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七百二十五章荒古阴域
无氓之地深处，阴风怒号，天地间弥漫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柳无邪站在怪石林立的荒原上，目光如炬，扫视前方那片仿佛被世界遗弃的绝地。脚下的土地早已干裂，裂缝中渗出漆黑如墨的雾气，宛如地狱之口，随时准备吞噬一切生灵。
“没有路了？”白幽灵的声音从圣龙神楼中传来，带着几分迟疑。
“不。”姑苏轻轻摇头，指尖在指灵灯的光晕下缓缓划动，似在感应某种古老而隐秘的轨迹，“出口不在地面，而在地下??你脚下这片大地，曾是黄泉路崩塌后坠落的残骸，传说中通往外界的最后一道门，就埋在这片废墟之下。”
柳无邪闻言，眸光一凝。他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运转太荒吞天诀中的《地听术》，神魂之力如蛛网般渗透进地底深处。刹那间，无数信息涌入脑海??地下三千丈处，有一座被封印的青铜巨门，门上刻满古老的符文，其形制竟与通幽城遗址中的禁忌阵法极为相似。
“找到了。”柳无邪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冷芒，“但此门有大阵守护，非寻常手段可破。”
话音未落，四周的死寂骤然被打破。那些原本躲藏于暗处的地狱不死虫，忽然如同受到某种召唤，疯狂涌来，密密麻麻如潮水般覆盖大地。更令人惊骇的是，它们的身体开始融合、扭曲，竟在短短数息之间凝聚成一头高达百丈的巨型怪物??形似蜈蚣，却生有九首，每一张口中都喷吐着腐蚀万物的毒焰。
“九头冥蛊！”白幽灵失声，“这是虚冥界最古老的灾厄之兽，传说它由亿万怨魂与死虫融合而成，专食修士神魂！”
“哼，区区杂种也敢拦路？”柳无邪冷笑一声，体内圣元滚滚奔腾，血域十方瞬间展开，将整个区域笼罩其中。与此同时，朱雀圣火自掌心升腾而起，化作一道赤红火环，焚烧四方。
然而那九头冥蛊竟不惧火焰，反而借毒焰反扑，九张巨口同时喷射出黑色光柱，直击柳无邪周身要害。他身形一闪，避过正面冲击，却仍被一道余波扫中左肩，顿时皮肉焦黑，隐隐有黑气侵入经脉。
“好霸道的毒素！”柳无邪眉头紧锁，立刻运转吞天圣鼎之力，将入侵的毒气尽数吸入鼎中炼化。但这只是瞬息耽搁，九头冥蛊已然逼近，九条长尾横扫而来，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爆鸣。
“大摘星手！”
柳无邪暴喝，双掌翻飞，虚空一抓，浩瀚掌力凝聚成一只遮天巨手，狠狠拍向其中三条尾巴。只听“咔嚓”数声，骨断筋折，三条尾巴当场断裂，腥臭血液洒落大地，竟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可这怪物生命力极强，断尾之处迅速再生，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九颗头颅齐齐仰天嘶吼，天地为之变色，一股源自远古的诅咒之力降临，竟让柳无邪体内的圣元出现短暂凝滞。
“不好！它在引动虚冥界的本源诅咒！”姑苏脸色微变，“快用混沌碎片切断它的神魂连接！”
柳无邪心领神会，指尖一弹，两枚混沌碎片疾射而出，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分别没入九头冥蛊的第七与第九颗头颅之中。刹那间，那两颗头颅剧烈抽搐，眼珠爆裂，神魂寸断，整具庞大的身躯也为之一僵。
“就是现在！”
他抓住时机，猛然踏地，身形如电掠至怪物腹下，右手握紧墨影剑，左手催动冰魄天寒掌，寒气与剑意交融，形成一记毁灭杀招??“霜陨千山”！
“轰隆！”
剑光贯地而起，宛如极寒流星冲破黑暗，自下而上贯穿九头冥蛊全身。恐怖的寒意瞬间冻结其体内生机，整头巨兽发出凄厉哀嚎，随即轰然倒塌，砸出一片尘浪。
柳无邪喘息稍定，正欲收剑，忽觉脚下大地震动不止。紧接着，一道低沉古老的钟声自地底传来，仿佛唤醒了沉睡万年的存在。
“黄泉门要开了。”姑苏轻声道，语气中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但它不会主动开启，必须以活人精血为祭，才能激活阵法。”
“谁的血都可以吗？”柳无邪问。
“不。”她摇头，“必须是……曾踏入过黄泉路之人。”
柳无邪瞳孔微缩。他知道，这意味着只有真正死过一次、灵魂游走过黄泉边缘的人，才有资格献祭血脉。而这样的人，在场唯有他一个。
“我来。”他毫不犹豫道。
“不可！”白幽灵急喊，“主上乃天命之子，若在此损及根本，未来大劫谁来抗衡？”
“未来的大劫，若连眼前这扇门都打不开，还谈什么拯救苍生？”柳无邪淡淡一笑，随即割破手腕，鲜血滴落于地。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每一滴血落地，便化作一朵血莲绽放，顺着地缝流入深处。随着九十九朵血莲盛开，地底那扇青铜巨门终于缓缓升起，符文流转，光芒万丈。
“成了！”黎煞惊喜道。
可就在大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门后并非光明，而是一片旋转的灰雾，雾中有无数虚影挣扎哭嚎，仿佛黄泉路上未能轮回的灵魂全都困于此地。
“小心！”姑苏突然厉喝，“那是‘亡者回廊’，一旦踏入，若意志不够坚定，便会沦为行尸走肉，永世不得超生！”
柳无邪却神色不变：“我既已归来，便无所畏惧。”
说罢，他一步跨入灰雾之中。
刹那间，万千幻象袭来??他看见自己前世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看见母亲临终前泪眼望他，呼唤他的名字；看见柳十、蒲俞等人尽数惨死，而他自己跪在尸山血海中，手中握着染血的墨影剑，耳边回荡着“你终究还是孤身一人”的低语。
“假的。”柳无邪闭目低语，“我的心，早已不属于过去。”
他运转太荒吞天诀，以吞天圣鼎镇压心魔，每一缕负面情绪都被吸入鼎中炼化。与此同时，他体内潜藏的四大法相??魔神、毁灭、苍渊、轮回??齐齐震颤，发出共鸣之声。
尤其是那尊从未完全觉醒的“轮回法相”，此刻竟在黄泉之气的刺激下，首次显露出模糊轮廓。它盘坐虚空，手持轮回盘，双目紧闭，仿佛在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
“原来如此……”柳无邪睁开眼，目光清明如镜，“黄泉路不是出口，而是试炼。唯有经历生死、看破轮回者，方可通行。”
他继续前行，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灰雾便退散一分。终于，在尽头处，他看到一扇半开的小门，门上写着三个古字??“归去来”。
伸手推门，光芒乍现。
外面，是一片荒芜的山谷，天空灰蒙，星辰黯淡，但空气清新，再无虚冥界的压抑气息。
“我们……出来了？”暮歌怔怔望着头顶的夜空，声音颤抖。
“是的。”柳无邪转身，将众人从太荒圣界与圣龙神楼中唤出，“我们离开了虚冥界。”
众人环顾四周，皆感恍如隔世。他们已在那片死域被困数十万年，如今终于重见天日，哪怕眼前的天地残破不堪，也胜过虚冥界万倍。
“这里是……葬神岭外围。”黎煞辨认片刻，激动道，“传说中上古大战的战场，距离东荒大陆不过三千里！”
“东荒……”柳无邪低声重复，眼中燃起久违的战意。那里，是他这一世重生之地，也是仇敌盘踞之所。通幽大帝虽死，但幕后黑手仍未现身，而那位操控灾厄虫、意图覆灭人族的神秘存在，更是在暗中布局多年。
更重要的是??
他感觉到，体内的太荒圣界正在发生某种蜕变。吸收了十几尊极道地圣的生命精华后，圣界空间不断扩大，已有化作小世界的趋势。而在圣界核心处，一座由规则之力凝聚的高台悄然成型，台上悬浮着一枚残缺的印记，形状酷似“轮回”。
“难道……太荒吞天诀真正的终极奥义，与轮回有关？”柳无邪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姑苏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道：“你可知为何我会等你三十万年？不仅因你是我的夫君转世，更因你在前世最后一战中，曾触及‘纪元终结’的真相。”
柳无邪心头一震。
“那一战，你以自身为祭，引爆太荒圣界，阻止了‘永恒黄昏’降临。可你也因此魂飞魄散，只留下一丝执念轮回重生。而我，便是守着这份执念，直到你归来。”
“所以……我不是偶然重生？”
“不，你是注定归来。”姑苏凝视着他，眼中泛起泪光，“因为只有你，能完成太荒吞天诀的最终篇章??吞噬纪元，重开天地。”
众人闻言无不震撼。就连一向冷静的柳十，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主上，若真如此，那你未来的敌人，将不再是某个宗门或帝国，而是……整个天道本身。”
“那就战吧。”柳无邪仰望苍穹，嘴角扬起一抹桀骜笑意，“既然苍天不容我，我便吞了这天！”
话音落下，狂风骤起，乌云翻涌。远处天际，一道金色诏令凭空浮现，上有八个大字??
**“逆命者柳无邪，即刻诛杀！”**
与此同时，三道恐怖气息自不同方向急速逼近，每一股都堪比玄圣强者，甚至更强！
“天罚使者？”黎煞面色大变，“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主上的踪迹！”
“正好。”柳无邪拔出墨影剑，剑锋指向天空，“让我看看，这所谓的天命，到底有多硬！”
他脚下一踏，身形冲天而起，四大法相齐出，血域十方、天坠四剑诀、黄粱一梦、混沌碎片尽皆催动到极致。面对三位天罚使者，他竟主动发起进攻！
第一击，大摘星手擒住一名使者肩膀，混沌碎片穿透其胸膛，当场毙命！
第二击，冰魄天寒掌冻结另一名使者的行动，黄粱一梦侵入其识海，使其陷入无尽幻境，最终自爆而亡！
第三人见状欲逃，却被柳十从侧翼截杀，一刀斩首！
三具尸体从空中坠落，金诏破碎，化作点点光雨消散。
天地寂静。
良久，柳无邪缓缓落地，衣袍染血，眼神却愈发锋利。
“这只是开始。”他低声说道，“从今日起，我不再隐藏实力，我要让所有敌人知道??
**太荒吞天诀再现人间，谁敢阻我，皆为蝼蚁！**”
姑苏静静看着他，嘴角浮现出一抹温柔笑意。
白幽灵推着轮椅上前，轻声道：“接下来，去哪？”
柳无邪望向东荒方向，目光深远：“回家。”
然后，他轻轻抱起姑苏，将她放入怀中。
这一次，她没有抗拒，只是靠在他胸前，低声呢喃：“别丢下我，好吗？”
“永不。”他答得坚决。
一行人踏上了归途。身后，是刚刚挣脱的囚笼；前方，是未知却注定烽火连天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