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阎王债
苏羽眉头一皱，来人是武馆学徒，一脸焦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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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慢慢说来。」
「苏师兄！有个叫刘丫儿的小姑娘找你，说是……说是你家里出大事了！」
苏羽眼神骤冷，大步跨入武馆。
门口，那个曾经瘦骨嶙峋的小丫头正焦急地踱步。几个月不见，有了充足的米粮滋养，丫儿的身量抽条了不少，那张原本乾瘪的小脸也有了血色，显出几分清秀。
「苏大哥！」见到苏羽，丫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快回去吧！苏鸿大哥说，你爷爷借了水蛇帮的印子钱，利滚利还不上，现在水蛇帮上门收债了！」
印子钱！
苏羽心头一沉。
这就是俗称的驴打滚，也叫羊羔利。
高利贷中九出十三归只是入门，这驴打滚才是真正的吃人不见血。一旦逾期，利息并入本金，利滚利，就像驴在地上打滚，每滚一圈，身上的土（债）就厚一层。
可能只是借了几两，但是利滚利，只要他们想，也能给你滚成几百两！
为何会做出如此昏头之事！
苏羽心中叹了口气，不管如何，还是先回去看看情况再说。
「走！」
「苏师弟，等等。」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徐峰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苏师弟，你如今是我白猿武馆内院弟子，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尽管开口，咱们武馆的人，不受外人欺负。」
苏羽心中顿时一暖，「多谢师兄！」
……
清溪村，苏家老宅。
此刻门口围了几十号村民，大家眼中纷纷露出同情之色，怜悯的看着苏家院中的情况。
院内，一片狼藉。
苏满江此刻像条老狗一样蜷缩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声都带出血沫。那杆从不离身的老烟枪断成两截，黑乎乎的烟油混着鲜血，触目惊心。
苏鸿趴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抓着地上的泥土，眼神恶狠狠的盯着水蛇帮三个帮众。
大伯母瘫坐在地，早已哭哑了嗓子：「天杀的……到底造了什麽孽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而最惨的，是三婶陈氏。
她披头散发，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挂着血丝。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折了。
但她的右手，却死死攥成拳头，护在胸口，隐约可见手里的碎银。
「老东西，别装死！」
三个膀大腰圆的水蛇帮帮众站在院中，领头那个叫虎哥，一脸横肉，手里扬着一张按了手印的借据，向着周围展示：
「大伙儿都看着！白纸黑字！苏满江借我水蛇帮纹银五两，逾期未还，按规矩利滚利，如今连本带利二百两！」
「还不上钱，这宅子丶这地，还有人，那都是我们的！」
二百两！
人群中响起一片吸气声。
「完了……苏家这是被坑死了。」
「借高利贷！苏老头怎麽这麽糊涂！」
「造孽啊……」
虎哥狞笑一声，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名帮众大步走向陈氏，眼神凶戾：「臭娘们，手里攥着什麽？交出来！」
陈氏身子一抖，拼命向后缩，那只手却攥得更紧了，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找死！」
那帮众眼中凶光一闪，抬起厚底黑皮靴，狠狠一脚踹在陈氏的小腹上。
「砰！」
陈氏惨叫一声，整个人弓成了虾米，蜷缩在地，但手依旧没松。
「还敢硬撑？看你交不交！」
那人恼羞成怒，大脚抬起，重重碾在陈氏的手背上，用力一拧！
「咔嚓！」
指骨碎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啊！我的钱……这是我儿学武的钱……」陈氏发出凄厉的嚎叫，却依然不肯松手，仿佛握紧的是她的命。
「要死人了，陈氏男人和儿子呢？」
「他儿子不是学武去了吗？有人去通知了吗？」
「住手！」
一声怒喝传来。
老村长王岳峙分开人群冲了进来。他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虎哥！得饶人处且饶人！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虎哥斜睨了王岳峙一眼，冷笑：
「王村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是曹哥亲自交代的帐，怎麽，你要替他们还这二百两？」
提到曹彬，王岳峙气势一滞。
水蛇帮这是要彻底弄死苏家了！
苏鸿和曹彬的仇怨他知道，如今水蛇帮统一了黑水河周边，在清溪集市上设了据点，听说那曹彬就是负责的头目。他如今空出手来，要收拾苏家，没人挡得住！
王岳峙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退到一旁。
唯一的希望破灭，苏家彻底陷入绝境。
围观村民也是纷纷摇头叹气，「完了，苏家彻底完了！」
「没人救得了你们！」虎哥上前来到陈氏身旁，一次扣关的劲力爆发，狠狠踹在陈氏胸口。
「砰！」
陈氏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石墙上，一口鲜血喷出，那枚染血的碎银终于从手中滚落，嘀哩咕噜滚到一旁。
「钱……我的钱……」
她意识已经模糊，却还在本能地向着银子爬去。
「不知死活的东西！」
另一名帮众拔出腰间匕首，眼中杀意毕露，就要上前补刀。
「住手！！！」
一声嘶哑绝望的咆哮响起。
一直趴在地上的苏鸿，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用两只手扒着地面，拖着两条断腿，疯狂地向陈氏爬去。
身后的泥土里拖出两条长长的血痕。
「你们要找的是我！我是苏鸿！冲我来啊！杀了我！别动我家人！」
这个曾经的雪狼帮汉子，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只想用自己的命换家人一条活路。
虎哥看着像狗一样爬行的苏鸿，眼中满是戏谑与残忍：「冲你来？别急，曹哥说了，要让你亲眼看着全家死绝，最后才轮到你。这才刚开始呢。」
「动手！」
那持刀帮众狞笑一声，抛着手中匕首，就要对陈氏下死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声音响起：「住手！」
人群如波浪般分开，一道眼中含着怒火的人影，走了出来。
「是苏羽，苏羽回来了，苏家有救了！」
「苏哥可是学过武，吓跑过诡异！苏家确实有救了！」
「没用的，谁来也没用，那水蛇帮人势大，身后的曹彬更是武者，苏羽根本不是对手。」
「哎……你说得对，今天苏家非死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