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六章 穿越者?
林画音理了理思绪,从脑海中调出有关常逸山的资料,说道:“小时候,他的确算是燕京很出位的第三代。聪明,好学,为人恭谨,谦让,是一个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小学三年级,他就学完了小学的所有知识。小学六年级那年,他已经开始做立体几何题了。”
“靠!”萧正瞠目结舌道。“他小学六年级就开始做高中数学题了?他的小脑有那么发达吗?”
林画音摇摇头,说道:“这些我不知道,但我的确看过他解答几何题。而且答案标准,毫无瑕疵。”
“这么说来,他岂不是从小就是人中龙凤,天才中的天才?”萧正啧啧称奇道。
“除了理综,他的文综也十分漂亮。不管是历史还是政治,他都能给出连出题者都想象不到的答案。而且天衣无缝,挑不出任何毛病。”林画音口吻平淡的说道。
“他是穿越者吗?”萧正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阿正哥当年也是明珠一中的尖子生,校园风云人物,但和林画音口中的常逸山一比,简直就是学渣中的渣滓啊。人家小学就能解答高中题目。这不是穿越者是什么?
林画音明白穿越者这个词汇的意思,但并没就这个问题进行讨论,而是继续叙述道:“初三那年,他不止在中考前夕被燕大附属高中等全国最好的几所顶级公立高中提前录用,并且在他某个晚自习上解答了当年的高考考卷之后,被燕大校长点名录用。”
“什么情况?”萧正吃惊道。“他一个初中生不去做中考习题,跑去解答高考试卷?”
“但他数学、英语、包括理综都是满分。连语文作文也拿了满分。如果当年他不是初中生,而是高考生,他不止能拿燕京高考状元,还能拿全国高考状元。”林画音一字一顿的说道。“而且,普通高考生高考要花八个钟头答卷,而且分为两天。但他仅仅在三个钟头之内,就结束了所有答题。答题完毕之后从不修改。”
萧正点了一根烟,表情严肃道:“我敢肯定,他一定是穿越者。而且穿越之前就是学霸!”
林画音抿唇道:“你不觉得他太高调?”
“我要有那本事,我也会高调——”萧正笑道。“不瞒你说,就我当年这点本事,在明珠一中那也是呼风唤雨的风云人物。”
林画音唇角微翘:“我听说过了。”
萧正歪着头,斜睨了林画音一眼:“你在嘲笑我?”
“没有。”林画音淡淡摇头。继续介绍有关常逸山的过去。
常逸山。男。二十八岁。燕京人。家里没什么大靠山。最大的一个牛叉亲戚,就是燕京东城区当副区长的亲舅舅。算起来,连高干都谈不上。自然也不可能为他提供太多的捷径。更没本事把他捧成燕京最著名的风云人物。但不得不说的是,常逸山不仅没得到他舅舅什么太大的帮助,反倒给他舅舅争了极大的光。并且,靠着他那颗连中科院都很感兴趣,很想切片研究的发达头脑把他普通到不值一提的家庭生生拽到了富豪的地步。
在常逸山十八岁之前,常家只是一个在燕京有两套房,父母有个自家小商铺,做着一点小生意的平凡人家。往死了算,全部家产不过千万。但今天,在常逸山二十八岁的今天,常家已经成了燕京上得了台面,虽然没跻身顶级豪门,却也是准一线豪门的行列。身家过百亿。
是的。
常家的一切辉煌,都是靠常逸山一个人打拼出来的。又或者说——他甚至没有打拼,只是随便转了转他那发达到令人恐惧的脑袋,就为常家赚得盆满钵满。
常逸山在十八岁高中毕业之后,并没像所有人想象的那样进入燕大深造。继续成为燕大乃至于燕京的风云人物。而是在拿着爸妈提供的资金挖了第一桶金之后,漂洋过海,去往了华尔街。这一去,就是十年。并成为了华尔街的东方之星。受人推崇。
作为男人,对年仅二十八岁的常逸山来说,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可他这短暂到弹指一挥的二十八年人生,却成为了传奇,铸就了辉煌。令人膜拜。
“他一定是穿越者!”萧正愤恨道。“我敢肯定!”
林画音抿唇道:“他只是比普通人做得更优秀而已。”
“只是比普通人优秀?”萧正乍舌道。“就算是我那位高高在上的老丈人,在他这个年纪也还在打拼阶段吧?也还没问鼎巅峰的资格吧?”
“你不比他差。”林画音一丝不苟的说道。
“虚伪。”萧正撇嘴道。“我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男人。见不得别人比我好。对于强者,我一向还是很敬重的。”
“我说实话。”林画音平静的说道。“他是不错。但你比他更优秀。”
萧正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会心笑容,一把拦住林画音纤细的腰肢,得意洋洋道:“那倒是。起码他没机会染指燕京第一千金。”
林画音俏脸微变,眼神却依旧清明:“赚钱不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
“但赚钱肯定是这世上最难的工作。这点你得承认吧?”萧正说道。
“你真这么认为?”林画音反问道。
“不是吗?”萧正说道。
“不是。”林画音表情淡漠道。“这世上有太多事比赚钱困难。”
萧正感叹道:“人和人之间果然有着天差地别的境界啊。对于你而言,或许赚钱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钱才是生存之根本。没有不行啊。”
林画音闻言,微微有些走神,而后明白了一个很简单,却始终被她忽视的东西。
她和萧正,在某种程度上,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这一生所见,所想,所享受的,所付出的,也永远不在同一个频道。
萧正因不忍心看着老校长为他的学费辛劳,所以毅然决然的选择了退学。萧正为了供起孤儿院,冒了多少次生命危险,流了多少血,经历了多少个不眠之夜?
但对林画音,对从小就生活在上流社会的富家子弟而言,几千块的报名费算个屁?几千万的慈善运营也不过是几辆豪华跑车的价码。但对萧正而言,却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赚钱不难?
生性散淡的萧正或许并不追求财富的多少,但钱这玩意,却是第一个摆在他人生道路上的大难题。也是千千万万人挣扎一生的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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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谈到这里,萧正也基本上对常逸山有了个全面的了解。天才,不仅在读书时期是天才,出了社会,进了商场,仍是个万众瞩目的天才。能在短短十年内积攒百亿身家。而且没任何背景靠山,萧正想想,也只有林画音能够做到。
可即便林画音再独立,再不愿意和家里人纠缠在一起,但她始终头顶光环,别人就算不给她好处,也鲜少有人敢坑她,害她。不像常逸山,这一生走来,完全靠的是自己的本事,没有背景强悍的亲戚,也没有什么所谓的领路人。除了他那天赋异禀的才华,没有任何人帮他。甚至,一个出身寻常之人在四九城大发其威,会没人惦记他,想把他拉下神坛吗?
“他为什么十八岁之后就去了华尔街?”萧正撑着脑袋,缓缓说道。“听人燕京这些年的青年才俊,没一个能走上台前,稍稍冒头,就被人给打下去了。按道理,常逸山应该是最有本事的青年才俊,也是最有可能挨近你爸或者商经天那些大佬的年轻人。”
“你也说了。刚刚冒头,就被人打了下去。”林画音平淡道。“常逸山若是留在燕京,或许也不会像在华尔街那样发光发热。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例子,燕京实在太多了。”
萧正点点头,莞尔说道:“若是常逸山远走华尔街也是有同样的想法,那也从侧面体现出了他的高瞻远瞩,智慧过人啊。”
林画音放下了微微靠着床头的脑袋,躺在枕头上说道:“不早了。睡觉。”
聊了半个钟头的常逸山,萧正也有点口干舌燥了。躺在床上嘟囔道:“我就奇了怪了,我老丈人怎么会看上颜登奎,而不是这个满腹经纶的大天才。”
“看上颜登奎的不是他。是董阿姨。”林画音简单一句话,便为萧正解了惑。但与此同时,萧正也深深地为林家的复杂处境感到担忧。
看上颜登奎的居然不是林朝天,而是董壁君?
她一个女流之辈,如此看上一个后起之秀,还邀请他回家吃饭。这是一种何等心态?
“原来是董阿姨想撮合你和颜登奎?”萧正翻了个身,好奇问道。
林画音微微闭上了眸子,给他个不理不睬。
时至今日,林画音有些话愿意和萧正聊。但还有些话题,林画音一个字也不愿多说。对此,萧正也只得无可奈何,索性闭目睡觉。
事实上,萧正不止对叶藏花提及的常逸山有兴趣,同样对那个即将登顶军方武斗巅峰,连龙组也不屑一顾的猛男更有兴趣。之所以没问林画音,一是怕林画音嫌烦,二嘛,此人常年在部队深造,林画音也早早就出了国,未必对此人有所了解。索性也就闭嘴不谈,留着以后去琢磨。
魅影系列为新奥打响了招牌,把仅限于明珠的知名度推向全球之后。新奥掌舵人林画音马不停蹄的展开了她第二阶段的攻势。
泛华夏计划。
以魅影系列为根基,抢先占领全国院线市场,并大张旗鼓的在全国范围打造了十座颇具规模的影城。一旦在电影市场站稳脚跟,便会进一步打造专属新奥的娱乐王国。所以萧正这个海外部主管随着魅影产品走上正轨,并趋于稳定之后,越来越无所事事,清闲无度。林画音却比之前更加忙碌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萧正除了偶尔和唐明出去喝杯酒,回家煲个汤,做个饭,在公司竟然没什么好让他头疼的事儿。安心过起了他高层的优渥生活。这回不止是林画音忙得不可开交,就连蓝心也时不时的飞燕京考察,督工,忙得经常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影。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秋天的凉意逐渐席卷了整座明珠市,萧正在一个阳光舒适的下午却意外接到了陆军的电话。
“老萧,最近忙不?”陆军爽朗的声音传来。
“闲的蛋疼。就差上明珠桥表演高空投河了。”萧正懒洋洋的窝在沙发上喝着香茗,嗑着瓜子,看着电脑上毫无营养可言的电视剧。制作简陋,雷点密布。要不是看女主角长相出众,撩妹技术精湛。阿正哥才懒得看这种不入流的网剧。
“没事就来警备区窜门。最近咱们这要搞一场盛大的活动。整个明珠圈的军方高层都会参与。据说连那位龙组蒋队长也会出席。”陆军笑道。
“什么事儿这么大阵仗?”萧正有气无力的说道。“该不会战前预备吧?和谁打?和小日本打我贡献一百发子弹。”
“靠。真和小日本打,你得贡献一百个人头才能下战场。”陆军笑骂道。“过来看看吧。保证是你感兴趣的。”
“那行。我一会就过来。准备好大鱼大肉,晚饭就在你这儿吃了。”萧正说罢径直挂了电话,向沈涵知会了一声,便拎着外套出了公司。
驱车来到警备区,也没和陆军打招呼,直奔他办公的办公室。这小子最近半年越混越出息,不止成了警备区当红炸子鸡,还一跃爬到了中校军衔,按照这个趋势,没准四十出头,肩膀上就能扛上将星。前途不可限量啊。
萧正一脚踹开门,大咧咧就往屋内走。爽朗道:“老陆。到底什么好事儿非得让我过来看?”
陆军正在和部下布置任务,见萧正破门而入,简单交代了两句便挥退了部下。丢给萧正一根烟,遂又给自己点上一支,笑道:“当初你小子差点就成了万岁军武斗冠军,自忖牛叉了,是吧?”
“凑合吧。”萧正大喇喇坐下,耸肩道。“起码比某些人连报名参加的勇气都没有,要强上一万八千倍。”
“拉倒吧。”陆军喷出一口浓烟,撇嘴道。“要出风头,升职的门路多的是,谁乐意上去当人肉沙包?”
“真酸。”萧正随手摘了一根香蕉,咬了两口问道。“到底怎么个情况?连蒋青也要跑来凑热闹,不简单啊。”
“喊你来,一是蒋队长的要求,二嘛,也是想让你见识见识,现在的部队精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水平。”陆军身子微微前倾,语速平缓的说道。“知道不?明天咱们警备区有一场盛况空前,可谓史无前例的军方武斗。就两人。拼全军冠军的名号。一个来自白城军区。一个来自咱万岁军特种大队。堪称南北争雄。争天下第一。”
萧正抽烟的动作微微一滞,抬眸问道:“就是那个郭振东?”
“可不就是他。”陆军意味深长的说道。“人家那才是真正在部队打出了一片江山啊。现在已经蹦到上校军衔了。万岁军特种部队大队长。年纪比你还要小一岁。却是三军典范,被各军区树为典型,简直是大红大紫。”
萧正吧唧嘴道:“该眼红的是你,我又不在部队干了。”
“拉倒吧。你不是才进龙组吗?”陆军笑眯眯的说道。“怎么,老哥们之间你还想藏着掖着?”
“我那就是被忽悠进去的。一没实权,二没人管。进去一个月了,啥事儿也没跟我分享过。估摸着再过三五个月,人家就不记得我这号人了。”萧正打趣道。“哪能跟陆中校相提并论?您老人家那可是军政两手抓的当红炸子鸡啊。”
“滚。”陆军笑骂道。“老子在这当牛做马的,连人家搞个武斗大赛,我还得管后勤,鞍前马后。敢跟你比自在快活?”
萧正笑了笑,打探道:“这场战的意义在哪里?军方再想树立典型,也不至于搞这么大的阵仗吧?不怕被人闲言碎语?”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陆军卖了个关子,缓缓说道。“看上去是两位冠军选手之间的争斗。实际上,又何尝不是双方势力的一场角逐?退而求其次了说,也是一场双方妥协之后的较量。谁赢了,就能获得不小的利益。”
“当然,也能把人捧起来。”陆军端起老爷杯喝了口热茶,吧唧嘴道。“你等着看吧,明儿武斗结束,一帮人的脸色得铁成青色。另一帮人的嘴则会翘上天。”
“真复杂。”萧正摇摇头,无趣道。“不如龙组干脆利落。”
“哟,这么快就向着娘家了?”陆军笑眯眯的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甭管军方政府,还是你们龙组。哪能纯粹到没点阴谋阳谋?想要干净,往棺材里一躺,就啥烦恼没有了。”
萧正斜睨了陆军一眼:“你小子官儿不大,满嘴胡诌的本事倒是渐长啊。再打拼个两年,岂不成传销头子了?”
陆军哈哈大笑,喝了口热茶道:“社会不就是要把咱们这些纯情小绵羊逼成老浪蹄子嘛?”
萧正表情一正:“我还是我,当年那小伙。”
二人胡侃了一会,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陆军拉着萧正去警备区食堂吃饭,虽然赶不上大酒店的阵仗,却也是八菜一汤,荤素搭配得十分营养。刚坐下没两分钟,一道修长如笔杆的身影便踱步走了过来。隔近一看,不是蒋青是谁?
“蒋队长快来。等你很久了。”陆军笑着起身相迎。萧正也一脸意外的望了过去。然后又看了一眼狡猾的陆军,看来这小子是事先知道的。
三人落座后,陆军作为东道主自然要劝酒又劝菜,一番觥筹交错之后,陆军很识趣的借尿遁闪人。把私人空间留给了同属龙组的二人。
“你怎么来了?”萧正吃了一口菜,好奇问道。
“戚将军的命令。我敢不从?”蒋青轻描淡写的说道。
此女酒量惊人。萧正喝,她肯定一杯不落下,一瓶五粮液三下五除二就给喝了个干净。正待再开一瓶,萧正却摇头说道:“别开了。我一会还要开车。”
“找人送你就是了。”蒋青一反常态,丝毫没有军人架子的开了第二瓶白酒,咕噜咕噜倒了一满杯,说道:“来,干了。”
萧正无可奈何,只好舍命陪君子。
又是两杯下肚,萧正随手点了一根烟,压压酒劲,看了蒋青一眼说道:“怎么了?看上去心情很糟糕啊?不会是被人始乱终弃了吧?”
蒋青冷不丁抬头瞪了萧正一眼:“胡说八道什么?”
萧正缩了缩脖子,举杯道:“来来,你想喝就喝个痛快。我不问还不成吗?”
经过这段日子的接触了解,蒋青倒也是个极为仗义的女军官。有事儿不推搪,即便是自己的事儿,她也心一横往上顶。受了委屈往肚子里咽,十分讲究。所以萧正也没摆谱,她说喝就喝,一点不推辞。
酒过三巡,喝得满面通红的蒋青摘下军帽,眼神迷糊的说道:“凭什么说不查就不查了?咱们花了这么长时间,还损失了两个兄弟。把我们当什么了?一句此案终结就完事了?咱们虽然是兵,但也是人!就不能给个交代吗?”
看出来了。
原来是在龙组受委屈了。
而且很有可能就是终止调查猎狐一事。至于命令是戚将军下的。还是政委下的。萧正就不得而知了。但不管是谁,这件事都没做错。即便是龙组,也只能点到为止。不可能去深究。
但所处位置不同,心态自然也不一样。比如冲在前线的蒋青,她自然需要给部下一个交代,给死去的兄弟一个说法。如今说不干就不干了。像蒋青这种重情重义的女人,自然感到憋屈,受不了。
萧正轻叹一声,说道:“很多事儿都不是咱们能控制的。下面的人都会谅解你的苦衷。再说了,你们做的这一切也并没有白费。起码还是起到了很积极的作用。否则,上面也不会让你停手。”
“积极作用?拿命换来的积极作用,我宁可不要!”蒋青气愤道。
“这话就有点偏激了哈。”萧正宽慰道。
“偏激吗?死的不是你兄弟,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蒋青沉声道。“要是上战场杀敌阵亡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可现在只是为了打个预防针,却什么实际行动也没有,我的部下能服气吗?”
萧正皱眉道:“小蒋同志。你也不是第一天当兵了。和平年代,当兵的作用可不仅仅做好国防工作。像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也得做。军人嘛,服从命令是天职。难不成你要学我这样,当个没素质的丘八?”
蒋青猛然抬头,眼神清亮道:“要不是手下有那么多兄弟,我就算抗命也得干下去。”
萧正完全能够理解蒋青此刻的心情。说到底,蒋青不是觉得牺牲了两个部下不值得,更不是不愿去做这种事情。而是认为上面不该欺瞒,不该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都知道,却偏偏什么也不说,任由她领着一帮部下去做无用功。
这是一种欺骗!
起码在蒋青看来,这是一种令人心寒的欺骗!
萧正主动为蒋青斟满了杯酒,掷地有声道:“来,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蒋青也是借酒发泄,她能走到今天,靠的可不是一腔热血,更有着对部队的绝对忠诚。发泄,是为了疏通心底的积郁,发泄完了,也就没事儿了。兵还得当,龙组还得继续干活。没有这次部下的牺牲,谁知道猎狐在华势力会搞出多大的动静,令所有人蒙难?
萧正陪着蒋青喝了个痛快,找着话题问道:“之前我听人说郭振东一直看不起咱们龙组。为什么总指挥还让你来参观学习?”
“这场武斗算得上部队盛况。龙组不能缺席。”蒋青慢慢恢复了理智,口齿还算清晰的说道。
“这郭振东真有那么大本事?连龙组都敢小看?”萧正饶有兴致的说道。
蒋青闻言,表情肃然起敬道:“此人虽然狂妄了些,但本事还是有的。之前我两个部下机缘巧合之下和他见了面。也是因为那点事儿,主动和他叫板,打了回友谊赛。”
“结果呢?”萧正好奇问道。
“两个一起上。”蒋青抿唇道。“被人十秒放倒。”
“秒杀?”萧正啧啧称奇。“你的部下未免太废材了吧?”
“他可是北方十三省武斗冠军。”蒋青为自己的部下找回面子。“你老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明儿等武斗结束了,让他陪你玩玩?”
萧正撇嘴道:“我一分钟几十万上下的公司老总,哪有这闲工夫?”
“认怂了?”蒋青不屑道。“天天在我面前吹嘘自己有多猛,真遇到硬茬,就不行了?”
萧正笑了笑,也不狡辩。当然,也无从狡辩。
明儿可是人家的封神之战。这一跃而过,可就飞上九霄变化龙。自己上去碰钉子,算怎么回事儿?赢了没人开心,输了倒是有一大把人跑过来打脸。明摆着一笔赔本买卖,谁稀罕做?
不知不觉的,在新奥呆久了,萧正也沾染了一身市侩气息,做事儿首先考虑能否得利,就算有利益,还得分大小,只有大才肯做,小了照样没兴趣。
“总指挥说了。年轻一辈中,郭振东已经算是登峰造极的猛人了。就算他看不上咱们龙组,这次学习观摩也必须来。毕竟,像这个级别的正规武斗,可不是天天都有。”蒋青很直白的说道。
“那倒是。不正规不合法的。就算天天有,你们也不能嗑着瓜子围在旁边看戏。”萧正打趣道。“唉,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蒋队长,华夏的和谐稳定,就靠你们这些精英部队维持了啊。”
蒋青瞪了萧正一眼:“夸人都带刺,真没见过比你更嘴毒的男人。”
萧正笑了笑,不置一词。
吃饱喝足,陆军也很适宜的回了饭桌。解释了一下临时有事,便把这尴尬给轻妙化解了。给蒋青解决了住宿问题,又约好了萧正明儿下午来警备区训练馆观战,这才散伙。
送走蒋青,陆军揽着萧正的肩膀往门外走,一面走,一面问道:“聊得怎么样?”
“你小子看出有事,故意跑路的吧?”萧正撇嘴道。
“我跟人家蒋少校什么关系啊?万一发起火来,我可压不住。”陆军人精似的,打趣道。“这种事儿,还得老萧你出马。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滚犊子。”萧正足足喝了近两斤白酒,虽不至于东倒西歪,但脚下也有点飘,迎风点了跟压酒烟,嘟囔道。“你跑去这么久,不会净躲着蒋青了吧?”
“那倒也不是。接了好几个首长的电话。万岁军那边也来了几个老战友。亏得没聊两句,要不然得气得当场吐血。”陆军点了一根烟,狠狠抽了两口。
“什么事儿值得让你吐血?”萧正笑眯眯的说道。“快说说,与君同乐嘛。”
陆军白了萧正一眼,撇嘴道:“你还想乐呵?就算你被革除部队了,但好歹也是你的娘家吧?万岁军被人骂成奴才军,你能开心?”
“奴才军?”萧正眉头一挑。骂道。“哪个王八蛋吃-屎了嘴这么臭?”
“人家说了,当年称万岁军,那是扎扎实实打了场硬战。现在的万岁军,也就是因为趴在首都,沾了天子脚下的光。不是奴才是什么?”陆军咬牙切齿道。“他妈的,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把这话传出去的,非一枪毙了不可!”
萧正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揉了揉鼻子沉声道:“找着人了算我一个。”
正如陆军所说,就算被部队革除了,但娘家就是娘家。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穷。萧正岂能容忍旁人玷污万岁军的名声?
“尤其是。最近外面一直风言风语,说是郭振东已经准备跳槽了。”陆军气愤道。“也不知道这孙子怎么想的,咱万岁军全军装备最好,战斗力最强。他能有今天,也是部队一手栽培的。他凭啥跳槽?妈的。真希望明儿被白城出来的那哥们虐成狗。”
萧正疑惑道:“他要跳去哪儿?”
“据说是第十三集团军。”陆军撇嘴道。“十三军的确在军事演习上出过几次风头。也把咱万岁军打趴下过一次。但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能因为一两次的胜负,就论英雄豪杰吧?我估计也是那边开的条件太好。上面有人煽风点火,毕竟,西蜀派系根深蒂固,底子足啊。否则咱万岁军能放人?”
“别抱怨了。”萧正说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人家要走,你还能拦着不让?强扭的瓜也不甜嘛。”
“妈的。我估计明儿那场所谓的巅峰对决也是那帮人倒腾的。我看万岁军过来的人兴致都不高。”陆军眨了眨眼,回头盯着萧正,表情诡异道。“阿正,要不明儿我给你摆个龙门阵。你就当豁出去了,跟那小子玩玩?我还不信了,你堂堂万岁军铁王,还斗不过这小子!”
萧正翻了个白眼道:“你丫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这是什么话?这次万岁军要是威名扫地,你不嫌丢脸啊?再说了。这小子现在气焰这么旺。要是忽然被你这么一个老兵给干趴下了。这一战封神的可就不是他了,而是你!”陆军扇阴风道。“而且,你如今怎么说也算是龙组的人了。人家这么瞧不起你们龙组,你就不想出出这口恶气?”
“旧恨新仇加一起。你要不表示表示,我都看不起你!”
陆军一通煽风点火的话说得在情在理,好似萧正要是拒绝,那简直就是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无耻之徒。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近一年的阿正哥又岂是听信谗言的蠢货。正如他之前所想,自己若是无缘无故跑上去和人打擂台,输赢都没好处,还会惹人讨厌。
但他也不想太打击老朋友的积极性,笑了笑,郑重其事的说道:“他要是敢主动挑衅我铁王的权威,我肯定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说罢,也不等陆军继续谏言,钻进轿车,便一溜烟闪了。
“靠!这也不上当?”陆军摸着下巴,嘀咕道。“这小子倒是越来越世故了。唉,堕落啊。”
回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林画音正坐在餐厅吃她那清淡的水果沙拉,目光则盯着电视上播放的财经新闻。自打萧正入住林家,他就没见过林画音看除财经新闻之外的任何节目,真是个生活毫无情趣的冰山女人。
“怎么不吃点主食?”萧正坐在旁边,关心的问道。“忙了一整天,吃这么点水果,可别把身体饿坏了。”
林画音吃了一块切成小块的苹果,说道:“佛家讲究过午不食,能清心,明目,醒脑,益处良多。”
萧正无奈道:“人家过午不食是为了修行,就像我丈母娘,一天到晚坐禅诵经,也没什么身体消耗。再看看你,光是阅批合同就把你累得半死,再不补充一下营养,那还了得?”
林画音吃完了本就不多的沙拉,表情清淡的说道:“少吃点能让头脑保证足够的清醒。吃得太多,人就会浑浑噩噩,不思进取。”
“那倒是。”萧正挠头笑道。“我最近胃口很好,每次吃完午饭,都觉得昏昏沉沉,一睡就是两三个钟头的午觉。真是浪费了大好的光阴。”
林画音收拾了碗筷,然后走出厨房,说道:“国庆有什么安排?”
国庆?
萧正回过神来,感慨道:“是啊。这都九月底了。马上又到国庆了。想想去年的国庆,我还是头一次去你家呢。”
林画音看了他一眼,问道:“想去燕京?”
“不去。”萧正拨浪鼓似的摇头。尴尬道。“刚闯了大祸,我可不能自投罗网。”
林画音轻轻点头,问道:“那想去哪?”
这可是林画音头一次主动约萧正共度国庆长假。萧正想了想,摸着下巴道:“听说马尔代夫再过几十年就要塌了。要不咱们去马尔代夫玩玩?”
“没兴趣。”林画音淡淡摇头。
“巴厘岛也是旅游圣地。风景好,适合节假日消遣。”萧正介绍道。
“不去。”林画音态度坚决。
“——”萧正反问道。“那你想去哪里?”
问人家就尊重人家的选择嘛。说这不去,说那也不去。这算什么事儿?
“美国。”林画音说道。
美国?
萧正瞬间明白了林画音的意图,点头道:“行。就去美国。我去订机票。”
“已经订了。”林画音说道。
“——”萧正表情古怪的看了林画音一眼。“你这也算和我商量?”
“不算。”林画音说道。
“——”
看看,和这么有主见的人一起生活,是不是很难发挥大男子主义?
洗完澡后的二人躺在床上,聊了几个无趣的话题之后,林画音便宣布谈话到此结束。陷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萧正一面吃着早餐,一面向林画音请假,说是要去一趟警备区。林画音也没多问,吃了一个三明治喝了一杯牛奶便结束了早餐时间。
“晚上早点回家。静姨要来明珠。”临走前林画音嘱咐道。
静姨要来明珠?
萧正三下五除二的吃完早餐,小跑着跟着林画音出门,追问道:“静姨来做什么?她不是一直在山上修行吗?”
“不清楚。”林画音坐上了轿车,摇头道。“昨晚叶藏花打来的电话。”
“那行。我忙完了就回家。咱们谁有空就去超市买些瓜果蔬菜,免得跟我丈母娘一样,这不能吃那不能吃。”萧正周到的说道。
“嗯。”
谈完此事,林画音驱车上班。萧正回屋换了一身林画音送他的定制西装,又把皮鞋擦了一边。这才开着心爱的宝马,驶向警备区。
军区巅峰对决?
想想萧正就有些向往。那可是军人最高的荣耀。
没错,萧正当年因为一次意外被部队革除。可在内心深处,他还是眷恋军旅生活的。简单,痛快,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玩命训练。不用想任何复杂的事情,也不用为一日三餐烦恼。萧正甚至想好了,等在部队混出了名堂,就调回明珠,然后利用自己在部队的职权,帮老院长把孤儿院经营下去。也不用贪污,利用身份拉点投资就行了。
二十岁之前,萧正的生活是简单的,也是单纯的。他做梦也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中会有海外那几年战火硝烟的经历。更加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
和很多人一样,饿了有饭吃,困了能睡上八个钟头,讨个贤惠得体的老婆,生一双儿女,偶尔能和老战友叙叙旧,喝杯茶,缅怀一下在部队里纯粹生活。足矣。
可人生又岂能按照自己预定的轨道行走?只要还活着,只要还没进棺材,就算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天,人生的轨迹也有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有可能出乎自己的预料。又何况是二十岁的萧正?
当然,和他预想的生活相比,萧正现在的日子过得更充实,更滋润,也更具挑战性。他不想去攀比哪种生活更有意义,他只想靠着自己的努力,把并不能控制的生活过得开心,安稳。
“臭小子!”
刚一下车,陆军就笑骂着走上前来:“你丫开车不带脑啊?差点撞死我知不知道?”
萧正迎风点了一根烟,斜睨陆军道:“没事,真把你给撞死了,有保险公司替我赔钱。我再额外给你万八千的精神损失费。”
陆军呸了一声,很热情的揽住萧正的肩膀,压低声音问道:“我昨天说的话,你考虑的怎么样?只要你点头,我立刻着手安排。”
“要不你先上?”萧正说道。“就咱们那一拨,你可是军衔最高混得最好的。你都不出头,我怎么能抢你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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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军板着脸道:“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看啊,我现在虽然混得人模狗样,但就咱们那一拨,数你名声最响亮吧?我一个吃行政饭的,能跟你这种野性难驯的猛人相比?再说了,我就算有这个心,也得有这个本事啊。除了你,谁敢触他的眉头?”
萧正翻了个白眼,嘟囔道:“走吧,去你办公室喝杯茶,休息休息。”
二人进了办公室,陆军先是接了个电话,这才帮萧正泡茶,解释道:“唉,人家来出风头,我却要把后勤打理好。你说这算什么事儿?论资排辈,我好歹算是他的师兄呢。”
“部队里还有师兄一说?”萧正坏笑道。“论资排辈,你倒是算他的兵哥哥。”
“滚。也不嫌恶心。”陆军笑道。“双方人马陆续已经到场,我估摸着中午那顿饭就得火药味十足。”
萧正饶有兴致道:“说说,都有些什么人物登场?”
“主办方是咱们万岁军和白城军区。当然了,在我看来,这两拨人都属于炮灰。真正的既得利益者,是郭振东即将要去的军区。”陆军解释道。“除了这两拨人之外,像你们龙组之类的观摩代表,也有不少。再加上明珠本土的军方机构。拢共参与的不下十几个单位。有人属于来看戏,还有些则是来捞好处的。反正啊,看上去是两个人的战斗,实则是各方势力的角逐。”
萧正摇摇头,吐出一个烟圈:“真是混乱啊。”
“可不就是。”陆军笑道。“你等着看吧,今天中午那顿饭,指不定得有多精彩。”
“饭局文化嘛。”萧正打趣道。“一帮军方的大老爷们凑在一起,还谁都看不起谁,不出点乐子才见鬼了。”
“所以午饭的时候,咱们得找个好点的角度一览全局。”陆军玩味道。“可不能错过了好戏。”
萧正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丫还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真出了什么乱子,你们警备区不用出来收拾残局啊?”
“我一个管后勤的。这种乱子出了也轮不到我来过问吧?自然有boss们出面调停。”陆军打趣道。“当然了。这一切都只是咱们的猜测,至于会不会出乱子,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依我看,口头上的争锋相对,肯定是少不了的。”
萧正吃了一口苹果,岔开话题问道:“郭振东呢?来了吗?”
“来了。”陆军玩味道。“凌晨四点到的。”
“凌晨四点?”萧正意外道。“他这是来早了。还是来晚了?”
要像蒋青这样提前一天来,郭振东显然是来晚了。但要是当天到,那又来得未免太早了些吧?
“这谁能知道。我只是帮他安排住宿问题。连人都没见着。”陆军撇嘴道。“看来咱们万岁军还是舍不得放人啊。全程没和任何外人接触,生怕被人挖墙脚。就连给郭振东送生活用品的警卫员,也被拦在了门外。啧啧——待遇快赶上首长了。”
萧正好奇道:“这保密性做得还真够好啊。”
“可不就是。”陆军笑道。“估计中午那顿酒宴,他也不会出席。”
“白城军区的代表呢?”萧正问道。“你昨儿说他叫什么来着?”
“曹勇。”陆军摇头道。“连名字都记不住。看来你很不看好这哥们啊。”
萧正翻了个白眼道:“还不是给你洗脑洗的。整天吹嘘郭振东多牛,搞的跟白城那哥们毫无战斗力似的。让我怎么重视他?”
陆军说道:“那哥们还不错。早上我见着了。人挺随和。吃了早饭就去训练馆锻炼了。估摸着是个勤学苦练的主儿。”
“干这行的。哪个不是靠时间练出来的?真当看武侠小说,灌入一身内力,就天下无敌了?”萧正说罢,来了兴致道。“走走,带我去见见曹勇。我看看代表咱南方陆军的高手有多强。”
陆军眼睛一亮,起身道:“走。去看看。”
警备区的训练馆规模不小,各项训练器材也具有国际水平。二人刚一进门,就有即便挥汗如雨的军人向陆军敬礼。军纪严明。
“继续训练。”陆军回了个军礼,态度随和的说道。
萧正见状,一边前行,一边笑着打趣道:“行啊。颇有几分首长气派啊。”
陆军骂道:“滚犊子。”
说话间,二人很快便来到了曹勇训练的场地。场地上有一个巨型沙包,还有个正规擂台。红线白面,看上去十分气派。
走近时,曹勇正在做无氧训练,虽是初秋,他仍是光着膀子,练出一身细密汗珠。还算端正的脸庞上也弥漫着专注之色。
曹勇体型健硕,一身腱子肉看起来极具爆发力。每一次挥拳劈腿,也给人排山倒海的压迫感。无愧南方武斗冠军威名。
萧正来到跟前,一屁股坐在擂台边,双手搭在红线上,望向正密集训练的曹勇:“我说哥们,下午就要正式决斗了。你怎么也不保存一下体力?”
曹勇闻讯,停下了激烈进行的训练。先是向比他高两级的陆军警力,这才回答道:“训练是训练,决斗是决斗,不耽误。”
言语坦荡诚实,看上去是个老实人,没什么花花肠子。
“热热身是可以的。但练过头了,难免影响下午的发挥。”萧正笑道。“你的对手可是郭振东啊。全军典范。”
曹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随和道:“我来参加决斗是上级的命令。能有所进步就可以了。胜败不可强求。”
陆军笑言:“曹上尉下个月还要参加一次联合军演,他正在做强化训练。”
“那你就完全不在乎这次决斗的胜负?”萧正纳闷道。
有争就要赢。怎么能如此没有胜负之心呢?
就算是看透世态炎凉的萧正,也绝不会如此不当一回事。
“能赢当然最好。”曹勇笑道。“但你也说了,我的对手是郭振东。胜算应该不大。既然如此,我又何必为此操心呢?”
萧正竖起大拇指,赞赏道:“这年头像你这么清心寡欲的人,真心不多了。”
看来,郭振东这次的对手是个憨厚耿直的傻子啊。
“看出来了吧?”出了训练馆,陆军意味深长的看了萧正一眼。“郭振东的对手还没打,就认输了。你说这次决斗还不就是郭振东的封神之战?”
“那也是人家的本事。”萧正迎风点了一支烟。嘟囔道。“你在这眼红什么?”
陆军挑眉道:“眼红倒真犯不上。我就是替万岁军不值。”
“不值就干脆别去凑这热闹。回头咱们整个鱼头火锅,在你办公室喝点小酒,然后美美的睡个午觉,下午再去看场惊心动魄的巅峰对决。最后结束一天的行程,多滋润?又何必咸吃萝卜淡操心?”
陆军啧啧称奇道:“畜生啊。这是就你现在的小日子么?”
“羡慕吧?”萧正得意洋洋道。
“岂止是羡慕,简直是眼红。”陆军摇头晃脑道。“我要有你这福利待遇,别说区区一个中校,就算给我个将军,我也不愿当。”
“你可给我拉倒吧。”萧正翻了个白眼,不屑道。“你小子一门心思就想当个官老爷,还能为我这点小甜头放弃加官进爵?再说了,你的背景我可是门儿清。”
“什么背景?”陆军一脸装腔作势道。
“陆大山啊。不是你家亲戚吗?你有陆琪儿这么个大明星堂妹,当我不知道啊?”萧正鄙夷道。
“我爸和陆叔才是堂兄弟。到了我和陆琪儿这辈,亲情已经淡啦。”陆军摇头解释道。
萧正笑道:“那总比我这种孤儿强吧?再说了。他陆大山有你这么个有出息的堂侄,可不得花点心思经营一下?”
陆军瞪了萧正一眼:“我算是发现了,你这小子越来越腹黑了。唉,不像当初那么神勇清纯了啊。”
神勇和清纯摆在一起,还真是别扭啊——
二人边走边聊,回了办公室也是继续闲扯淡。但也正是这种闲扯淡,最是拉近关系。
“一会你真不去吃饭?”陆军问道。
“我去算个什么事儿啊。”萧正摆手道。“你要耐不住寂寞,就去看热闹吧。回头给我带一份就行。”
“那我也不去了。”陆军笑道。“说起来,这种事儿我也没什么兴趣参合。这几天为这点破事,也是把我累得够呛。还是和你喝个小酒睡个午觉比较舒服。”
二人说干就干,不到十一点,就把火锅给架起来了。一人一瓶私藏茅台,喝得痛快,吃得开心。也懒得去管大食堂的勾心斗角,拍桌子摔椅子。
酒过三巡,吃饱喝足的二人顺势就在沙发上躺了起来。陆军打着饱嗝,瞥了一眼舒服的躺在沙发上的萧正,问道:“喂,老萧,今儿你真就打算当个看客?”
“嗯。”萧正翘着二郎腿,说道。“你小子也就别煽风点火了。我一个龙组编外人士、万岁军被革职军人,有什么立场去跟人家叫板?再者,连训练起来都虎虎生风的曹勇也自忖不敌。我凭什么跟人家全军典范干?打输了多寒碜?”
陆军轻叹一声,感慨道:“唉,你小子真变了。”
“哪变了?”萧正随口问道。
“没血性了。”陆军说道。“当初你可是一点就着。谁敢跟你叫板?”
“所以你这种左右逢源的家伙才能功成名就,我这种傻缺只能四海漂泊。”萧正双臂枕着头,说道。“说起来,我当初要是没闯祸。没准现在比你升得还快。”
陆军闻言,也是幽幽道:“可不就是。以姜将军对你的器重程度。没准现在我伺候的就是你,而不是郭振东了。”
“欸。”萧正翻过身看了陆军一眼,好奇问道。“这郭振东是谁的兵?怎么也没听你说老姜要来?”
“司令员钦点的兵。和咱老首长没关系。”陆军摇头说道。“自打当年力保你无事之后,老首长也被人打压了。虽说还是升了副司令,但你也知道咱们军方的升调路子,敢把你留在三十八军,基本上就没你什么事儿了。安心等退休吧。”
“还有这回事?”萧正眉头一挑。暗暗吃惊。
“所以我说啊,你也别老是耿耿于怀。老首长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虽说当初因为私心犯了点小错误。但你也不能揪着辫子不放,往死了打吧?”陆军劝说道。
萧正表情微变,抿唇道:“老实说,我心里一直感激着老姜。”
“屁话。”陆军撇嘴道。“你要真敢记恨老姜。老子还能认你这个兄弟?”
顿了顿,陆军继续说道:“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老姜这样的领导,在部队真不多见了。你就松松嘴。别老端着了。”
萧正沉默的点了一根烟,安静起来。
眯了一会,门外传来一阵聒噪。被吵醒的陆军拉开门,揪住一个部下训斥道:“瞎喊什么?”
“决斗提前了一个钟头。再过五分钟就开始了。”部下解释道。
看得出来,这部下急匆匆的,就是要去观战。
毕竟是军方最巅峰对决,还有被打造成了军方偶像的郭振东。这帮部下自然对神秘的郭振东极为好奇。
“去吧。下次注意点。”陆军赶走了部下,回头朝悠悠醒来的萧正说道。“快去吧。决斗马上就开始了。”
萧正挣扎着爬起身来,有气无力道:“妈的,要是打的不精彩,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习惯了每天中午睡两个半钟头的萧正才眯了半个钟头就被人吵醒,起床气大得很。
决斗场地安排在了一个室内训练馆。场地中央搭了一个标准的擂台。四周则罗列了近两百张椅子,此刻不仅座无虚席,连几个过道上也站满了人。说其为人山人海都不过为。
各机构的代表坐在视线最好的前面,最高军衔是少将。一不是白城军区代表二不是万岁军代表,分明就是郭振东的背后支持者。而陪同在其身边的,则是陆军的顶头上司,警备区司令员。同样是少将军衔。
再看之前打过照面的曹勇,已经登上擂台开始热身了。表情专注而认真。只是任谁都清楚,他就是来给郭振东当垫脚石的,一个炮灰而已。就看他这个炮灰最后是光荣就义呢,还是屈辱收场。
“来了!”
陆军领着萧正坐在事先安排好的绝佳位置,屁股还没坐热,陆军就指了指东北角的后台出口。嗓音略微提高:“郭振东!”
陆军夸张出声后,观众席上也响起潮水般的呼喊。就连陆军的顶头上司,警备区司令员也用一种艳羡到眼红的神情望向从通道中走出的郭振东。
越是和平年代,越是好兵难求。否则姜将军也不会如此重视萧正。就连龙组,也不惜花大代价笼络萧正,重用萧正。为的,不就是保住这个好苗子么?
作为三军典范,二十一世纪唯一被封神的尖刀兵。郭振东在军内的人气和知名度,丝毫不亚于某军区司令。
就好像地方领导把gdp当成最重要的政绩一样,在部队,在一个毫无财政压力,有国家供养的环境里,培养出一个优秀的兵王。同样是每个领导都梦寐以求的愿望。并以此为傲。一生的骄傲。
萧正,就是姜将军此生最大的骄傲。
而郭振东,一个年仅二十五岁的超级兵王,即将成为全军的骄傲!
他的出场,瞬间引发了全场热潮。就连警备区司令也起身鼓掌,欢迎这位不可多得的军事人才。武斗强者。
不约而同的,全场三百多观众纷纷起立,为这个被誉为新世纪最强兵王的男人欢呼,呐喊。
郭振东的神情从容,淡定。薄唇轻轻抿着,一双光芒四射的漆黑眼眸中流露出强者的自信。他的眉毛锋利入鬓,他高挺的鼻梁仿佛民族的脊梁,笔直而坚挺。他面如刀削,修长笔直的躯体上,萦绕着冰冷却极富气场的威严。
犹如天神降临。
郭振东身材修长,却并不像曹勇那般孔武有力,穿着军装的他锋利、干练,每一步都走得分外沉稳,脸上没有丝毫因受到热烈欢迎而洋洋得意之色,直至走上擂台。
擂台下的欢呼声并未因为他的冷傲而停止,相反,在郭振东平静的脱下外套,露出一身线条流畅的肌肉之后,呼声更旺。
他的肌肉很含蓄,凸出程度并不夸张。但每一块肌肉,都仿佛钢铁般缠绕在身上,散发出恐怖的威力。
何谓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说的不就是郭振东么?
不难看出,郭振东对自己的体型有着极高的要求。他不仅对力量有极高的要求,同样克制着身上的肌肉群,防止向曹勇那样横向发展。提高了力量,却牺牲了速度。
郭振东的力量是恐怖的。但同时,他的速度也超乎常人。能在对手挥出一拳的时间里,高频率挥出两记重拳。
“一身腱子肉可真够结实啊。”陆军捏了捏自己明显瘦了一圈的胳膊,然后捅了捅萧正,捣鼓道。“你还是别上去丢人现眼了。光是看阵势,人家就是顶尖高手。莫说现在的你,就算是在部队时期的巅峰状态,恐怕也不够人家塞牙缝。”
萧正点了一根烟,眯眼打量着走上擂台的郭振东。
肌肤呈小麦色,五官挺拔。浑身萦绕着冰冷却强势的气场。薄唇之下,他似乎并不是一个善于言谈之人。冷傲之余,展现得更多的,是他目空一切的霸道。
是的。
一个站在军方巅峰的兵王,的确有资格目空一切。
“你觉得曹勇能撑多久?”陆军满脸好奇的问道。
萧正摇摇头,说道:“看他的心情。”
“嗯?”陆军微微一愣,旋即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看郭振东肯不肯给曹勇留面子?”
萧正点头:“他们的差距太大了。曹勇的训练,是普通军人可以接受的。但郭振东的训练,肯定是非人类的。”
“这你也知道?”陆军诧异道。“你小子可别瞎掰啊。”
“瞎掰?”萧正指了指擂台上的郭振东,抿唇说道。“你看看他的手臂和肩膀。”
“怎么了?”陆军奇道。
“那你再看看曹勇的手臂和肩膀。”萧正说道。
“不懂。”陆军摇摇头。撑死了能以一敌三,一心只想走军政之路的他又怎么能看出郭振东的门路。真看得出,他也就不是今天的陆军了。
“曹勇看似肌肉结实,爆发力强。但在高手眼中,肌肉分两种,一种属于好看的,另一种属于好用的。曹勇的肌肉就是属于好看的。”萧正缓缓说道。“单论外形来看,偏瘦的郭振东可能连一分钟都撑不住。但你要是让几个行内人看,就一目了然了。”
“听你神叨叨了半天,也没听明白你到底想表达什么。”陆军撇嘴道。
“很简单。”萧正笑道。“曹勇无法控制自己肌肉的生长,但郭振东可以。前者任由肌肉生长,却并不知道肌肉贵精,不在多。你再看郭振东。他一旦动手,身上每一块肌肉都能发挥出最强大的威力,而不像曹勇,看起来好看,却会妨碍他的速度,影响他的发力。”
“好像明白了。”陆军点点头,遂又摇头道。“但还是不太懂。”
“很快你就知道了。”萧正喷出一口浓烟,双眸细细打量着擂台上的郭振东。
这一仗,根本没有任何悬念。相信郭振东也一清二楚吧?
擂台上的二人仅穿军裤和弹力背心,向主席台的领导们敬礼之后,便拉开了距离,裁判哨声一响。曹勇便先发制人,一声呼喝之下,铁塔般的身躯猛然撞向郭振东。铁拳如山,罡风劲猛!
“厉害。”陆军双眸一亮,啧啧称奇道。“原来这小子也隐藏了实力。出手就如风雷之势,实力不俗啊。”
萧正微微一笑,说道:“有争就要赢。他只是看起来憨厚一点,又不是傻缺。谁乐意在擂台上输给对手?”
陆军笑着点头,说道:“行,算你老奸巨猾。”
轰!
曹勇这一拳仿佛裹挟轰隆的雷声,破碎了山河,汹涌澎湃地朝郭振东胸膛砸去。看上去如一头东北黑熊,要把敌人撕裂。
刚一开场,战况就激烈得令观众们呼吸停顿。一丝不苟的盯着擂台上的局势。等待着郭振东的出手。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等待着郭振东更为凌厉的反击之时。却只见郭振东脚下一滑,轻描淡写的偏开了身子。竟是虚虚实实,不与曹勇正面交锋。
是忌惮于曹勇的恐怖之力,还是——
观众们胡思乱想起来。
咦?
陆军见状,不由转头询问萧正:“你不是说他的力量更恐怖吗?为什么开场就避开了曹勇的攻击?他想干什么?”
“你没看出来?”萧正目光闪动。
“看出什么?”陆军问道。
“他要给曹勇留面子。”萧正缓缓说道。
“这就叫留面子?”陆军不解道。
“叫。”萧正点点头,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不给面子,曹勇第一个回合就趴下了。”
陆军打了个激灵,撇嘴道:“这小子看起来是挺厉害,但也不至于这么凶残吧?”
“你看郭振东躲闪的姿势。”萧正指了指擂台上的郭振东。
“怎么了?”陆军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他之所以留面子,是领导的要求。而不是他本来的意思。”萧正缓缓说道。“所以就算是躲闪,也显得不情不愿,颇具攻击意味。”
陆军能理解这方面的道理。
留面子嘛。也就是怕白城军区输得太难看。反正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刚开场就结束没什么意思。索性给个面子,拉长战局。
“如果真要留面子,完全可以在决斗中放水嘛。何必一开场就避而不战?”陆军微微眯起眸子,啧啧道。“看起来,他不止不情愿留面子,还想让曹勇丢大脸。”
萧正微微抬眸,笑道:“孺子可教。”
呼哧!
曹勇又是一记铁拳挥出,这一拳,直向郭振东后腰招呼。若是打实了,还不得把郭振东砸下擂台?
然而,就在擂台下所有人都看得莫名其妙,不甚过瘾时,郭振东终于出乎意料的——中招了!
砰!
曹勇一记铁拳实实的砸在郭振东后腰。本以为会被打飞下去的他却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那一拳并不是打在他的身上一样,面不改色。
就在观众的心里猛然咯噔一下之时,郭振东终于动了。
他伸出左臂,如鹰爪般的手指擒住砸在他腰上的曹勇右臂。然后猛然一翻,竟是将曹勇的身躯翻了个三百六十度,重重摔在地上!
然后,郭振东往后退了两步,表情平静的等待曹勇起身。
“呼!”
摔得不轻的曹勇站起身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愈发凶狠残暴。看来,这一摔把他激怒了。一声低吼之后,他提膝而撞,用身体最坚硬的部位去攻郭振东的胸膛。
这一撞若是击中,非得把郭振东胸骨撞裂不可!
就在观众席上的观众匪夷所思的望向擂台上的画面,不知道这一次郭振东是会继续躲避,还是如何时,郭振东猛然抬起右臂,而后,只见他后背上的肌肉如一根根钢条般隆起,仿佛要把那紧身弹力背心撕裂,恐怖之极!
咻!
郭振东快到极致的捣出一拳,猛地击向腾空而起的曹勇膝盖。正是他身体最坚硬的部位,正是他要拿来攻击郭振东的武器!
砰!
结实的一拳,毫无花哨的一拳。
一拳打出,曹勇的身躯陡然一滞,由挺拔变为蜷缩,又俯冲变为倒退。明显是膝盖遭受重击,剧痛导致。
然而,曹勇的身躯尚且还在空中,一拳挥出的郭振东再发一拳。同样是右臂,同样是右拳,同样——快得只有一个拳影晃动。那仿佛蕴含无穷力量的拳头便击在了曹勇的下巴。
咔嚓!
下颚骨错位,曹勇口中喷出一滩血水,两颗牙齿。整个身躯亦是在这力道无穷大的铁拳之下,嗖地一声飞出擂台红线,狠狠摔在地上。
刹那间,全场倒抽了一口冷气。旋即鸦雀无声。
结束了?
闪避了近半分钟的郭振东,刚刚出手,就瞬间结束了战斗?
太快了吧?
太不过瘾了吧?
太——凶残了吧?
短暂的沉默之后,观众席上响起热烈的掌声以及欢呼声。少将更是第一个起身鼓掌,向即将入他麾下的超级兵王给予热烈的欢迎。
这才是他要的兵!
这才是他引以为傲的兵!
有了他,往后自己在军部岂非横着走?有了他,谁还敢小瞧自己的部队?
少将相信,有了这样一个全能型的超级兵王,就连麾下的特种大队的实战能力,也能提升起码两个档次。
什么是捡到宝?
这就是捡到宝了!
“哈哈。不愧是新世纪最强兵王!果然名不虚传!”警备区司令笑着朝少将说道。“周将军,恭喜你啊。”
周将军愉悦的笑道:“都是国家的兵,何必分你我呢?”
警备区司令莞尔一笑,暗忖:“去你-妈的国家的兵!真要不分你我,干嘛挖人家万岁军的墙角?”
正如陆军所说,对决结束之后,果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些人兴奋的鼓掌欢呼,为自己捡到宝而感到高兴。还有些人,尤其是万岁军方面的代表,却是一个个表情悲哀,为失去这么个超级兵王而感到遗憾。
被打下擂台的曹勇被卫生员迅速抬出了训练馆,送去了急救室。根本没人在乎他的心情。这一点上,部队和普通社会没有任何区别,永远只会看见成功者。而失败者,只能默默承受失败后带来的痛苦。
陆军眼看着郭振东仅仅用两拳打垮身强力壮的曹勇,号称南方武斗冠军的猛人。不由得啧啧称奇道:“妈的,这小子太猛了。出手就结束战斗,真如你所说,什么时候结束,完全看他的心情。”
萧正续了一根烟,深吸一口道:“你有没有觉得,他是第二个颜商?”
聆听着萧正这番意味深长的话语,陆军虎躯一震,扭头询问萧正:“你什么意思?”
“他下手太狠了。”萧正抿唇道。“赢了也就算了,还要羞辱对手。就他打曹勇下巴的那一拳,完全可以打在胸上,腹上,或者肩膀。但他都没有,而是打在了曹勇的下巴。让他丢尽颜面。”
“嗨,高手总会有些心高气傲的。无伤大雅。”陆军摆摆手,劝说道。“你小子可别胡思乱想,就郭振东那足以打死牛的拳头,真要照你身上来两拳,能把你胆汁打喷出来。”
萧正掐灭香烟,喷出一口浓烟道:“之前你不是还在怂恿我,要我上去陪他玩玩吗?”
陆军狠狠瞪了萧正一眼,沉声道:“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我不知道这小子的战斗力。才会怂恿你。现在我再怂恿你,万一你被人给打死了,老姜能放过我?”顿了顿,陆军捅了捅萧正的胳膊。“快让我省省心吧。就你这细胳膊细腿,能跟咱超级兵王一较高下?”
萧正咧嘴笑道:“哈哈。放心。我也不是那么没自知之明的人。只要他不指着我的鼻子骂娘,我不会和这位兵弟弟一般见识。”
兵弟弟?
陆军一阵恶寒。遂又把视线挪到了周将军身上,嘀咕道:“看样子,这位少将打算在这个场合宣布啊。”
“这么正大光明的挖人,不讲究吧?”萧正摸着下巴道。“咱万岁军多丢人啊。”
陆军斜睨了萧正一眼,嘀咕道:“我还有个信息没给你透露。”
“什么?”萧正好奇问道。
“知道第十三集团军政委是谁吗?”陆军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哪知道?”萧正撇嘴道。
“咱超级兵王的亲爹。“陆军缓缓说道。“你说他要去十三军,谁能拦住他?”
“靠——”萧正震惊道。“既然他爹就是军方高层,为什么要把他安排到咱万岁军?”
“这种高层人物的安排,又岂会是咱们虾兵蟹将所能理解的?”陆军拍了拍萧正的肩膀。“你就省省吧。人家那是家事,轮不到咱们外人干预。”
萧正咧嘴笑道:“我也没打算干预,反倒是你,看你这脸色难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一手培养的兵呢。”
陆军怪笑道:“人家级别可不比我低。他培养我还差不多。我哪有那资格培养他?”
果不其然。周将军此番前来一是督阵,二则是亲自宣布郭振东的去向。不是继续留在万岁军特种大队,而是前往才让万岁军吃了大亏的第十三集团军。
这个新闻看似重磅,却早已是达成共识的。所以台下再度响起了激烈的掌声。当然,万岁军代表却是明面上鼓掌,心底里淌血。
不甘心啊。不服气啊。自己培养的兵,回过头就拱手让人。而且还没有任何立场扣留郭振东。
擂台上,周将军举起郭振东结实的右臂,兴奋叫道:“新世纪最强兵王诞生了!”
周将军兴奋的双眼放光,被他举起手臂的郭振东却目空一切。看擂台下的官兵更是仿佛蝼蚁,冰冷而强势,倨傲极了。
也不奇怪,自小在部队长大的他一路走来顺利得令人发指。再加上他天赋异禀,又有正军级的父亲栽培力捧。他的今天可以说既在预料之中,又在情理之中。
萧正抽了两根烟,看完了擂台上惺惺作态的表演之后,便打算拉着陆军闪人,可还没等他起身,余光竟是瞅见了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身影。
是他?
姜将军?
老人家穿着一身便装,正落寞的站在通道边缘,苍老的脸庞上浮现悲伤之色。与擂台上的欢庆形成剧烈反差。他目光安详的望向擂台上的郭振东。眼中流淌出遗憾与矛盾之色。
他为什么会来?
他又是来做什么的?
不是说,郭振东不是他培养的么?又或者——他是实际上的培养者,而把功劳让给了上级领导?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萧正无法忘记自己离开部队的那一天,姜将军亲自送行,脸上的表情和今天如出一辙。只是,当时姜将军更年轻一些,精神一些,而现在,他却苍老得静等退休了。再也没有能力去培养优秀的下一代了。
“这郭振东真不是老姜培养的?”萧正平静的点了一支烟,眼中微微泛起波澜。
“怎么了?”陆军问道。
“我看他今日的成就,很有老姜的风格。”萧正喷出一口浓烟。
“嗨。是谁培养的还有什么关系?反正人家翅膀已经硬了,也准备回巢了。”陆军意味深长地说道。“不管怎么说,老姜总算培养了一个更优秀的军人。你该为咱们有这么一个厉害的老首长感到骄傲。”
“你不该瞒着我。”萧正目光冷漠的说道。
“怎么说?”陆军奇道。
“你要早点告诉我,老姜就是培养他的人,昨晚我就会答应你。”萧正缓缓说道。
“滚犊子。”陆军骂道。“你他妈现在知道讲义气了?当初老姜差点跪下求你,你怎么不爱惜自己前途?怎么,现在知道心疼老姜了?”
萧正沉默着。
“阿正,你可别冲动啊。郭振东现在是巅峰期。多少军方高手挑战他,最终都铩羽而归。你以为凭你现在的状态,还能赢他?”陆军咬牙道。“我实话跟你说吧。老姜训练他,一是为部队做点贡献,二是抹不开面子。但当初训练你,是把你当继承人看待的。你丫要是还有那份心,就在龙组好好干,别去碰钉子。”
“你之前一直怂恿我。也是盼着我给老姜出口恶气吧?”萧正眯眼说道。“你也觉得老姜被那帮王八蛋利用了?到头来还不留情面的打老姜一个大耳瓜子?”
陆军表情复杂,眼神飘忽道:“别给我整幺蛾子,走,回去喝酒。”
都是万岁军同期出来的,谁不知道老姜在这事儿上受了欺负,还被人摆了一道?陆军起初没把这事儿捅破,也是不想道德绑架,萧正要是有兴趣,他就安排一下,要是不想做,陆军也没必要搬出老姜怂恿萧正。不地道,太工于心计。
但现在,陆军是真不希望萧正跑上去碰钉子。郭振东的水平他是看见了。莫说现在的萧正,就算是曾经的巅峰状态,也未必有把握放倒郭振东。何必去吃这个亏,丢这个人呢?
就算是老姜在场,恐怕也不会答应吧?
被自己的兵坑了骗了没关系,只要是个好兵,老姜就能打碎牙活血吞。就算这次擂台赛等同一耳刮子一耳刮子的抽老姜那张老脸,他也无怨无悔。
他真正悔恨、懊恼的,从来不是擂台上这个风光无限,前途光明的红三代。而是自毁前程的萧正。他当继承人培养的优秀军人。
被陆军推拉了好几次的萧正纹丝不动,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坚定,一把按住陆军,面无表情道:“老姜跟我说过,当兵不是作秀,更不是表演。身上光环再多,子弹也不会绕路走,他这么说,他的兵就得这么做,谁做不到,我帮他教。”
“教他怎么当个好兵。”
萧正缓缓起身,目光冷漠。
~~
周一求支持!
周将军早就知道曹勇绝非郭振东的对手,那些了解郭振东,了解曹勇的高级将领,也无一不清楚,这场所谓的巅峰对决根本就是郭振东的个人秀。所以他来了,出尽风头,并在郭振东最风光的时刻站出来,把他拉到第十三军麾下。
这是一场对郭振东来说,意义非凡的对决。同样,这也是一场以周将军为代表的高级将领策划已久的封神之战。第十三集团军需要一个战神,华夏军方也需要这么一个无敌的超级兵王,这不仅是对军方的一次宣传,更是无数军方高层希望看到的局面。
新世纪以来,华夏已经鲜少出现如此优秀的超级兵王了。他不仅在格斗方面遥遥领先,对各种高科技武器的运用,乃至于装甲车、战斗机,也拥有娴熟的驾驭能力。
他,郭振东。就是华夏军方未来十年的力捧对象!
这是在场所有人都能想到的结果,哪怕是再不喜欢他的人,也无法忽略他在军方的地位,似锦的前程。
除了萧正。
他站起来了。在陆军的反复阻拦之下,萧正缓缓起身,脸上挤出一抹很没诚意的笑容,迈步走向擂台。在陆军、蒋青等众多军人的复杂注视下,一步步走上了擂台。
他是谁?
除了极少数与他相熟的人之外,绝大多数军人都不了解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甚至,一身定制西装的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社会精英,与这场以军人为主的决斗现场格格不入。
擂台下的观众都注意到了这个身穿不菲西装的年轻人。擂台上的周将军与郭振东同样注意到了他。
但没人知道萧正为什么忽然跑上擂台。擂台有他站的位置吗?今天这场封神之战,有邀请他吗?
他连军装都没穿,却站在了最高荣耀的擂台上。委实唐突了些。
充盈着欢呼与掌声的训练馆刹那间安静起来,一双双异样复杂的目光死死盯着萧正。不知道他上擂台干什么。
祝贺?
想要祝贺,站在擂台下欢呼鼓掌就够了。没人欢迎一个陌生人上台祝贺。
此时此刻,就连坐在观众席上的蒋青,也表情微妙得很。
这家伙——是不是疯了?
陆军眼见业已成定局,索性点了一支烟,表情沉凝的坐在椅子上。任由萧正去胡闹。
作为老战友,他十分了解萧正的脾性。一旦萧正决定去做某件事,就算是八匹马也别想拉回来。当初不行,现在同样不行。
啪啪啪。
就在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关注着走上擂台的萧正时,当事人忽然拍着手掌,面带微笑的带头鼓掌。
他一边鼓掌,一边走向周将军二人。朗声说道:“恭喜郭队长,一举成为军方第一高手。全军兵王。”
他说得一点也不真诚。脸上甚至挂着讥讽的笑容。莫说擂台上的周将军,就连台下的观众,也看得出萧正不是出自真心,而是在——揶揄郭振东!
周将军眉头一蹙,神色沉稳的质问道:“你是哪个单位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哦,周将军没见过我并不奇怪。因为我上个月才刚刚加入龙组,任总教官一职。”萧正夸大其词,把毫无权力的教官形容为总教官。就好像和戚将军平级一样。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意味。
但不管有没有夸大嫌疑,擂台下的军人们均是发出了惊叹之声。
龙组的人?
而且还是教官?
那岂不是连平日里走路横着走的龙组成员,都受他节制?听他训斥?
高人呐。
寻常军人想进龙组简直比登天还难,这个年纪轻轻的男人,竟直接成为了龙组教官,真是非凡之人!
“龙组教官?”周将军表情微妙的看了萧正一眼,抿唇道。“我怎么不知道龙组还有教官一职?”
说话间,周将军的视线落在了擂台下的蒋青脸上。
蒋青见战火蔓延而来,只得起身解释道:“是的。萧少校目前就职于龙组,主抓组员集训。”
周将军淡淡点头,遂又重新把视线落在萧正脸上,反问道:“你上台来做什么?”
“祝贺啊。”萧正微笑道。“恭喜啊。”
“还有呢?”周将军语气不善的质问道。
祝贺?恭喜?
滚到下边鼓掌去!谁让你跑上擂台来的?区区一个少校军衔,出门没带脑子出门吗?这是你能上来的地方?
若此地非明珠警备区,而是自己的营地,周将军肯定一声令下,把这个不分轻重的放肆之人拿下。关上几个月禁闭!
“还有啊——”萧正笑了笑,随口说道。“想咨询一下您部下的意思,有没有兴趣进我龙组。”
进龙组!?
擂台下的观众倒抽一口凉气,神色复杂极了!
反倒是万岁军那帮本来苦大仇深的军人,却是眉宇间洋溢出幸灾乐祸之色。坐等好戏上演。
也许龙组不像第十三集团军那样兵力充足,人多势众。可论起建制,龙组照样也是正军级机构,而且直接受军委节制。跟第十三集团军比起来,反而更接近军方的权力心脏。
而除此之外,龙组的所有成员,都来自各大集团军、大军区的优秀战士。只要龙组看上了,而战士本人又不反对,不管是哪个单位,哪个机构,都得放人。这是军委赋予龙组的权力。也是龙组存在的最大保证!
没错!
只要我龙组要的人,只要战士本人不反对,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得放人!
听上去无比霸道,但站在战士们的角度来看,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进了龙组,就能与华夏最优秀的军人共事,成为全军最崇拜的偶像。这是多少军人梦寐以求的机遇?
周将军听着萧正的要求,眼眸之中陡然升起无名怒火,双掌紧握成拳。死死盯着萧正道:“你要挖我的墙角?”
“周将军!”萧正猛然提高了音量。“请注意你的措辞!”
“龙组平均每年要执行不下十次实战任务,每十次中,有七次是海外执勤。”萧正朗朗说道。“光是今年,龙组就一共牺牲了五名最优秀的战士!”
“你却跟我说挖墙脚?”萧正脸色刚毅道。“怎么,国家花钱养的兵,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私人财产?”
周将军脸色陡变,却又无法进行有力的反击。一时间竟是有些语塞。
他语塞。
站在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郭振东却缓缓开口,目光冷漠的问道:“你姓萧,叫萧正,对吧?”
周将军被萧正一番慷慨激扬的质疑挤兑得无言以对,站在一旁,已然成为周将军麾下大将的郭振东却并未进行反击,反而只是轻描淡写的开口,询问了一句:你姓萧,叫萧正,对吧?
从出现,到上台,再到秒杀曹勇后周将军亲自上台鼓励、慰问,郭振东说的话都没有超过十个字。但此刻,他却不厌其烦的询问萧正的姓和名。
这是什么意思?
萧正这个名字,又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擂台下的观众陷入了混乱。
但很快,万岁军席位上,一个少校军衔的中年男子忽地一拍大腿,震惊道:“居然是他!”
“谁?”
坐在他身边的同事七嘴八舌的询问。
“萧正啊!”少校军人提高了音量。“难道你们忘记了?六年前咱们部队发生的一起事故?就算你们忘了这起事故,可总还记得炮兵营的铁王吧?”
“原来就是他啊!”另一个和萧正年龄相仿的少尉军人兴奋的说道。“当初我在隔壁军营就听说过他!这小子可了不得啊!不止被捧为当年万岁军武斗大赛的最大热门,更被誉为最强单兵!要不是出了那次事故,没准现在上台的就不是郭振东,而是他了!”
渐渐的,萧正在万岁军的一些过往都被挖了出来。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训练馆内的军人全都知道了萧正的根底。
“真是没想到,这家伙被咱万岁军革职了。现在反而进了龙组,还成了教官。了不得啊。咱万岁军出来的军人,真霸气!”
台下议论纷纷,擂台上的郭振东却目光平稳的注视着萧正。一个从未见过,却听过无数次的男人。
“是。我叫萧正。”萧正唇角噙着笑容。目光却依旧冰冷。
“首长提过你。不止一次。”郭振东的声线颇为低沉,且极富磁性。单论外貌,也远胜长相只能算做耐看的萧正。
如果在场有一些女兵的话,肯定会毫无保留的支持更英俊,更有魅力的郭振东。
“这种私事我们可以在龙组的办公室详谈。”萧正微笑道。“我现在只是希望你进龙组,把首长教你的本事,用在有用的地方。”
“我知道,首长一直觉得你才是他的骄傲。哪怕我在任何方面都不输给你。”
郭振东的脸色愈发阴郁起来。漆黑的眸子里寒光闪烁!
是的!
郭振东虽然从没与萧正见过面,但在万岁军的这几年,他却不止一次从老首长的嘴里听到萧正的名字。甚至,在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成功,获得荣誉之后,老首长也从未真正的开怀大笑。真正的感到骄傲!
无数次的聊天,老首长虽看着郭振东,眼神中却仿佛烙印着另一个男人的身影。他叫谁?他叫萧正!
这对骄傲的郭振东来说,无疑是巨大的伤害,也是极大的侮辱!
所以他与萧正无冤无仇,甚至没有任何交集,但早在内心深处,他就把萧正当成了假象敌人,心中最大的障碍!
只有打败萧正,打败被老首长视为骄傲的男人,他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一切荣耀。才能站在老首长的面前,痛快的告诉他,我,才是最强兵王!
“不重要。”萧正目光平淡的说道。
“什么重要?”郭振东反问道。
“你们不该利用他。不该欺骗他。不该用完骗完,还狠狠打他一巴掌!”萧正冷漠道。“我不管你是主动,还是被动,都不值得原谅。”
“一将功成万骨枯。”郭振东冷漠的说道。“难道一辈子当个大队长,就能忠孝两全?”
萧正仍是淡漠的摇头:“我不管这些。”顿了顿,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冰冷的说道。“既然你决意要走,可以,把首长给你的东西还回来。”
“还回来?”郭振东冷笑道。“还什么?我拥有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的努力得到的。”
萧正清淡的摇摇头:“不。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首长赐予你的。”
“萧正!你太放肆了!”
周将军忽地站出来,直勾勾的盯着萧正:“我以长官的命令你立刻下台!”
“抱歉。龙组从不听从任何外人指挥。要我下台?可以,去找戚将军。”萧正平静道。
“阿正!”
忽地。
通道边缘传来姜将军苍老的声音。他穿着便装,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来到擂台边。仰起头,目光朦胧的盯着擂台上的萧正:“下来吧。”
萧正早就料到老首长会出面,一定会出面!
他是那么的慈祥,那么的不争名利,只想教出一群军中脊梁,国之栋梁!
可是。假若有人利用他的慈祥,利用他的不争呢?
即便他不在乎,萧正也绝不能容忍!
萧正缓缓转过头去,表情平静的注视着姜将军那张苍老的脸庞。而与此同时,观众席上的万岁军战士,也自发的纷纷起身,向这位军之栋梁敬礼。
一个品德高尚,不争名利,却又有足够能力的老者。如何不得到战士们的尊重?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聪明的上位者,这个世界也从不缺少心窍玲珑的成功者。但像姜将军这样的正直首长,却少之又少。
若是连他这样的军之栋梁到头来也黯然失落,遗憾退位。谁之责?
萧正注视着姜将军,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往事,一幕幕如同幻灯片。
他从没恨过姜将军的坐视不理,他从没把战友的悲惨遭遇发泄到姜将军身上。他敬重首长,发自肺腑的尊重。当初的他,只是无法容忍部队中黑暗的一面,当初的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来发泄。但这一切,都与姜将军无关。甚至,他懊恼过,为自己的冲动。也悔恨过,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对首长造成的伤害。
前尘往事已成烟,但今天,现在,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辜负老首长。
你要走,可以!
但把老首长给你的东西,留下!
什么东西?
你所有的荣耀,你所谓的军中第一高手的威名!你不可一世,冷酷无情地抛弃老首长,准备遨游九天的翅膀!老首长亲手为你打造的翅膀!
统统的,给我留下!
周将军再度发怒,愤怒如斯!
他无法容忍萧正试图挑衅郭振东的权威。更加不能接受区区一个被第三十八军革职的军人来挑战自己的宝贝疙瘩。这一切,都是对周将军的侮辱!
就在他决意用自己的军威强势结束这场闹剧时,郭振东轻轻拉住了周将军的胳膊。
“怎么?”周将军瞳孔猛然收缩。
“他是我的对手。”郭振东言简意赅的说道。
他,萧正,是我郭振东的对手,真正的对手!
除了我,谁也不能代替!
“你没必要为了一个不识抬举的人生气。”周将军抿唇说道。“我帮你收拾残局。”
郭振东淡淡摇头,目光凛然道:“我的对手,我自己解决。”
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帮他,也没人可以帮他消除这个埋藏在心底的障碍。
他要告诉所有人,萧正已经是过去时。他更加要告诉姜将军,只有他郭振东,才是真正值得他骄傲的军人。
不是他萧正!
眼见郭振东已然下定决心,周将军勉为其难的点点头,低声说道:“不用留情。万事有我。”
郭振东轻轻点头,眼中寒光四溢。
和曹勇打,他听从了周将军的意见,给白城军区留了点面子。但这一次,他不止不会给萧正留面子。还要在老首长的面前,狠狠地羞辱他,废了他!
封神之战?
眼前这一战,才是真正的封神之战!
“多说无益。”郭振东缓缓走向萧正,表情冷酷的说道。“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要向我挑战吗?”
萧正表情淡然道:“挑战?你弄错了。”
郭振东眉头一蹙:“嗯?”
“是教你怎么做一个军人。”萧正一字一顿的说道。
“很好。”郭振东浑身气场外露,寒声道。“但愿你别让我失望。”
周将军走下了擂台,有些因坐不住而站起来的观众,又重新坐在了椅子上。陆军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摸摸的坐在了蒋青的旁边。提心吊胆的感慨道:“这小子真是够自大啊。打赢了还好,要是输了,不止给龙组丢脸,万岁军也抬不起头做人了。”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他?”蒋青皱眉说道。
她也万万没想到萧正竟敢挑战郭振东。要知道,郭振东可是全军第一高手。连龙组也不放在眼里的恐怖存在。即便蒋青再骄傲,也绝不会在这方面看轻郭振东。
“拦着他?”陆军哭笑不得的说道。“你也太高估我了吧?那小子要做什么事儿,我能拦住他?”
蒋青抿唇道:“他不该上去。”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不管是输还是赢,都没什么好处。”
“之前我怂恿他上去,他也是这么回答我的。”陆军苦笑道。
蒋青瞪了一眼出馊主意的陆军:“那他为什么还要上去?”
陆军努嘴道:“诺。老首长给人欺负了,他要报仇。”
蒋青眉头深锁,遂又缓缓舒展开来:“难怪姜将军这么疼他。”
“岂止是疼?”陆军啧啧道。“当初在部队,老首长可是隔三差五给他开小灶。我们的烟都是想尽办法自己搞来的。他倒好,老首长直接给他抽特供。出啥事儿都是从来算我们头上,一次都舍不得罚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亲儿子呢。”
蒋青微微怔愣,而后轻叹了一声:“难怪他要上去。”
“上去也就上去了。别输的太惨就行了。”陆军点了一根烟,感慨道。“他这可是代表我们老兵的脸面啊。要是输了,以后见着新兵都得绕路走。”
蒋青没有出声,心里同样提心吊胆。
是。萧正的身手的确不俗。可郭振东毕竟是军方第一高手。公认的顶级强者。新世纪以来,他可是第一个得到全军公认的强者。萧正一个退伍六年的老兵,能和正值巅峰的猛人较量吗?
也许正如陆军所说,别输的太惨,就算是保留面子了。要是跟曹勇一样被郭振东秒杀。那这帮坐在观众席的万岁军军人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台下近三百人齐刷刷望向了擂台上的二人。
一个是名不见经传,只有万岁军才知根知底的萧正。而另一个,却是全军公认的第一高手。论知名度,萧正连曹勇都拍马难追。这一战,真的有看头吗?还是像曹勇那样,上台就被秒杀?
看得出来,郭振东和曹勇的对决,还有所放水,没有直截了当的轰杀。但此刻,谁都清楚的知道,郭振东绝对不会手软,甚至会不惜一切的摧毁萧正。一是为了满身的荣耀,二,则是要清除积郁心中多年的障碍。
训练馆渐渐安静下来,可谓鸦雀无声。而擂台上的萧正,也随手丢掉了西装外套,露出雪白的干净衬衣。甫一露出世界顶级名牌的衬衣,台下识货的观众就一声轻叹。
这一仗,怎么打?
一个是正值巅峰的军方第一高手,而另一个,却是养尊处优,穿定制西装,世界名牌衬衣的社会精英。连脚上穿的皮鞋,都擦得铮亮。
众人仿佛预先瞧见了这场战斗的结局。萧正必败!
呼。
吸。
郭振东一身如钢筋般的肌肉在一次呼吸之间纷纷隆起,仿佛一块块镶入肌肤里的钢铁,充满爆破力。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也弥漫着肃杀之气。与之前和曹勇对决不可同日而语。
他不知道如今的萧正究竟还有多么强大,但哪怕萧正比曹勇还要不堪一击,郭振东也势必会拿出百分之一百的战斗力来攻击。这一战,他要的不是胜负,而是破结,破心结!
呼哧!
郭振东右脚猛地弯曲,下一瞬,他身形忽地往前一窜,脚下的擂台地板竟是被踩出几条裂纹。如同猎豹的躯体轰然前倾。
郭振东守株待兔的一拳也能将提膝而撞的曹勇轰飞出去。此刻,他借助全身冲劲的一拳,又该有多么恐怖的力量?
莫说蒋青和陆军,就连亲手培养萧正的姜将军,也陷入了深深的担忧!
因为姜将军比任何人都清楚,郭振东一路走来,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对手能抵挡得住他那千钧之力的铁拳!
而他满身的荣耀,也是全靠这一双铁拳拼出来的!
此战,非死即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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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拳灌满罡风,郭振东身躯上仿佛被一层浓密的肃杀之气笼罩。又仿佛有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威压加持,仅仅一拳,便看得台下观众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这,才是郭振东的真正实力么?
假若刚才在和曹勇对决时,郭振东发挥出全部实力,曹勇恐怕就不仅仅是被打歪下巴那么简单了!
蒋青看得双掌紧握,眼中跳跃着万分担忧,陆军亦是情难自禁的咽下一口唾沫,喃喃道:“妈的——这孙子居然还是隐藏了实力。阿正危险了。”
啪啪啪!
宽松的军裤在这激烈的劲风之下发出清脆的声响。郭振东毫无花哨的一记铁拳亦是毫不保留的朝萧正面门轰来,势如破竹!
眼看着郭振东石破天惊的铁拳轰来,冷漠站在原地的萧正右臂微抬,手腕处的纽扣伴随他手掌握拳这个姿势,扑哧爆裂开来,白色纽扣闪电飞下擂台,画面惊骇。
随着萧正整条手臂的紧绷,那覆盖在手臂上的衬衣,也迅速呈现半透明状态,仿佛随时都会被他坚硬的铁臂撑开,极为可怖。
轰!
郭振东的拳头充满爆发力,萧正挥出的这一拳,也没有任何花哨,就这么简单、稳重的击出一拳。
砰!
拳拳相碰,萧正右臂的衬衣顷刻间被撑裂。郭振东的身躯亦是稍稍往后退了半步。但紧接着,他隐藏在小腹处的左拳悍然发力,如拳击手般朝萧正的右脑挥去!
咻!
铁拳仿佛搅碎了空气,呼啸而去。
啪!
一击未能击退郭振东的萧正猛然曲起衣衫凌乱的右臂,以坚硬的胳膊肘对撞。
砰!
又是一记硬碰硬。萧正稍稍往后退了一步,郭振东却毫无停滞,身躯凌空半米,稍作休息的右拳再度出击,由上而下,朝萧正天灵盖轰去!
以郭振东铁拳的威力,以萧正头盖骨的坚硬程度。这一拳若是打实了,非得把萧正的脑袋打出一个窟窿,**迸裂。
郭振东动作极快,身躯上的每一块肌肉也默契之极。为他这一系列密集的动作提供了有力的保障。稍稍往后退去,明显重心偏后的萧正却略显狼狈。看似连防御这一击的能力都没有。
“妈的!”
观众席上的陆军瞠目结舌,双拳紧握道:“完蛋了。阿正肯定扛不住这一拳!”
蒋青眼见萧正陷入险境,心中也是万分担忧。深知郭振东正值巅峰状态,萧正能保证不输得很难看就是万幸了。但以眼前的局势来看,郭振东却铁了心要重创萧正,根本没有半点退让。出手便招招致命,惊心动魄。
单说刚刚那几拳,郭振东就展现出了他恐怖之极的身体素质。一拳硬碰。第二拳又与萧正胳膊肘硬碰。可即便此刻,郭振东仍是凌空而起,砸出更为恐怖的第三拳。
而再看萧正,却在两拳之后,身躯明显后倾,不似之前那般神勇。亦同时面临郭振东致命的第三拳!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萧正即将走上曹勇的老路,被郭振东一拳砸下擂台,甚至身负重伤之时。却只见身躯本就后仰的萧正猛地往地面倒去,轻妙避开郭振东那钢臂铁拳之余,更是利用恐怖的腰力,生生翻转近九十度,而后借助这翻转之力,猛地抽出铁鞭似的左腿,朝郭振东腰部抽去!
二人尚且停留在半空,本来就难以控制自身的身躯。可即便郭振东一拳已经挥去,却仍是微微扭动身躯,为空闲的左手留出角度,倏然贴着小腹穿过,硬抗了萧正那蓄势而发的鞭腿。
砰!
郭振东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震飞出去,身形却是在空中完成一个近三百六十度的翻转,虽有些不稳,却仍是安全着地,毫无狼狈之色。
再看萧正,却也是在抽出这一脚之后,利用强大的滞空能力强行扭转身躯,稳稳落在了擂台上。可谓虚惊一场。
“呼——”
陆军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使劲擦了擦不知觉中渗出的汗珠,心惊胆颤道:“想不到阿正也不赖啊。居然能险中反击,不愧是咱们那一拨的最强者。”
蒋青看似无恙,实则掌心亦凝聚了汗珠,抿唇说道:“但很明显,论爆发力,萧正似乎不及郭振东。”
“毕竟退伍多年,身体素质和力量上的控制,肯定都不如巅峰状态的郭振东。”陆军扼腕道。“要是萧正的巅峰时期,刚才他那一脚踹过去,郭振东绝难轻松落地。”
“战场上没有假如,要是,只有现实。”蒋青淡淡道。
陆军撇嘴道:“阿正可是你们龙组的人,难道你不希望他赢?”
蒋青没回答,始终望向擂台上的目光却陡然一亮。仿佛瞧见了新大陆!
嘶!
稳稳站在擂台上的萧正没有选择再次攻击,相反,他众目睽睽撕扯下本就褴褛不堪的衬衣,待得他把昂贵的名牌衬衣全部撕下之后,露出了丝毫不亚于郭振东的一身肌肉。
线条流畅,肤色古铜。每一块肌肉都仿佛惊艳的雕刻,匀称优美之极。
而最让人震惊的,还是他那前胸后背小腹后腰无处不在的疤痕。有的足有五六公分长,状若蜈蚣。有的则只是一个硬币大的圆痕,有此经历的蒋青清楚,那是子弹留下的疤痕。
由上至下,包括一双臂膀,竟是不下十条疤痕。缠绕在他完美无缺的躯体上,平添一份野性,几许苍凉。
“小看你了。”
目光冰寒的萧正略微伸展了一下双臂,浑身肌肉仿佛注入了生命力,在皮肤之下轻盈移动,壮观之极。
郭振东眼见脱下衬衣的萧正满身疤痕,肌肉的完美程度亦不在自己之下,眼中泛起一抹冷厉之色,抿唇道:“高估也没用!”
砰!
他右脚猛地一踩,身躯上的肌肉仿佛一根根弹簧,嗖地把他送至萧正面前。这一次,郭振东采用膝撞。
但他的膝撞,绝不是曹勇那般不堪一击的撞击。而是——比他的铁拳更恐怖,更具杀伤力的攻击!
就连姜将军,在瞧见郭振东采用膝撞之时,也不由得瞳孔收缩,喃喃自语:“想不到他连我也隐瞒…”
~
感谢‘长洲7号’兄弟的88红包。稍后还有1章!
郭振东以一双铁拳在军中打出一片天,却无人知晓,他最强大的攻击,实则是腿。
这一点,就连亲手训练他的姜将军,也被他瞒住了。
此刻,郭振东在几番强势攻击而无果之后,他失去了和萧正打拉锯战的耐心,甫动便是最强大的膝撞。劲风凌厉,攻势无双!
脱下衬衫,露出精壮身躯的萧正瞳孔闪烁寒芒。一双铁臂亦是骤然紧绷,在郭振东攻来之时,只见他身形俯冲,右手肘在贴近郭振东之时猛然一撞。狠狠卸开了郭振东那恐怖的一击。
一击之后,错开身形的二人同时回身,郭振东再度抽出右腿,朝萧正侧脑抽去。萧正则是手臂一探,发力之时,隐藏在手臂上的肌肉陡然隆起,仿佛凭空增粗了一半。死死缠住了郭振东的右腿。
而后,萧正右腿闪电踢出,朝郭振东胸膛捣去。
啪!
反应极快的郭振东有样学样,用他爆发力极强的右臂格挡,试图卸掉萧正那刚猛之极的一脚。而被萧正拽住的右腿,也是猛地发力,欲对萧正造成干扰,并挣脱他的缠绕。
只是——
脱下衬衣,发挥出全部实力的萧正又怎会任由他挣脱?又怎会一脚落空?
砰!
腿如钢鞭的萧正一脚捣出,仿佛火箭筒一般,刚猛地荡开了郭振东的手臂,并狠狠地踢在了郭振东的胸膛。
“唔——”
一脚踹在胸膛的郭振东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难以掩饰的气血汹涌而出,却是被他强行压制下去。紧接着,他左腿凌空而起,猛地朝萧正面门踹去。志不在重创萧正,而是要挣脱被其束缚的右腿。
萧正一生经历大小战役数百场,又如何猜不出连国门都没出过的郭振东心思?
在郭振东一脚踹来之时,只见萧正下腰后弯,双手倏然擒住郭振东右腿,腰身一拧,在后弯之时,依托强大的腰力凌空旋转。
而在这一刹那,萧正的眼中腾起了难以磨灭的杀气。深沉刺骨。
弯腰,旋转,萧正只需要将力道无穷加大,便能硬生生地掰断郭振东那强健有力的右腿。彻底废了这个所谓的军方第一高手——
但只一瞬间,在他弯腰,并旋转的那一刻,他的余光瞟到了坐在椅子上,和五年前比愈发苍老的姜将军。
当初,就是因为一时冲动废掉了颜商的一条腿,他才会沦落至今,被部队革除。并让姜将军深受打击,失去了继续往上爬的机会。
此刻,他又如何能故技重施,再来一次当年的惨剧呢?
一瞬间腾起的杀意,只是这些年他屡次游走死亡之地养成的嗜血之心。倒也不是他真的如此嗜血。况且,在他之前所生活的环境里,嗜血并非坏事,而是保命的技能。对敌人的仁慈,通常只有一个下场,被杀!
但此刻,郭振东虽目空一切,倨傲自大,辜负了姜将军的一番苦心。却与自己并无深仇大恨,废他一条腿?
萧正敢,但难免心狠手辣了一些。
仅仅在转身的那一瞬间,萧正脑海中闪现无数念头。最终,他终于勾起右腿,在郭振东即将落地之时,猛地抽在了他的下巴之上。
砰!
咽喉的鲜血郭振东可以咽下去,口中的呢?
被萧正踢断的两颗牙齿呢?
难不成,他还能吞下去?
扑哧!
砰然倒在地上的郭振东喷出一口血水,混合着两颗牙齿。狼狈之极的摔在了地上。
呼!
全场倒抽一口凉气,纵使战斗已然结束,纵使郭振东走上了曹勇的老路,台下的军人竟无一人出声,是震惊?是不可思议?还是——权威被粉碎的茫然?
“靠——”陆军睁大了双眼,亲眼瞧着萧正打破了军中神话,体内的血液迅速沸腾起来。这一刻,他只想冲上去把萧正扔上天空。至于有没有在地上接着他,就完全不是他考虑的问题了。
蒋青也是伸手在大腿上拭擦了一下,擦干了掌心的汗珠。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浊气,始终挂着担忧的脸蛋上,露出了释然之色。
这个家伙——居然连郭振东也打败了?
还真是小看了他啊。
砰!
郭振东一拳砸在擂台上,发出惊骇的撞击声。而后,他满嘴鲜血,面目狰狞的从地上爬起来。眼中满是杀气,仿佛要把萧正生剥脱吞!
但就在此时,一直冲萧正大吼大叫的周将军却反应神速的跳上擂台,一把拦住了要和萧正拼命的郭振东。
“你受伤了!”周将军不停向郭振东使眼色。“我送你去治疗!”
郭振东陷入疯狂,根本不听周将军的劝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周将军压低声音道。“输给他并不丢人。你若胡搅蛮缠下去,必将颜面全无。往后还怎么在军中立足?”
郭振东闻言,身躯微微发颤,先是怨恨之极的盯着萧正,而后又满是怒火的望向台下的姜将军。双目赤红的被周将军送下了擂台。
啪啪啪啪!
台下响起了潮水般的掌声。由万岁军起头,然后蔓延了整个训练馆。就像刚才郭振东打败了曹勇一样,此刻享受胜利喜悦的,却是萧正。
“万岁军万岁!”
“萧正万岁!”
“万岁!”
这是一场奇迹般的战斗。也是一场急转直下,令人跌碎眼镜的对决。谁也没想打,原本是郭振东的封神一战,最终封神的却并非他,而是萧正。曾经的万岁军铁王。
丢脸?
万岁军一点也不觉得丢脸。
相反,这段时间丢的脸,被萧正一下子全捡起来了。酣畅淋漓!
萧正翻身跳下擂台,大步来到姜将军面前。这是他离开部队之后,第一次和姜将军见面。各种心绪涌上心头,说不出的滋味。
“首长好!”萧正敬礼。
姜将军没有理会他的敬礼,反而脱下了外套,亲自披在萧正的身上,心疼之极的说道:“离开部队的时候,你身上可没那么多伤。这些年,受苦了吧?”
萧正双眼干涩,咬牙道:“不苦!”
蒋青微微偏过头,眼眶泛红,不忍直视。
陆军却是捅了捅蒋青的胳膊,揶揄道:“瞅见了吧?这老家伙偏心偏到姥姥家去了。郭振东伤成那样他也不关心,却在乎早就复原的伤。”
蒋青回过头来,一字一顿的说道:“他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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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发完毕!
原本属于郭振东的封神之战被萧正抢走了所有风头,尽管他打败了曹勇,成为官方的军方第一高手。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第一高手,其实来自龙组,是姜将军曾经的部下。
对此各方机构都要求严格保守这次的机密,就连万岁军也态度暧昧的表示会对此事保密到底。只是,瞧那一张张幸灾乐祸,大仇得报的模样,就算他们不对外界宣扬此事,内部恐怕也会疯狂的讨论吧?
谁都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即便各方人马都在明面上表示会保密此事,但实际上呢?郭振东这个军方第一高手的名号即便再名正言顺,但含金量还剩下多少?
送走姜将军,陆军一把揽住萧正的肩膀,哈哈大笑:“好小子!这么多年过去,你的身手非但没弱,反而强大了不少啊。”
看他激动的表情,很明显对萧正今儿的行为十分满意,甚至是兴奋。
蒋青斜睨了陆军一眼,抿唇道:“郭振东今天吃了大亏,第十三军会放过萧正?”
不等萧正开口,陆军迎风点了一支烟,惬意道:“阿正是你们龙组的人,这次他这么做,也算是给你们龙组找回了面子。难不成你们还要冷眼旁观?”
蒋青被陆军一番挤兑,不悦道:“你们这些男人,做事就从来不考虑后果吗?”
萧正笑了笑,摆手道:“蒋队长,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放心,真出了什么事儿,我也不会连累龙组。”
“哼!”蒋青撇嘴道。“不连累?他们真要找你麻烦,龙组还能坐视不理?”
这是表态,是蒋青的态度,也是她背后的龙组态度。
的确,萧正今天的行为是有些过激了,也太不顾大局。但站在私心的角度,蒋青又何尝不愿意看见萧正打败郭振东呢?
龙组创建多年,何曾被外人打过脸?郭振东是第一个。
如今,萧正替龙组找回了脸面,内心深处,她自然是开心的。只是作为总队长,她却不能像陆军那样全写在脸上。
“好了。过去了就别提了。”萧正笑了笑,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回去?”陆军意外道。“你不打算跟我把酒言欢,痛快喝一顿吗?”
“家里有特使上门,我得回去准备一下晚餐。有空再喝吧。”萧正笑道。
说罢,也不顾陆军的挽留,钻进了轿车。
目送萧正离开,陆军也是意兴阑珊的说道:“喝酒的人没了,咱们也散了吧。”
“我晚饭还没着落。”蒋青说道。
陆军眼珠子一转,玩味道:“蒋队长,你该不会看上我了吧?”
“你哪点值得我看上?”蒋青斜睨了陆军一眼。“论军职,我高过你。论身手,两个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被狠狠羞辱了一顿的陆军略显尴尬的说道:“那你干嘛要和我吃饭?”
“我是龙组总队。有义务掌握每个龙组成员的底细。”蒋青抿唇说道。
陆军人精似的人物,一眼看穿蒋青的小心思,咧嘴笑道:“你是想从我这里打听关于萧正的过去啊?这好办,在明珠一号上摆一桌,我陪你聊通宵。”
蒋青皱眉道:“我一年的薪水才能在明珠一号上摆一桌。”
“你们龙组就没有出差补贴吗?况且,你好歹也是龙组高层,薪水就这么低?”陆军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以为龙组像你们警备区,油水那么足?”蒋青沉声说道。
“那行吧。我请你上明珠一号吃一碗阳春面,他们的酱萝卜嘎嘣脆,十分入味。”
……
萧正离开警备区时刚好下午四点,先是和在公司的林画音联系了一下,确定李静晚上七点才能到明珠。这才慢悠悠的开往附近的大型超市。挑了些新鲜的瓜果蔬菜,又拿了些山上吃不着的点心小吃,这才装箱往家里赶。
夏末初秋,明珠的天渐有凉意。萧正驾着车,打量着路边的车水马龙,在一个红灯路口接到了叶藏花打来的电话。
“阿正,小静要来了吧?”电话那边的叶藏花笑着问道。
“你怎么又知道?”萧正邪恶道。“难道你暗恋静姨?”
“胡扯。”叶藏花板着脸说道。“小静是我姐的贴身侍女,我敢打她的主意?”
“那你忽然给我打这个电话,意欲何为?”萧正好奇问道。
“就是提醒你一声,好好招待小静。”叶藏花委婉的说道。
“那你直接发个短信不就行了?至于给我打这一通电话?”萧正说道。
“这不显得我重视此事嘛。”叶藏花说道。
“扯淡。”
红灯足有九十秒,左右无趣的萧正点了一支烟,撇嘴道:“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不用拐弯抹角。”
“听说你打败了郭振东?”叶藏花打趣道。
“靠。这你也知道?”萧正瞪眼说道。“你丫是不是派人跟踪我了?”
“多大点事儿。”叶藏花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老叶家要知道的事儿,谁还敢藏着掖着?”
萧正反击道:“那你知道我有几根腋毛?”
“你大爷。咱能不玩埋汰吗?”叶藏花没好气道。
萧正大笑,抽了口烟说道:“我是陪他练了练,要说胜负,我侥幸占了个先机。真玩起命来,胜负还两说。”
“上手就给了他一记重创,还是侥幸?”叶藏花啧啧道。“小子,你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
“我骄傲过吗?”萧正反问道。
“行了。就不跟你瞎扯淡了。”叶藏花说道。“老爷子知道你的事儿了。夸你厉害。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萧正好奇问道。
“别把手艺落下了。将来有用。”叶藏花意味深长的说道。
萧正先是一阵错愕,遂又点头道:“放心,保命的家伙,落不下。”
叶藏花笑着点头,说道:“那你去忙你的吧,小静平时下山也只是采购一些生活用品,这次千里迢迢跑去明珠,你可得悠着点。这丫头在我姐出家前,就是明珠的一号猛人。连我都有点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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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她?
萧正笑着摇摇头,挂了电话径直回家。
看得出来,李静绝非普通丫鬟。就算她自认普通,在外人乃至于叶家眼里,她都是一个不同寻常的贴身侍女。
叶玉华的身份和能力已经无需赘述了。而李静能常年跟在叶玉华身边,就算是个傻子,恐怕也得熏染成一个有智慧的人物吧?更何况,根据萧正的观察,李静的实力对一个女人来说,绝对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就算是号称业内第一女杀手的秦霜,也未必有把握赢她。
这样一个各方面都出类拔萃的贴身侍女,也无怪叶藏花有点怕她了。
但目前来说,萧正和李静相处得还是十分友好的。沾着丈母娘的光,李静始终把他当驸马爷看待,待遇比叶藏花还要好一些。
光凭这一点,萧正也得好好表现一番,免得她回去说自己坏话…
回到家,阿正哥系上围裙,先是精细的熬了一锅八宝斋汤,计算着时间,刚好可以在林画音送李静回家之前炖好。要说这厨房内的厨具,林画音每一样都是千挑万选,不仅好用,而且油烟味很淡。萧正一面炖汤,一面准备食材,在与林画音互通消息,确定接到了李静,这才开始炒菜,务必让李静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而为了让李静吃得放心,萧正还特意买了一桶上等的菜籽油。可谓全方位考究,力图给李静留下完美的印象。
萧正时间掐得很准,待得他刚把饭菜准备好,并一一端上餐桌之后,林画音也领着李静进了家门。
“静姨!”萧正特虚伪的尖叫一声,冲上去帮李静拿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就一个装生活用品的布袋。而且还不重。
萧正一面拿行李,一面招呼面含微笑的李静进餐厅吃饭。满满一桌颜**人的素菜,就连林画音也觉得萧正实在是太会拍马屁了。
“时间刚刚好。”萧正一面为李静夹菜,一面帮她盛了一碗八宝汤,笑道。“静姨,坐了一天的火车,肯定饿坏了吧?来,多吃点菜,全都是您能吃的素菜。”
好像眼里除了李静,连林画音也消失了。
就李静坐车累了饿了么?林画音还不是忙了一下午,又是赶进度,又是接送李静。难道就不饿了吗?
无肉不欢的萧正也没那么多精力去管林画音的心情,喝着热汤,就着一小碗昨儿吃剩下的红烧肉,稀里哗啦就干掉了一大碗米饭。
林画音知道萧正的口味,光吃素菜根本不会得到满足,所以也没染指萧正那一碗红烧肉,陪着李静吃着口味不错的素菜,说道:“静姨,这次来就多住几天。让萧正请几天假,陪您到处逛逛。”
李静莞尔笑道:“不麻烦阿正了。我这次回来,其实就是办点私事。”
“私事?”
这回轮到林画音意外了。
李静十岁就进了叶家,这些年一直跟随在叶玉华左右。要说起私事,叶玉华可能就是她最大的私事。还有什么比留在山上陪叶玉华更大的事儿呢?
萧正吃了一口红烧肉,然后狠狠地扒了两口米饭,睁眼问道:“姨,有什么事儿您直接跟我说就行了。反正我最近工作也不忙,直接就给您办了。”
李静笑着摇摇头,道:“一点小事,我就在这住两天,办完事就回去。”
萧正还想再问,却被林画音的眼色给压了下来。不由埋头吃饭,补充能量。
说起来,今儿和郭振东这一仗打得看似速战速决,却是相当耗费体力。尤其是那几次硬拼,让中午就没吃主食,喝了个酒饱的萧正饥肠辘辘。连吃了三大碗米饭这才满足。
客房已经准备出来了,坐了一天车,并且习惯早睡的李静也没像叶玉华那样与他们闲聊,径直回房休息去了。萧正则帮着林画音收拾了碗筷,便一起上楼。
“欸。你说静姨神神秘秘的,到底来明珠干嘛啊?”萧正躺在按摩椅上,一脸惬意的说道。
坐在办公桌前工作的林画音翻开一份文件,脸上也略有些困惑:“静姨在叶家呆了三十年,从没提过她有什么家人或者朋友。”
“连你也不知道啊。”萧正感慨道。“看来只有丈母娘才能为我解惑了。”
林画音批阅了一份文件,端起牛奶抿了两口:“既然静姨不说,你也别问了。”
“那怎么能行?”萧正撇嘴道。“静姨好不容易来一趟明珠,咱们怎么说也得拿出春天般的温暖吧?人家来做什么你都不问清楚,哪有点当主人的样子?你啊,就是太冷酷了。没点人情味。”
林画音放下钢笔,回眸问道:“我没人情味,当初会让你留下?”
“那是我死皮赖脸,你被逼无奈才让我住下的。”萧正得意洋洋的说道。“否则你肯定一脚把我踹出去了。”
林画音抿唇道:“那你觉得静姨为什么而来?”
萧正摸着下巴道:“女人嘛,值得她们耿耿于怀的事儿也就那么几样。要么是为情所困,要么是家中有难。再或者——静姨有个私生子?”
林画音蹙眉道:“胡说八道。静姨十岁就住在叶家,哪来私生子?”
“人家住在叶家,难道还不许谈个恋爱,交个男友啊?”萧正八卦道。“又或者——静姨来明珠是会见情郎?”
林画音冷冷扫了萧正一眼:“别胡扯了。你要是感兴趣,就下楼去问静姨。”
萧正缩回脖子道:“静姨不想说,我也不能强迫她满足我的好奇嘛。”顿了顿,萧正感叹道。“真是向往你爸妈那个年代啊。强者如云,细数风流。”
叮叮。
萧正说着,手机忽然传来一条短信。
拿出来一看,居然是住在不远处的陆大山发来的。
这老家伙有什么事儿居然给自己发短信?挺潮的嘛。
“小区花园,苍松之下,不见不散!”
萧正扑哧笑道:“这老东西,发个短信居然还这么文艺。”
说罢站起身来,冲埋头工作的林画音说道:“陆大山约我出去见个面,一会就回来。”
林画音指了指煮好了半天的牛奶。淡淡道:“喝了再去。”
萧正随手抄起牛奶,咕噜两口喝了个干净。外面夜风冰凉,喝杯热牛奶的确暖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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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事,只能更2章。明天加倍补。也就是5章。另外红包达到爆发标准。后天还是5章爆发。为今天的少更道歉。理解万岁。
出了房门,萧正径直朝陆大山经常锻炼身体的花园走去。那里有一些老人健身的器材,以及陆大山私人投资打造的一些高强度器材,算是为小区邻居做贡献。
萧正过来时,陆大山正在压腿,满头的大汗证明他刚刚经历了高强度的运动。后背浸湿了一大片。
“陆叔筋骨不错啊。能把腿压得这么笔直。都快赶上一字马了。”萧正叼着香烟,慢悠悠的坐在一旁的木椅上。
正在压腿的陆大山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萧正:“年纪大了,再不加强锻炼,身体就废了。”
萧正坏笑道:“就以您的身家,别说身体废了,就算瘫痪在床,下辈子也够花了。”
“瘫痪在床,钱再多还有什么意思?”陆大山瞪了萧正一眼。
萧正笑道:“起码吃喝不愁嘛。”
陆大山换了另一条腿,表情骤然一变,严肃道:“听说你家里来了位客人?”
萧正闻言眉头一挑,不悦道:“陆叔,你还真是恶习不改啊。又拿望远镜偷窥了?”
“胡说。”陆大山下腰压腿,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是在小区遛弯的时候看见的。小林亲自接她回家。”
“拉倒吧。”萧正翻了个白眼。“能这么巧,老林一回家,就让你给瞧见了?”
顿了顿,萧正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骨,好奇问道:“陆叔,你说你住在这么安全的小区,身边有必要安排十几二十个保镖全天二十四小时伺候着吗?居然还买下两座别墅供他们吃住。会不会太奢侈了?”
陆大山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
“哦?怎么个意思?”萧正笑着问道。
“像我这种人,能没几个仇家?仇家能是简单人物?万一人家痛下决心,要把我收拾了。我要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岂不是说挂就挂了?”陆大山莞尔笑道。
“不是有我秦姐在嘛。”萧正说道。“甭提明珠了,就算住在燕京,也没少人能越过秦姐找你麻烦吧?”
“她多大年纪了?”陆大山翻了个白眼。“更何况,她可是我老婆,我能让她顶雷?我辛辛苦苦赚钱,自然是希望全家人都生活得妥妥帖帖,无惊无险。”
“那倒也是。”萧正点点头,说道。“我只是觉得你这阵仗未免太夸张了。”
说罢,他斜了一眼附近的草丛。嘟囔道:“连出来锻炼一下身体,也跟得这么紧。也亏得我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然还不敢跟你随便唠嗑。”
陆大山放下抬高的左腿,缓缓坐在萧正旁边,惬意的点了一根烟道:“以后你自然会习惯了。甭提我了,就算你那位在山上住了二十年的丈母娘,身边还不是有个武林高手守护?而林朝天商经天他们,谁身边不是高手如云?之前你大喇喇跑进商家,怎么就一点动静也没有?还不是因为商家有高手把手,你怕胡来之后出不了大门?”
萧正反击道:“我是和商经天讲道理去的。”
“拉倒吧。”陆大山坏笑道。“你小子能讲拳头的时候,会和人讲道理?”
萧正撇嘴道:“当然,我可不是一个暴力的人。”
陆大山笑了笑,也没拆穿萧正,只是点头说道:“讲道理好,甭管是商经天还是林朝天,最终也逃不过一个理字。老祖宗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还是有道理的。要是连理都不讲,社会还不乱套了?就说现在的法律,说到底也就是讲究一个理字。得让大部分人信服。社会才能稳。”
萧正听得头晕眼花,摆手道:“叔,你喊我来到底想说什么?大晚上给我上思想政治课,也太缺德了吧?”
陆大山瞪了萧正一眼,没好气道:“叔可是悟出了一肚子的处世哲学,好多小年轻想听我教诲,我还没那个功夫呢。能被我耳提面命的调-教,你就偷着乐吧。”
萧正想到之前得罪了陆大山,之后再请他分析一下时局就颇为费劲。此番也不敢再得罪这个注定惊世骇俗的大人物,微笑道:“受教了。”
陆大山见萧正一脸的虚情假意,不由埋怨的点了一根烟,说道:“阿正啊,陆叔这些日子没少给你提供方便吧?”
“那是。”萧正心下打鼓,却是点头说道。“我始终感恩戴德。”
“那倒不至于。”陆大山摆摆手,说道。“人情世故嘛,有来有往是很正常的。陆叔之前帮你,本也没想过要找你讨要些什么。但既然现在有这种机会了,索性也就拉下这张老脸,跟你说道说道。”
连求人都求得这么闲情逸致,萧正差点憋不住笑出声。但考虑到连陆大山都要寻求自己的帮助,这麻烦得有多大?
不由慎重的问道:“您说,只要我能做到,肯定会尽力去办。”
“这事儿其实还不太好说。”陆大山深沉的抽了一口烟,表情颇为古怪道。
“不好说?”萧正意外道。“咱俩谁跟谁啊,您有什么难处,直接说就是了。”
“那行。咱痛快人不说含糊话。”陆大山一脸凛然的说道。“你也大概知道你秦姐的过去了吧?”
“知道。”萧正点头笑道。“那可是业界风云人物,典型的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
“狗屁。”陆大山翻了个白眼,不屑道。“一个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杀手而已,到你嘴里还成巾帼不让须眉了?你还真能往她脸上贴金。”
萧正表情怪异,暗忖:这不是一荣俱荣嘛,我阿正哥也是吃这碗饭的老江湖…
陆大山瞥了萧正一眼,继续说道:“既然知道,那你也应该清楚,干这行的,仇家肯定少不了,对吧?”
“嗯。”萧正点点头,试探性的问道。“怎么,有仇家找上门了,你要我出手打发?”
陆大山脸色一正,严肃道:“我像那么不厚道的人吗?自己的屁股,当然得自己擦!”
萧正尴尬道:“就算你真要我给秦姐擦屁股,我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这一语双关说得陆大山又好气又好笑,骂道:“你秦姐的屁股,连我都只敢偷偷摸摸的擦,何况你?”
第六百七十四章 一分高下,一决生死!
萧正续了一支烟,表情略显浮夸的问道:“还真有人想拍老虎的屁股啊?不应该啊。”顿了顿,他继续问道。“在明珠,谁敢招惹你陆大山的老婆?”
萧正眼看陆大山的表情愈发凝重,颇为纳闷的腹诽:该不会跟上次陆琪儿一样,这老家伙又想怂恿我卖命吧?
陆大山意味深长的瞟了萧正一眼,缓缓说道:“找茬的不是明珠人。”
“不是明珠人?”萧正眉头一挑,不可思议的问道。“那难不成还能是燕京人?胆子未免太大了吧?居然敢跑到明珠来触你的眉头?”
陆大山苦笑道:“偏偏来者就算触我的眉头,我也不方便吱声。所以才来寻求你的帮助。”
“谁这么凶残,连你陆大山的面子都敢不给?”萧正递给愁眉苦脸的陆大山一根烟,好奇问道。
啪嗒。
陆大山点了一支烟,表情略微凝重的微微转头,盯着萧正道:“就是住在你家里的那位。”
“静姨?”萧正目瞪口呆道。
“嗯。”陆大山苦笑点头。
萧正终于明白李静为什么由始至终都不肯透露来明珠做什么了。原来,她所要办的私事,就是找陆大山——或者说秦霜的麻烦。
“为什么啊?”萧正万分困惑道。“你得罪过她?”
“我哪敢得罪她啊。”陆大山哭笑不得。“你也不是不知道你丈母娘的威名,她身边的头号侍女,是我敢招惹的?就连燕京那位花帅,你丈母娘的亲弟弟,对她也是毕恭毕敬,客气的很。”
“她一个出家人,为什么要千里迢迢跑来明珠找你们家的麻烦?”在弄清楚事情的经过之前,萧正轻易不敢站队。
陆大山和他住在同一个小区,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算得上是私交甚好的朋友。何况在明珠的这段日子,陆大山也没少帮过萧正。所以不论如何,他是不希望和陆大山闹别扭的。
但李静方面——从得知李静要来,阿正哥就计划给予她春天般的温暖。又如何会和她作对呢?不止不能做对,在李静做事时,还得给予相应的支持和鼓励。
太难了。
两边都不能得罪,两边都得罪不起。萧正真后悔下楼,真不该听陆大山在这里瞎比比——
“要把这件事说清楚,那就得从二十年前说起了——”陆大山轻叹一声,缓缓说道。
“那你说呗。反正没什么事儿。”萧正点了一支烟,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你可知道你静姨当年在燕京的名声?”陆大山随口问道。
“那我哪能知道?”萧正无可奈何的说道。“静姨足足大了我二十岁。她出家那年我可能还在穿开裆裤。”
“一个字,牛。”陆大山意味深长的说道。“牛得不像话。即便跟随叶玉华办事,也丝毫没被盖了风头。”
“静姨也是个经商天才?”萧正诧异道。
“不。”陆大山轻轻摇头,感叹道。“叶玉华智慧无双,打小就是天之骄女。但你静姨却是武林高手,堪称燕京头号女英雄。”
“我丈母娘那么厉害的人物,行走的场合也必然是第一流的上层社会吧?静姨就算身手再好,似乎也没什么发挥空间吧?”萧正困惑道。
“理论上的确如此。”陆大山莞尔笑道。“但实际上呢?其一,你丈母娘出家前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啊。否则怎会力压群雄,连咱们这帮大老爷们也镇不住她?一是靠她恐怖的智慧,二嘛,则是靠你静姨同样恐怖的手段。那下手狠毒的,至今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顿了顿,陆大山继续说道:“至于其二,便是当时燕京的环境远不像现在这么复杂。穷嘛。那年代一个亿万富翁就够官方媒体吹嘘大半年。我也是沾了时代的光,才有那么点小名气——”
“说重点。”萧正板着脸说道。“就不能改改你爱炫耀的坏毛病?”
陆大山讪笑道:“尽量,尽量。”
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个时代五毛钱就能吃一碗面条,猪肉才两三块钱一斤,寻常人家的孩子,一天也就一块钱的零花。那还是算上五毛钱的早餐费。你说说,连彩电都是奢侈玩意的年代,年轻人的思想能复杂到哪儿去?”
陆大山续了一根烟,慢悠悠的抽了一口:“那会儿华夏第一批有眼光的人正在商海中挣扎,而像叶公那种老资格,也正在把多年积攒下来的资源转换成钞票。你说说,我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除了胡吃海喝,不就是崇尚武力,发泄一下多余的精力嘛。甭管是官家子弟,又或者豪门望族,差距没现在这么大,家底也没想象中那么多。就连我都不止参与了一次群殴。还被人堵在巷子里扁过两次。”
萧正失笑道:“没想到陆叔还有这经历呢。”
陆大山抽了一口烟,打趣道:“谁还没点荒唐往事啊。”
“但你说了这么多,好像和这事儿没什么关系吧?”萧正问道。
陆大山摇头道:“当然有关系。”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看看你们这个时代,掐指一算才几个上的了台面的高手?你再看看我们那个年代,就连我年轻的时候,都拜过一位大师,学过几年拳脚功夫。也就是后来生意忙碌了,才渐渐落下。你看看白无瑕,再看看你家静姨,那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陆大山抽了一口烟,意味深长的感慨道:“那可真是一个强者如林的黄金时代啊。”
“扯远了。”萧正没好气的说道。“你能别说着说着就跑题吗?”
陆大山闻言不由和颜悦色的说道:“我这不是一开话匣子就收不住了嘛。总之一点,这次你静姨来明珠,就是要和你秦姐一分高下,一决生死。所以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得把这档子事儿给拦下。要不然——不止我没好日子过,你也别想过消停日子!“
~~
起初陆大山的态度还算和蔼,可越往后说,他越是激动,都掷地有声的威胁上了。
换做阿正哥以往的脾气,肯定一脚就照他脸上踹去。给脸不要脸了是吧?
但此番也算是了解了陆大山的境况。心中感到无力之余,也颇为陆大山可悲。
一个是曾经仰慕之人的贴身侍女,一个是自己的结发妻子。谁好得罪?谁能得罪?若非逼不得已,相信陆大山也不会拉下一张老脸寻求萧正的帮忙。
“那我静姨为什么谁也不找,偏偏找秦姐挑战呢?何况,她早已遁入空门,得有多大仇,多大恨,才能让她破戒出山?”萧正抓住问题的重点,十分好奇的问道。
“因为我差点一刀劈了你丈母娘!”
忽地。
一把磁性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这一老一小两个大男人同时转身,望向发声之地。
不是秦霜是谁?
她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一双雪白的大腿暴露在皎月之下,又滑又嫩,饱满而有弹性。哪像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根本就是陆琪儿的姐妹淘嘛。
她慢悠悠踱步而来,一跃坐上了双杆,双脚勾住其中一根单杠,表情放肆的说道:“我的事儿我自己处理,轮得到你们在这里唧唧歪歪?”
秦霜平时对萧正还算客气和蔼,但此番出现,却是态度强势,浑身弥漫着杀气腾腾的气焰,格外锋利。就连那双雪白大腿,仿佛也变成了杀人利器,令人为之一颤。
眼见秦霜霸道之极的放出豪言,陆大山忽地就怒了,一下子跳起来,指着漫不经心的秦霜喝道:“你个败家老娘们,该不给我滚回去!?信不信我抽你丫的?”
秦霜闻言,一把锋利的刀片自掌心浮现,跟变魔术似的,也不知从何处取出,杀意昂扬道:“我秦霜号称业界第一强者,会怕她一个小尼姑?”
陆大山当即炸毛,也不顾及秦霜手中的刀片。挽起袖子就要冲上去给她两耳刮子,咆哮道:“老子今天就要重振家纲,收拾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娘们!”
他刚一起身,秦霜却一个后空翻,落在了不远处的沙地上,而后也不等陆大山追上来,噔噔跑了回去。
很明显,就算陆大山顶天了也就能以一敌二,没什么战斗力。但在老陆家还是很有地位的。真动怒起来,连秦霜也不敢和他对着干。
这就是地位!
秦霜一走,陆大山气得跳脚大骂:“他妈的!当了半辈子的阔太太还是改不了一身匪气!当初就该把丫送非洲给老子运货去!”
萧正忙不迭劝住陆大山,哭笑不得道:“都一把年纪了,至于为这点小事吵吵吗?”
“小事?”陆大山恨恨道。“你是不了解你那位看上去就慈眉善目,动起手来就下地阎王的静姨。当年在燕京,只要这丫头跟着叶玉华,谁敢上前半步?”
萧正乍舌道:“我还真看不出来她有这么风光的历史。”
“唉。老一辈的事儿,我本不想把你卷进来。丢人。”陆大山掏出萧正的烟盒,狠狠点了一根道。“但这事儿除了你,我估摸着谁说话也不好使。”
萧正夺走香烟,喝了一口矿泉水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秦姐当年为什么要杀我丈母娘?她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她一个书没读两天,整天只知道杀人放火的臭娘们,能和堂堂燕京女皇有什么深仇大恨?”陆大山气不打一处来,咬牙道。“还不是为了我那点破事。”
“情敌?”萧正一语中的道。“因为当初你对我丈母娘念念不忘,所以她一怒之下,就跑去找我丈母娘算账?结果大打出手,惹出今天这出纠纷?”
陆大山颇为尴尬的说道:“差不多。当初我和你丈母娘在生意上出了点矛盾,再加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你秦姐在一边看着心中有气,却是闷声不吭,忽然就杀过了过去。要不是你静姨及时出手,没准你丈母娘还没成婚就被那娘们给杀了。”
“秦姐还真是一点气也不肯受啊。”萧正啧啧称奇的说道。
“她那会也就二十出头,天真的以为谁对我不利,杀掉便是。才会闯出这么大的祸事。得亏你丈母娘大度,没和她斤斤计较,不然我可就两头不是人了。”陆大山感慨道。
“但我丈母娘没放在心上。静姨却记到了今天?”萧正追问道。
“嗯。”陆大山点点头。无奈道。“当初你秦姐正是职业巅峰时期。你静姨虽说也是身手不俗,但论及实战经验,却始终不如你秦姐。那一战李静吃了大亏,又险些目睹叶玉华被杀。所以私仇加家仇,她对此事一直不能释怀。看在我的面子,这些年她没有找上门来,但这一次——我看她是铁了心要了结这桩恩怨了。”
萧正搓了搓手掌,唏嘘道:“听你这么一说,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不然我能请你出马?”陆大山顺势拍了一记响亮的马屁。
萧正眼珠子一转,哭笑不得:“按你这么说,静姨等了二十年,心中一口怨气也没散。就算我肯出面,估摸着也很难说服她。”
“所以你不仅得说,还得以身作则。尽量把她劝回去。”陆大山郑重其事的说道。“你静姨在山上呆了二十年,每天除了吃斋念佛就是练功。实力早就今非昔比。可我家那婆娘却整日纸醉金迷,过着阔太太的优渥生活。早就十指不沾阳春水了,哪能是你静姨对手?二人真要动起手来,我怕你秦姐一个照面就败下阵来。”
“不至于。”萧正笑着摇头。“秦姐当年可是天下第一,就算这些年懈怠了,但底子还在。”
“可如果真输了。以她的脾气,也万万不能罢休。”陆大山激动道。“我这小日子还过不过了?”
萧正哑然失笑道:“明白。你是压根不希望她们打起来。因为任何结果都不是你能接受的?”
“正解!”
陆大山握住萧正的手掌,动之以情的嘱咐道:“阿正啊,你陆叔下半辈子的幸福可就拜托你了啊。”
萧正瞬间觉得压力好大,纤细的肩膀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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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陆大山在花园聊了近两个钟头,萧正回家时已经十二点半了。林画音刚洗完澡,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见萧正回来,也没八卦的他和陆大山聊了些什么,只是提醒他别把内衣和袜子全都塞进洗衣机。不卫生。
“我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别说内衣和袜子,连衬衣都搅在一起洗。”萧正咧嘴笑道。
林画音微微蹙眉,安静躺上了床。
萧正洗完澡,满腹心事的爬上了床。见林画音虽躺得安详,呼吸却不算均匀,知道她还没睡着。不由一把搂住林画音柔软的腰肢,遂又把头埋进她的发丝之中,低声问道:“聊会?”
“还没聊够?”林画音淡淡道。
上楼就喝了两大杯水,看来嗓子都聊冒烟了。
“够了。但心情更沉重了。”萧正唉声叹气道。
“嗯?”林画音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
“知道静姨为什么要来明珠吗?”萧正轻声问道。
“不知道。”林画音道。
“报仇。”萧正说罢,遂又补充了一句。“雪耻。”
“找谁?”林画音奇道。
“就住在咱们隔壁的秦姐。”萧正感叹道。“不开玩笑的说,秦姐当年可是杀人无数的女魔头。真替静姨担心。”
林画音问道:“陆大山和你说的?”
“嗯。”萧正点点头。“他希望我劝架。免得伤了和气。”
“原因呢?”林画音问道。
“什么原因?”萧正反问道。
“报仇——雪耻的原因。”林画音详细的问道。
“这个——”
萧正顿了顿,为了寻求林画音的帮忙,不得不坦诚交代,向她汇报实情。
聆听完萧正的叙述,林画音眉头微蹙道:“秦姨当年差点杀了她?”
“秦姐当年初出茅庐,也不太懂社会规矩,所以就——”萧正为难的解释着。可他发现这番解释实在苍白,还显得自己胳膊肘往外拐。
“你希望我做什么?”林画音言简意赅的问道。
“既然我丈母娘不追究,我觉得这事儿过去也就过去了。毕竟也是二十年前的事儿了。没必要耿耿于怀。”萧正态度还算正中的说道。
“依着静姨的性子,她不会答应。”林画音直截了当的说道。“雪耻可以忍。但报仇——她肯定得报。”
“静姨这么倔啊?”萧正唏嘘道。
“她要不倔,当初也不会选择上山。”林画音颇为敬重地说道。
萧正闻言,不由恍然大悟。
“原来静姨是主动要求出家?”萧正啧啧称奇道。“那她对你们老叶家可真够忠诚啊。”
林画音任由萧正紧搂着她的腰肢,淡淡道:“这件事我帮不上忙。”
“那你给我出出主意。看用什么方法可以分散静姨的注意力。”萧正说道。“陆叔把这事儿说得十万火急,我也不能懈怠啊。”
“你明天请假。带静姨到处转转,尽量跟着她,别让她有私人空间。”林画音说道。
“就这样?”萧正不可思议的问道。
“不然呢?”林画音反问道。“不如你把她给绑了。直接送回山上?”
萧正缩回脖子,无奈道:“之前我瞧见过静姨练拳,那身手可不是开玩笑的。简直达到了以柔克刚的高深境界。”
林画音回头看了一眼萧正:“你不是自诩无坚不摧吗?”
“——”萧正尴尬道。“那我也不敢破静姨啊。”
林画音渐渐变得沉默,熟睡了过去。萧正琢磨了一阵,也是昏睡过去。第二天一大早,萧正就精神抖擞的起床,然后为家里两个女人做早餐,熬稀饭。准七点,萧正刚要叫林画音起床,却发现静姨从门外进来——
“静姨。”萧正惊恐道。“你什么时候出门的?”
“四点。”李静含笑说道。“没吵到你们吧?”
萧正忙不迭点头:“没有。”顿了顿,他疑神疑鬼的说道。“但您起这么早干什么?在咱们这里又不用做功课诵经。”
“习惯了。”李静微笑道。
“那您收拾一下,准备吃早饭。”萧正一面摆置餐具,一面冲李静说道。“一会我开车带您到处转转,二十多年没来过明珠了,变化特别大。”
“我从没来过。”李静微笑道。
萧正微微一愣,倒也不意外。毕竟二十多岁就跟随叶玉华上了山,这世上有多少美妙的事物都不曾品尝过。包括爱情。
真是个忠心不二的贴身侍女啊。为了大小姐,连自身的幸福都不顾了。无怪过了二十年也忘不了当年的仇怨,千里迢迢跑来明珠寻仇。倔强之极。
三人吃过早餐,林画音和李静闲聊了一会,便出门上班了。萧正则天降大任,必须全天候陪在李静左右,就怕她冲上陆家一雪前耻。万一闹出人命,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静姨,咱们明珠也有几个高僧,您有没有兴趣过去论经?”萧正微笑问道。
李静摇摇头,笑道:“我出家不是悟道,是强身。不必与贤达高人论经。”
萧正挠挠头,笑道:“那待会儿咱们去看看明珠的风景。顺道买些特产给您带回去。”
李静闻言也不反驳,全程听从萧正的安排。逛了街,看了风景,买了一大堆的特产小吃。整个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生怕静姨闲下来想报仇的事儿。
接连三天,萧正带着静姨看遍了明珠的山河锦绣,也尝遍了静姨所有能吃的美食。要不是怕跑得太远,萧正都想带静姨去邻省游玩了。
三天下来,萧正钱没少花,精力也严重透支,直至静姨决定明早就回去。萧正才纳闷不已的说道:“我觉得我们是不是想太多了。”
林画音沉默着,没有出声。
二人躺在床上,默默的盯着天花板。萧正是精神和体能的双重消耗,林画音这几天也颇为担心李静真去找秦霜报仇。
直至到了晚上十二点,二人才双双闭上眸子,准备进入梦乡。
然而,就在萧正闭眼不到十分钟,他又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一睁眼,林画音也紧跟着睁开了眼睛。望向萧正问道:“怎么了?”
“果然还是躲不过去——”萧正哭笑不得的说道。
林画音眼中尚且有些困惑,却明白了萧正这番话的意思。
“我得去劝个架。”萧正一面穿衣服,一面说道。“两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真斗起来,杀气太重了。”
“要我去吗?”林画音问道。
“你去干吗?”萧正说道。“静姨是给你亲妈报仇。你一个当女儿的不支持就算了,还去砸场子。不是不孝吗?”
第六百七十七章 女人的战争!
夜色如墨。初秋的寒意已然席卷而来,可天再冷,也压不住陆大山颇为燥热的心。
他要气疯了。为那个败家娘们!
“三八。你今儿要是敢出这个门槛,老子就把你给休了!”陆大山抓狂的冲秦霜吼道。
秦霜不紧不慢的穿着紧身衣,末了还在镜子面前摆弄了一下姿势,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今儿要是不出这个门槛,你不休了我,我还觉得配不上你呢。”
似乎一点也不在乎陆大山把她休了。
看她如此坦荡,陆大山不由话锋一转,苦苦哀求道:“媳妇儿,这事你交给我去处理怎样?我的手段你还是信得过的吧?你说你都这么多年没正儿八经执行过一次任务了。何必跟李静这级别的高手较劲呢?输赢有那么重要吗?”
“人活一口气。”秦霜一本正经的说道。“人家都杀到家门口了,我要再不出去迎战,岂非成了缩头乌龟?”
陆大山皱眉道:“你要死在外面了,我跟琪儿怎么办?”
“这不正合你的心意吗?”秦霜媚笑道。“你不一直想找几个姨太太彰显身份嘛。我要真被她杀了,以后也就没人管得住你了。”
“滚你丫的!“陆大山沉声喝道。“老子要的是刺激,不是正大光明的风流!”
秦霜斜睨了陆大山一眼:“你们男人还真是贱骨头。是不是非得家里插着红旗,外面的彩旗才格外鲜艳?”
陆大山闷哼一声。
秦霜收拾完一切,缓步来到陆大山身边,忽而柔声道:“当年你不怪我闯祸,还一力扛下了叶公施加的压力。那会儿我不懂这些,也不清楚你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但现在我懂了。二十年前你替我扛了。这一次,我得自己来。”
陆大山抿唇道:“我是你男人。不管有什么事儿,我都应该为你承担。”
“打架你行?”秦霜问道。
“不行也得行。”陆大山沉声说道。
“别装比了。”秦霜一把扒开陆大山。“这是我的战场。”
说罢,秦霜不走寻常路,直接跳窗而出。
“靠!”陆大山气得牙痒痒,连滚带爬冲下楼去。“你他妈不会走楼梯啊!”
……
李静走在林荫小路上,斑驳的月光挥洒下来,照拂在她身上,脸上。映入眼帘。
她走在前头,萧正则跟在后头。她不出声,萧正也不知如何开口。但二人始终维持在三米以内,生怕她忽然消失。
走了片刻,李静忽然转过头来,笑盈盈的望向萧正:“回去吧。”
“不能回。”萧正苦笑道。“回去老林该骂我不懂事了。”
“去也没用。”李静微笑道。
“其实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您又何必耿耿于怀?”萧正进行着最后的挣扎。
“假若有人要杀林画音。你会因为对方失手而就此罢手吧?”李静问道。
“我会把他千刀万剐。”萧正正色道。
“我也是。”李静微笑道。眼中隐含杀意。
她说她也是。
对叶玉华是。对林画音亦如此。
她虽姓李,却是叶家人。她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更加没有兄弟姐妹。是叶家人把她抚养长大。叶玉华也是她唯一的姐姐。不是姐姐,却胜似姐姐。叶玉华被人暗杀,当年碍于面子,她无能为力。但现在,没人可以阻挡她为叶玉华报仇。这也是她上山二十年,每晚勤于练功的最终目的。
当年她败给秦霜,是因为经验不足,是因为实力不够。但今晚,她要把秦霜赐予她和叶玉华的,统统还回去。
“您和她都是一流高手。一次看似不经意的攻击,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萧正劝说道。“真出了什么问题,我怎么向老林交代?怎么向我丈母娘交代?”
“所以你回去。”李静缓缓转过身,向前方走去。“这是我的战场。”
……
月光之下,竹林之中,二十年之后,李静终于和秦霜会师。但萧正却没有和陆大山站在一起。不管如何,他们二人都因为这场所谓的迟来的战争而分成了两派。
“李静!你要是敢伤我老婆半分,我让你躺着离开明珠!”陆大山咬牙切齿的吼道。
“喂,老陆。”萧正改变了称呼,不满道。“你要敢伤我静姨半分,看我不一把火把你家给烧了!”
“臭小子,你到底站在哪边?”陆大山跳脚骂娘。
萧正耸肩道:“本来是想站在你这边的。”说罢,他努嘴道。“但现在这情形你也看见了。我说什么也不能和你为伍了啊。”
“忘恩负义的混蛋!”陆大山骂道。
萧正耸肩道:“忘恩负义总要好过吃里扒外啊。”
二人争吵着,视线却一瞬不瞬的停留在竹林中的二女身上。一个身穿紧身衣,另一个则穿普通长袍。一个满身杀意,另一个却浑身佛性。可谁也想不到,挑起这场战争的,却正是这个满身佛性,吃斋念佛的燕京女人。
战场之外的两个男人的争吵并没扰人二女的战意,视线猛一相碰,秦霜便拔出了贴身而放的匕首,刀锋微扬,于月光之下绽放出耀眼的寒光。
这把刀,她已经二十年不曾出鞘了。曾经扬威天下,如今却嫁为**的秦霜,终于要一展她风靡全球的武技,于今晚再现辉煌!
“亮兵器!”秦霜眉头一挑,双眸之中寒意慑人。浑身释放出阴寒刺骨的气场,竟是连那翩然落下的枯叶,也无风自动,飘向了远处。
李静双掌合十,微微抬眸道:“我就是兵器。”
“好大的口气!”秦霜脚下一蹭,身形如满弓之箭,扑哧一声激射而出。手中匕首幻化无形,又如银蛇出洞,杀机弥漫整个竹林。
萧正甫见秦霜出手,心中不由暗惊:不愧是首个s级女杀手,不愧是有史以来的首个全球第一女杀手。纵使退隐二十余载,仍霸道无匹,显无穷之威!
哪怕蒂娜已是业内最强女杀手,但要和曾站在巅峰的秦霜比起来,仍颇有差距。
第六百七十八章 此一时彼一时!
杀手注重实战,讲究一击致命,即便是秦霜这等曾站在巅峰的s级杀手,也很难避免杀手的惯性思维。
就好像一个餐馆厨子,随着工龄的增长,做菜的速度会越来越快,技术也会越来越纯熟。但思维不变,他永远只做得出青椒肉丝、番茄炒蛋这些家常菜。而无法做出风靡全球的名菜。不是厨子没这个潜力,而是他只看得见眼前的工作。没有心思去研究更优质的菜肴。
这就是杀手和强者的区别。哪怕如秦霜这样的杀手,最终所追求的,也不过是杀人求财。而不是自我的顿悟,以及对极限的挑战。
眼看秦霜拔出匕首,如风火雷电激射而出,直奔李静面门而去。一道道细密的气劲扑哧响起,竟是席卷了李静的四面八方,封杀她所有退路。
仅仅一刀,便能诱发出如此威力,二十年不曾出手的秦霜果真名副其实,实力惊人!
就连站在一旁的陆大山也瞠目结舌,不可思议的望向大显神威的枕边人。连连称奇:“这婆娘还真勇猛啊…”
然而,就在萧正和陆大山均为秦霜所展露的狂霸攻势震惊之时,却只见李静忽而伸手,也不见她有多大动作,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探出右臂,伸出食指与中指。
铿!
一声脆响,李静看似轻松的夹住秦霜那锋利之极的匕首,令其戛然而止…
“我靠!”
陆大山目瞪口呆道:“空手接白刃?太变态了吧?”
萧正却借着月光与昏黄的路灯,隐约瞧见了李静手指上覆盖的白色护具。想必也是由纯金属打造。否则又怎能夹住秦霜那锋利之极的匕首呢?
可即便如此,也彰显出李静庞大的指力。换做旁人,只怕会当场被震断双指。
一刀被夹住,秦霜只觉得大感丢脸。左手迅速拔出第二把匕首,斜刺表情淡然的李静小腹。势要打破李静的从容之色。
只是,在秦霜挥臂刺出第二刀之时,李静手腕猛地发力,那被夹住的半把匕首竟是被生生掰断。紧接着,李静手指一划,只见一道白光闪过,竟是与秦霜的匕首相碰。发出激烈的火光。
嘿!
一刀之后,攻击力爆棚的秦霜凌空一跃,右腿朝李静侧脑抽去。后者动作看似缓慢,却又无比精准地卸掉秦霜攻击。随即脚下一滑,身形猛地前倾,以右肩为发力点,猛地撞在了秦霜小腹之上。
砰!
遭受重创的秦霜踉跄落地,急促的往后倒退数步。脸色颇为难堪。掌心却越发紧握匕首,恶狠狠的盯着李静。
反观李静,却是随意的丢下了半把匕首,目光平静的注视着秦霜。唇角含笑。
什么叫藐视?
秦霜终于领略到了!
当初,她能狠狠地压着李静一顿猛攻,令她毫无还手余地。如今,李静却直接忽略了她凌厉狠辣的攻势,仅仅一个肩撞,便卸掉了秦霜的所有攻击,气定神闲的立于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