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6章 挣扎 迟疑
补熙也举了酒盅，敬了十阿哥一杯。
十阿哥都喝了。
跟九阿哥不同，他还是有些酒量的，只是平日里喝得不多。
今天大喜。
他也算放下一桩心事。
等到宴席散了，十阿哥就从谏如流，没有再往海淀去，而是打算回皇子府了。
“九哥，您是搬回来，还是等到下旬？”
十阿哥不放心九阿哥这里，出了公主别院，就问九阿哥。
九阿哥想了想，道：“下旬搬吧，才过去没多久，再住些日子。”
过几日夏至，圣驾回京祭方泽坛，要在宫里住好几天，正好可以让舒舒带孩子们进园子给娘娘请安。
九阿哥看着舒舒，好一会儿，道：“往后爷不酸了，在你心里，还是爷最重要，只是往后送孩子的话，还是别提了，看七哥就晓得，荣华富贵，也比不得亲生爹娘，小孩子更依恋自己的亲父母，晓得自己被送走了，得多难受……”
十福晋立时美滋滋的，道：“我能吃半碗！”
太后笑眯眯道：“还是小两口关系好，热热乎乎的，孩子来的就快。”
他们府上，不只有嫡福晋一人，还有一位郭络罗格格……
“老天待爷不薄，没让爷真的两难去……”
太后慈爱，自然也替十福晋欢喜，不过也晓得的最关心十福晋的还是端顺太妃。
八阿哥在前头书房，小太监也打发出去，就一个人待着。
他有些急了。
“爷心里头，老十跟你一样重要，大前年的时候也真以为咱们儿女缘浅，想着过继老十的儿子，跟自己家的一样，老十当时答应，是真心的；爷后头想着老十没有阿哥，分他一个儿子也是真心的……”
舒舒蹑手蹑脚地看了一圈，就到了伯夫人房里，说了十阿哥夫妇搬回城里之事，也说了九阿哥的打算。
十月怀胎，日子还长久着。
虽说挨着住着，可是娘娘这个亲祖母，还是去年夏天见过孩子们一回。
真要这样算，难道自己也“青出于蓝”，生上七、八个？
太可怕了。
十福晋看着自己的肚子，跟十阿哥道：“爷，我想吃金糕。”
伯夫人点头道：“都行，月底才搬过来，才住了不到一个月，现在搬回去也折腾。”
能晚回去半月，还是晚回去半月更好。
舒舒跟九阿哥也出城去了。
十阿哥摇头道：“现在不能吃，有几样禁忌九嫂专门吩咐了，就有山楂这个，孕妇不能吃。”
说到最后，他红了眼圈。
“爷开始挣扎了，迟疑了……”
舒舒点头道：“是啊，哪个嫂子过去都没落空，说不灵验都亏心。”
“阿弥陀佛……”
十福晋点头，带了依恋道：“反正我舍不得将爷给旁人……”
“父母并列，父还在前，可论起这生儿育女的辛苦，九成九都是你的，爷都看在眼中，怎么舍得让你忍受骨肉离别之苦……”
白嬷嬷应了一声，下去传话去了。
那个是酸口的，夏天冰镇过，酸酸甜甜的。
等到梳洗完毕，换了家常衣裳，她才往后院去看伯夫人与几个孩子。
太后叫舒舒跟前坐了，脸上亮晶晶道：“真是年年都有好消息，这是红螺寺保佑皇家子嗣繁茂，怪不得是皇家寺庙，没白去。”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了，可以稳定情绪，安定人心。
圣驾五月十四回宫，五月十七回来。
十福晋有了好消息，往后立身就稳了。
九阿哥点头，道：“也是，阿霸亥郡王福晋生了三个儿子，希望老十福晋青出于蓝。”
“人心易变，这词儿说的真不错，这两年老十两口子没动静，看着丰生眼睛冒光时，爷心里就犹豫了……”
*
十皇子府，正房。
九阿哥点头道：“来，闲着也没意思，你也该点卯了，好好当差攒功劳吧。”
九阿哥撂下胳膊，看着舒舒道：“哼，扯谎！爷看出来了，你这额涅当的霸道呢，奶嬷嬷都清退一半了，保母都是轮班的，不许哪个一支独大，能舍得将儿子分给旁人？”
夏日天长，小孩子下午觉多，还没醒。
十阿哥道：“下月初爷就给岳母写信，让她老人家送些腌山杏过来。”
舒舒听了，不置可否。
十阿哥却没有纵容她，两人回府不到一个时辰，十福晋已经点了好几样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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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九阿哥有些担心了，道：“难得见老十这么高兴，万一老十福晋生的不是阿哥，是个格格怎么办？”
太后也觉得灵，打定主意，催九格格早点儿过去了。
舒舒回到海淀后，就叫九阿哥先回阿哥所，自己先往北园报喜。
舒舒请了安，扶了端顺太妃坐下，才道：“在公主别院诊出来的，今天上了羊肠，那个有些膻，布音就干呕了，公主叫了府医，诊出两个半月的喜脉，说是脉像强健，也没有给开方子，您就放心吧……”
十阿哥道：“那九哥还进城么？”
舒舒请了安，而后笑吟吟道：“孙媳妇做报喜鸟来了，给皇祖母报喜，也给太妃报喜，十弟妹有喜，两个半月了，今儿诊出来的，二姐怕马车颠簸，不让他们回海淀，让他们回皇子府了。”
“老十是爷的兄弟，为了爷他不说舍命，也能舍半条命，爷这里也是，可是爷舍不得舍你的半条命……”
见舒舒回来，他就赖赖唧唧的上前，拉了舒舒的手，非要舒舒躺下陪他说话。
等到酸萝卜到了，十阿哥就道：“吃三片就行了，要不然胃口吃大了不好，想想七嫂……”
太后听了，立时笑了，忙吩咐白嬷嬷道：“快去给太妃报喜，正盼着呢。”
大家先头都是以侍奉亲长的名义随居阿哥所。
舒舒道：“可十弟不是旁人啊，是爷最好的弟弟，对爷掏心掏肺的，我只念他对爷的好。”
后世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还有几分道理的。
舒舒道：“爷倒是会藏心事了，早日跟我说就是了，哪里就为难了？十爷待爷的情分都在我眼里看着，真要有那一日，十爷子嗣不顺，要选嗣子，我也不会拦着爷送儿子，说句有私心的话，十爷现在就是郡王待遇，以后等到新皇加恩兄弟，亲王也不意外，两家挨着住着，跟一家有什么区别？”
十阿哥抚摸着她的后背，道：“先忍一忍，明天爷问问太医……”
十福晋马上听劝道：“那酸萝卜行么？”
皇子福晋有了身孕，就可以报到太医院，安排一个妇科太医过来在皇子府夜值，以防传召。
舒舒道：“嫡长女也是宝贝，只要开怀了，就不怕，身体调理好了，往后不用担心孩子。”
*
跟十皇子府的夫妻缠绵相比，八贝勒府这里，夫妻两个，压根没在一处。
中间有三天半不在畅春园。
九阿哥已经躺下了。
荣宪公主今日请客，太后也晓得，还叫白嬷嬷赏了东西过去。
要是他有难言之疾，那是扯淡。
听说舒舒来了，她忙叫进。
用科学的解释，就是精神松弛了，身体打开了，排异反应没有了。
早年蒙古贵女，遍及京城各王府，现下这一代，就只有十福晋一人。
十福晋听着，立时口舌生津，忙道：“好，好，正想吃那个。”
舒舒听着，道：“老天待我也不薄，让爷能这样设身处地体恤我。”
到了五月底，就是雨季，三天两头的下雨，没事儿阴天什么的，不会像现在这样干热。
她打算带三个孩子去给宜妃请次安。
不过因有太后在，是长辈，就要先去一趟北园。
舒舒点头道：“都听爷的……”
端顺太妃双手合十，念了一声，而后面带感激地看着太后道：“都是娘娘慈爱，留他们在这边住，他们这是沾了娘娘的福祉……”
今日十阿哥有喜，他这个哥哥也高兴，也喝了好几盅烧酒，现在后劲上来了。
十阿哥点头，吩咐旁边的丫头去膳房取。
说话的功夫，端顺太妃来了的，面上喜忧参半，道：“好孩子，真是布音有了好消息？前两个月她可没少折腾，大夫怎么说？”
十阿哥点头，这才扶了十福晋上马车，回皇子府去了。
各家也都散尽。
十阿哥心里将不好的状况都想到了，想着要从开始就避免。
九阿哥用另一只胳膊盖住眼睛，闷声道：“爷真欢喜，除了大婚跟丰生他们落地，就数今儿最高兴……”
陪着伯夫人说了一会儿话，舒舒就回正房了。
十福晋老实点头道：“那还是一片吧，尝尝味儿就行。”
端顺太妃跟淑惠太妃现在随太后住北园。
小夫妻相视而笑，十福晋搂着十阿哥的腰，将脑袋贴在他胸口，小声道：“爷，我更想吃你……”
舒舒参加宴席，奔波了大半天，报完喜，就告辞出来，先回北五所了。
十阿哥夫妇回京，总也要交代一声。
可是子嗣缘分真的很浅。
他后院嫡福晋、侧福晋、两个格格、四个侍妾，加起来八个女眷，只比毓庆宫的女眷少，比其他皇子府的女眷都多。
结果，全无动静。
他很沮丧，脑子里想起一件事，阿灵阿祖母穆库什公主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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