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第1/2页)
阿纳希尔德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非但没有被监视的恼怒，更多的是一种被人从头到尾围观了自己所有傻事的、无与伦比的羞耻感。
他最终发出了一声哭笑不得的轻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好吧，”他从指缝里漏出无奈的声音，“你们赢了。”
他喃喃自语，揉了揉眉心，脸上满是的无奈与一丝对这番操作的赞叹，
“所以，我这两天在街上像个土包子一样到处闲逛，还被小贩用劣质麦酒骗走一个金币的蠢事……你们都看见了？”
“一清二楚。”安妮言简意赅地补了一刀。
阿纳希尔德彻底没话了，他身子向后一仰，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累了，毁灭吧”的颓然。
但仅仅几秒后，他的目光重新聚焦，锐利地投向了安妮。
那金色的眼底，先前那份属于凡人的好奇与松弛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足以追溯到时光源头的古老与深邃。
“如此细致入微的灵魂感知力，”他语气截然不同，带着岁月的厚重。
“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扫描整个王国……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个老朋友的影子。当年那个动不动就发脾气的紫龙王，可没有你这份耐心和慈悲。”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安妮的皮囊，直视其灵魂的本源。
“你继承了阿尼玛拉的慈悲，也吞噬了她的本源。你们两个，现在是一体的了，对吧？”
阿尼玛拉，万灵之母的真名。
面对这直指核心的质问，安妮没有丝毫闪躲，坦然地点了点头：“往事随风。现在坐在这里的，就是安妮。”
听到这个回答，阿纳希尔德眼中的古老光芒如潮水般退去。
身份彻底暴露，阿纳希尔德知道再伪装下去已经毫无意义。
“好吧，我承认。‘假死脱身’，是我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他坦白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解脱后的随性。
“为什么？”瑟薇娅直切要害，银灰色的眼眸紧盯这位前神明：“主动斩断千万信徒的供奉，你图什么？”
“图个清净。”阿纳希尔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你们这些凡人，恐怕很难理解所谓‘神座’带来的痛苦。我诞生于最初信徒的思潮之中，我的‘自我’，被第一代人的信仰所锚定。”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但信徒是会换代的，而神……不会。”
“举个简单的例子。两千年前的信徒，生活在战火与饥荒中，他们希望我威严、冷酷、杀伐果决，用雷霆手段惩治一切敌人。于是，在千万人的祈祷下，我便成了那样的神，满脑子都是毁灭与制裁。”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千年后，时代变了。王国建立，信徒们过上了安稳日子，他们又希望我慈悲、宽恕、普爱众生。”
阿纳希尔德直勾勾地看着洛加里斯。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的神格里，有两种截然相反、却又都源自信仰的思潮在疯狂拉扯，几乎要将‘我’这个概念彻底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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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是一个被不同法师反复修改了运行指令的炼金魔偶，每天都在自我矛盾。这种精神内耗，比你们想象的任何酷刑都要折磨人。”
“而更糟糕的是，”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嫌恶感愈发明显，“赫利奥克莱斯那个疯子……它与我纠缠太深，几乎融为一体。”
“随着这些年它的意志日渐苏醒，那种属于古龙的暴虐与负面情绪，在无时无刻地污染我。”
“信徒思潮的撕扯让我心力交瘁，而金龙王苏醒带来的影响，又会加剧这种精神内耗。”
“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不是被信徒的思潮逼疯，就是被他彻底同化。”
“所以，我需要一场‘死亡’。”他的语气平静下来，
“一场足以将我与思潮彻底隔断的死亡。”
“只有让所有人都相信，‘圣光之神’已经彻底陨落，彻底断绝信仰的链接，我才能从源头上摆脱思潮的影响。同时，这也是为了将金龙王的意志与‘我’的意志彻底分割开来。”
“当然说起简单，做起来可是复杂的很，为此我还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阿纳希尔德的语气变得有些萧索，
“我的大部分神力都化为了一座牢笼，将赫利奥克莱斯的意志，连同那个名为‘圣光之神’的概念，永远地禁锢在了里面。”
他摊了摊手，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所以，我现在剩下的力量，大概也就……一个普通的八阶半神水准吧。”
听完这番惊世骇俗的讲述，包间里安静了许久。
即使是一向眼高于顶的洛加里斯，此刻眼中也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赞叹。
自导自演，亲手埋葬自己的神座，换取“自我”的自由。
这份魄力，这份壮士断腕的操作，足以让在做众人惊叹。
这位前神明看似不着调的外表下，隐藏的果决与手腕，着实令人侧目。
更重要的是，哪怕只剩八阶半神的实力，他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战略威慑力。
这是一个值得拉拢的顶级战略资源！
洛加里斯习惯性地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严谨学者的面孔，
“既然你现在是自由身，不如考虑一下我们的合作提议。”洛加里斯顺势抛出橄榄枝，
“阿纳希尔德阁下，加入我的秘密研究项目。我们需要你的知识，你的经验，与我们共同探索神明的起源、世界的真相，以及……”
“我拒绝。”
阿纳希尔德果断摇头，直接打断了他。
“没兴趣。”他拿起那杯没喝完的奶茶，又吸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
“研究？加班？探索真理？别逗了小伙子，谁爱去谁去。”
“我现在只想游山玩水，品尝各个大陆的街头美食，体验一下这千百年来我坐在天上错过的凡人生活。”
“我的退休旅行计划已经排到明年秋天了。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恕不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