴君安保的人架了起来，拖离了这个房间。
直到身后隐约的呜咽声彻底远去，周望又在烟火绚烂的窗前静立了一会儿，才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喂，小汪，你找到高雪兰了吗？好，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定要仔细听好了……”
周望深吸一口气。
……
约莫十来分钟之后。
当窗外盛大的烟火秀终于平息，在五十六层的一间私人会客厅里，各自想着心事的郭望山等人，也看到了推门而入的周望。
他们被带到了这间屋子之后，虽然手机的信号恢复了，但也依旧处于禁闭状态，门口有安保人员驻守，他们没法自由行动。
在场的都是何等身份地位，接连遭遇这样的事情，就算按照周望保镖的说法，叫做“事出有因”，但内心也多少滋生了一些不满情绪。
除了郭南生相对比较平静，还有张世灵和贺经纶，是因为今晚知晓了周望“真实身份”，而莫名有了一些敬畏心理，所以没有多少表现之外，另外三人，陈桥生、刘恒以及沈立，脸上的焦躁就是毫不掩饰了。
终于看到周望，陈桥生第一个站起身来，勉强露出笑容道：“周总，您这待客之道未免太特殊了一些，我们也不是非要参加这晚宴不可，但一直把我们关在小房间里算怎么回事？”
“还有那个炸弹又是怎么回事？”
沈立也忍不住质问道，“周总，您当真对此毫不知情吗？”
刘恒则是笑容都奉欠，只是冷冷道：“周总，不知道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这晚宴既然这么危险，我恐怕也不敢在这里继续停留了。”
他们虽然猜到了周望可能就是那“第七个人”，也就是曾经的望江会一直隐于幕后的头脑，但且不说暂时还无法下定论，就算周望真是那第七个人，但毕竟时过境迁，身家不知道翻了几番的他们也不可能对如今的周望多么的敬畏。
真要说有什么忌惮，也只是针对周望背后可能存在的云上信托罢了，这也是几人愿意给面子出席晚宴的最大原因。
面色平静的周望目光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随即淡淡一笑。
“我知道那个房间里有炸弹，在请你们进去之前我就知道。”
听到周望所说，几人都呆了一下，陈桥生不可置信的重复道：“你……你知道？”
“嗯，我就是故意的。”
见周望点头，几人这才能确认刚才不是他们的幻听，周望居然真的就这么承认了，他们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周总，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总，如果那个炸弹是真的，你这种行为和谋杀有什么区别，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在几人怒斥的时候，率先察觉到不对劲的郭望山赶紧走了过来，他先以眼神制止了有些激愤的三人，随即疑惑的看向周望。
“周老弟，你……能解释一下吗？”
“还需要解释吗？”
周望幽深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子里的众人，语气一点点冷了下来，“这只是对你们之中某些人的贪得无厌的小小惩戒罢了，郭三笠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们真当我一无所知吗？”
“郭老哥，我问你，当初我给你的计划蓝本里，有这一项吗？”
面对周望的质问，不仅仅是郭望山，其他人的脸色也都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化，张世灵怔怔道：
“周……周总，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郭三笠难道不是跳海自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