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三章 没有例外！
颜登奎一身西装笔挺的站在餐厅门口，跟在他身后的却并非那帮萧正打过照面的狐朋狗友，而是一群亮出证件的执法警员。看警徽，应该出自市总局，龚局长的嫡系。
这是巧合，还是阴谋？
自己刚回明珠，颜登奎就带了一帮执法者赶来。是冲着沈曼君，还是自己？
颜登奎的动作太迅速，也太突然，令人捉摸不透。
按警方条例，民事案出警人数不会超过五个。这还是把事儿闹大了，引起了社会治安问题才有的规模。普通情况，顶多也就出动两三名民警。但此刻，颜登奎率领的警员却多达十余人。而且清一色配枪刑警。这让曾在道上混过，对警方的办事风格十分了解的萧正颇为吃惊。同样，沈曼君的神经也紧绷起来。看不懂颜登奎是冲自己来，还是萧正。
“不巧。”颜登奎一改私底下的君子做派，态度沉稳而强硬。“你刚下飞机，我就开始布置了。现在才找到你，办事效率怎么也谈不上高。”
虽然是在自贬，可听在萧正耳朵里，却莫名有些嘲讽的意味。冲我来？哪方面的问题？
“颜科长。你会不会搞错了？”沈曼君反应迅速，目光平稳的望向颜登奎。“既然你也知道萧正刚下飞机，那你找他做什么？”
“警方办案，需要向闲杂人等解释吗？”颜登奎目光一沉，徐步走向二人，一脸威严道。“沈小姐，我已经和你有过君子之谈，别逼我做小人。”
“这么说，颜科长连我也没打算放过？”沈曼君耻笑道。“明珠是你家后花园？单凭你一个人就想只手遮天？”
颜登奎淡然一笑，丝毫不介意沈曼君的嘲讽之辞，抿唇说道：“沈小姐，给你两个提醒。一，就冲你的身份，我要拘捕你甚至不需要向上面报备。二，一旦你进去了，就很难再出来了。”
颜登奎居高临下的扫了沈曼君一眼：“再给你一个忠告。别惹我。你惹不起。”
态度强势，却弥漫着恐怖的威严。让人不敢质疑他所说的真实性。
沈曼君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但瞧着颜登奎这凌厉的架势，摧枯拉朽的姿态，竟也是微微有些发愣。不知如何接茬。
是的。
屁股不干净的沈曼君是没资格招惹颜登奎的。哪怕他仅仅只是一个科级干部。但作为巡视组的先锋成员，莫说是沈曼君，就算是明珠的厅级高干，部级领导，也要对他和颜悦色。因为他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而是整个巡视组，一个正儿八经的部级办公单位。否则，他一个小小的巡视组组员哪有这么大的能量在明珠兴风作浪，把水搅混？
片刻的沉默之后，沈曼君正要发作，却被起身的萧正一把拉住。
“颜科长，找我有什么贵干？”萧正点了一支烟，态度还算缓和。
知难而上是勇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愚蠢。在凤鸣山被那些遗世独立的高人一番熏陶，萧正的性子少了些锐利，多了些智慧。
“回局里说吧。我怕说完你会要求戴头套。”颜登奎神色从容的说道。眼中却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狡诈。
这是警方惯用的套路，先把你忽悠进去。等到了地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由不得你了。萧正在道上混过，自然清楚这一套。沈曼君有个龙头父亲，对此更是一清二楚。她刚要颜登奎讲明缘由，否则就拒绝随行。却被萧正一把挡住，摇头道：“没事，我陪他走一趟。你回家等消息。”
“可是——”沈曼君面露忧色，咬唇道。“万一他要整你怎么办？”
“我看上去像逆来顺受的人？”萧正笑了笑，扫了颜登奎一眼。“带路。”
颜登奎耸耸肩，唇角微翘道：“你很聪明。”
上了警车，颜登奎陪萧正坐在后车厢，前后各有一辆警车护驾。可谓兵强马壮，根本不担心出差错。但对颜登奎而言，他反倒希望萧正冲动一把，疯狂一把。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把萧正往残了整，往死了整。
甚至在餐厅里，颜登奎拒绝解释的托词，也是在刺激萧正，盼着萧正发怒。
可惜由始至终，萧正都表现得异常冷静，无懈可击。
“你知道吗？”颜登奎动作优雅的点了一支烟，视线不咸不淡的扫了一眼身旁的萧正。“如果你刚才敢拒捕，我就敢一枪毙了你。”
他说得轻巧，却满身杀机。仿佛一头凶狠的猎豹，伺机而动。
萧正撇嘴道：“杀了我，你不怕在履历上留下污迹？”
“所以我也很矛盾。既希望你拒捕，又不希望你拒捕。”颜登奎微微笑道，看上去像极了谦谦君子，可说出来的话却令人心寒。“但不管你如何选择，这趟进去了，你就别想出来了。”
“我一没杀人放火，二没打家劫舍。怎么就出不来呢？”萧正佯装困惑道。“颜科长，你不会打算严刑逼供吧？”
“那不是我的风格。”颜登奎一脸从容的摇摇头，说道。“不瞒你说，像你这样有点本事，但又不合群的年轻人。燕京每年都会消失一大批。有的滚回老家。有的一蹶不振。还有些和你一样，直接进了监狱，再也没出来。你觉得一次机缘巧合的好运，真能保你一辈子？”
最后一句话，明显若有所指。
好运？在颜登奎眼中，林画音就是萧正一生中最大的气运。
“有没有像我这样的年轻人最后功成名就，飞上枝头当大王？”萧正饶有兴趣的问道。
“有。”颜登奎淡淡点头。“但肯定不是你。”
“这可说不准。”萧正微笑道。“昨天才有人和我说，我会有那一天。”
“那个人不是在骗你，就是在骗自己。”颜登奎微微一笑，说道。“当然，也有可能他不知道你的灾难已经来临。”
“那你打算靠什么玩死我？”萧正一脸轻松的问道，嘴里却没闲着。“我也给你一个提醒，想玩死我的人，最后都被我玩死了。没有例外。”
颜登奎觉得连老天都在帮自己。
尽管通过夏侯武那帮损友的计划，颜登奎早已经不把萧正放在眼里。也看出了这小子虽然有点小野心，但眼界实在太低。
十辈子修来的福缘令他能和林画音产生交集，他却仅仅想通过林画音榨取几个亿的财富。这种行为光是听听，就令人捧腹大笑，不可思议。
结交一个林画音，就值几个亿的回报？如果让林老妖知道，会不会一怒之下把萧正撕碎？
颜登奎没兴趣向萧正介绍林画音能为自己的丈夫带来什么，更加不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但即便是颜登奎这种出身名门，前途不可限量的豪门子弟，也不得不承认，爱上林画音除了发乎情，被她的人格魅力所打动。同样有着利益上的重大考虑。
如果颜登奎现在是六分，满分是十分。那么一旦他和林画音确定关系，他的人生会瞬间满分。
这就是林画音的价值。这就是为什么他能坚持不懈的追求林画音这么多年，而丝毫没有放弃的念头。
但很明显，萧正似乎并没意识到林画音的价值。仅仅在打着他的小算盘，还以为天下的便宜全被他一个人占了。愚不可及。
如今的颜登奎甚至羞于与萧正为敌，连夏侯武那帮损友，也嘲笑他竟然会把如此一个废物当成竞争对手。
不过，即便颜登奎已然把萧正从名单上划掉，却仍然乐意把他推下深渊，令其万劫不复。就好像高高在上的高人，也会偶有闲情，踩踩脚下的蚂蚁。哪怕这并不能带来满足，却也是一项不错的娱乐。
至于萧正那听上去颇有杀伤力的提醒，在颜登奎看来，不过是一头疯狗的垂死挣扎。就算是一只兔子被逼急了，也会跳起来咬人。何况是这个曾被视为敌人的废物呢？
颜登奎觉得萧正的狗急跳墙颇有几分善心悦目的意味。但他并不因此动怒，脸上甚至挂着淡淡的微笑，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倨傲极了。
到了总局，颜登奎命人把萧正丢进审讯室，然后把冷气开到最低温度。打算先晾上几个钟头，让他吃饱了冷气，再去慢慢戏耍这个瓮中之鳖。
刚进临时办公室，夏侯武惊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靠。官僚就是官僚，和咱们赚点小钱的平头老百姓一比，简直是无所不能的神祗。让人眼红。”夏侯武坐在颜登奎的单人办公椅上，双腿随意的搭在桌面，懒洋洋的抽着烟。桌上还摆了一瓶xo，瓶里只剩下小半。明显是他和赵川等得无聊喝的。
“早知道这么简单就把这小子拿下了。我也就不和赵川为你出谋划策，伤神劳心了。”夏侯武端起酒杯，一口灌了个底朝天。
“这次是运气好，揪住了他的小辫子。”颜登奎合上房门。淡然笑道。“不然还得靠你们的法子。”
赵川径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意外道：“原来这小子还跟明珠地下势力有一腿啊？刚才你说他和谁在吃饭？沈曼君？就是那个明珠江湖上的第一美女吗？”
“什么狗屁江湖第一美女。”夏侯武不屑道。“还不就是个胭脂俗粉。”
“这你倒说错了。”颜登奎微微一笑，眼神微妙道。“搁在圈子里，她也绝对算得上出彩了。”
“真有这么带劲？”夏侯武坐直了身体，摸着下巴道。“要不回头我去验验货？”
赵川笑骂道：“靠。凭什么次次都是你？”
“这还用说？登奎这犊子天天装情圣，玩清高。你丫性取向暂时还不明朗。我不上，还不暴敛天物了？”夏侯武大笑。
赵川瞪了没脸没皮的夏侯武一眼，回头冲颜登奎问道：“你打算怎么玩？黑熊干那事儿的时候，他本人不在明珠。你总得找些像样的证据吧？”
赵川是正儿八经的高干子弟，官三代。从小耳濡目染惯了，虽然没心思进军政坛，但也清楚里面的门门道道。
夏侯武闻言，也是好奇的望向颜登奎，不知道他打算怎么把计划盘活。
“黑熊出事的时候他的确不在明珠，但谁能证明这件事与他无关？”颜登奎阴险的笑道。“而且，根据我查出的线索，萧正和黑熊是多年的好哥们。以前还一起在道上混过。年前那段时间，他们的接触也十分频繁——”
“这就能说通了。”赵川微微一笑，笃定道。“随便揪出两个小辫子，你就能把他往死里整。就算是林画音，也绝对怪不到你头上来。毕竟，你来明珠打先锋，就是来得罪人的。要是没点特权，谁给那帮老家伙卖命？”
颜登奎笑道：“老赵你就嘴损吧。你口中的那帮老家伙可是我的顶头上司。以前也都是个顶个的边疆重臣。这些话要传到他们耳朵里，还不冲进老赵家把你吊起来一顿猛抽？”
赵川笑了笑，不置一词。反倒是夏侯武兴奋问道：“那你打算给他定个什么罪？”
“这还用问？”赵川笑眯眯的说道。“落到咱登奎手里，还能让他活着出去？”
颜登奎笑道：“黑熊暂时还不能动。不过萧正嘛——”
办公室响起阴测测的笑声。几个视人命如草菅的纨绔子弟就这么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
在冷气开得十足的审讯室蹲了好几个钟头，阿正哥仿佛回到了一望无际的大雪山。要不是刚吃饱喝足，精力充沛。估摸着就要冻出鼻涕来了。
在无人问津近五个钟头之后，审讯室大门终于被人推开。西装笔挺的颜登奎出现在门口。脸上挂着藐视的笑容，端着一杯咖啡走进审讯室。慢悠悠的坐下，盯着表情有些微妙的萧正问道：“冷吗？”
“还行。”萧正笑了笑，目光如刀，很想冲上去宰了这个王八蛋。
“要喝吗？”颜登奎微笑道。
“不用。”萧正摇摇头，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补充道。“别把你什么暗疾传给我了。”
颜登奎闻言，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目光冰冷的质问道：“那就开始吧。”
不等萧正开口，颜登奎口吻凌厉的说道：“萧正，警方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涉嫌多次杀人案。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你的杀人供词，同时，你无权保持缄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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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颜登奎一番严厉恐吓之词，似乎萧正俨然成了穷凶极恶的歹徒。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平天下。
反观萧正，在听完颜登奎的陈词之后，双眸微微眯起，反问道：“连保持沉默都不行？”
“不行。”颜登奎脸色平静道。”我问，你就要回答。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
“能不能等我律师来了，我再回答？”萧正一脸好奇的问道。
“不能。”颜登奎说道。“等你上了法庭，自然会为你提供律师。”
“我不差那点律师费。”萧正点了一根烟，表情严肃道。“而且你们提供的律师肯定没什么本事。没我自己找的能言善道。”
“萧正。”颜登奎眼神略显锋利的盯着萧正。“我希望你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你涉嫌的不是普通的民事案，而是杀人案。如果你不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你就过不上明年的除夕夜了。”
“这么恐怖？”萧正佯装惊吓，动作夸张的拍了拍胸口。“那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你杀人了吗？”颜登奎毫无铺垫的问道。
“没有。”萧正摇头拒绝。顿了顿，他又一脸无奈的问道。“颜科长，你是不是没干过警员？哪有像你这么问嫌疑人的？”
顿了顿，萧正继续说道：“你得先旁敲侧击，把你想知道的答案藏在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里。这样才能引诱我说出实情，并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你上来就问我有没有杀过人，我当然不会承认啊。你说对吧？”
萧正十六岁就成了拘留所的常客，对警方的那一套了如指掌，也深谙警方在审讯时的心理战术。若搁着一个心里素质稍微差点的，三下五除二就被警方忽悠得晕了头，问什么答什么，不敢隐瞒。
若审讯萧正的是个老油条，他可能还觉得有些趣味性，起码在审讯室呆着不会无聊。可偏偏审讯萧正的是个毫无办案经验，只知道喝茶看报，玩儿阴谋诡计的颜登奎，在这方面的经验等同于无。这让萧正感到无趣之余，还忍不住纠正了颜登奎的问话程序。
“听起来，你很有经验？”颜登奎缓缓说道。
他作为颜家大公子，当然不可能从小警员干起。镀金也不是这么镀的。
“还行。”萧正咧嘴笑了笑，很不谦虚的说道。“我当初要是投考警校，成为光荣的人民警察，我相信我有能力降低明珠的犯罪率，也有把握提高明珠的破案率。”
“说起来，办案靠的就是心细胆大，以及丰富的经验。”萧正语重心长的说道。
“那你没当警察，真是警队的损失。”颜登奎笑了笑，取出一份档案推到萧正的面前。“你看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萧正笑着翻开档案，越看越是觉得有趣，抬头问道：“我才回国半年多，就犯下这么多案子？而且还有背靠背的案子。昨儿晚上在城东杀人，今儿早上就在城西犯案——”顿了顿，萧正啧啧称奇道。“我都怀疑我是变态了。”
“你就是杀人变态。”颜登奎平静的说道。“而且是个罪大恶极的连环杀人犯。”
“证据呢？”萧正问道。“就算你想我死，也得让我心服口服吧？”
“你不服？”颜登奎反问道。
“当然不服。”萧正笑道。“你把这些悬案全都算在我的头上，让我背黑锅。总得给我个解释吧？”
“你在上面签字画押，我就给你个解释。”颜登奎一丝不苟的说道。
“如果我不签呢？”萧正反问道。
“你会签的。”颜登奎话锋一顿，房门被人推开，两名孔武有力的警员出现在门口。
“严刑逼供？”萧正故作吃惊道。“你不是说这不是你的风格吗？”
“的确不是我的风格。”颜登奎扫了一眼合上门，站在两侧的警员。“但是他们的。”
“我进警局的时候体表没有任何伤痕，而且有沈曼君作证。你们要是把我打出什么毛病，不怕捅出篓子？”萧正一脸轻松的问道。
“放心。”左侧的一名警员表情凶狠的说道。“我们不会让人看出你受伤。”
萧正笑道：“这可是需要技巧的。”
“签字吧。”颜登奎淡漠道。“何必为了逞强，受皮肉之苦呢？”
萧正摇摇头，一脸无辜的说道：“颜科长，你太让我失望了。”
“怎么说？”颜登奎眉头一挑，好奇问道。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不错的对手。但现在看来，你也只是个使用下三滥招式的烂人。”萧正点了一根烟，微笑道。“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颜登奎愈发好奇萧正在想什么。
“赌我今天能不能出去。”萧正微笑道。
“不用赌了。”颜登奎说道。“你输定了。”
“这么自信？”萧正微笑道。
“是对你没信心。”颜登奎缓缓起身，失去了与萧正谈话的兴趣。临走前吩咐两名警员道。“好好招待萧先生。”
……
沈曼君眼睁睁看着萧正被抓之后，她第一时间联系了能说得上话的人，但对方给出的答案均是：管不了。
管不了？
为什么管不了？
平时不都挺能吹嘘的吗？说得好像就算是一号首长南巡，也能左右逢源，如鱼得水。怎么如今遇到这么点事儿，就管不了？
正当沈曼君焦头烂额之时，她想到了一个肯定能说上话的人。陆大山。
想到就做，沈曼君立刻找到了陆大山的电话，然后拨打过去。
“喂。”电话那边传来陆大山平稳而威严的声音。“找谁？”
“陆叔，我是沈曼君。之前在一次饭局上见过。”沈曼君礼貌的说道。
“哦。是小沈啊。”陆大山的口吻柔和了一些，笑道。“找我有事儿吗？”
“萧正被抓了。”沈曼君直截了当的说道。“他今天刚下飞机，就被颜登奎带人抓走了。看样子，颜登奎不会放过萧正。”
她说完，电话那边的陆大山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沈曼君提心吊胆的问道：“陆叔，还在吗？”
“嗯。”陆大山的声音传来。“不用担心，这件事我来处理。先挂了。”
坐在旁边嗑瓜子的秦霜瞥了一眼表情微妙的陆大山，用胳膊肘捅了捅，问道：“说话啊？哑巴了？”
“你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陆大山表情诡异的说道。
“你刚才不是说小沈吗？”秦霜撇嘴道。“就那个沈曼君？”
“嗯。”陆大山点了一根烟，表情严肃道。“她告诉了我一个堪称惊喜的消息。”
“什么消息？”秦霜恶毒又荒诞的说道。“林画音去医院检查，查出不能生育？”
“想什么呢？”陆大山白了秦霜一眼。“一个妇道人家，心思怎么这么歹毒？”
秦霜瞪眼道：“你今天才知道我歹毒？”
陆大山摆摆手，岔开话题道：“说正事。沈曼君刚刚告诉我萧正被抓了。”
“被抓？”秦霜意外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抓他？还有，这就是你所说的惊喜？”
“对，这就是我所说的惊喜。”陆大山微微眯起眸子。“颜登奎这小子看上去沉稳内敛，其实肚子里也没什么存货啊。”
“怎么说？”秦霜好奇道。
“目前双方人马不是在为黑熊展开角逐么？”陆大山笑道。“虽然老李他们肯定能扭转局势，但仍然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且还会付出一定的代价——”
“别说些我没兴趣听的。”秦霜翻了个白眼。“以后也别在家里说这些无聊的事儿。免得琪儿听多了被你带坏。”
陆大山识趣的闭上了嘴巴，简明扼要的说道：“虽然老李他们不会让黑熊倒下。但作为这场风波中的关键人物，说到底，他只是这场博弈中的筹码、赌注，有价值，但永远只能摆在赌桌上，没有自主权。也没人会用出格的手段把他捞出来。但萧正——”
“你的意思是没人关心黑熊的死活，他只是筹码。只要老李他们赢了，黑熊就出来了？但萧正被抓，老李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弄出来？”秦霜条理清晰的问道。
“你以为老李是慈善家？”陆大山含笑道。
“但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会这么做。不是吗？”秦霜追问道。
“那倒是。以我陆大山的地位和影响力——”
“别吹了。”秦霜翻了个白眼。“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陆大山神秘道。
“什么意思？”秦霜意外道。“难道你打算什么都不做？看着阿正在里面吃苦？”
“这小子上哪能吃苦？”陆大山撇嘴道。“我倒希望他别把警局闹得天翻地覆才好。不然还得花点心思擦屁股。”
“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打算怎么办？”秦霜受不了陆大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怒道。“给句痛快话！”
“等。”陆大山也不敢把秦霜惹急了，解释道。“咱们先按兵不动，等事态明朗了，再做打算。”
“你大爷！”秦霜恼怒道。“阿正对咱们老陆家可是有大恩！你丫难道眼睁睁看着他在里面受罪，就这么无动于衷？”
说罢她就要上楼换衣服，仗着陆夫人的身份勇闯警局。
“你激动个屁啊？”陆大山一把拉住秦霜，骂道。“婆娘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我不是告诉你等吗？”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秦霜质问道。
“据我估计，萧正今晚就能出来吃宵夜。”陆大山说道。
秦霜微微蹙眉，正要再说些什么，陆大山摆手道：“你先别打岔，我给老李打个电话。老东西最近被这场风波闹得茶饭不思。这个消息应该能让他吃顿好饭。”
……
凤鸣山。
刀子般的寒风向山顶肆虐，身着单薄青衣的李静却表情淡然的在后山打扫卫生。自萧正二人走后，她的心好像一下就空了。这凤鸣山也愈发清冷萧索，寂凉如水，没有人味。
只是偶尔瞥眼望向山下，留意到山腰上的那一盏油灯，才能稍稍缓解她内心的无趣。幸好，还有个老和尚留在山上，虽然远了点，但聊胜于无。
啪啪啪啪。
一阵急促的展翅声从远处传来。很快，一只毛发雪白的信鸽落在了歪脖子槐树上，腿腕上捆了一个信筒。
瞧见这只信鸽，李静刚刚安抚下去的心又迅速颤动起来。上一次有信鸽上山，还是萧正和林画音意外住在一起。
这一次，又会是什么大事儿呢？
李静摘下信筒，打开看了一眼。那清雅的眉头迅速拧在了一起，而后箭步冲入佛堂，来到了正诵经念佛的叶玉华身边。
“有事？”叶玉华微微抬眸，没怪李静太匆忙。清淡的问道。
“大事！”李静语速极快的说道。“阿正被颜登奎抓进去了！”
仅仅这么一句话，大智若愚的叶玉华便能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思量清楚。同样，信鸽能上山，就证明有人希望她下山。放在当年，倔强又高傲的叶玉华绝不会为任何人利用。但如今的她，眼里只有那几样值得她关心的事儿。早已没了往日的火气。
“明珠那帮老家伙都按兵不动，应该是在等您下山。”李静又是心疼萧正，又是愤恨那帮居心不良的大人物。明明有一万种法子把萧正捞出来，却偏偏都不去做。
“不止他们。”叶玉华微微一笑，缓缓站了起来。
李静闻言，登时恍然大悟。
是啊。
明珠那帮人只是想借用师姐来达到某种平衡，反倒是燕京的一帮大人物，才是真的希望师姐下山。最好是还俗。
“陪我下山。”叶玉华缓缓转身，脸上满是佛性。
“我也去？”李静激动的问道。哪有半点出家人的做派。
“你不想？”叶玉华看了一眼不敢置信的李静。
一起生活了一辈子，李静心里在想什么，做师姐的又如何不知道？
“想！”李静像个小女孩般笑道。“谢谢师姐！”
二人轻装上路，连件随身衣物也没带，刚到山腰，龙隐阁的门便缓缓推开了。
老和尚白无瑕身披僧衣，和蔼的脸庞上却挂着浅浅的笑容。不等李静开口，白无瑕便双手合十，主动请缨：“老和尚能否一同前行？”
颜登奎刚回到办公室，夏侯武便兴致勃勃的问道：“怎么样？他肯认罪吗？”
“你以为偷了两头蒜啊？杀人啊。死罪啊。不打个半死，谁会认罪？”赵川白了夏侯武一眼。
在经商方面，夏侯武有话语权。但在这方面，夏侯武就不够赵川老道了。
说罢，他又主动问了一句：“帮忙的人都靠得住吗？”
“嗯。”颜登奎点头道。然后笑了笑，说道。“说出来你们都不会相信，那小子居然跟我打赌。”
“赌什么？”夏侯武好奇问道。
“赌他今天能不能出去。”颜登奎轻蔑道。
“——”夏侯武夸张的笑了起来。“他疯了？哈哈哈——别说污蔑他杀人，就算说他坑蒙拐骗，也起码得蹲十五天。他真当自己是林朝天女婿了吗？”
赵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看来这小子真没什么能耐。”
“不。他有能耐。”夏侯武笑道。
“什么？”赵川问道。
“他吹牛的本事，天下无双！”夏侯武嘲讽道。
众人哄堂大笑。
笑过之后，颜登奎点了一支烟，倚着办公桌问道：“老赵，燕京方面有动静吗？”
“没。”赵川轻松的笑道。“林朝天肯定收到风声了。但他没有任何反应。应该也是想借我们的手把这个不识好歹的小子除了。”
“明珠方面呢？”颜登奎回头询问夏侯武。
“没。”夏侯武同样摇了摇头，打趣道。“风平浪静，天下太平。估摸着等咱们把他弄死了，也就林画音会流两滴眼泪。到时候老颜你就趁虚而入，顺道把萧正干的那些龌龊事告诉她。还怕好事不成？”
颜登奎微微一笑，说道：“等这桩事干完了，我请你们吃顿好的。”
“你早该这么干了。”夏侯武一跃而起。“丫的天天把我和老赵丢在一旁不闻不问。我都快憋发霉了。”
颜登奎笑了笑，抿唇道：“快了。”
……
萧正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任由两个孔武有力的警员蹂躏？当然，在经过叶玉华的熏陶之后，他也不像以前那么冲动，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用武力解决。
这一次，他打算来点新鲜的。
“你们知道我是谁吧？”萧正一本正经的坐在椅子上，随手点了一根烟。
“知道。鼎鼎大名的萧正。叶世官的好兄弟。”其中一名警员撇嘴说道。“可惜的是，你那位好兄弟已经英年早逝了。”
“跟他废什么话？”另一名警员不屑道。“哪个道上混的能善终？”
“我能不能善终暂时还不好说。但我敢肯定，今儿你们出了警局，肯定不得好死。”萧正危言耸听道。
“哟。你小子到了这地方还敢嘴硬？”孔武有力的警员嘲笑道。“怎么，你在警局外面埋伏了一百个打手？”
“那太低级了。”萧正沉声道。“你们只知道我和叶世官的关系，但肯定不知道我和沈曼君的关系吧？”
“就那个大姐大？”另一名警员随口问道。
“对。就是她。”萧正重重点头。“你们应该不敢招惹她吧？要是我被你们打了。她肯定会追究到底。”
“怎么追究？”警员耻笑道。“难不成还敢恐吓警方？”
“别硬撑了。”萧正淡淡道。“明珠每年有多少人意外死亡？又有多少人无故失踪，成了悬案？你真以为是无缘无故发生的？”
两名警员面面相觑，咬牙问道：“小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饿了，能给我送一份下午茶吗？我不喜欢纯咖啡，拿杯鸳鸯，再来一份芒果慕斯蛋糕。哦，对了，我最近爱上了香菇炒肉，能帮我炒一盘吗？如果能再配上一碗牛肉面，就最好不过了。”萧正反复无常的把下午茶和晚餐都给点了。
两名警员听得头晕目眩，恶狠狠的瞪视萧正：“你是不是疯了？我们请你来是喝下午茶的吗？”
“少跟他废话，动手。”孔武有力的警员从兜里掏出一本厚重的书籍。隔着书，再用铁锤等钝器敲打只会造成内伤，外表根本看不出伤痕。
“喂。你们可是人民警察，怎么能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市民动手？信不信我给你们局长写举报信？”萧正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不想挨打就签字。”孔武有力的警员沉声道。“不怕老实告诉你，这事儿就算是咱们警队一哥，也不会过问。你就认栽吧。”
“认栽？”萧正眼看着孔武有力的警员掏出铁锤，脸色微沉道。“老子十八岁单枪匹马砍死过江龙的时候，你们这群小瘪三还在学校挤青春痘玩！”
“你他妈还敢嚣张！”孔武有力的警员一个箭步冲上去，左手书本右手铁锤，就要朝萧正的胸膛锤下去。
嗖！
也不见萧正有什么动作，他竟是巧妙的推掉了警员左手的书籍，那一锤下去，竟是狠狠地砸中了自己的左手。
“嗷…”
孔武有力的警员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左手登时如猪蹄般肿胀起来。淤青的部位瞬间充血，仿佛如吹气的气球，分外可怕。
“你他妈找死！”
警员咆哮着，然后浑身发抖的从腰间拔出了手枪，凶神恶煞的瞪视萧正，怒吼道：“老子一枪崩了你！”
刹那间，审讯室内的气氛变得压抑之极。战火一触即发。
警员在审讯室杀人？而且是枪杀？
用屁股想这名警员都不敢这么做，何况什么罪名都没安上，谁敢胡乱处置萧正？
所以面对警员失去理智的威胁，他只是微笑着耸耸肩：“你敢开枪就快点。不敢就帮我把下午茶送来。吹了一下午的冷风，我肚子真的饿了，不是和你开玩笑。”
说罢，他大胆之极的伸出右手，拨开了警员手中微微颤抖的手枪。
“不用怕验伤。”
忽地，门外响起颜登奎阴沉而冰冷的声音，不等两名警员回头，他毫无情绪的吐出一句冷血的话语：“留口气签字画押就行。”
二人闻言，如发了疯的野兽，气势汹汹的扑向了萧正。一锤子就朝萧正的头颅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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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爆发，我想日更5章，我思如泉涌，文思如尿崩，谁来满足我的兽性，把明儿的爆发定下？
此刻，这两名受颜登奎指使的警员连严刑逼供都省略了，上手就要置萧正于死地。面目狰狞，眼神凶恶。
面对二人的残忍手段，被逼入死角的萧正再无退路，尤其是瞧着颜登奎那一副高高在上，阴寒倨傲的模样，他心中大为不快。暗忖：真当你正爷是吃素的？
在铁锤砸来之时，萧正一个猛子窜过去，提膝，撞击，狠狠顶在警员胸膛。伴随一阵咔嚓之声，那警员只感觉五脏六腑都在摇晃，一根被巨力撞碎的肋骨更是扎得他如遭电击，当场倒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砰！
未等第二名警员冲来，萧正扭腰便是一记鞭腿，凌厉之极的抽在其左脑，登时将其抽到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哐当。
至此时，那脱手而出的铁锤方才重重落在地上，将那光洁的白色地板砸出一条条裂缝，触目惊心。
以闪电出手解除危机的萧正目光清冷的望向站在审讯室门口的颜登奎。这位颜家大公子非但没有半点吃惊，眼角反而流露出一抹恶毒的光芒，冷笑道：“妨碍警方调查取证、袭警、大闹警局，萧正，你知道光是这些罪名，就够你在牢里蹲个十几年吗？”
“不是很清楚。”萧正淡漠道。“我只知道这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颜登奎耻笑道。“谁会相信你在执法部门里面正当防卫？谁在质疑明珠警队的公信力吗？”
说罢，颜登奎倨傲一笑，慢悠悠的朝门口走去：“失陪一下，我去召集警员来处理这里发生的惨案。顺便商讨一下该怎么定罪。”
“坐下。”
身后传来萧正平淡无奇的声音，却透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威严。
颜登奎心中不屑，本想抬手拉开房门。却发现——不论他怎么努力，那没有受到任何束缚的右臂竟怎么也抬不起来。而那颗不屑的心脏，也陡然间犹如雷动，砰砰而起。
是的。
他生平头一次闻到了死亡的味道。尽管他对这一抹味道并不熟悉，但就像亲吻，做-爱这些人类与生俱来的技能一样，对死亡的恐惧和害怕，也是深埋心底的记忆。
他抬不起右手，也不敢抬起。因为他知道，一旦抬起右手，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出这间审讯室了。
他深吸一口冷气，然后动作僵硬的转身，望向了萧正。
他握着枪，一把警枪。
枪口阴森而可怖，仿佛眼镜蛇一般死死盯着颜登奎。
颜登奎不认为萧正在开玩笑，就像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一样。被逼入死角的萧正有什么做不出来？
颜登奎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尽管在他看来，萧正开枪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五十。但别说一半一半，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颜登奎也不会去赌。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颜登奎调整好心态之后，目光平稳的质问道。“挟持警枪恐吓政府人员。公然挑衅司法部门。你知道会是怎样的下场吗？”
“坐下。”萧正晃了晃枪口，一脸平淡的说道。
颜登奎能够从萧正的眼神中看到坚定与杀意。他想冲出审讯室，但他不敢贸然行为。他担心狗急跳墙的萧正会不顾一切的枪杀自己。若是这样，那自己就太冤枉了。
于是他顺从的坐在了椅子上。与萧正四目相对。
砰。
萧正落座后，把警枪随意的扣在审讯桌上，脸色从容的点了一支烟，漫不经心的说道：“这才是公平的谈判，你说呢？”
“我们之间没有谈判。”颜登奎态度强硬的说道。“我也不会和一个违法乱纪的犯罪份子谈判。我和你只存在审讯与被审的关系。”
“你希望我枪杀你？”萧正口吻清冷的质问道。
颜登奎瞳孔猛地一缩，抿唇道：“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所以我才告诉你，你并不比我高贵，性命也同样脆弱。”萧正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又凭什么审讯我？因为你出身比我好？长的比我帅？还是朋友比我多？”
颜登奎讽刺道：“因为我有这个能力。而你，没有。”
萧正笑了。
然后他缓缓拿起审讯桌上的警枪，拉开保险，脸色冷峻的指着颜登奎：“你觉得我没有？”
他的食指抵住扳机，只要轻轻一扣，就能结束颜登奎正在火速上升的精彩人生。
只一瞬间，颜登奎就感受到了浓烈的死亡气息迎面扑来，仿佛灵魂都要从肉身脱离出来，后背渗出细密的汗珠，嗓子眼发干。
他不敢再出言挑衅，他无法保证萧正只是在吓唬自己，而不是真的动了杀意。这种情况，激怒萧正绝不是聪明人该做的。
“我们可以谈。”颜登奎屈服于萧正的淫威之下。松了口。
“你刚才不是不愿意和我谈吗？”萧正脸上掠过一抹不屑之色。嘲弄道。
“这世上没人想死。”颜登奎故作轻松的耸耸肩。“我也不想。”
“那你打算怎么和我谈？”萧正反问道。唇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既往不咎。”颜登奎抿唇道。“今天的事儿，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你可以当做没有发生，但我不能。”萧正不疾不徐的说道。“我吹了一下午的冷风，还被你的马仔威胁，恐吓，甚至试图殴打。换做是你，你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那你想怎么办？”颜登奎微微蹙眉道。
“这世上，凡事都有个价。”萧正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凡夫俗子永远绕不过去的一道坎，市侩。
不管是学生读书，老师教书，白领上班，警察抓贼，还是官场角逐，都只为一样东西，钱。
他被欺负了，被威胁了，既然要谈，那自然需要补偿。而补偿的最佳途径，就是钱。
符合常理，也是像萧正这种普通人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颜登奎能够理解萧正的心情，但同时，他也万分鄙夷萧正的低微眼界。
钱？
除了钱，你的眼睛里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钱我有的是。”颜登奎的脸上情难自禁的露出一抹嘲讽的意味，反问道。“但是不知道你想要多少。”
“你能给我多少？”萧正反问道。
“一千万？”颜登奎在分析了萧正目前的身价之后开出一个他认为十分合理的价钱。
“你一条命就值这点钱？”萧正反讽道。
“再多，我怕你没命花。”颜登奎蹙眉道。“还有别的要求吗？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没了。”萧正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丢下枪，身躯往椅背上靠了靠，戏虐道。“颜科长，和你开个玩笑。你不会当真了吧？”
“我要杀了他！”
颜登奎低哑着嗓子怒吼，英俊的脸庞狰狞不已。
夏侯武一跃而起，挽起袖子道：“这犊子太嚣张了！就算你不弄他，我也要整死他！”
赵川眼看两位死党纷纷发怒，点了一根烟蹙眉问道：“他说他在和你开玩笑？”
颜登奎表情不善的点点头。
“他明明已经争取到了谈判的机会。却把枪丢了，让你离开？”赵川迟疑问道。“而他，却仍然留在审讯室？”
颜登奎不明白赵川想问什么，但仍然点了点头：“还让我把那两个警员拖出去。说占地方了。”
“他不是疯子，就是有底气。”赵川皱眉问道。“老颜，你看他像疯子吗？”
“这还不够疯？”夏侯武抢先质问道。“老赵，你是不是傻了？”
“不像。”颜登奎沉声摇头。“他明显是在挑衅我。”
“挑衅？”赵川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抿唇道。“莫说在明珠，就算在燕京，谁敢挑衅咱们？”
“弄死他！”夏侯武恼羞成怒道。“还玩什么狗屁商战。警局不方便动手，就把他扔出去再弄！”
“警局不方便动手。但监狱里方便。”赵川目光一寒，淡漠道。“只要进了监狱，怎么死的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你有法子？”颜登奎急切的问道。
他虽然身为巡视组组员，但地盘始终是在燕京，而不是明珠。即便各方官员肯给他面子，却也不可能帮他去干损人不利己的坏事。更何况，谁知道他这种行径是不是在钓鱼，就算有大佬想为他分忧，套套近乎，也怕进套子啊。
赵川就不同了。其祖祖辈辈都在官场经营，是根正苗红的官三代。莫说燕京明珠，即便全国各地，也有其赵家的门生，愿为他鞍前马后，效劳卖命。只要他出面，区区把一个无名之辈扔进监狱而已，又有何难？
“一个电话的事儿。”赵川微笑道。
“那就这么干！”颜登奎寒声道。“不把这小子弄死，我都没脸回燕京。”
“行。我去打个电话。”赵川冷笑道。“这小子不是叫嚣今晚就能出去吗？我让他出去，但得去苦窑蹲着。”
叮叮——
没等赵川去打电话，颜登奎的私人手机便嗡嗡响了起来。本来心情不佳的颜登奎不愿接电话，可一瞧来电显示，他立刻恢复了谦恭的模样，接通电话：“喂，组长您找我有事儿？”
驻扎明珠三角地带的巡视组组长，前边疆大员的正部级大亨。也是颜登奎在政坛上的领路人，和颜世昌，也就是颜老爷子交情匪浅。
“动静大了些。”组长开口便直奔主题，不疾不徐的提醒道。“压一压，别绷得太紧，免得适得其反。”
“明白。”颜登奎缓了缓，解释道。“一切都是按照您的指令行事，没有太激进。”
“嗯，那就行。”组长口吻平淡却弥漫着威严。“今儿局面有点乱，流言四起，别耽误了我们的正经事。”
“绝对不会。”颜登奎打包票道。
挂了电话，赵川敏锐的问了句：“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颜登奎摇摇头，纳闷道。“领导说今儿有特殊状况，流言满天飞。担心是我做得太激进，让我压一压，别耽误了正经事。”
“一个黑熊不至于。”赵川点了一根烟，打趣道。“老家伙也是年纪大了，胆魄大不如从前啊。”
颜登奎替领导解释道：“谁都不希望晚节不保，更何况，老领导再过三五年，就该享清福了。谨慎行事是应该的。”
“那刚才商量的那事儿怎么办？”赵川问道。“要不要也压一压？”
“压什么？”颜登奎满脸戾气，寒声道。“就算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他一个矮子来顶。照干。”
“得嘞。”赵川微微一笑，转头打电话去了。
……
萧正抽完了香烟，正昏昏沉沉想趴在审讯桌上眯一会，审讯室大门再度被人推开。他刚想发脾气，却发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陆大山的铁哥们，李部长。
“您怎么来了？”萧正眼中有些意外。态度却十分热情。
“怎么，这是嫌我来晚了，还是嫌我没本事，不该来？”李部长笑了笑，吩咐随从把晚餐端上来，而后慢悠悠的坐在萧正对面。待得忙完了一切，李部长挥了挥手，赶走了随从后打趣道。“今儿李叔陪你在这里吃晚饭，也算是同甘共苦了吧？”
说罢，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丢给萧正。
萧正急不可耐的拆开香烟，满足的点了一根烟，感恩道：“您这么说就太折杀我了。”
“不折杀。”李部长笑眯眯的说道。“我还指着你做件大事儿呢。”
“我？”萧正指了指自己，困惑道。“李部长。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司员工，能帮您做什么事儿？”
“倒不用你自己去做。”李部长打趣道。“就是得委屈你在这里多待一会。这不，为了表达歉意，我打算在这里陪你。你什么时候出去，我就陪到什么时候。”
“不懂。”萧正摇摇头，费解道。“以您的本事，要把我捞出去还不轻而易举？再说了，我这摆明了是被人陷害。您不会看不出来吧？”
“看得出来。”李部长抽了一口烟，还算儒雅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说道。“但整你的人可不简单，巡视组先锋成员，别说我，就算是我上面那几位大老爷，也不会主动去招惹他。”
“不讲义气。”萧正撇嘴道。“陆大山就没告诉你，我是他女儿的救命恩人？”
“你小子还真是够小心眼啊？”李部长笑道。顿了顿，他又口吻轻缓的说道。“我也不瞒你，要捞肯定是能把你捞出去。就算老陆不跟我提这事，我也不能看着你吃苦。但目前的情况却是，很多人不希望我把你捞出去。”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忌讳巡视组的人？”萧正翻了个白眼。
“你错了。”李部长笑道。“我虽然不愿主动招惹他们，但他们也不会和我来硬的。只要我开口，没人敢耽误你回家吃晚饭。”
萧正低头看了一眼满满一桌的晚餐：“但你还是打算陪我在这里吃晚饭。”顿了顿，萧正抬眸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除了巡视组不希望你捞我，还有别的方面也不想你把我捞出去吗？而你忌讳的，就是这些人？”
“正解。”李部长微笑道。
“他们是什么人？”萧正好奇问道。“和我有仇吗？”
“他们是一帮如饥似渴的老东西。他们不止和你没仇，如果将来有机会遇到，还会请你吃饭喝茶，赔礼道歉。”李部长神秘的笑道。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萧正抽了一口烟，困惑道。“既然和我没仇，为什么不准你捞我？”
“他们不是不想捞你，而是不希望我捞你。”李部长打趣道。“当然，我也不希望捞你的人是我。”
“也就是说，你们都想捞我，却又都不肯出手？”萧正有点抓狂了。“那你们到底他妈的在等什么？”
“等一个人。”李部长缓缓说道。“我是最近几天才开始等，但那帮人，却等了二十多年，等得头发都白了。等得一只脚都踏进棺材了。”
萧正虎躯一震，隐约中猜到了什么。他咽了咽口水，体内的热血焚烧起来：“你们等的这个人，我认识？”
“岂止是认识？”李部长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么多年了，你估计是唯一一个能让她出山的男人。不得不说，小子，我很羡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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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明珠机场。
三名穿着打扮都极为格格不入的出家人从出口处走出来。两名清心寡欲的尼姑，一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这三人的搭配实在看得乘客目瞪口呆，纷纷侧目。
在机场，很少有人瞧见出家人。更是从没见过和尚与尼姑同行。看三人的步调，应该是熟识的。
外人惊诧的目光并未引起这三位出家人的任何异样，他们只是心平气和，面色祥和的走出机场，由始至终保持着恬淡的笑容，和蔼的眉眼。道心稳固，不喜不怒。
“二十二年了。”
出了机场，白无瑕平淡的看了一眼五光十色的夜景，口吻仍然从容淡定：“真好。”
李静微微颔首，莞尔笑道：“师兄，白城发展得也很不错。”
“阿弥陀佛。”白无瑕缓缓垂下了眉眼。口吻清雅道。
机场外有一辆黑色轿车，低调得融入了夜色当中。车内的中年司机看上去也稀疏平常，毫无特点。但他瞧见站在机场门口的三名出家人之时，脸上在瞬间浮现出堪称光荣的色彩。推开车门，小跑着来到三人面前，九十度鞠躬道：“我是负责您们出行的司机。”
叶玉华含笑点头，礼貌道：“有劳。”
老和尚坐前排，叶玉华与李静则坐在后排。中年司机启动了轿车，用颇为发抖的声音问道：“我们去哪里？”
“总局。”叶玉华含笑道。
“好的。”中年司机点点头，内心颤抖地驱车前往总局。
他是李部长的私人司机，平时接送李部长也经常会和明珠的领导乃至于外省的高官打交道。但他给李部长开车近十年，却从没像今天这么紧张和激动。盖因坐在他旁边的，一脸慈眉善目的男人正是叱咤华夏的白城王。二十年前便已铸就传奇的白帝白无瑕。一个身上有一条龙的男人。
司机很想知道这条龙到底藏在他身上什么地方。尽管他已经四十岁了，早就过了相信传说和夸张描述的年纪。但见到这个传说中的神级人物时，他还是忍不住展开联想。时不时偷瞄坐在身旁的白无瑕。
当然，让中年司机如此紧张，好像第一次爬上女人的床的原因除了白无瑕，更因为坐在后排的那个女人。
华夏每个时期都必然会出现纵横捭阖的男人，不论是明珠的陆大山，燕京的林朝天，都是传说中的大枭巨擘。但要出一个风头盖住男人的女皇级人物，就纯粹靠运气了。
叶玉华是建国后的第一人。至今二十余载，也再没出现过第二个。什么是传说，什么是奇迹？
后车厢坐着呢。
中年司机不敢把车开快，尽管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交警敢拦他的车，扣他的分，罚他的钱。但车上坐的这几个神级人物，实在太宝贵，太值钱了。哪怕只是轻轻磕碰一下，李部长也能把他的头给摘下来。
但开着开着，当了一辈子司机的中年男子察觉到车后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一辆车。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又跟上了一辆。
透过后视镜，中年司机看见了那些轿车的车牌。有燕京的，有白城的，有只要懂车牌，就绝对不敢招惹的恐怖车牌号。同样有那种跑遍全国，所有人都会退避三舍的极品车牌。
按常理，这些车是不允许被人压在后头的。甚至有些车只要出行，就必然会有护驾。可能是警车，可能是交警，也有可能是挂着军方牌照的军用车护驾。但今晚，这列随便挑出一辆都能在明珠大道上叱咤风云的车队竟一辆辆安分守纪的跟在他的车屁股后面。呈一字纵队，低调得好像黄花大闺女，娇羞内敛。
车队的数量还在激增，但全都像事先商量好的一样，一辆接着一辆尾随在末尾，没人超车，也没人按响喇叭。哪怕中年司机开得极慢，比公交车还要慢。那些跟在后面的轿车也全都耐心的跟随其后。默契极了。
李静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车队，脸上浮现一抹微妙的笑容，打趣道：“师姐，我真怕他们把主干道给堵了。到那时候，可就要闹出天大的笑话了。”
闭目养神的叶玉华微微睁开眸子，缓缓说道：“随他们吧。小半辈子了，总不能太为难他们。”
李静点点头，表示理解。
白无瑕却是微微一笑，一只手伸出车窗，轻轻摇了摇。随后，只见车队中挂白城牌照的轿车缓缓离开车队，在不同的路口转弯。但谁都知道，即便这些轿车离开了，他们的最终目的，也还会是同一个地方。
“他们也已经二十多年没见过你了。”叶玉华微笑道。“你又何必为难他们。”
“无妨。”老和尚白无瑕莞尔笑道。“他们的鼻子灵得很，跟不丢。”
李静却是含笑打趣道：“师兄，您一身龙威在身，莫说他们，连我也闻得真切。”
“静师姐，我这一身老朽和尚味，你又何必嘲笑我呢。”白无瑕微微一笑，仍是一脸的慈眉善目。
李静一脸轻松的笑道：“师兄乃得道高僧，只怕这明珠城的出家人都要来拜见你啦。”
白无瑕摇头笑了笑，不再多言。
在这山上，也只有这个小尼姑能和他开两句玩笑，令苦闷的生活不那么无趣。倒也算是苦中作乐。
中年司机捏了一把冷汗，总算是平安无事的把一车的贵人送到了目的地。
两名守卫本想拦住轿车，在瞄了一眼车牌之后，很迅速的开门放行。而后，后面跟随而来的轿车如同一头头下山的猛虎般，鱼贯而入。纵使出动全总局的执法者，只怕也拦不下这些没一辆车好惹的豪华车队。
说是豪华车队，其实车不算贵，均价也就在百十来万区域。但那些牌照却是有钱也未必买得到。买得到，也未必敢挂在车上开。各行各业到了极致，都有着气吞山河如虎的架势，说的可不就是这列豪华车队？
中年司机为车上的贵人开门，恭迎三人下车之后，司机蓦然转头，只瞧见总局门口，一大波平时少见的明珠大佬守候在门口，真可谓波澜壮阔，又一次气吞山河如虎。
能在明珠谋个一官半职的，没几个是没后台没背景的。就论全国各地而言，在明珠谋个差事镀金，基本上能持平在天子脚下高歌猛进，前途无量，仕途平坦。
但今晚，这一波守在门口，基本上占据了明珠半壁江山的大佬们却齐刷刷等候着一个人。
当然，除了他们之外，那些跟着李部长的御用车进来的豪华车队，同样让这帮明珠大佬颇为胆战心惊。
这场面可不常见，哪怕那些豪华车队中的人物们纷纷闷头躲在车厢里，一个也不敢下车，但看在外人眼里，却弥漫着一股惊天动地的肃杀之气。在这还没转暖的初春里锋利如刀，气势如虎。
何谓大人物？
中年司机以前觉得李部长就到顶了，再多，明珠也就还剩下那几个能盖李部长一头的终极boss。但即便是那少有的几人，对李部长也相当客气。
但此刻，这些相互敬畏客气的boss们，却纷纷为了从自己车上下来的一个女人天寒地冻的等在门口。脸上有殷切，有期待，还有一丝微妙的彷徨。
叶玉华。上世纪末名震全球的燕京女皇。对华夏经济建设居功至伟的叶公他老人家的掌上明珠。秉承了叶公所有人脉和头脑的华夏第一女。连美国国务卿也亲自接待，赞其女中巾帼的传奇女人。
她受得起这等规模的恭迎。
要知道，叶公可是陪同华夏一起屹立于东方的跨世纪老人。其人脉、资源、影响力，纵使是如今的国家领导人，也会自降身份的称呼其一声叶公、叶老。偶尔得空还会进那中南海，和那些退下来的领导人喝茶打麻将的主儿。
这样一个资历雄壮的老人家的掌上明珠，即便是雄踞明珠的这群老爷们，又岂敢掉以轻心？当然，这位崛起于燕京的女皇级人物，其本身的能量，就俨然超出了普通商人的界限。
一个打小就常跟随父亲出入中南海的小姑娘，长大后那还了得？
神州有凤凰，盘踞九天上！
李部长安踱着还算稳重的步子当先走下阶梯，满面和煦的向叶玉华颔首点头，礼貌的说道：“叶老板。外面风大，进去坐吧。”
“不坐了。”叶玉华笑着摇头。“免得堵了你们的门。”
近五十辆轿车停在门口，黑压压一片，仿佛黑云压城城欲摧，就算不怕，也堵得慌。何况还不敢赶，谁又不惊？
李部长顺从的点了点头，说道：“那咱们进去走走，避避风。”
叶玉华仍是纹丝不动，眉眼低垂道：“吹了二十几年的山风，习惯了。”
她仍是凤鸣山的那个潜修之人，但同样，她也是那个令所有男人折腰的燕京女皇。她说的话，不是圣旨，但无人敢拂。
李部长清楚这个曾翱翔九天的叶凤凰心中有气。
气他和陆大山不肯救人。气那几位躲着不敢出来接驾的领导容忍萧正被抓。
凤凰生气，尤胜龙吼。
幸好，凤凰身边的那条隐龙没发脾气。不然，事儿就更麻烦了。
如今压着李部长的那几位明珠大佬，哪个没贪恋过叶凤凰？可贪恋不代表有这个资本。论及现如今的明珠塔顶，在当年有这个贼心，同样有这个贼胆的不过区区一人，陆大山。在这方面，陆大山的确为明珠争了一口气。尽管他铩羽而归，含恨多年。
李部长心里明镜似的，一方面碍于豪华车队里的那些老家伙的面子，另一方面留了个小心眼，想借助这位叶凤凰的恐怖力量破局。此刻就算受了委屈，被这个满身佛性的出家人打了脸，他仍得挂着笑脸赔不是：“叶老板，您就别难为我了。万一这夜风把您给吹着凉了。我怎么向叶公交代？他老人家还不把我的骨头给拆了？”
叶玉华微微抬眸，还没等她开口，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打了个圆场，含笑道：“把方逸华叫来。他不来，这把火可浇不息。”
李部长闻言，当即如临大赦般点头道：“好好。我这就把方市长请来。三位，你们还是进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老这么站在门口，怪难看的。”
老和尚微微一笑，回头向叶玉华说道：“该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叶玉华脸上仍挂着温婉的笑容。可任谁都看得出，这份笑容里面隐含的威力，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吃得消的。起码李部长就扛不住。他身后的那帮高官要员也扛不住。
叶凤凰的火，可是鬼神难挡的三昧真火！
恭送三人进了总局，李部长回头看了一眼那一辆辆堵在门口的‘豪华’轿车，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那一盏盏车头灯仿佛一条条眼镜蛇的蛇信子，阴森恐怖之极。
……
“什么！？”颜登奎得知总局门口发生的事儿之后，登时从办公椅跳了下来，扯着夏侯武的胳膊质问道。“你说谁来了？”
夏侯武脸色也是一阵发白，声线微微发抖：“叶——叶玉华。”
扑通。
颜登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满脸恐慌道：“她怎么来了？她不是出家当尼姑了吗？”
赵川的表情也极不自然，狠狠抽了一口烟，满脸僵硬的说道：“李部长去看萧正的时候，我们其实就该放弃了——”
事到如今再放马后炮，谁不知道？就算是夏侯武，此刻也明白李部长为什么要去看萧正了。
“那时候就已经晚了。”颜登奎绝望的瘫在沙发上，痛苦地说道。“他不救萧正，却陪着萧正吃饭。其实就是在等叶玉华。就算我们主动放人，他恐怕也会拦着——”
“好一个放虎出笼！”夏侯武咬牙切齿道。“我们都被算计了！”
“是凤凰下山…”
颜登奎一脸绝望的说道。
夏侯武闻言，咽了一口唾沫道：“我刚才还看见了一个老和尚——”
赵川表情古怪，眉头深锁道：“凤凰下山，有龙随行…”
三人面面相觑，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他们知道，这一场仗不仅输得彻彻底底，还赔上了颜登奎的仕途！
总局上下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为的，就是接待这位二十二年不曾下山的叶凤凰。
是的。叶玉华以行走修行，平均每年走得路令人仰视。但行走归行走，她的心还在凤鸣山。这次则不同，她坐飞机，乘轿车来此，不为修行，为阿正。
总局大门口的那些人盼着她下山已经二十有二年，有些人从黑发等得满头华发，有些人等进了棺材，也没等到叶凤凰下山。
终于，她还是下来了。
在这场请凤凰下山的计划中，就连李部长也会被总局门口的那帮人记上一次大功。相信今后的仕途会愈发平坦，有望登顶。
老和尚慈眉善目的跟随在叶玉华身后，就像在凤鸣山一样，守山门，遮风雨。
方逸华方大市长没敢让叶玉华久等，不到五分钟，他就风尘仆仆的赶来了。好像跋山涉水披星戴月，实则就是从总局办公室偷溜出来的。
“叶老板！真是大驾光临啊！”方逸华灰头土脸来到贵宾间，屋内人不多，除了贴身陪同的李部长，便只剩下老和尚与小尼姑了。
这是李部长的意思，也是给方逸华留面子。
在叶玉华面前，纵使是下届就能冲击中央的方逸华，只怕也会做些不符合他身份的事儿，说些不符合他身份的话儿。若是让下面的人看见了，岂非给这位明珠二号领导抹黑？
而且，据李部长所知，方市长这位土生土长的燕京人当年可是和叶玉华有着不俗的交情。当然，就以当年叶玉华的性子来说，任何与她做朋友的男性，通常都会被她压在脚下。
这是有目共睹的。
方逸华进入贵宾室后立刻笑呵呵的给叶玉华打招呼，同时也不忘向白无瑕合十鞠躬，也算是入乡随俗了。叶玉华是燕京上空的一只凤凰，白无瑕又何尝不是白城的一条狂龙？
叶玉华不敢得罪，白无瑕自然也不能得罪。
两位避世二十余年的大人物忽然降临明珠，方逸华岂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这件事上，方逸华一直处于中立派。即是两边都不得罪。尤其是在他上升期的关键时刻，更容不得马虎。稍不经意，就有可能自毁前程。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以他和叶玉华当年的交情，却对此事不闻不问，不论如何都是有愧的。
“方市长官威不小啊。”叶玉华淡然说道。
“看您这话说的。”方逸华话锋一转，和蔼可亲的说道。“在叶老板您面前，我哪能有什么官威？快别折杀我了。”
叶玉华微微抬眸，扫了一眼二十余年没见过面的老友，口吻清淡的说道：“事儿太小，不惜得出手？”
“事儿太敏感，不方便。”方逸华见她直奔主题，倒也没再卖关子。
“有多敏感？”叶玉华淡然说道。“连您这种大人物也会讳莫如深？”
方逸华尴尬的笑了笑，摇头道：“这次明珠是重点，实在不便。”
“是不便，还是担心影响了前途？”叶玉华缓缓说道。“方市长，凡事甚微，只得一时前程，他日谁敢用你？”
方逸华闻言，却也在某种程度上点醒了他。
凡事甚微，他日谁敢用自己？
他虽然已经爬到了足够高的位子。但想继续往上，他仍然需要提点，铺路。就像叶玉华所说，前怕狼后怕虎，始终保持中立。虽不得罪人，却也难受重任。在这条道上，有敌人是正常的，但没有盟友，却太不正常了。毕竟孤掌难鸣啊。
“刚下来就承蒙叶老板提点。感激不尽。”方逸华感叹道。“亏得你没入仕途，否则哪还有我的饭碗？”
“方市长过谦了。”叶玉华淡淡道。“我不过一个出家人，哪敢提点一方雄主。这次来，只盼着念旧情，帮我赎个人。”
“包在我身上！”方逸华打包票道。“叶老板您要的人，随时可以离开。”
顿了顿，方逸华现学现用，轻声问道：“那几个小年轻呢？”
“我只要人，不敢问罪。”叶玉华淡淡道。“年轻人的事，就由着他们吧。”
方逸华轻轻点头，表示理解。
叶玉华何等人物？又怎么会和几个年轻人过不去呢？再者，她身为长辈，自然也不会过分追究。
只不过，就算叶玉华不追究，但她既然已经下山了，这件事儿自然要有个交代。她不管，自然有人管。
想想那个仕途光明的颜家大公子，估摸着这次要被打回原形了。再想翻身，可得花些资源。
……
萧正刚吃饱喝足，李部长就闻讯离开了审讯室。那位恼羞成怒离开的颜科长，也再没回来过。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
但自从听了李部长的那番藏着掖着的话，萧正就隐约猜到了谁会出现。只是，在萧正的心中，她始终是个不问世事的温婉女子，又怎会为了自己这点小事而大动干戈呢？
怎么想，这都不像是她的风格。
然而，在审讯室大门被推开的那一瞬，萧正就彻底懵了。
他连站起来打招呼这种最基本的礼貌都忘却了。只是怔怔地看着她，凝视着她那张慈祥，温婉，永远冲自己温暖的笑，毫无保留的慈爱的脸。
刹那间，萧正的眼眶红了。鼻子一阵发酸。
她来了。
她真的来了。
不为修行，为自己。
这一生，孤独度日的萧正连在自己的梦境之中，也从未梦到过如此细腻真切的亲情。
他盼啊盼，等啊等，盼得都快忘了这件事，等得都快不敢去想。可她终于来了。
这等温暖，此等柔情。何曾领略？
“傻孩子。”
她温柔的笑着，带着旅途的疲惫，长途跋涉的风尘。慈爱道：“跟丈母娘回家。”
萧正怔愣了。
然后起身，走到门口，牵起她伸出的柔软手心，体味着一辈子不敢奢求的温暖。张了张嘴，声线低沉而沙哑的说：“丈母娘——”
她笑了。世上最温暖的笑脸。柔唇微张，轻声应：“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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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波折，叶玉华出现在总局的那一刻，萧正就得救了，无人再敢招惹他。就连明珠市长方逸华也亲自出面招待，就怕这只凤凰发脾气。
“没人欺负你吧？”叶玉华一边往总局外面走，一边温婉的询问萧正。
连方逸华也没得到叶凤凰的好脸色，偏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被叶玉华捧在手心，慈祥和蔼。看得跟随在身后的一帮高官目瞪口呆。
“没有。”萧正摇摇头，一脸轻松的说道。“吃得好喝得好，李部长还给我拿了瓶好酒过来。”
“应该的。”李部长忙不迭搭话，满脸堆笑。
他虽然是明珠这座金融重镇的副部级大佬，货真价实的高干人物。叶玉华只是一个躲在穷山恶水的凤鸣山潜修的出家人。按常理，他是完全没必要如此谦恭乃至于卑微的。可不仅是他，连正部级的方逸华也丝毫不敢马虎，刚一露面就被叶玉华不留情面的训斥了一顿。倒也不是叶玉华倚老卖老，又或者狐假虎威。而是她真有这能耐，手腕通天。
堵在总局门口的那数十辆轿车里的各方人物，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一帮政府高官的恭送下，萧正陪着叶玉华走出办公楼，一眼瞧见堵在门口的豪华车队，就有些懵了。
谁的人？
萧正偷偷瞄了一眼叶玉华，遂又看向白无瑕。
丈母娘是出家人，本不该讲究排场的。但白无瑕却是鼎鼎大名的白城王，一个身上有龙的男人——
“别看我。”白无瑕微微一笑，慈眉善目的说道。“是冲她来的。”
话音刚落。那数十辆豪华车队纷纷推开车门，一个个西装笔挺的站在车旁，齐刷刷望向叶玉华，然后喊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词汇：“小姐！”
是的。
二十年前，叶玉华是这些人的领路人。他们的成功或者失败，都与叶玉华息息相关。可以说，没有叶玉华当年的提拔和栽培，就没有这群人今时今日的地位。又比如大市长方逸华，如果没有叶公当年的举荐，也许他也成不了政坛上如日中天的大人物，一方雄主。
在华夏，在全球任何地方，资历和人脉都是极为重要的。所谓的派系也并非一蹴而就，而是通过时间积累出来的。而以叶玉华为绝对核心的派系，就是叶氏一派。
瞧着总局门口那一张张或苍老或精神奕奕的脸庞，萧正的心中涌现出难以自持的情绪。这些人，都是冲着丈母娘来的。哪怕丈母娘已经当了二十多年的尼姑，却仍然为人所敬仰、敬重。只要她一声令下，甚至不需要开口，这群人便会不约而同的出现在她的面前。等待她的发号施令——
作为男人，阿正哥觉得若是有朝一日能爬到这个位置，那才是真正的登高绝顶啊！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勾勒的不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吗？
瞧着那一双双明显带有激动与振奋的眼神，萧正清楚地知道对这帮人而言，丈母娘在他们的心中有多么的重要。所谓群龙无首，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吧？
叶玉华看了一眼如标枪般屹立在寒风中的老部下，温婉的脸庞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牵起萧正的手，轻声说道：“他是我女婿。”
五个字，却是燕京无数纨绔子弟梦寐以求的评价。当然，在很多人眼中，包括躲在楼上的颜登奎。他们由始至终要做的，都是逆天妖人林朝天的女婿。而从没人想过要当出家人叶玉华的女婿。他们敬重林朝天，膜拜林朝天，却从没人看过叶玉华一眼，因为在所有人眼中，她已经出家了，已经不问世事了，即便她曾经何等的风光，又能对自己给予怎样的帮助呢？但林朝天不同，他正值巅峰，是商界只手遮天的巨擘枭雄，在政坛上，也拥有寻常人难以想象的能量。谁又会不去亲近林朝天，而曲线救国找一个出家人谈天呢？
唯独萧正。
他拉着不愿上山的林画音陪着叶玉华吃斋、打牌、诵经，过无欲无求的生活。他不奢求任何回报，只是为了陪伴孤家寡人的叶玉华，只为撮合这对隔阂了二十多年的母女感情。他没想通过叶玉华达到任何目的，否则他也不会对林朝天如此无礼。他更加没想从叶玉华身上占便宜，而事实上，在他的心中，林画音已经是他从叶玉华手中拿走的最宝贵的东西了。
但叶玉华喜欢这个女婿，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他礼貌，尊敬长辈。明明是贪睡的年轻人，却可以一大早起床为她煮面。明明可以假装在睡觉，却可以凌晨四点起床，送叶玉华去车站。没人可以在叶玉华面前耍心眼，也没人能瞒过叶玉华的那一双法眼，修了二十多年的法眼。所以她格外喜欢这个不耍心机，真正对女儿好，对她好，对所有身边人好的年轻人。尽管他仍然有一些小瑕疵，但对叶玉华来说，那并不是大问题。
她向所有人介绍他，介绍这个年轻人，他是我叶玉华的女婿。你们不一定要帮他，但绝不能害他。谁敢害他，我叶凤凰第一个下山收拾他。
她不说，但能做到。
叶玉华把萧正推出来，让所有曾经跟随她打天下的老部下认识。今晚之后，萧正的大名不止会在明珠流传开来，也会第一次正式的出现在燕京大人物的书桌上。不是以林朝天女婿的身份，而是以叶玉华女婿的身份。
李部长瞧着被叶玉华牵着手心的萧正，心中无限感慨。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年轻人？他怎么能同时得到叶玉华和陆大山的喜爱？而又如此的被林朝天所讨厌？他是怎么做到这两个极致的？又是怎么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走到今天的？
眼光老辣的李部长坚信，不出十年，这个对自己还算尊重的年轻人一定会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至于这片天有多大，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但起码就现在而言，明珠没有那个年轻人能如此被陆大山看重。燕京也没有哪个年轻人，能如此被叶玉华喜爱，林朝天嫌弃。
矛盾又不可预测人生轨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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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玉华没上任何一辆老部下的车，尽管这些车要比李部长的专车更舒服，更实用，但她仍然坐上了中年司机的轿车，与站在办公楼下面的明珠高官和站在门口的老部下颔首点头，心平气和的说出两个字：“谢谢。”
然后牵着萧正上车，驶出了总局。
高官们面面相觑，那帮堵在门口的大人物也识趣的没跟着叶玉华。不是不跟，而是怕过犹不及，惹小姐生气。
没人敢质疑叶玉华的情商和智商，哪怕距离她最后一次发号施令已经过去了二十二年，但在那一年，在她登上凤鸣山的那一天，她给出了一份计划书，关于所有盼着她回心转意的部下和家臣的计划书。
书上勾勒了所有人的前景，大部分听了，所以他们以大人物的身份出现在总局门口。小部分人懈怠了，所以他们掉队了，没有跟上豪华车队，也无颜面对叶玉华。
他们盼着叶玉华出山，并给李部长，明珠所有可以帮萧正解围的大人物施加了压力。为的，就是叶玉华下山。
他们成功了，尽管叶玉华由始至终只是和他们说了一句谢谢。尽管他们想听到更多的教诲，但足够了。
有了第一次下山，就一定会有第二次。在他们看来，叶玉华已经破戒了。也动怒了。
凤凰涅槃，其威如何？
所有人都等待着叶玉华展翅的那一天，他们相信，那将会迎来他们的第二轮巅峰。
中年司机心情难以平复的开车，副驾上安详的老和尚却十分放松的浏览着窗外的灯红酒绿。和二十年前相比，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但老和尚的心境分外平静。高楼多了，城市发达了，但人心还是那个人心，纵使历经千百年，也不会改变。
李静面带微笑的说道：“阿正。师姐可是听到你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就怕你受委屈。”
“静姨您再说我就要自惭形秽了。”萧正苦涩道。“只怪我没本事，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还要劳烦你们下山。”
李静微笑道：“你本事可大了。能请师姐下山。”
二十二年来，萧正是第一个真正请师姐下山的男人。这份本事，连白无瑕都没有。
萧正看了一眼轿车驶去的方向，纳闷道：“这是要去机场吗？”
“嗯。”叶玉华轻轻点头。
“怎么不回家坐坐？”萧正惊讶道。“刚来就要走？”
“课业还没做完。”叶玉华温婉的笑道。
“我的地也还没扫完。”李静笑道。
这次下山她过足了瘾，也不敢继续在明珠逗留。配合叶玉华解释。
“白叔您呢？”萧正无奈道。“你们为我飞了一千多公里，怎么也得让我尽地主之谊吧？”
“老和尚吃惯了粗茶淡饭，也不习惯这花花世界。”白无瑕慈眉善目的笑道。“过你的人生去吧。”
萧正一脸遗憾，却也拗不过这三个出家人的性子。只得陪同三人去了机场，等了不到半个钟头，就该登机了。
“丈母娘。下次行走，一定要来明珠。”萧正也不顾旁人的眼光，依依不舍的与叶玉华拥抱。
“傻孩子。”叶玉华委婉的笑道。“就算你不许，我也会来。”
萧正挠挠头：“我要不许，老林得宰了我。”
叶玉华闻言，脸上浮现一抹会心的笑容。
她知道，母女间的隔阂，已逐渐回暖。
“白叔，可得勤加练习啊。”萧正咧嘴笑道。
“哦？”白无瑕双眸微微泛光。
“我找到您的破绽了。”萧正笑眯眯的说道。“您这一世威名，可别被我一个晚辈毁了。”
“很好。”白无瑕含笑点头。目送萧正离开。
坐上飞机，三人同排的白无瑕微微转头，看了一眼面容祥和的叶玉华：“可惜我没有女儿。”
叶玉华含笑不语，李静却是打趣道：“师兄道心已乱。”
“花花世界的错啊。”白无瑕微微一笑，闭目坐禅。
……
砰！
躲在办公室不敢出门的颜登奎一脚踹在办公桌上，含怒低吼：“这小子太走运了！”
他亲眼瞧见了叶玉华向众人介绍萧正的画面，尽管他隔得老远，也能清晰地体会到萧正脸上那洋洋得意的笑容。
不仅仅是他，夏侯武和赵川也瞧见了那令人羡慕的一幕。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怎么就能得到叶玉华的喜爱呢？而且，叶玉华不是已经出家了吗？怎么会为了一个无名小子出头呢？
“老颜，你的路越来越难走了啊。”赵川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的点了一根烟。
夏侯武也面色犯难的询问道：“回头你打算怎么向老领导解释？”
颜登奎发泄完了之后，逐渐恢复了理智。抿唇道：“叶玉华介入，巡视组的计划必将受损。”
“必然的。”赵川揉了揉眉心，缓缓说道。“看来李部长他们按兵不动，也是等着叶玉华出面破冰。”
“刚才收到消息。”颜登奎痛恨的说道。“黑熊已经无罪释放了。”
“好大的能量啊。”夏侯武啧啧称奇道。“没想到这个女人二十多年不出山，出来就把明珠搅得天翻地覆。”
“现在不是感慨她的通天手段的时候。”赵川摇摇头，望向颜登奎。“巡视组应该很快就会给你调遣令。”
“怎么说？”夏侯武好奇问道。
“还能怎么说？”颜登奎冷笑道。“我搞砸了先头工作，他们肯定会把我打回原籍，赶出巡视组。”
夏侯武眉头一皱，试探性问道：“疏通疏通？”
“疏通不了。”赵川作为官三代，对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实在太了解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小麻烦。而是会留下污迹的大罪过。”
顿了顿，赵川回头看了一眼颜登奎，苦笑道：“出风头的差事搞砸了。看来你只能听从家里的安排，给人当秘书去了。”
颜登奎眉头一蹙，却也是无可奈何的说道：“换条路线而已，以后你们就得叫我颜秘书了。”
“靠。那不还升处了？”夏侯武笑道。“恭喜啊。”
“有什么好恭喜的？”颜登奎板着脸说道。“这次来明珠吃了大亏，没准那帮王八蛋怎么笑话我。”
“这有什么？”赵川劝说道。“出来混，谁还没个倒霉的时候？再说，他们也就是捞不到你这个位子，才整天酸葡萄。”
颜登奎看了这两个死党一眼，眼中闪过极为不甘的怒色：“明珠的事儿就交给你们了。他不是有叶玉华支持吗？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出卖了林画音之后。还能不能在明珠待下去。”
“燕京他这辈子都没机会挤进去。”赵川眯眼说道。“堵死他。”
夏侯武咧嘴笑道：“你们一文一武，那我只能用钱砸死他啦？”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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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丈母娘，萧正慢悠悠的走出机场，李部长的司机还在门口等着，萧正笑着上了车，派给对方一支烟，道：“今晚麻烦您了。”
“应该的。”中年司机礼貌的接过香烟，解释道。“李部长托我向您说声抱歉。今晚的事儿他没出什么力。愧对陆先生的托付。”
“没事。”萧正笑着摇摇头，暗忖：这帮老家伙还真是会做好人。自己出了事儿，陆大山真会托付李部长把自己捞出去？看今晚这状况，估摸着全世界都盼着叶玉华下山吧？
“萧先生，您要去哪里？”中年司机把烟小心翼翼的放在口袋里，微笑问道。
“帝国大厦。”萧正说罢，遂又补充了一句。“先去买份宵夜，再去帝国大厦。”
依着林画音对工作的热爱程度，她今儿估计连晚餐都还没吃。现在又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应该饿坏了吧？
司机载着萧正去夜市买了份宵夜，又把他送去帝国大厦，这才态度谦恭的告辞。
萧正慢悠悠的乘电梯上楼，除了走廊上还有灯光亮着，大部分工作区域都已经黑了。当然，过了十二点才是初八，公司的员工本就不多。再加上城市里的年味还没散去，大部分员工干完本职工作便去消遣了，也无心留在公司加班。也只有林画音这种死心眼才会为了工作连业余时间也不浪费。
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外，萧正也没敲门，径直就推开了房门。果不其然，灯光大亮，一身便装的林画音正对着电脑噼里啪啦的敲打，白皙绝美的俏脸上戴着一副防辐射眼镜。蓝色荧光辉映在她脸上，散发出神秘的魅力。
见有人进屋，林画音微微抬头，奇道：“你怎么来了？”
“在家里等了大半天也不见你回来，估摸着你今晚要工作到很晚。所以给你买了份宵夜，免得饿肚子。”萧正将买好的清淡宵夜摆在桌上，也不顾林画音的婉拒，大咧咧坐在电脑旁，说道。“先吃了再干活吧。”
说罢随手拿了本杂志翻了翻。
林画音无可奈何，只好端起河粉吃了起来。
说起来，正如萧正所料，她从中午回了公司到现在，近十二个小时颗粒未进，全靠咖啡撑着。饿过了反倒不觉得饥饿，却是有些发晕了。
吃了半份炒河粉，又喝了半杯萧正递来的温水，这才放下碗筷道：“我吃饱了。”
“还剩半碗呢。”萧正翻了个白眼，抄起碗筷道。“你们这种富家小姐就是不知道粮食的珍贵。不说落后的非洲，光是咱们华夏，就有不少偏远郊区连吃饭都是问题。”
说罢大口吃起河粉，还不忘询问林画音正在撰写的那份计划书。
“你是不是饿傻了？这份计划书上的职位和名单怎么对不上号啊？除了我和蓝总的职位没写错。怎么大部分的名单都出了差错？”萧正一脸嫌弃的看向林画音。“这份职位名单要是泄露出去，你就算有一千张嘴，也洗不清误会了。”
“只要你不多嘴，没人会知道。”林画音口吻清淡的说道。
萧正闻言，不由表情一愣，紧张兮兮的望向林画音，咽下嘴里的河粉道：“那这些名单——”
“这只是暂时的名单。未来的三个月还会有所变动。”林画音喝了一口咖啡提神，脸色平淡的说道。
“我靠——”萧正放下手中的河粉，摸了摸嘴角的油渍，不可思议的望向林画音。“你不是写错了，你是认真的？”
林画音没有回他，只是一脸平静的盯着电脑，淡淡道：“我今儿要通宵，你先回去吧。”
“通宵？”萧正讶异道。“你平时就算工作得再晚。也没有通宵过啊。”
“事多。”林画音言简意赅的回了两个字。
“那你也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萧正针对性的问道。“我刚才看了一下，连保安部的白队都不在名单上。你不会是要开除她吧？”
林画音看了萧正一眼，说道：“燕京那边要扩大规模，缺乏有经验的保安部管理。我打算把她调过去。”
“那咱们总部呢？”萧正奇道。
“从下面提一个。”林画音简单回答。
“那对白队来说，也是降职啊。你不怕她心存不满，跳槽啊？”萧正一脸无奈的问道。
“新奥和帝国大厦的租约还有两年，马克已经在燕京秘密寻找新的办公单位。”林画音不经意间，又向萧正透露了一个爆炸性的新闻。
“我靠——”萧正目瞪口呆道。“难怪耿桑她们如此紧迫的催促我，原来你真想大屠杀啊。”
林画音微微回头，看了萧正一眼道：“大屠杀？”
“这是耿桑的原话。”萧正缩了缩脖子，一脸惊怕的说道。
“她想吃里扒外，我凭什么容她？”林画音反问。“我给她的。没人给得起。是她贪心，欲壑难填。”
萧正点了一根烟，偷瞄了一脸冰霜的林画音，啧啧称奇道：“想不到你们这些身居高位的女人都这么心狠手辣。幸亏我坚定不移的站在你这边，不然像我这么有才有性格的潜力股，肯定也会被你卸磨杀驴。”
“如果你不在新奥，连保安部都呆不下去。”林画音实事求是的说道。
萧正表情一变，遂又轻叹一声道：“是啊。我太懒散了。”
林画音见他这般模样，脸上掠过一抹微妙的表情，遂又低声说道：“但你的确有些本事。只是不够努力。”
这已经是林画音最大限度的宽慰了。换做旁人，林画音可没这个兴趣。
“哈。不瞒你说，今晚给你买宵夜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做一个成功的男人。”萧正喷出一口浓烟，振振有词的说道。“将来，我不说有实力称霸全球，但至少要能和林朝天庭抗礼！”
林画音久违的露出一抹浅笑：“有目标就好。”
“那你能不能先借我百八十万花花？”萧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讪笑道。“年前我借了唐明一笔钱，现在兜里只剩下一百多块了。”
看萧正这姿态，是打算把软饭吃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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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奥正式上班时间是大年十二，但初十那天，员工们就陆续回了明珠，一是抓住明珠过大年的尾巴，感受一下大城市的年味。二嘛，林画音在大假之后的出勤率有严格规定，员工们也不敢顶风作案，触怒大boss。
在家闲着的那几天，萧正和沈曼君合计了一下之后的路该怎么走，也当着众人的面狠狠训斥了黑熊一顿。让他以后收敛点，别一脚踩进了鬼门关还不自知。对此黑熊也万分歉意，发誓绝不会再意气用事，砸了大家的饭碗。
至于巡视组那边的风波，听陆大山的意思，暂时也算是平息了。颜登奎也奉命回了京城，估摸着连巡视组专员的位子，也会被外人顶替。
这样最好，萧正暂时不想和这种背景太强的纨绔子弟鱼死网破，也没这个资本。真闹起来，人家有豪门背景做后盾，自己却两手空空，没点称手的家伙。总不能一惹麻烦就请丈母娘下山吧？那自己就太坑娘了。
当然，暂时不撕破脸皮，不代表一味容忍。他目前的确没手段和豪门望族的颜家死磕，但他有一帮拥有奇技淫巧的兄弟。马英俊等人不仅能在正事上帮他，同样能在一些旁门左道的方面给予他支持。就说四眼，他就追查到了一些有关颜登奎等人的秘辛八卦。只要善加利用，虽然不可能对根深蒂固的颜家造成伤害，却也能让颜登奎好好喝上一壶。
当然，他目前还不打算动手，并吩咐了四眼按兵不动。
要玩，就玩狠的。
要打，就一次性把他打倒。
别看阿正哥整天游手好闲，其报复心还是很大的，谁敢触怒他，得罪他，阿正哥下起黑手来也从不手软。不把对方打下地狱，决不罢休。
经过萧正长达三天的软磨硬泡，林画音终于松嘴了。
“要多少？”饭桌上，刚喝了一口萧正亲自熬的小米粥，林画音就不厌其烦的放下碗筷，冷冰冰的问道。
连吃顿饭都不让好好吃，他有这么缺钱吗？
“百八十万就够了。”萧正死皮赖脸的笑道。
“五十万。”林画音蹙眉说道。
萧正按月领工资，平时的日常开销也基本由林画音负责。怎么算，萧正的薪水都不可能花得精光。而且以林画音对萧正的了解，他除了抽烟加油花点钱之外，根本没有什么特殊爱好。连出门喝酒泡吧，也是和唐明aa。干什么要花这么多钱？
“成交。”萧正喜上眉梢的帮林画音夹了一块红烧肉，喜滋滋的说道。“来，快尝尝我做的红烧肉。”
林画音不再搭理萧正，安安静静的吃饭。萧正则是随便扒了几口就拎着外套出门，一边穿衣服一边说：“赶紧把钱打给我啊。等着急用。”
林画音没吱声，安安静静吃完午饭才给萧正转账。然后收拾了碗筷，上楼午休。
今儿是寒假的最后一天，在萧正的强烈要求下她才决定在家休息。不过她所谓的午休也只是看书充电，做些不用坐着的事儿，就像萧正提议的那样，多活动一下对筋骨好，所以近期她买了几张瑜伽光碟，打算在家拉伸一下筋骨。免得被萧正嘲笑年纪不大，就老胳膊老腿了。
这家伙，嘴太损了。
萧正开车出门，大摇大摆的来到市中心的家居城。唐明一早就在这里等着他了。见着萧正，兴奋的招手说道：“阿正，这边！”
一旁的员工瞧见，登时流露出鄙夷的目光。只差在柜台贴上标签：基佬请自重。
“这么着急干什么？”萧正叼着烟慢悠悠走过来，嘟囔道。“我连午饭都没吃饱。”
“晚上请你吃大餐！”唐明搓了搓手道。“走吧。把最后几样家具挑完，咱们也就算大功告成了。”
“谁跟你咱们？”萧正嫌弃道。“你丫把房子装修得这么豪华，也没说给我腾个房出来。”
“只要你来，我把主卧让给你。”唐明敞亮道。
“顺道把媳妇也留下？”萧正怪笑道。
“滚。”唐明斜了萧正一眼。兴奋的往二楼窜。
“你丫属猴的啊？”萧正跟着上楼，嘀咕道。“沈涵不是晚上九点才到明珠吗？时间完全够用。”
“话虽如此，但我想早点把房子整理好。现在还差一张儿童床，他爸妈身体不好，我也得准备一些适合他们的家具。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客厅，沈涵特爱看电影，平时去电影院，她都嫌太吵了没感觉。一直就想买一套家庭影院。”
“家庭影院？”萧正乍舌道。“你丫上次不是说手里只剩下三万块了吧？你知道一套欧洲货得花多少钱？”
唐明挠头笑了笑，小声说道：“我找我妈挪了十万。虽然买正品是不够，但是可以买套高防的。沈涵应该看不出来。”
“拉倒吧。”萧正撇嘴道。“沈涵可是新奥公认的数码狂人。你觉得以你的审美，能瞒骗她那种发烧友？”
“那也没法子。只能等以后有钱了换。”唐明遗憾道。
“拿去。”萧正特别享受甩钱的感觉。如果环境允许，他都想把卡里的钱套现了砸唐明一脸了。
“什么意思？”唐明略显尴尬的说道。
“里面还有点。凑合着买套不那么贵的家庭影院吧。”萧正撇嘴道。“虽然不能跟电影院的设备比，但咱也不能差太多。”
唐明连忙摇头道：“不行。连房子都是你借钱买的。我怎么能再拿你的钱买电影设备？”
“你是怕我把沈涵骗走，还是怕以后还不起？”萧正白了他一眼。
“虽然在我心里，沈涵是天下第一美女。但和蓝总比起来，还是略微差了一点。”唐明笑道。“至于还钱的问题，我对新奥有信心，只要努力工作，以后当个亿万富翁问题不大。”
“那你跟我装什么犊子？”萧正瞪了唐明一眼。“人家一个大好女青年委身于你，你总不能太抠吧？还是富家子弟呢。连套家庭影院都买a货，怎么让人家爸妈放心？”
唐明渐渐被萧正说动了，硬着头皮接过银行卡，感动的一把抱住萧正。之前就在留意二人的服务员见状，当即扭过头，一脸的恶心，并激烈的腹诽：烧死基佬！
打发了唐明，萧正也没工夫陪他逛街。主要还是担心再被别人误会，有损阿正哥的伟岸形象。
在街上逛了一圈，然后拿兜里的一百多块买了一袋林画音爱吃的草莓，这才打道回府。陪林画音做了会比较娘跑的瑜伽，然后趁机欣赏了一会林画音曲线玲珑的完美身材。直至被林画音冰冷的眼神发现，他才灰头土脸的下楼准备晚餐。
拿人手软的阿正哥问了林画音晚上想吃什么，又用草莓和火龙果做了个沙拉，然后把电视调到财经频道。晚上七点，萧正准时做好晚餐，端上水果沙拉，恭迎林太后下楼进餐。
二人在餐厅吃着温馨的晚餐，萧正则有一句没一句的汇报着最近和耿桑联络的近况。应该是颜登奎在巡视组的失利，导致夏侯武在耿桑这方面施加了压力，希望尽快把自己从林画音身边拔出，孤立无援。
“不像她的风格。”林画音微微抬眸。
“太激进了？”萧正问道。
林画音点头。
“我自作主张，把你未来两年的计划告诉她了。”萧正邪恶的笑道。“一方面刺激她，另一方面也加深她对我的信任。”
林画音蹙眉道：“这是公司机密。”
“我知道。”萧正自我良好道。“但我怎么说也不算外人吧？”
“如果她把名单散播出去呢？”林画音脸色微沉。
“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全部告诉她？”萧正微笑道。“只是她和孙菲那帮人而已。”
“这是险棋。”林画音评价道。
“富贵险中求。”萧正感慨道。“咱们现在虽然占了点优势。但她们的威胁实在太大。”
林画音没再反驳，心知萧正这么做虽然有可能节外生枝，但的确是一招出奇制胜的妙招。
“对了，我们要不要买一套家庭影院？”萧正岔开话题问道。“我听说欧洲那边出了新货，效果比影院还逼真，音效杠杠的。还赠送顶级3d眼镜。原价一百八十万。现在做活动，仅售一百二十五万。”
林画音放下碗筷，目光平静的盯着萧正：“你家开银行的？”
“——”萧正讪笑道。“我这不是看有优惠嘛。”
“别说一百二十五万。就算二十五万，我也拿不出来。”林画音直白的说道。“中午给你的那五十万，是我最后的存款。”
“堂堂新奥大boss居然这么穷？”萧正乍舌道。
“吃饭。”林画音拿起筷子，主动给萧正夹了一块红烧肉。
“唉。吃完这顿，咱们就得吃糠咽菜了。人生不易啊。”萧正唏嘘感慨道。
林画音抬眸看了一眼满嘴抱怨的萧正，只觉得这种生活，其实也挺有滋味。
叮叮。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萧正接通电话，还没开口，电话那边便传来唐明哽咽到不能自控的声音：“阿正，我要结婚了…”
这小子，居然头一回见丈母娘就当面求婚了？嗯，比我有出息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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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多写了一千字。但还是欠了1章。明天补。另外，红包破1000。直接爆发6章。算是留个纪念。虽然在欠章的情况下说这话挺欠抽的…继续求支持！
一清早，萧正就从温暖的被窝里钻了出来。此时，林画音早已进了厨房做早餐。只差煮两杯热牛奶了。
“早啊。”萧正坐在餐厅翻了翻最新的明珠日报，等林画音把早餐全都端上餐桌，这才放下报纸吃早餐。
正如林画音所说，如今的她连二十五万都拿不出来。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留在家里吃早餐，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再去潇洒吧。
简单吃了早餐，萧正二人一前一后前往公司，刚一上楼，唐明就神秘兮兮的把萧正拉进办公室，然后塞给他一袋喜糖，容光焕发的说道：“正哥，哪天有空上我们家坐做。我让沈涵给你做几个拿手好菜。”
萧正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斜了一眼沉浸在幸福中的唐明：“你都要结婚了，就请我上你家吃顿饭？就不能去一次明珠一号吗？”
“那可吃不起。”唐明拨浪鼓似的摇头。“我现在可是欠了一屁股债。还等着有生之年一身轻松的进棺材呢。”
“少扯淡。”萧正白了他一眼，骂道。“你丫刚当上准新郎，就说这些晦气话，不怕被沈涵听见？”
“这是昨晚我和她促膝长谈之后的人生目标。”唐明点了一根烟，一脸惬意的坐在办公椅上，唏嘘道。“唉，以前鬼混瞎混，昨晚才知道踏踏实实搂着媳妇睡觉有多舒坦。”
“烧死秀恩爱。”萧正翻了个白眼，抽了一口烟道。“去，把沈涵叫来。”
唐明闻言，立刻明白萧正的意思。小跑着出去把沈涵召唤进来。同时也把留在办公室的资料尽数拿来过来。
这一次，他和沈涵都老老实实的站在办公桌前，没敢太过放肆。
“祝贺的话留在晚上我请你们吃饭的时候说。先说说正事吧。”萧正喝了口龙井，微微靠着椅背道。“沈涵，你的营销方案准备好了吗？”
“没问题。”沈涵一脸为人-妻为人母的幸福笑容，详细汇报道。“随时可以在华东地区进行大面积的线下推广。电视台也已经联系好了。只要库房的产品准备就绪，我这边随时可以配合进度。”
萧正点点头，转头询问唐明：“陆琪儿的广告拍好了吗？”
“已经在剪片子了。导演组打过招呼，一周内就把成片拿过来。”唐明汇报道。
“召集员工。开会。”
萧正说罢端着茶杯前往会议室，一脸的慎重。
沈涵和唐明也感受到了浓浓的紧迫感，当即出门招呼员工。
说到底，这是海外部的第一场硬仗，更是一场决定存亡的战争。赢了，海外部将成为新奥最倚重的一批功臣。输了，往后的工作可就难以开展了，甚至有被撤销的风险。再加上新奥以及各部门都对这次的全新产品寄予厚望，尤其是大boss林画音，更是一次又一次的追加资金，若是拿不出成绩来，海外部也没脸继续经营下去了。
萧正在会议室坐了三分钟，各小组成员便到齐了。虽然是第一天上班，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战斗的神采。相信和萧正一样，都清楚这一场仗不止关乎利益，还关荣辱。赢了，前途无忧，输了，前途渺茫。
“接下来的三个月，你们要做的只有一点。”萧正放下茶杯，一脸坚定的说道。“把库房的产品推销出去，拿出最好的售后态度，让用户享受到无比伦比的体验，在此期间，我会把最后一笔资金要到手，做你们最有力的后盾。”
“有没有问题？”萧正一字一顿的说道。
“没问题！”
三十多名员工齐声高呼。
“唐明，你负责联系杰弗森公司的特派员，打好沟通的基础。”萧正发号施令道。
“明白。”唐明点头。
“沈涵。你负责跟进推广进度以及宣传工作。想尽一切办法利用陆琪儿这块活字招牌，打响产品的知名度。”
“明白。”沈涵点头。
“郑玲。你把关售后和线下的售点。无比保证产品的货源。如有问题，随时和生产线沟通。”萧正吩咐道。
“明白。”郑玲点头。
……
萧正一口气交代了七八项紧急任务，然后缓缓站起身来，目光灼热的扫视全场：“这是我们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场硬仗。赢了，未来十年，二十年，都有继续生存的资本。所以这一仗不仅仅是为新奥而打，更是为了我们的前途，我们的将来！”
“明白！”
众人继续高呼。
啪啪啪。
萧正拍了拍手，激动人心的说道：“回到工作岗位去，未来的三个月，我们将震动华夏，打入国际市场！”
打完气，做完宣誓，萧正腰板笔直的回到办公室，埋头研究沈涵拟定的所有营销方案。在沈涵的计划中，除了利用新奥在明珠本土拥有的人脉和资源推出全新产品‘魅影’之外，更要利用明珠在华夏的尖端城市身份，以潮流和高端的印象打入所有女性的心中。
谁说化妆品就一定是国外的好？在明珠，在这家新型公司里，同样拥有不疏于国外顶级品牌的化妆品。而且，就连海外知名集团杰弗森也愿意和新奥合作，开发华夏市场。
天时地利人和萧正占尽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静下心来等待‘魅影’的成功。
一个月？
两个月？
还是半年，一年？
萧正不知道新奥需要多久才能回本，才能为新奥盈利，但他知道，海外部已经尽人事了，能跑多远，飞多高，就看天意了。
“惊喜啊！”
砰。
唐明忽地推开房门，端着平板来到萧正面前，喜出望外的指了指平板上的视频：“看见没有？”
萧正扫了一眼视频，问道：“陆琪儿上综艺节目？”
“对。这个综艺节目可是华夏最火的节目。全国超过一亿人次的收视率。你知道吗？就在刚才，陆琪儿和主持人设计了一个梗，巧妙的把咱们的‘魅影’推销出去了。以陆琪儿的知名度，相信魅影很快就会在互联网上引发广泛的讨论。”唐明兴奋说道。“这可不是协议范围内的义务。陆琪儿真是讲究啊。做代言人做到这份上，真怀疑她才是新奥的幕后老板。”
萧正仔细揣摩了陆琪儿推销魅影的手段，在节目中，一名女性主持人极为羡慕陆琪儿的肤质和气质，便主动提出了有关化妆品的问题。对此，陆琪儿十分巧妙的把最近正在使用的品牌说了出来，并在字幕组小哥的精彩编排下，打出了硕大的两个字：魅影。
人类崇拜偶像，尤其是像陆琪儿这种潮流巅峰的国际级歌后，更是男女老少争相追捧模仿的对象。短短一个上午，在沈涵的营销手段之下，各大门户网和微博都出现了‘陆琪儿魅影’这个关键词，搜索量也疯狂暴涨。原本还有些纳闷陆琪儿影响力这么大的时候，萧正得知了这是陆琪儿的综艺首秀，别说国内，就连国外都有不少粉丝上网观摩。其影响力呈爆炸式散播。而对此，节目组也很给陆琪儿面子，不仅配合她推广了魅影，还个了大特写。这在一般的明星身上，可是万万得不到的高规模待遇。
短短三天时间，魅影在互联网上的讨论声持续发酵，就连许多知名艺人也对这一款由陆琪儿精心宣传的化妆品充满兴趣。
就在此时，沈涵乘势而上，把刚刚完成的宣传片通过各大电视台，门户网放了出去。而之前一直没有跟进广告问题的萧正在看完这长达一分钟的高品质广告之后，不由拍案而起，跳脚道：“靠！你们这是要把广告拍成连续剧吗？我要的是陆琪儿最光彩照人的一面，你们怎么拍出她这么平凡的一面？”
“画质不好？品位不行？还是没拍出陆琪儿的魅力？”唐明点了一根烟，一脸从容的问道。
“都好。都很精彩。”萧正苦恼道。“但陆琪儿是国际大明星啊。你们这么拍，她跟普通人有什么区别？这也不能把她的影响力和明星号召力都发挥到极致啊。”
唐明微微一笑，端起平板道：“原广告长达五分钟，因为距离魅影的上线时间还有一周，所以我们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把广告切成三部分。以平凡、拼搏、成名为主线，然后以魅影为核心做无缝连接。你看，今天放上去的广告，我们就只在广告末尾亮出了魅影的真面目。这就是我们要达到的效果，让观众好奇。勾起他们的兴趣。”
萧正不懂这种营销手段，只是点了一根烟道：“这样效果能好吗？”
一旁的沈涵微微笑道：“网上搜索量已经破千万了。仅次于陆琪儿。不少网友自发的写万人书，求下一部广告。”
“靠。这些追星的脑残。”萧正笑骂道。“广告真有这么好看吗？”
沈涵笑道：“那是因为萧总您和陆琪儿小姐熟，所以才没有这种感觉。要知道，普通市民要见陆琪儿小姐一面，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能看看广告止止渴，也是不错的选择。”
萧正慢慢被二人的大道理说服，看了一眼账单道：“我今儿才知道，你们拍摄这么一组广告，居然花了一百万美金。会不会太多了点？”
“是不少。”沈涵解释道。“正常的产品广告，几十万华夏币就能解决问题。就算是国际一线品牌，花这个数目拍广告也有些奢侈了。但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们不止在明珠的老式巷弄取景，还专门飞了一趟好莱坞。为此，陆琪儿小姐还邀请了几个好莱坞电影明星参演，不收演出费，只是象征性的给了一个红包。”
顿了顿，沈涵一脸郑重的说道：“陆琪儿小姐为了这支广告，也算是出人出力，用尽了心思。”
萧正微笑道：“朋友之间帮忙，不尽心怎么行？”
心下却是暗忖：看来一顿烧烤是跑不掉了。
办公室会议结束之后，沈涵二人出门吃午餐，萧正则留在办公室看所谓的三部曲广告。第一部是讲述了平凡的陆琪儿，第二部则是她进入娱乐圈拼搏，并随身携带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款化妆品，魅影。不论别人用多么上档次高贵的化妆品，她只要出去表演，都只用这一款。在第二部广告中，魅影的出境时间就增加了许多，而且每一次出境都以不同的方式展现出这一款化妆品的魅力。看得出导演和摄制组都是用了心思琢磨剧本的。而第三支广告，则是陆琪儿走上当红之路，并特邀了几位好莱坞明星出境，将五光十色的好莱坞风情展现在观众的面前。达到夺人眼球的效果。
可以说，这支广告拍得不仅大气，还极有看点，也在某种程度上描述了陆琪儿的成名之路。励志，而且充满视觉效果。
就算是阿正哥这种对娱乐圈没什么兴趣的男人，也觉得这支广告相当不错。陆续推出之后，应该会取得相当惊人的效果。
叮咚。
手机忽然传来一条短信，是蓝心发来的。
萧正刚打开短信，就被短信内容吓到了。
“你手里有魅影的成品吗？”
光是从短信内容，萧正就能想象到蓝心在发这条短信时的羞涩。身为堂堂新奥副总，居然对自己公司的一款产品如此上心。
女人呐，哪有不爱美的？
萧正打了个电话过去，微笑道：“还没呢。你想要吗？我让人去库房给你提几款出来？”
“那不用了。”蓝心温柔的声音传来。略显难为情地说道。“我就是看网络上炒得这么热，身边的朋友也都在等产品上线后抢购。就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
“都蔓延到线下啦？”萧正得意洋洋的说道。“看来我们海外部的工作开展得很顺利嘛。”
“相当成功。”蓝心微笑道。“我和林总开会研究过，魅影的第一批产品推出之后，就基本能收回成本。而且预计今年新奥的盈利会呈井喷式增长。”
“那我到时候还不成了新奥头等功臣？”萧正打趣道。
“当然啦。”蓝心似乎比萧正还要激动。略微提高了音量道。“等你成功了，一定要请我吃饭哦。”
“那必须的。”萧正笑眯眯的说道。“就怕蓝总日理万机，没时间啊。”
蓝心嗔道：“我天天都有时间，反倒怕萧总到时候太忙，没空请我。”
萧正闻言不由坏笑道：“你开个门。”
“啊？”电话那边的蓝心声线一颤，然后只听一阵激烈的脚步声。门开了。
蓝心一开门，就只见萧正笑眯眯的站在房门口。
“我现在就请你，怎么样？”萧正上下打量欣喜又紧张的蓝心，唇角满是玩味的笑容。
自打上了凤鸣山，萧正已经大半个月没和蓝心单独相处过了。除了偶尔在高层会议上见个面，或是私下发个短信，讲讲电话。很少有时间单独相处。一是上班前在穷山恶水的凤鸣山呆着，二是上班之后便投入了紧张的工作，更是没时间处理个人问题。今儿好不容易有个空闲的下午，萧正索性来了个先斩后奏，直接上门邀约佳人。
在蓝心的半推半就之下，萧正和美女副总一前一后离开公司，利用这午休的一个半钟头吃顿丰盛午餐。
餐桌上，蓝心不时关心着萧正的工作状态和生活压力。不停嘱咐他别为了工作耽搁了休息。钱是赚不完的，但精力却是有限的。对此，萧正颇为惭愧。明明二人已经确定了关系，虽然维系着地下情，却终究是正大光明的关系。可自己却偏偏因为各种事情没时间陪她，连吃个饭看场电影这种最基本的要求也达不到，实在惭愧。
而最让萧正愧疚的还是即便自己如此忙碌，蓝心却从来没有半句怨言，每次见面都是嘱咐他好好照顾身体，不要为了工作把自己拖垮了。
面对如此善良又温柔体贴的蓝心，萧正如何不充满愧疚感？
午餐吃得精细而舒心，聊的全都是一些生活琐碎，尽量不去提那些影响气氛的工作问题。一顿饭在轻声细语的聊天中度过，蓝心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上班了，不由起身说道：“我们快些回去吧。下午还有个例会。”
萧正一把拉住蓝心的素手，笑眯眯的说道：“着什么急？刚吃完饭，坐下来养养胃吧。”
说罢，手上微微使劲，按住了蓝心。
蓝心素来不会拒绝萧正的要求，不管是合理的，还是霸道的，她总是逆来顺受。坐下之后，她捧着下颚望向萧正，一脸神往的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功。”
“这不还没成功嘛。”萧正点了一根烟，笑道。“你这么夸我，我可是会骄傲的。”
“不是夸。”蓝心一脸认真的说道。“从我第一天认识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是个非常成功的男人。”
“看来你不是真的喜欢我。”萧正一脸失落的说道。“你只是喜欢我的成功。”
蓝心闻言，立刻有些着急的解释道：“就算不成功，我也一样喜欢呀。”
萧正坏笑道：“万一我是乞丐呢？”
“那我就陪你要饭。”蓝心郑重其事的说道。
“你这么漂亮，就算要饭估计也比我要的多。”萧正笑眯眯的说道。
蓝心俏脸微红，幽幽的看了萧正一眼：“你就爱开玩笑。”
佳人娇羞，美不胜收。蓝心的美实在是没有任何男人可以抵挡。她端庄，贤淑，却又有着几分古典韵味，浑身上下洋溢的都是温润如水的气质，丝毫不让人感到压力。就算是最穷最没有地位的男人，恐怕都很乐意陪她吃饭，哪怕明知道没有任何机会。
和万年寒冰一样让人不敢靠近的林画音简直是两个极端。真是冰火啊冰火。
结束了这顿愉快的晚餐，萧正等蓝心回了公司，才施施然离开餐厅，迈步走向新奥。
只是还没过马路，手机就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用屁股都想得到，电话是耿桑打的。这女人眼看着魅影未出先热，只怕是坐不住了吧？
“喂。耿总啊？找我有事儿吗？”萧正故意托大，卖了个关子。
“萧总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耿桑的声音低沉极了。明显是压力太大所致。
“再过半个钟头就要开例会了。不太方便吧？”萧正踱步走向公司，说道。“要不晚上再详谈？”
“就十五分钟。我在停车场等你。”耿桑态度谦恭地说道。
“那行吧。我这就过来。”萧正笑着挂掉电话。
停车场虽然人多眼杂，但只要关上车门，就算在里面玩儿车震，也未必有人知道。是谈许多隐秘私事的绝佳选择。
萧正来到停车场，很快就找到了耿桑开的那辆奔驰。车身霸气凌厉，符合耿桑的性格和工作态度。
上车时，萧正闻到了浓浓的烟味。想必在等待自己的这段时间，耿桑抽了不少烟吧？
“耿总，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儿？”萧正上车后态度温和的说道。
“我希望你立刻停止手头的工作。出国也好，请病假也好，绝对不能让魅影再继续下去。”耿桑一脸郑重的说道。“否则，我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萧正虽然料到耿桑会有所要求，但万万没想到这女人居然玩得这么大。就算早就和林画音有所共识。但这样的要求，他不论如何也不能答应。
为了赶走耿桑等人，萧正和林画音可以付出一定的代价，但如果太大，就得不偿失，失去意义了。
“不行。”萧正态度坚决的摇头。“我就算不赞成林总的一些决定，但也绝对不能损害公司的利益。这违背了我的初衷。而且，一旦我这么做，在业内岂非就臭了？耿总，你让我这么做，是想陷我于不仁不义之地吗？”
耿桑当然知道萧正不会答应，她这么问，也只是一次简单的试探。顿了顿，她轻声叹息道：“萧总，我也不是有意为难你。我只是担心你的前途。怕你走上和韩总一样的不归路。”
“魅影是我一手策划的，海外部也以我为绝对的核心。我不觉得林总会在这个节骨眼卸磨杀驴。她应该也不敢。”萧正坚定的说道。
“如果你和她只是上下级关系，她或许能够接受你的成功。但事实并非如此，你知道韩总为什么会被她踢出局吗？就是因为他和林总是同学，关系十分不一般。她担心韩总越来越壮大，会伤害到她的地位。”耿桑一字一顿的说道。“萧总，我跟她工作了这么多年。她的为人我最为了解。一旦谁威胁到她的统治地位，她绝对会毫不留情的将其踢出局。”
“换个法子吧。”萧正表情十分为难的说道。“我要是听你的，这辈子也抬不起头了。”
耿桑见萧正抵死不从，不由轻叹一声，然后抬起头，缓缓说道：“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这么做，那我们只能在今天的例会上和林总摊牌了。”
“什么意思？”萧正微微眯起眸子，一脸惊诧的问道。
“入股。”耿桑一脸慎重的说道。“在新奥最虚弱的时候和林总谈判。夺走她的绝对统治权。只有这样，你才能坐稳海外部关键人物的位置。而魅影的成功所带来的利益，你也才有资格分一杯羹。否则，一旦魅影大获成功，就是你我被抛弃的那一日。”
“用这种强硬的方式，林总会就范吗？”萧正迟疑道。“不如还是用我之前的怀柔手段？我尽量加快脚步就是了。”
“晚了。”耿桑摇头说道。“据业内人士预测，魅影一旦上线，必将打破化妆品行业现有的记录，一举冲到巅峰。到那时，我们就彻底失去话语权了。”
“万一林总不答应呢？”萧正担忧的问道。“我们岂非把自己推入了绝境？”
“她不敢不答应。”耿桑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已经联络了各方代表，以你摔杯为号，只要你提出来，我们必将马首是瞻。她若不答应，我们就全线罢工，令魅影的上线被迫中止。到那时，新奥就不仅仅是林画音一个人的了。而是你和她二分天下！”
天地良心，萧正在设身处地的考虑了一下之后，发现耿桑实在太工于心计了。也太会玩儿商战了。
首先，萧正作为一步登天的海外部部长，换做正常员工，心理能不膨胀吗？其次，萧正建立海外部三个月，就制造了一场堪称奇迹的营销行动，接下来，他简直可以躺着论功行赏。心理不仅仅是膨胀，还有点功高震主的不可一世。
若在这个时候，一个和自己同级别的老总说要对自己马首是瞻，还要和大boss二分天下。谁能不心动？谁不希望在自己人生最辉煌的时刻来一场惊心动魄的逼宫戏码？
这才是人生的巅峰啊。
萧正相信，百分之八十的人坐在自己这个位子，估摸着都会被耿桑的花言巧语所打动，听信她的一面之词，来一场高层的对决。
当然，萧正也并不打算拒绝。不止不拒绝，还要配合耿桑的行动。
在良久的沉默之后，萧正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然后神情慎重的说道：“你们真会听我的？”
“不然我为何在这个节骨眼找上你？”耿桑一脸认真的说道。“而且，夏侯先生说了，只要此事能成，分股的时候，还有商量的余地。”
“试想一下，一旦魅影成功上线，能为新奥带来多大的利益？而萧总您作为头号功臣，却只能分到一点蝇头小利，甘心吗？”耿桑抑扬顿挫的说道。“只要我们成功入股，与林画音分庭抗礼，你才能拿到足够多的利益。而到那时，新奥岂非以您马首是瞻？”
萧正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双手紧握在一起：“能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吗？”
“没时间了！”耿桑一脸着急的说道。“魅影即将上线，难道你要把辛苦打下来的天下拱手让人？”
萧正微微蹙眉道：“我又不傻。”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耿桑眼神沉稳道。“只要逼林总就范，我们就什么都有了。”
萧正揉了揉眉心，担忧道：“我还是有些担心。”
“我和苏总、周总，以及身后的骨干精英均以萧总您马首是瞻！”耿桑一脸振奋的说道。“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到激动时，耿桑连警语都用上了。眼神却凌厉的观察着萧正的面部表情。
看得出来，萧正动心了。他此刻还欠缺的，就是一鼓作气的勇气。一旦说通萧正，今天下午的例会，必将成为林画音的死期！
“好。”萧正揉了揉僵硬的脸颊，声线低沉道。“就这么办。我打头阵，你们配合。咱们一鼓作气把新奥拿下！”
……
萧正走后，耿桑紧张激动的表情登时恢复如常，拨通了于正中给他的一个燕京号码。
“颜先生，他答应了。”耿桑恭敬的说道。
耿桑之前和这位颜先生打过招呼，看架势，应该是夏侯武那帮纨绔子弟的头儿。也是这次计划的主谋。于正中说过，之后的计划由他全盘接手，任何细节也不能漏过。
“具体经过。”电话那边传来颜登奎低沉而平稳的声音。
耿桑详细讲述了她和萧正在车厢内的谈话之后，试探性的问道：“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你说你会配合他的行动？”颜登奎淡漠的问道。
“嗯。”耿桑耐心的解释道。“否则，他不可能答应。”
“出卖他。”颜登奎淡淡道。“让他一个人谈判。”
“啊？”耿桑诧异道。“您的意思是，把他一个人推出去？”
“嗯。”颜登奎淡漠回应。
“没有我们助阵，单凭他一个人很难成功逼林画音就范。”耿桑担忧的说道。“一旦失败，我们就错过了绝佳良机。”
“你确定加上你们就有必胜的把握？”颜登奎反问道。
耿桑微微一愣，遂又摇头道：“最多六成。林画音心智极为强大，毅力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
“既然没有必胜的把握，为什么要出手？”
吃了一次大亏的颜登奎冷静分析：“他若失败，一定会和林画音彻底分裂。到那时，魅影计划一样会搁浅。再加上你们暗中阻扰，林画音很难推动魅影如期上线。”
“若是如此，我们就争取了更多宝贵时间。只是——”耿桑遗憾的说道。“我们失去了他这颗好棋。”
“对我而言，你们做得很好。”颜登奎激赏道。
颜登奎在乎新奥那个不大不小的盘子吗？他不在乎。夏侯武和赵川也不在乎。他真正希望的，是踩死萧正。让他永无出头之日。耿桑这个新奥老总就是他最好的棋子，由她出手，能把萧正的戒心降到最低。如今既然他已经答应了，颜登奎的目的便已达到。
“那我们就坐山观虎斗？”耿桑试探性的问道。
“嗯。”颜登奎淡淡说道。“不管成功与否，只要拿下新奥，林画音的位子就是你的。”
耿桑身躯一颤，万分感激的说道：“谢谢您。我会努力工作。”
……
今天的例会非比寻常，除了各部门主管之外，海外部参与的员工多达五人。是各小组的主要负责人，此番进来，也是向林画音汇报具体工作。对于这样的现象，高层会议室还是第一次出现，由此可见林画音对这次魅影产品的重视程度。
沈涵和唐明都跟着萧正进了高层会议室，各部门大佬都徐徐落座之后，萧正翻开资料，先是在会议上介绍了产品进度之外，更是勾勒出了一副他所能想象的宏伟蓝图。在场主管们听得神采奕奕，就连林画音也给予了嘉许的浅笑。对萧正的工作进展十分满意。
“但根据我的详细规划，如果新奥想通过这次的契机大展宏图，还需要一笔庞大的资金。”萧正脸色微微沉凝。“我要做的不仅仅是让新奥盈利，而是让新奥一跃成为行业执牛耳。抢回被海外产品占据的市场。”
众人闻言，不由纷纷交头接耳的讨论萧正的提议。
做行业老大？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以新奥目前的资金流，根本难以承载如此庞大的目标。
“多少？”林画音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口吻平淡的问道。
萧正举起双手，脸上写满了雄心壮志：“十个亿。只要有了这笔资金，我不止能把新奥带到国际，还能称霸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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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芬必得兄弟和草莓沙拉的红包，红包破千了，明天破纪录6章爆发。求支持！
十亿？
正在热烈讨论的众部门主管闻言，登时脸色大变，难以言喻的望向豪情万丈的萧正。
新奥为了魅影系列，早就把所有的资金砸进去了。别说十亿，就算再拿一个亿，也是万万不能。萧正这般说，岂非是强人所难？
当然，经过上次的提议，众人心里均知道萧正打着什么主意。作为海外部主管，他能不知道如今的新奥早已捉襟见肘，正等着魅影系列回本？这么说，无非是在逼迫大boss作出一个艰难的抉择。
什么抉择？
允许入资！
只有资本家拿着热钱进军新奥，才能实现萧正所谓的雄霸华夏。要想从新奥内部搜刮这比资金，可能性为零。
萧正在如此关键的节骨眼重提此事，意欲何为？
上次白玉娇和蓝心都表现出不同程度的意外与不满，萧正都只是心平气和的随便解释了一番，并未深谈。这一次，二人索性不再当出头鸟。一是认为林画音万万不可能答应萧正的请求，二则是信任萧正，知道他不会把新奥往火坑里推。
然而，让众人万万没有意料到的是，林画音在聆听了萧正的提议之后，竟是没有像上次那样动怒。她只是保持着沉默，用一种冷若冰霜的眼神盯着萧正。莫说萧正本人，即便是坐在他旁边的耿桑等部门主管，也感受到了后背一阵凉飕飕的寒风。
会议室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所有人都不敢动弹，生怕被林画音迁怒。就连身为新奥二号人物的蓝心，也表情微妙的观察着在场几位主要人物的脸色。尤其是林画音。
在新奥，她比任何人都了解林画音。明白新奥在她心中的地位。如无必要，打死她也不相信林画音会变相的出售林画音。尤其是在眼下这等关键局面。
那么，她究竟会怎么做呢？
所有人都拭目以待，所有人都为萧正捏了一把冷汗。
“新奥没钱。”林画音语气淡漠道。“你可以去拉投资，只要资金来源可靠，在座的股东赞成，我不反对。”
此言一出，会议室一片哗然！
她答应了？
她竟然答应了！？
耿桑差点兴奋得尖叫出声，这是她怎么也想象不到的结局。不止是结局，连过程也万万没有想到。
林画音是何等女人？耿桑跟随她多年，早就把她的性子摸透，倔强，强势，独裁，居高临下。她从不与人协商，有的只是发号施令，搞一言堂。但今天，就在这个会议室内，她居然听从了萧正的提议，把引资的重任交给了萧正。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林画音为了萧正，甚至不惜以新奥为代价？
耿桑带头鼓掌，兴奋的说道：“新奥有林总和萧总，前途一片光明。”
站在耿桑这边的主管们也纷纷出言庆贺。表达了内心的喜悦之情。
一旦资金涌入，新奥的周转资金将会无比的充裕，但这艘在商海上谨慎行驶的小船，却有可能转换舵手。不再姓林。
大部分主管都视萧正为大英雄，唯独蓝心等少数几个主管忧心忡忡。看不懂萧正的内心，也不明白林画音为什么会答应。只觉得，乌云笼盖了新奥，风雨即将袭来。
“散会。”
林画音没有向任何人解释，在通过了萧正的提案之后，风火雷电的走出了会议室。脸上一片阴霾。
蓝心在复杂的看了萧正一眼之后，也是黯然的离开了。
“吃里扒外！”白玉娇一声冷哼，大摇大摆的走出会议室。
“萧总，恭喜你。”
当会议室只剩下耿桑的人之后，她伸出手臂，与萧正紧紧握在一起。
“我本以为今天会是一场腥风血雨。”耿桑莞尔笑道。“万没想到萧总一个人就把这件事搞定了。”
“就算我搞不定，耿总也有可能坐在一旁看热闹吧？”萧正点了一根烟，脸上掠过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怎么会？”耿桑忙不迭摇头表诚意。“我已经和所有人打过招呼了。只要林总不肯点头，我们就联名上书。誓死支持萧总。”
“已经不重要了。”萧正摇摇头，微笑道。“反正我已经促成此事，但愿耿总不要辜负了我。”
“当然不会。”耿桑微笑道。“我会尽快把这个好消息传出去。萧总，接下来您要做的就是如何向夏侯先生开口。”
“还盼着耿总多美言几句。”萧正一脸僵硬的说道。
耿桑确信刚才的犹豫引起了萧正的怀疑，态度谦和的说道：“这是自然的。以后咱们就是同一阵营的人了，一荣俱荣，我又怎么会不为萧总争取好处呢？”
萧正点了一支烟，微笑道：“那就好。魅影系列还有些事儿需要我处理，我先回去了。”
“萧总慢走。”耿桑起身相送。
萧正走后，耿桑也是回到了办公室，刚一关门，就给颜登奎挂了个电话。
“怎么样？”电话那边传来颜登奎颇为期待的声音。
“搞定了。”耿桑颇为兴奋的说道。“林画音已经点头了。”
“你出手了？”颜登奎随口问道。
他关心的只是林画音是否点头，至于耿桑是否出手，在原则上并不重要。
“没有。”耿桑解释道。“萧正提出引资之后，林画音虽然很为难，很不高兴，但也没有拒绝。”
“没有拒绝？”颜登奎眉头一蹙，沉声说道。“你的意思是，在没有任何威胁的情况下，她就答应了？”
“可以这么说。”耿桑点点头，遂又解释道。“但根据我的推测，她应该很清楚，若是拒绝，魅影系列很有可能会延迟，一旦超出预期，新奥就有可能出现资金问题。影响魅影的发行。和引入一定的资金相比，魅影的上线才是最重要的。”
“跟我形容她当时的所有行为。”颜登奎平静的问道。
耿桑虽然不解，却也还是耐心的描述了林画音的所有表现。末了，耿桑试探的问道：“颜老板，您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事出无常必有妖孽。”
颜登奎给出八个字的评语。
尽管耿桑也认为林画音的反应不符合平日的风格。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她最好的选择。
没人可以做到一成不变，再有原则的人遇到了不可挽回的局面，也会尝试变通。
在耿桑看来，林画音就到了非变不可的地步。
“那您的意思——”沉凝了片刻的耿桑低声问道。
“暂时不给钱。”颜登奎冷漠的说道。
“什么！？”耿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不给钱？”
“是。”
对于耿桑的激烈反应，颜登奎不太满意。
“如果不给钱，那我们长期以来的辛苦，岂非白费了？”耿桑不甘心的说道。
不给钱？
你丫把我当猴耍呢？
知不知道我为了这次的计划，付出了多少心血？现在说不给钱就不给钱，那之前的各种承诺怎么兑现？
耿桑的心在滴血，异常愤怒。
“只是暂时不给。”颜登奎淡漠道。
“魅影系列已经成功引起了各方关注。我相信在这个节骨眼，大把的资金愿意砸进这个项目分一杯羹。”耿桑试图说服颜登奎。“若是我们下手太慢，我担心被别家捷足先登。”
“格局大点。”颜登奎口吻冷淡的说道。“你觉得一个魅影系列能赚多少钱？”
“我们内部开过会，起步五亿。如果海外的合作方也能配合上进度。今年应该能突破十亿大关。”耿桑耐心的解释道。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对新奥来说，魅影系列更像是一只生金蛋的老母鸡，攥紧了，莫说只是上市，三年内，必成行业领军人物。
“这件事成了，十亿全是你的。新奥也是你的。”颜登奎漫不经心道。
耿桑闻言，不由喜上眉梢，内心狂喜。他听于正中描述过颜登奎的身份。虽然于正中也只是一知半解，但对耿桑来说，跟自己通电话的这个男人，即便在燕京也是首屈一指的公子哥。他这么说，自然不会轻易食言。稍稍吃了颗定心丸之后，耿桑继续问道：“那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监视萧正的一切行动。看林画音会不会频繁和他接触。”颜登奎顿了顿，淡淡道。“找借口拖住他。告诉他钱一定会到位，就是需要一点时间。”
“万一他等不及找下家呢？”耿桑担忧的问道。
“他真敢找，立马把钱给他。”颜登奎言简意赅道。
“这又是为什么？”耿桑不明所以的问道。
“我们能给的好处，别家也许给不了这么多，但一定不会亏待他。”颜登奎淡淡道。“除非他由始至终就没想过引资，除非他从一开始，就想引我们入局。否则，他不会有耐心等我们。”
“您的意思是，一旦他找下家，就证明他信得过，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耿桑试探问道。
“嗯。”颜登奎淡漠道。“密切关注他的一切。随时向我汇报。”
不等耿桑回话，颜登奎就径直挂了电话。
……
萧正刚回办公室，沈涵和唐明就找上门了。
他们的脸色不太好看，尤其是唐明，大有被萧正出卖、欺骗的愤慨感。
啪。
唐明把资料拍在办公桌上，也不顾上下级的身份，一屁股坐在喝茶的萧正对面，脸色不善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刚才在会议室，你们不是听得很清楚吗？”萧正放下茶杯，慢悠悠的点了一根烟。“是我表达有问题，还是你们耳朵不好使？”
“萧总。您这么做会害了新奥的！”沈涵站在专业的角度说道。“魅影是我们辛辛苦苦创建的品牌，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引资？这不是等同把钱送给外人吗？”
“所以白队才会大骂吃里扒外！”唐明恶狠狠的瞪了萧正一眼。
“我说了，新奥如果只是单纯利用魅影系列盈利，那现在就可以躺着数钱了。”萧正脸色平淡的说道。“但我要的不仅仅是盈利，而是称霸。想称霸，就需要资金开路。新奥没有，所以我去外面融资。”
“但你这么做，分明就是乘人之危！”唐明愤恨道。“还会把大boss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人！”
“这只是你的想法。”萧正微笑道。“在我看来，一旦融资成功，尽管大boss的股份会被稀释，但她的身家会呈几何增长。”
“换做是你，你更愿意要那些有名无实的股份，还是真金白银进口袋？”萧正反问道。
唐明说不过牙尖嘴利的萧正，一甩头，冲沈涵说道：“你来给他上一课！”
沈涵一脸为难，微微沉默了一会之后解释道：“萧总，说句难听的，您这样的做法表面上看起来很有利，而且能在最短的时间聚集最大的财富。但长远来看，拔苗助长的嫌疑很大。也不利于新奥的团结和发展。一旦外来者与团队核心出现理念上的不和，对新奥将会是灾难性的毁灭。”
“听见没有？”唐明瞪了萧正一眼，没好气的说道。“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很有可能成为新奥的千古罪人！在业界也会臭名昭著，遭人唾弃！”
真把萧正当朋友，唐明才敢直接揭露利害关系。这一点萧正当然清楚，所以在二人连珠炮般数落他时，萧正只是心平气和的喝茶抽烟，顺道还吃了一个苹果。
“说完了？”萧正点了第二根香烟，笑眯眯的说道。“但凡有点脾气的领导，被下属这么凌厉的人身攻击，早就一怒之下把你们炒鱿鱼了。我真羡慕你们，这么年轻就遇到我这么优秀的领导。”
唐明目瞪口呆，沈涵也是无可奈何，纷纷无语。
“你们觉得我为人如何？”萧正打趣道。
唐明闻言，也没有违心的批评萧正，简单说道：“仗义。”
“还有呢？”萧正追问道。
没人能够拒绝夸奖，阿正哥也不能。
“幽默。”沈涵评价道。“大气。”
“他哪里大气了？”唐明回头瞪了一眼未婚妻。“你的眼睛什么时候瞎的？”
沈涵白了唐明一眼：“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要你管？”
一家之主的地位尽显无疑。
争吵了几句，办公室内凝聚着火药味的气氛稍缓了一些。萧正喝了一口浓茶，漫不经心的说道：“既然你们对我的人品是有定论的，就不要反复无常，颠三倒四。”
“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唐明压低声音问道。
“高层机密。你暂时还没有知道的资格。”萧正眨了眨眼，打击道。
“靠！”唐明竖起中指，起身道。“那我们需要做什么？”
“做什么？”萧正差点被一口浓茶噎死，扭头看了沈涵一眼。“老沈，你家男人眼里太没活了吧？回去好好调-教一下，他要是敢掉队，可别怪我不念旧情，把他踢出局。”
沈涵幸灾乐祸的笑了笑，拽着唐明道：“下午去仓库检查一下库存。魅影即将上线，别在货源上出了问题。”
“下面的人要是有什么包袱，你们就做做思想工作。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出篓子。”萧正放下茶杯，嘱咐道。“一切如常，别给我添乱。”
“明白。”二人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几天，萧正拒绝了所有同事的探访，其中也包括了一脸怒意的白玉娇和心情不佳的蓝心。虽然她们不相信萧正会害新奥，但怎么也得给一个解释吧？
萧正越躲，她们越慌。
当然，在此期间，萧正也努力让自己变得坐立不安，如热锅上的蚂蚁。
第一次给耿桑打电话的时候，对方破天荒的以工作太忙拒绝了。
而第二次，当萧正邀请耿桑去公司旁边的咖啡厅坐一会的时候。耿桑更是婉言拒绝，说是待会儿要见个大客户。
大客户？
现在还有比自己更大的客户吗？这分明就是在拖延时间！
今天，是萧正第三次找耿桑。上午十一点一刻，他给耿桑发了一条短信：“我在停车场等你，过期不候。”
这一次，耿桑终于姗姗来迟。为了让自己看上去十分忙碌，她连鼻梁上的眼镜也没摘，匆匆忙忙就赶到了停车场。若是被无心之人瞧见，还以为耿桑包了个小白脸，要在停车场偷-情呢。
一上车，萧正就沉声质问道：“耿总，你三番五次拒接我的电话，到底什么意思？”
耿桑摘下眼镜，假意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一脸歉意的说道：“萧总，实在不好意思，最近销售部出了大麻烦，我这不是担心到时候影响你们海外部的营销力度，正在着力解决嘛。”
“托词！”萧正一脸冷漠的说道。“耿总，我现在就要你一句话。资金什么时候才能到位？”
“我已经问过夏侯先生了。他的原话是：不出意外，月底就能全部到位。”
“月底？！”萧正勃然大怒。“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
耿桑好言相劝，安抚着暴怒的萧正：“毕竟是十个亿，不是说提就能提出来的。我会尽量催一催。”
萧正愤怒之后，逐渐恢复了理智，沉默的点了一支烟，狠狠抽了两口道：“你们没有诚意。”
“怎么会呢？”耿桑连忙解释道。“如今大局已定，我们要是没诚意，岂非和钱过不去？萧总，你放一百个心，我们绝不会出尔反尔。”
“你们怎么打算我不知道。”萧正愤怒的用手指掐灭了烟头，沉声道。“但我已经打算好了。”
“打算好？”耿桑面露担忧之色，试探道。“萧总，您打算好什么了？”
她的表演无懈可击，要不是年纪大了，真能冲击演艺圈，当个实力加偶像派女演员。
“明天我有个约会。对方有意向入股新奥。我也和林总打过招呼了，她交给我全权负责。”萧正眼中闪过一丝报复的寒光。
“萧总！您这么做就太不值得了！”耿桑急了，一半是演，一半是真。“我们多艰难才走到今天？您说放弃就放弃，对所有人都会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再者，夏侯先生开出的条件，您觉得有第二个人开得出吗？”
“是你们逼我的！”萧正怒目瞪视耿桑，寒声道。“既然你们没有诚意，也别怪我另找买家。也许回报少了点，但起码对方不会敷衍我。也很尊重我。”
“天地良心。”耿桑手指车顶，郑重其事的说道。“我们绝对没有敷衍你的意思。而是资金太庞大，的确需要时间调度。如果你不信，我现在就给夏侯先生打电话。让他亲自向你解释？”
“不必了。”萧正摇摇头，淡漠道。“我只看结果，不关心过程。”
顿了顿，萧正没有给耿桑继续开口的机会，平静道：“不出意外，三天之后会正式签订合同。耿总，别怪我无情，是你们敷衍我在先。”
说罢，萧正不顾耿桑一脸怔愣，推开车门大步离开。
他一走，耿桑便迅速摘出藏在头发中的耳麦，声线微微颤抖道：“颜老板，他好像失去耐心了…”
“都听到了。回头给你消息。”
坐在客厅里的颜登奎掐断了与耿桑的联系，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夏侯武和赵川。点了一根香烟问道：“你们怎么看？”
“起码我没看出漏洞。”夏侯武啃了一口苹果，嘟囔道。“都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
“但他最后提出了时间。”赵川略微凝重的说道。“似乎在暗示我们。”
“废话。”夏侯武瞪了赵川一眼，撇嘴道。“我们开出的条件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除了你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天之骄子，正常人谁舍得说放手就放手？”
“说的你好像含着铜钥匙出生的。”赵川白了夏侯武一眼。“论财富，我家可不如你。”
颜登奎微微蹙眉道：“别争了。”
二人闻言，迅速恢复正常。夏侯武继续说道：“我赞成给钱。那小子应该是被逼急了，狗急跳墙。”
“我也赞成。”赵川点头道。“他能放着叶玉华这么大的靠山不要，应该是对现状极不满意。动机没有问题。”
夏侯武不由得插嘴道：“不怕你们笑话，一瞬间，我发现这小子和林朝天有点像。”
“哪点？”颜登奎眉头一挑。
“敢出卖自己的女人。”夏侯武咧嘴笑道。“不过他没林朝天有耐心，才这么点蝇头小利，他就按捺不住了。要知道，林朝天可是在叶女皇身边足足憋屈了五年，才背叛的。”
赵川莞尔笑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么凌厉的眼光？”
“那是。我可是夏侯家的未来掌门人，能没点本事吗？”夏侯武得意洋洋的说道。
赵川笑骂了两句，转头冲着视频问道：“老颜，你怎么看？”
如果说夏侯武在说出这番话之前，颜登奎还稍稍还有些疑虑，那么现在，他就彻底放心了。
站在他个人的角度，别说十个亿，就算一百亿，也不足以背叛林画音。倒也不是颜登奎重感情，而是林画音的价值比一百个亿还要高。但林朝天呢？
他为什么会背叛叶玉华，叶氏家族？在当年，不是也没人相信吗？并且所有人都骂林朝天有眼无珠，鼠目寸光吗？
现在回头来看，谁还敢瞧不起这个名震天下的林老妖？
人的一生，也许只需要一次机运，就足以逆天改命，登峰造极。
这一次，岂非正是萧正的机运？
他要扼杀，要狠狠摧毁萧正的机运。令他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给钱。”
颜登奎言简意赅的吐出两个字，心有万丈豪情。仿佛这一个小小的决定，就毁灭了第二个林朝天。何等畅快？
第五百六十四章 好想明天不上班！
精疲力尽的林画音回到家，本想硬着头皮进厨房做顿丰盛的晚餐。却发现厨房正传来一阵阵撩人的香味。她闻得出来，那是萧正最拿手的蛋炒饭，还有一锅排骨冬瓜汤。也是她的最爱。
下班时，和她办公室同楼的海外部一片灯火，不时还传出激烈的争吵声。可以想象，此刻的海外部正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任何细节都不容有误。在她的意识当中，作为海外部老大的萧正也应该领导群雄才对。这也是她决定早些下班，为萧正做一顿丰盛晚餐的原因。
只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萧正居然抛下部下独自回家了。还躲在厨房倒腾着晚餐。
“回来啦？”
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两盘蛋炒饭的萧正来到餐厅，一脸笑容的招呼道：“快洗把脸来吃饭吧。汤已经炖好了。”
林画音疲惫的丢下公事包，在一楼的浴室洗了把冷水脸，提了提神，这才回到餐厅。
一锅冬瓜汤，一盘清炒小白菜，还有一叠手工凉菜，今晚的晚餐很清淡，也很符合林画音长期以来的口味。
萧正一边帮林画音盛汤，一边轻松的说道：“最近你就别太忙碌了。安心坐在办公室等消息吧。”
林画音咽下一口蛋炒饭，白皙娇嫩的脸蛋上浮现一抹轻柔之色：“辛苦了。”
的确是辛苦了。
不止是精力上的劳累，还有心理上的。
她今天的决定是萧正提前通知的。虽然她的表演并没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但要糊弄会议室的那帮高层，还是绰绰有余的。但也正因为如此，萧正才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以及同事的排挤。
除了耿桑一帮人心怀叵测之外，大部分新奥员工以及高层都是坚定不移的站在自己这边的。也正是如此，萧正忽然发难胁迫自己之时，必将会承受诸多高层与员工的排挤，甚至恶言相向。
这份委屈，萧正岂非受得冤枉？
他所做的一切，完全是为自己着想，为新奥考虑。可偏偏不能说，只能埋在心里。纵使是林画音这等心如寒冰的女子，也为萧正所承受的委屈感到不值。
“和你这些年的辛苦相比，我这点又算得了什么？”萧正狠狠地扒了两口饭。忙碌了一下午，又和耿桑等人勾心斗角，实在是饿慌了。
“我是为自己。”林画音并不苟同，很直白的反击。
她从不是一个虚伪的女人。她创办新奥，努力工作并不为任何人，而是自己。但萧正呢？
“说的我好想多道貌岸然一样。”萧正喝了一口冬瓜汤，烫得一阵吐舌，龇牙咧嘴道。“这事要是成了，我可就成了新奥的大英雄，功高震主的大人物。”
林画音深深看了萧正一眼，意味深长。
功高震主？她觉得好笑，又觉得很亲切。
他要震自己这个主么？他平时这么啰嗦婆妈，又何曾像新奥员工那样惧怕过自己？
短暂的出神之后，林画音轻声问道：“既然你并不打算接受他们的入资，为什么还要做这场戏？到时候怎么收场？”
“秘密。”萧正神秘笑道。
“你真认为新奥需要这十个亿？”林画音换了个问题。
“你觉得需要吗？”萧正反问道。
“六亿就能达到你要的效果。”林画音经过了繁复和精密的心算之后，给出一个精确的答案。
“这种事情你比我懂。”萧正摇摇头笑道。
林画音何等智慧的女人，在萧正提出这个计划之时，她就猜到萧正不会拿耿桑背后老板的这十个亿，却也有自己的渠道把钱凑到。否则，新奥会有大批主管感到失落，军心不稳。
她很想问萧正的法子是什么，但她没有问。就像萧正从不询问她的过去一样，她也不会主动去问萧正的一些隐私。哪怕会因此失去对新奥的独裁权。
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目前最有机会欺骗林画音的，只有萧正。即便是叶玉华和林朝天，也无法瞒骗这个继承了他们所有才华和智慧的天之骄女。
萧正匆匆吃饱喝足，然后把准备好的果盘端到客厅。沏了一壶茶，把电视调到财经频道，拎起外套穿在身上，扭头冲颇为好奇的林画音说道：“吃完水果看完新闻就早点休息。我今晚通宵加班，不回来了。”
说罢，径直推门出去，驾车赶往公司。
直至听不见门外的汽车声，林画音才怅然若失的回过头，一口一口吃着炒饭，喝着萧正亲自为她盛的汤。吃完了晚餐，她便来到客厅，坐在她最珍爱的真皮沙发上看电视，吃水果，喝那渐渐冷却的乌龙。生平头一次，她忽略了新闻里播放的内容，尽管那双黑白分明，仿佛宝石般漂亮的美眸仍盯着电视，却一个字也没看，一句话也没听。
她怔愣了。
冰冷的内心泛起一丝捉摸不透的涟漪。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尽管她从小就是个善于总结，文字功底出众的天才。尽管她能每次写作文都拿满分，文字漂亮得让语文老师汗颜。但此时，她竟无法用最简单的语言描述内心活动。
按照萧正的吩咐吃完水果，喝完冷却的乌龙。林画音起身去收拾碗筷，然后心不在焉的把餐桌拭擦得一尘不染。
她回到二楼，生平头一次没有打开电脑，没有翻阅文件，没有与时俱进的休整新奥后十年的宏伟蓝图。她只是抱着睡衣进入浴室，洗脸刷牙，冲了个舒适的热水澡，然后一身清爽的躺在床上，关了灯，盯着有些模糊的天花板发呆
好久好久之后，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的林画音慵懒的翻了个身，用打死萧正也不敢相信的口吻呓语：“好想明天不上班…”
能让一个独立自强到连男人都自叹不如的女人在床上翻滚着喊出不想上班的口号，要么就是这个女人被高强度的工作折磨得神经失常了。要么，她找到了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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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稍后还有2章。虽然累，但你们这么给力，给茄子面子，必须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