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四十七章 死心塌地的小马哥!

女神的近身护卫肥茄子第 297 / 2359 章41,376 字

医院。病房。

萧正削着水果,蒂娜则站在窗口看外面的世界。马英俊脸上贴着大大小小的创可贴,手臂上还被纱布包裹着。看情况是真伤的不轻。

“老大,不瞒你说,要不是看在黑熊那小子是你兄弟,我早把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能给他装比的机会?”躺在病床上的马英俊直嚷嚷,明显对这次计划的失败感到愧疚。

“我知道。”萧正含笑点头,把削好的水果递给马英俊。“吃个梨消消火。”

“老大,你信不信?我单手就能放倒他!”马英俊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信。”萧正点了一根烟,面带微笑道。“我小马哥那可是高处不胜寒的绝顶高手。区区一个五大三粗的黑熊,当然不够你塞牙缝。”

被萧正这么一夸,小马哥当场就有些尴尬了。尤其是病房内的蒂娜和萧正都是能完爆他的猛人。不由含蓄道:“哥,也不能这么说。说起来,叶世官真是个了不起的人。我虽然没有近距离接触他。但单凭他那份临危不乱的定力,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我猜他肯定有后招。”

“他很强。”从进了病房就没出声的蒂娜说道。声线沙哑,宛若老妪般沧桑。

马英俊或许没有足够的话语权,但和叶世官近距离接触过的蒂娜却有足够的理由评价叶世官。

昨晚,叶世官真是纹丝不动的等着蒂娜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不是。

他有反应。

在蒂娜出刀的一瞬,蒂娜嗅到了一丝高手才有的强大气息。而这份气息,绝不是从他的近身保镖阿四身上传来的。而是叶世官。

可他为什么没动?

因为实战经验极为丰富的蒂娜抢占了先机。也让叶世官察觉到了蒂娜的强大。

如若一动,二人必将展开一场极为激烈凶险的厮杀。纵使强如蒂娜,也不敢断言胜负。

所以他放弃了抵抗,心平气和的等待萧正的出现。他知道,一旦萧正出现,一切都将归于平静。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枉费心思,做无用功呢?

“应该不弱。”马英俊附和道。“我从没见过有人能被蒂娜姐用刀架在脖子上,还能谈笑风生。”

萧正笑了笑,说道:“还是那句话,你们不要再插手我和他的问题。我自己能解决。”

失败了一次的马英俊没有反对,素来不和萧正唱反调的蒂娜也只是保持着沉默。眯眼望向窗外的风景。

抽完了香烟,萧正又给马英俊剥了个橘子,微笑道:“多吃点水果。对身体好。”

“老大——我刚吃了半斤牛肉馅的水饺,真吃不动了。”马英俊愁眉苦脸的说道。“你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只要不是让我小马去搞基,上到山下油锅在所不辞。”

“这是什么话?”萧正瞪了马英俊一眼。“咱俩什么交情?我还能坑你不成?”

“那您说。到底什么事儿?”马英俊心虚的问道。

萧正往嘴里送了一瓣橘子,细细咀嚼道:“小马,哥这些年对你还算不错吧?有什么好事儿也都第一个想着你吧?之前你好几次缺钱花,也是哥借给你的吧?至今你也没还吧?”

小马信誓旦旦道:“等下次接了活拿了酬劳,我肯定第一时间还给你!”

“兄弟间谈钱伤感情。”萧正摆摆手,说道。“昨晚我一宿没睡,在想咱们将来的去路。”

“去路?”马英俊满脸困惑道。“哥,你有什么打算吗?”

“嗯。”萧正点点头,叹息道。“我现在算是金盆洗手了。你们也差不多处于半退休状态了。如果不找个好去路,等将来年纪大了,怎么生活?尤其是你,小马。该改改性子了。整天这么游手好闲也不是个事儿。该定性做点正经事了。”

“哥——”小马试探性的问道。“你该不会要我去你们新奥当保安吧?”

“怎么了?不满意?”萧正沉声道。“我不是也干得挺好的嘛?”

“哥你是知道我的。”马英俊忙不迭摆手解释道。“我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不能仰人鼻息。谁要是一天到晚指挥我干这个干那个,我肯定跟谁急。”

“那你打算这辈子就这么混下去?”萧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沉声道。“不打算干点正行?”

“暂时还没想。”马英俊摇头道。

“我帮你做个主吧。”萧正也不等马英俊表态,连珠炮般说道。“我们新奥在燕京设立了分部。目前正缺一个执行ceo。昨晚我跟你嫂子推荐你,她对你也还算满意。打算过几天正式邀请你加盟新奥。你怎么看?”

顿了顿,萧正一字一顿道:“执行ceo,燕京分部的领头羊,当之无愧的一号人物。除了你嫂子,在整个新奥,没人能指挥你。相反,一旦上任,你手下就有近百名员工受你差遣。”

马英俊闻言,心中登时松了口气。哭笑不得道:“哥你早点说啊。刚才差点吓死我了。如果是帮嫂子的话,别说做什么ceo,就算去燕京看大门,我也一百个乐意。”

“那行。就看大门吧。反正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竞选ceo职位。”萧正慢悠悠起身道。

“别啊哥——”马英俊忙不迭拉住萧正,哭丧着脸道。“你也知道我是哈佛经济系出来的高材生,一身才华正愁没地方施展。守大门岂非埋没了我的能力?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回头我就详细了解新奥的业务方向。争取为嫂子开疆辟土,在燕京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

萧正满意的点了点头,把手里剩下的半个橘子递给马英俊,微笑道:“吃了这个橘子就去办理出院手续吧。这点小伤还能影响你小马哥的工作效率?简直是开玩笑嘛!”

“哥——”马英俊满脸忧郁道。“我差点就被黑熊打成残废了啊。”

“这不是没残嘛。”萧正用力拍了拍马英俊的肩膀。“放心,我们新奥有工伤险。等你真残废了,新奥会给一笔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保险金。”

“——”

萧正笑着起身,又给马英俊吃了一颗定心丸,说道:“四眼他们已经登上飞往明珠的航班了。明天中午,你嫂子在家做火锅给他们接风洗尘。”

“我去,他们都来了?”马英俊登时眉开眼笑道。“哈哈。他们来干什么?”

“给你打下手。”萧正笑道。

“哥!没二话!我小马就是不吃不睡,也得帮嫂子把分部办得有声有色!轰动京城!”

“我对你放心。”萧正微微蹙眉道。“但那几个家伙——”

“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他们调-教成商场精英!为分部的建设添砖加瓦。”小马哥登时觉得身负重任,斗志昂扬。就算死,也不能辜负了嫂子的一番美意。

萧正当然不会逼马英俊马上出院,但他也给了小马哥最后期限。明天中午的家庭聚会上,谁最早出现,谁担任燕京分部ceo一职。小马哥当场就表态:明天早饭算我一个。

出了医院,萧正缓步前行,蒂娜则像前几年那样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不言不语,像最忠诚的护卫。

但今天,她在陪着萧正走了一段路之后,忽然喊住了萧正。

“我能做什么?”蒂娜问道。

“啊?”萧正微微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蒂娜声线沙哑道。“我能做什么。”

萧正闻言,不由苦笑道:“你愿意留下来?”

蒂娜是谁?

杀手界第二代皇后。唯一一个准s级女杀手。以她的身价,就算一年只接一单任务,也能过上挥金如土的生活。而马英俊四眼他们虽也各自有各自的强项,但和蒂娜相比,单兵能力差了不止一点。尤其是,和马英俊他们不一样的是,她是一个极为孤僻的女人。莫说干一份常常与人打交道的工作,即便是和萧正等人在一起,她也只干活,极少发言。

所以从一开始,萧正就没想过给她安排一份工作。也不敢。

但此刻,当蒂娜提出这个问题时,萧正却有些懵了。并尴尬的点了一支烟,苦恼道:“你在这里干,我觉得有点屈才。”

“不屈。”蒂娜微微抬起她那双极惹眼的红眸,平静道。“四眼说,新奥连续被人阴了两次,黑手叫韩彬。”

听见韩彬这个名字,萧正眸子里闪过一丝冷色,抿唇道:“这小子的确活得有点不耐烦了。”

“这就是我的工作。”蒂娜缓缓说道。浑身散发出强大的自信。

萧正微微摇头:“不用杀人。但我需要警告他一下。”

“不杀,只会给敌人创造二次报复的机会。”蒂娜充满职业色彩的说道。

“罪不至死。”萧正深深的盯着蒂娜。“小娜。如果留在明珠,我们就是有身份的人。也不再隐形。一举一动都有人看见,有人记住。”

蒂娜目光迷离的回望萧正,也不知是理解了萧正的苦心,还是被一句‘小娜’喊懵。她轻轻点头,红唇微张:“明白。”

“去吧。”萧正笑道。打趣道。“工资可不会很高哦。”

“免费。”

蒂娜丢下这句话,遁入了人潮之中。

……

韩彬最近一段时间过得极不开心,不论是事业上,还是爱情上,他都遭受了双重打击。甚至于,在前几次的赌桌上,他还输了几百万。可谓人倒霉了,喝凉水也会塞牙缝。

但他不是一个认倒霉的人。常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养成了他睚眦必报,锱铢必较的性格。谁得罪他,他都会不顾一切的报复。哪怕是曾经的爱慕对象。哪怕,到现在他还没办法忘了对方。

林画音!

一个注定在他的生活中留下不可磨去的烙印的女人。

她剥夺了韩彬的工作,也摧毁了他的自尊。所以他要报复。并且已经连续展开了两次报复行动。

第一次,他怂恿、煽动心术不正的刘启明,并险些闹出人命。

第二次,他又花重金挖走了新奥数十名骨干,一方面是组建自己的公司,另一方面,狠狠挫败新奥的锐气。阻止新奥分部的建成。

可两次之后,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得到足够的满足。相反,某一方面的渴望却愈发强烈起来。

“林画音——”

身处酒吧的韩彬喝了一口烈酒,双目发红道:“你以为你是圣女?呸!不过是个装清高的老女人!”

韩彬将一个穿着暴露妖艳的女人拉入怀中,狠狠在其娇躯上揉搓了几把。弄得怀中的女人娇喘连连,媚眼如丝。恨不得当众就把韩彬的衣服扒光了,把出台费给赚了。

可就在女人上下其手,准备勾出韩彬体内的邪火时,心情抑郁的韩彬却一把推开女人,沉声道:“滚!本少爷看得上你这种货色?”

眼前这种胭脂俗粉,终究还是无法和林画音那等国色天香相比啊。哪怕是想一想,韩彬也觉得天差地别,不可同日而语。

他又和朋友喝了几杯酒,也不知是压抑了太久,还是酒壮怂人胆,恶从胆边生。他起身和朋友打了招呼,双眼放光的走进了洗手间。

但他并不是喝多了,也不是想洗把脸清醒。而是掏出手机,给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打了一个电话。

“韩少,有什么吩咐?”电话那边传来一把阴阳怪气的声音。

“帮我绑一个人。”韩彬寒声说道。

“什么人?”电话那边直白问道。

“林画音。”韩彬咬牙切齿道。

“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啊。在明珠商场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韩少——”

“我知道你们的规矩。”韩彬沉声道。“钱会按照你们的收费标准打过去。”

“留不留活口?”对方问了一句。

嗡!

韩彬脑子猛地一下炸开了。

留不留活口?

韩彬想的,只是占有这个女人。花足够高的价钱,狠狠地蹂躏这个女人的身体。他从没想过,事后到底留不留活口——

如果留。林画音会善罢甘休么?自己跑得掉么?

可是不留——

电话那边似乎猜到了韩彬的心思,语态变得缓慢道:“多加一百万。我们会做得干净利落。没人会怀疑到您的身上。”

韩彬一咬牙,寒声道:“好!多加一百万!”

挂了电话,韩彬积压心口多日的抑郁仿佛一下子全都空了。连刚才那个庸俗暴露的女人,也不再那么讨人嫌。

他洗了把脸,脸上流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咬牙切齿道:“林画音,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韩彬吐出一口浊气,正要出门继续喝酒,身后却毫无征兆的飘来一把宛若朽木般沙哑的声音。喝的有点上头的韩彬竟是连对方的性别,也无法分出。

可他猛然一转头,却被站在眼前的黑发女人的绝美容颜所深深吸引。心中的原始欲望瞬间被点燃。呼吸沉重而急促。

“美女,多少钱一晚?”韩彬粗重的问道。双目赤红。

求花!

韩彬不是没见过美女,更不是没睡过美女。但像眼前这个级别的美女,他只见过一个。那就是林画音。可林画音永远不会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也没有给过韩彬任何机会。她就像一座铜墙铁壁的堡垒,任凭韩彬从何种角度进行试探、进攻,迎接他的都是冰冷无情的一瓢冷水。泼得他浑身湿透,心寒刺骨。

所以在林画音面前,他必须保持足够的冷静和理智。因为他知道,自己任何细小的过错和歪念,都会被林画音一眼看穿。从而失去二次接近的机会。但眼下——

一个比肩林画音的极品美女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他所处之地,是男性洗手间。

一个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男厕所?为什么会站在自己的面前?并且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相信大部分男人都会得到同样的暗示和结论:她在勾引自己。

所以,韩彬想都没想,就问出了那句对女性不太尊重的话语:美女,多少钱一晚?

他的眼睛是赤红的。但他注意到,站在面前的黑发女子的眼眸,更红。像血一样鲜红,触目惊心。

“五百万。”

黑发,黑衣,却红眸的女人沙哑如朽木般说道。毫无情绪波动。

“五百万?”韩彬咧嘴狞笑。“美女,你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

“美金。”蒂娜补充道。

“你真敢开这个口。”韩彬随手点了一支烟,试图让自己浆糊般的脑袋清醒一些。

五百万?

他就算有,也不可能给蒂娜。何况,在他的安排下,就算是绑架了林画音,并杀人灭口,也不过区区三百万而已。眼前这个女人,凭什么开口就要五百万?

这一刻,韩彬把蒂娜当成了见钱眼开的职业女郎。而且打算趁着自己半醉浑噩的状态,狠狠地宰自己一笔。

蒂娜并不多言,红色的眼眸微微一闪,一道寒光掠过,伴随扑哧一声轻响,她的手中忽然出现一把锋利的匕首。紧接着,在韩彬瞠目结舌之下,匕首毫无征兆地刺入了韩彬的心脏。

一寸。

两寸。

当匕首清晰地刺入韩彬的心脏之时,韩彬的嘴巴张得老大,却发现自己竟一点声音都喊不出来。哪怕他怕得要死,急需高声求救。嗓子仿佛被人掐住,挤不出半点声音。

扑哧!

蒂娜拔出匕首,一摊猩红的鲜血从韩彬的胸口喷出。韩彬仿佛自己的心脏,也伴随着这一摊鲜血喷了出来。身躯在瞬间失去所有的力气,软软地靠着洗手台,坐在了地上。

仅仅一瞬间,他的额头上就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石灰。眼神涣散,唇角抽搐。正度过着人生的最后时光。

他不明白。也不懂。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是别人?我和她有仇吗?还是——有人要我死?

韩彬觉得自己并没有做太多的错事,即便是绑架林画音,也还没有执行。凭什么?凭什么死的是我?

他的视角慢慢缩小着,直至只剩一条缝隙,耳畔才缓缓传来蒂娜沙哑而寒冷的声音:“你该死。”

韩彬终于闭上了眼睛,匍匐在地,结束了不辉煌不璀璨,却比大多数人都要幸福的人生。

……

“你杀了他?”萧正豁然起身,脸色微沉道。“不是告诉过你,只是给他一个警告吗?”

韩彬不是普通人,背后还有一个在明珠颇有影响力的韩家。一旦死了,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把林画音卷入。这绝非萧正希望看到的。也是他不想杀韩彬的主要原因。

但现在,蒂娜却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了韩彬。令己方陷入了被动。

“他要杀她。”蒂娜言简意赅道。

“杀谁?”萧正皱眉道。

“你的妻子。”蒂娜淡淡道。

“真的?”萧正瞳孔猛然收缩,抿唇道。

“亲耳所听。”蒂娜道。

“他怎么死的?”萧正话锋一转,重新坐在了椅子上,锱铢必较道。“如果死的太轻松,就便宜他了。”

“我杀人。你放你。”蒂娜严肃认真的说道。似乎事关专业,连萧正也不能有半点质疑。

“嗯。”萧正点点头,缓缓说道。“杀了也就杀了。反正也没人知道是你干的。”

蒂娜默不作声的盯着萧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萧正见状,却是点了一支烟,莞尔笑道:“我和画音聊过你的工作。她说我来安排就好。”顿了顿,萧正意味深长的问道。“你对哪方面的工作比较感兴趣?”

“随便。”蒂娜说道。

“去保安部?”萧正详细的解释道。“以你的水平,调-教一群新人肯定是绰绰有余的。也不会太累,每天上班喝喝茶,看看报,一天就过去了。”

“没兴趣。”蒂娜直截了当的拒绝了萧正的提议。

“啊?”萧正表情微微犯难,为难道。“马英俊他们已经把分部的重要岗位都霸占了。有些职位又不太适合你的性格。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工作适合你做。”

“我不去分部。”蒂娜平静的说道。

“不去分部?”萧正意外道。“现在我们安排的工作,都是燕京分部的啊。”

“总部不缺人?”蒂娜问道。

“也不能说不缺。但需要的都是专业性人才。”萧正苦恼的说道。“你虽然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但要你去搞推销,做账务统计,你肯定会觉得很闷。”

蒂娜没有反驳,只是目光平静的说道:“有人要杀你的妻子。”顿了顿,蒂娜继续给予萧正强烈的暗示。“杀之前,还会侮辱。”

啪!

萧正拍案而起,恼怒道:“韩彬这孙子根本是自寻死路!你就不该一刀杀了他。带回来,我会把他碎尸万段!”

蒂娜没有出声,安静坐在萧正旁边。

“那以你的意思——”萧正试探性的问道。“哪方面的工作更适合你?”

他已经隐约猜出了蒂娜的想法。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太荒唐,不论是从职业性的角度,还是从私人的角度。萧正都觉得欠缺理性分析。

“我可以给她做保镖。”蒂娜直白的说道。

“她好像没有出入带保镖的习惯。”萧正解释道。

“韩彬也没想过我会杀他。”蒂娜用刚刚发生的实例进行反击。

萧正心头微颤,眼神沉凝道:“他真的要杀林画音,不是你故意骗我?”

蒂娜闻言,不由缓缓抬起头来,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萧正:“我何时骗过你?”

“那好吧。”萧正妥协道。“从现在开始,你负责林画音的安保问题。另外,她的贴身秘书被派往燕京了。应该会需要一个合格的秘书人才。如果你有这方面的兴趣——”

“我会学。”蒂娜简明扼要道。

“那就好。”萧正无奈的点点头。心中却是乱做一团。

让世界上最顶级的女杀手给自家老婆当保镖?萧正想想都觉得渗得慌。尤其是,这两个女人朝夕相处在一起,会不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矛盾和冲突呢?若发生了,自己该怎么处理?

一个是嗜血无情的顶级杀手。一个是冰冷孤傲的美女总裁。把这么两个女人凑在一起,萧正用腿毛想想,都觉得这是一个相当愚蠢的决定。

而且,未必能得到林画音的同意。

新奥总裁办公室内,萧正头皮发麻的坐在林画音对面,神情混乱不堪的望向对方,难以置信道:“你答应?”

“你希望我拒绝?”埋头工作的林画音抬起头,面色如常道。

“当然不是。”萧正忙不迭摇头,反问道。“但你知道她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我需要知道?”林画音从容不迫的问道。

“既然你答应,对她多了解一些,也方便以后更好的合作。”萧正解释道。

“我和她不是合作。”林画音态度平静的说道。“是上下级。”

“就算是上下级——”萧正无奈道。“你总该对自己的下属更了解一点吧?”

林画音淡淡道:“我想了解谁,我自己会去了解。”

“我可以把她所有的资料给你…”萧正胆大妄为的说道。

“不用。”林画音不相信萧正会把蒂娜所有的资料给自己,给的,也不是自己想知道,想了解的。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萧正坐立不安道。

“不放心谁?”林画音直勾勾的盯着萧正。“我,还是她?”

“都不放心。”萧正摇摇头,觉得蒂娜和林画音的表现都太异常了。

堂堂杀手界顶级女杀手,居然主动给一个女人当保镖,当秘书。她是不是杀人杀傻了?

堂堂新奥老总,居然愿意让一个不知根底的女人给她当秘书,当保镖。她是不是赚钱赚疯了?

萧正点了一支烟,表情诡异道:“算了,我不管了。”

说罢就要起身出去,林画音却喊住了满腹郁闷的萧正:“我十点就能到家。你先去机场接你的朋友。我忙完了就回家做饭。”

“好的。”萧正摆摆手,离开了被无数人视为禁地,却被他如入无人之地的总裁办公室。

马英俊已经出院了,并陪着蒂娜在购置上班穿的工作装。本来萧正告诉她新奥会准备工作服,但蒂娜却一意孤行,要自己购买。而在整个小团队中,马英俊的穿衣打扮是最出众的,也最有品位。所以蒂娜想买衣服,第一个想到马英俊作陪。

萧正也没打扰二人逛街购物的雅兴,直接一个人开车前往明珠机场。迎接那几个半年不见的老伙计。

巨炮。木讷却专注的德国人。执行任务起来像一台无坚不摧的德国战车,用其庞大的身躯疯狂碾压敌人。是个憨厚却凶残的侩子手。

四眼。团队内的情报专家,世界上最一流的黑客高手。不论是美国中情局还是英国军情六处,都对其发出过通缉令。无奈这小子手脚麻利,做事干净利落,没留下实质性的证据,也从没暴露过具体位置。否则几大情报机构极有可能心一横,一颗追踪导弹砸过来,将其灰飞烟灭。

猴子。典型的东北人性格。豪爽中透着一丝猥琐。因为心思重,所以体格消瘦。连死宅男四眼在他面前都敢自称肌肉男。是团队内的搞笑活宝。就连德国人巨炮在学习华夏语时,都被猴子带偏了腔调,满嘴东北大碴子味。令人捧腹。

三人乘坐最早的航机从纽约飞往明珠,预定在早晨十点抵达明珠。萧正为了表达对三位老伙计的重视,九点半就抵达了机场,一边啃着汉堡,一边在出口处无聊等待。

十点一刻,晚点的航班终于降落。熙熙攘攘的出口不断有乘客涌出。接机的本地人也拉长脖子到处瞄。试图从人群中找到自己的目标。萧正却一点也不担心会错过三人的出现。所以由始至终,他都只是坐在椅子上吃汉堡,喝可乐,悠闲极了。

可机场出口从人声鼎沸到清冷寂寥,萧正都没搜索到三人的身影。不由有些坐不住,慢慢站了起来:“妈的,不会放我鸽子了吧?”

正当久等无果,心情异常烦躁的萧正准备向蒂娜发布江湖追杀令,灭了这三个不识时务的王八蛋时,一阵激烈的争吵从机场出口传了过来。非但引起萧正的注意,也引起了机场员工的侧目。

“你大爷!刚才那个空姐明明在看我,你别在这跟老子瞎掰。”一个贼眉鼠眼,穿着也相当土气的年轻男子嚷嚷道。

走在他旁边的是一个长相还算秀气,却穿了明显大一号西装的年轻男子,脸色苍白头发油腻的他推了推厚重的眼镜,耻笑道:“看你?你可拉倒吧。就你这怂样,哪个女人瞎了眼会看你?”

“这句话也是我要送给你的!”贼眉鼠眼的年轻男子冷笑一声,嘲笑道。“看看你这臭德行。长了一张纵欲过度的脸不说,头发还好几天不洗。看你这一身西装,上衣都快盖住膝盖了。赶紧脱了吧!真替你丢脸!”

“别吵吵了!”站在二人身后的高达近两米的铁塔猛男不胜其烦,一只手拧起一人,竟是轻描淡写的将二人提了起来,皱眉道。

“巨炮!赶紧把小爷放了!信不信你猴哥一个电话,就能码几十号兄弟削你?”身高勉强一米七五的猥琐猴子使劲挣扎,却纹丝不动的被挂在空中,好不尴尬。

巨炮木讷道:“几百号我还有点担心打不过。几十号?猴子,你第一天认识我?”

猴子表情一垮,撇嘴道:“力大了不起啊?有种你跟蒂娜姐叫板去。”

扑哧——

一旁经过的某位女乘客忍俊不禁,捂嘴笑了起来。视线也是不停在滑稽的猴子身上乱瞄。

“瞅啥瞅?”猴子恼羞成怒,恶狠狠瞪视对方。

“瞅你咋地?”女乘客也不甘示弱,一口东北腔调脱口而出,狠狠瞪了猴子一眼。

猴子一听居然是同乡,登时收敛了不少。乱踢的双腿却没有停歇,试图从巨炮的巨手中挣脱出来。

“别挣扎了。”同样被提在空中,却双手抱胸的四眼面不改色道。“你就算把腿给累折了。也别想从巨炮手里逃出去。真是丢人现眼。”

“哥!”

鹤立鸡群,面相也刚硬冷峻的巨炮忽然把二人扔了出去,如大山般的身躯迅速前移,遮天蔽日般冲向面带笑容的萧正。

扑通!

巨炮狠狠抱住矮了他大半头的萧正,激动道:“哥,我想死你了!”

“松手。”萧正环顾四周,发现不少女性用调侃的眼神望向自己,不由自尊心受挫,沉声道。

“啊?”巨炮微微松开双臂,奇道。“哥,你怎么了?”

“这里是公众场合,含蓄点。”萧正表情微变,斜了眼龇牙咧嘴走过来的猴子四眼,冷酷道:“大庭广众撕扯争吵。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

四眼和猴子立刻老实起来,尴尬道:“哥,我们错了。”

萧正皱了皱眉,摆谱道:“回去再收拾你们!”说罢大步走向大门,余光却不停欣赏着好几个女性对自己投来的崇拜目光。

装比的滋味,真香甜。

上了车,没外人的萧正立马原形毕露,和三人打成一片,揶揄巨炮道:“老炮啊,半年不见,你好像又长高了。我真怀疑你得了巨人症。”

个头最矮的猴子立刻补刀:“不用怀疑,根据我近日来的调查,巨炮的手脚明显没以前灵活了。就算没得巨人症,估计也严重缺钙了。”

“身为东北人,我真为你的身高感到羞耻。”萧正拆了包烟,自顾自点了一根,然后把香烟递给三人。

“我靠!”猴子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立刻大声解释道。“我们东北也不是个个一米八好不好。我这身高虽然不算出众,但绝对在平均身高之上!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东北人都像你这样瘦不拉几,真怀疑你们平时靠什么在外面得瑟。”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四的四眼推了推眼镜,挽起明显过长的袖子,露出还算精壮的手臂,感慨道。

“孙子!有种下车单挑!别跟大爷嘴炮!”猴子恼羞成怒道。

四眼冷笑道:“我是斯文人。脑力工作装。谁有兴趣和你单挑?”

“都少说两句。”萧正启动宝马,慢悠悠的说道。“一会见到你嫂子,嘴巴都给我放干净点。我不想被她看扁。”

“见嫂子!?”猴子立刻双眼放光,激动道。“嫂子漂亮吗?身材火辣吗?”

四眼嘲讽道:“怎么,漂亮火辣还能有你的份儿?”顿了顿,四眼挑拨离间道。“哥,猴子最近越来越放肆了,我建议你扁他一顿。”

“会有机会的。”萧正抽了口烟,把车绕上主干道。却没直奔林家,反而去了家大型商场。

终究是自己的兄弟,总不能空手上门吧?巨炮不太懂华夏的礼仪,猴子和四眼却一点就透。急吼吼拽着矮了足足一头的巨炮下车。风风火火逛起商场。

“少花点钱。”跟在三人身后的萧正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三人头皮一麻,立马掏出所有信用卡,决定买一份沉甸甸的见面礼。

买完礼物,萧正这才拉着三人前往林家。进屋前还不停叮嘱三人,千万别在林画音面前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巨炮三人也不傻,知道林画音是个普通的公司老总,有些太过血腥露骨的话,他们是不会说的。当然,也不敢。

一进屋,巨炮三人就瞧见了在餐厅布置碗筷的林画音。

此刻的林画音穿着一身休闲的居家服,但一头乌黑的发丝明显经过了精细的修饰。雪白的脖子上系着萧正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条碎钻项链。甫一见到猴子等人,林画音便放下了手中的准备工作,捋了捋额前的青丝,冲三人微笑道:“欢迎观临。”

“嫂子好!”三人齐刷刷九十度鞠躬,然后异口同声的说道。“嫂子辛苦了!”

林画音被这巨大的阵仗惊到了。遂又见萧正满脸笑容,知道是他指使的。不由微笑道:“别客气。你们先休息一会,我马上就准备好了。”

“嫂子,这是我送给您的礼物。请您不要嫌弃!”猴子人精似的第一个上前送礼,打下了良好的第一面印象。

“嫂子,这是我的!”宅男四眼后知后觉,第二个跟了上去。

巨炮也跟着送上第三份礼物,微笑道:“希望嫂子收下。”

林画音接连收下三份礼物,而且一看就是贵重礼物,不由瞪了虚荣心膨胀的萧正一眼,招呼众人落座。然后忙前忙后,又是倒茶又是洗水果,一副贤惠小娘子的做派,给猴子等人留下了相当好的第一印象。

“哥。嫂子真是极品。”猴子啧啧称奇。“脸蛋,身材,气质,仪态,堪称完美啊。”

素来和猴子持不同意见的四眼也重重点头:“小马自称情场浪子,女友能集齐所有国籍。但嫂子一个就能秒杀他所有女友。”

巨炮经过短暂的总结后,木讷道:“比蒂娜姐好。”

话音一落,现在气氛登时为之一滞。猴子四眼的身躯立刻变得紧绷起来,纷纷咕咚咽下一口唾沫。面面相觑。

“炮哥威武!”

片刻沉默之后,四眼和猴子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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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吃火锅,林画音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烹制锅底和准备食材。锅底好做,但吃火锅的人太多,所以准备食材就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可就在她清洗蔬菜,准备装盘的时候,贼眉鼠眼的猴子从客厅钻进了厨房,一脸猥琐的说道:“嫂子,你出去休息吧,我来切肉洗菜。”

“不用了。”林画音一改往日的作风,脸上学着叶玉华露出温婉的笑容,礼貌道。“头一次来家里,怎么能让你做这种事儿。”

猴子脸色一变,哀求道:“嫂子,求您了,出去吧。不然老大要发飙了。”

猴子满脸真诚,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林画音当然知道猴子口中的老大是谁,正当她为难之际,萧正在客厅招呼道:“媳妇儿,我找你有点事儿。”

林画音无奈,只好把围裙递给了猴子。歉意道:“那就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嫂子您出去休息,我一会就准备好了。”猴子毕恭毕敬的送林画音出门,这才合上厨房的大门,搓着手自信满满的准备切肉。

林画音来到客厅,却发现萧正提着猴子等人购买的礼品在楼梯口等她。

“媳妇,咱们上楼拿点酒。我记得楼上还有几瓶拉菲。”说罢冲她眨了眨眼,抢先上了楼。

林画音只得笑着向巨炮二人点了点头,这才跟随萧正上楼。

关上门,林画音只见萧正悠闲的坐在按摩椅上,不由蹙眉道:“怎么忽然上楼来了?”

“看礼物啊。”萧正笑眯眯的说道。“这几个家伙买礼物的时候都藏着掖着,不肯告诉我。你快来拆开看看,都买了些什么。”

林画音淡淡道:“送的是什么礼物有这么重要么?”

首先,林画音不是一个贪便宜的女人。其次,在她看来,礼物不分贵贱,只看是否有诚意。她实在无法理解萧正在这方面的恶趣味和好奇心。

“当然。”萧正正色道。“买的太便宜,待会儿给他们一人白开水就够了。”

林画音淡淡道:“无聊。”

“你快来看看吧。”萧正卑躬屈膝的说道。“始终是送给你的礼物,我也不方便拆。”

林画音拗不过萧正的执拗,只好来到礼物旁边,一份份拆开。

可就在林画音拆开第一份礼物的时候,她就被礼物的贵重程度惊呆了。

“这是猴子送的。”萧正眼中盈满了自豪。

猴子送的是一块女士表。世界顶级品牌。最低价位也在五十万左右。以送给林画音的这块名表的外观和性能来看,价码应该不会低于百万。搁在普通人身上,别说送给老大的妻子,就算是自己的妻子,也没那份胆魄。

“这一份是四眼送的。”萧正介绍道。

林画音拆开的第二份礼物是一对钻石耳环。成色极佳,仅仅是放在盒子里,就闪闪发光,给人贵气逼人的感触。见多识广,家里也摆着不少项链耳环的林画音看得出,这对耳环的价钱未必有名表高,但其用心程度,林画音知道四眼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令萧正万万没想到的是,巨炮人木讷,不懂风雅,可买的礼物,却是三人中最昂贵,也最精致的。

“巨炮这小子居然粗中有细,真是没想到啊。”萧正感慨道。脸上却满满的都是骄傲之色。

哼。你能大手大脚直接给孤儿院砸一个亿。以为我就没有大款朋友么?看看他们,哪个送的礼物不都是贵重之极?

林画音把礼物放在桌上,心中虽然开心,脸上却不冷不热的说道:“没必要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他们挣钱也不容易。”

“话不能这么说。”萧正正色道。“见面礼要是不买好点的,岂不是让你看笑话。”

“在你眼中,我就这么肤浅?”林画音淡淡道。

萧正咧嘴笑道:“这只是他们的一份心意。和你是不是肤浅没有关系。再说了。你给他们提供了这么好的工作岗位。就当是感谢,也是应该的。”

“我聘用他们,是因为他们有能力,能够为新奥作出贡献。”林画音犟嘴道。

“一点也不是因为我的关系?”萧正厚颜无耻的说道。

“如果因为你,为什么你还在保安部上班?”林画音十分聪明的反击。

“好吧——”萧正微微一笑,也不在乎林画音的冷嘲热讽。

和林画音呆久了,萧正渐渐习惯了她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态度。也不会想太多,只是当成了一种相处模式。

正闲聊间,楼下传来激烈的尖叫,甚至还有人在吹口哨。热闹极了。

萧正眉头一挑,兴冲冲的说道:“走走,我们快下去看热闹。”

“你先去,我去拿酒。”林画音说道。

“你还真打算把那几瓶拉菲拿下去啊?”萧正脸色微变。“柜子里的那几瓶,我可是打算赏月的时候喝的。”

“再给你买。”林画音淡淡道。

……

天地良心,猴子虽然猥琐,四眼虽然好色,但这辈子,他们对蒂娜姐都不会任何想法。哪怕蒂娜对萧正没有任何好感。也无法改变他们对蒂娜的态度。

这年头,有几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男人敢对一个满手沾满鲜血,动不动就杀人放火的女人起歹念?莫说他们,就连自称情场高手,立志玩遍世界上所有国籍女人的马英俊,也从来不敢对蒂娜姐有半点年头。不是蒂娜的长相不够出众,而是他们的实力不够蒂娜塞牙缝。

老话说的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但这只是在还没死的情况下说的豪言壮举,真要预先知道牡丹花下会死人,有几个男人敢舍命一试?

但此刻,不管是四眼,还是系着围裙,被惊叫声吸引出来的猴子。纷纷向站在马英俊旁边的,脱胎换骨的蒂娜投去了异样的眼神。就连向来木讷内敛的巨炮,也小心翼翼的挪动眼角,偷偷瞄向蒂娜。

这个一身职业套装,化了精致小妆,一头妩媚的波浪黑发的蒂娜,真是那个杀人不眨眼,满手血腥的女魔头?

分明就是一个知性大方,美丽动人的都市白领嘛!

虽然不敢对蒂娜姐有半点想法,可作为蒂娜姐的形象设计师,小马还是为自己能把蒂娜姐打造成万人迷而感到骄傲。当然,在为蒂娜姐提审美技术支持之前,蒂娜曾告诉满脸懵懂的小马:不能比林画音差。

这句话让马英俊心肝儿乱颤,却又不得不从。而实际证明,利用他的审美,以及蒂娜的可塑性,要把蒂娜打造成一个不输给林画音的职业女性,并非不可能。

“蒂娜姐!你简直美呆了!”四眼摘下厚重的眼镜,以示尊重。

手拿菜刀的猴子也肃然起敬的说道:“蒂娜姐。你绝对称得上业内花魁!”

木讷憨厚的巨炮缓缓说道:“比嫂子美。”

马英俊等人闻言,心中登时疯狂吐槽。这小子,简直太无耻,太不要脸了!

刚刚还夸赞嫂子比蒂娜姐好。转过头就夸蒂娜姐比嫂子美。这孙子,简直心机深重,防不胜防啊。

面对同伴欣赏的眼神,肆无忌惮的赞美,蒂娜回头投给马英俊一个激赏的眼神,声线沙哑道:“人呢?”

问的当然是萧正。

“哎呀,没想到蒂娜你穿一身工作装,居然有这么出众的风采。真是令人叹为观止。”萧正由衷的感慨道。

跟在身后抱着红酒的林画音闻言,心情登时波澜壮阔,难以平复。只差扔了酒,跑上楼穿一身正装下来,再来和蒂娜一较高下。

可林画音终究是林画音,她虽然心有波动,却也依旧风轻云淡的把酒送到餐桌,然后热情的招呼众人吃饭。

坐上餐桌,林画音终于知道猴子为什么抢着要进厨房表现。不得不说,单论猴子切肉的刀工。林画音就算切一辈子肉,也拍马不及。那一片片肥牛和羊肉卷,就好像是用机器切割出来一样,每一块都精确无误,令人惊讶。

在萧正的带领下,众人举杯,为异地重聚而干杯。林画音虽是外人,但作为萧正的正牌妻子,她也必须参与进来,和萧正的兄弟姐妹喝上满满一大杯。

“肉烫熟了。大家吃吧。”忙碌了一上午,连早饭也没吃的林画音一面招呼着大家,一面以身作则,往碗里夹了一块肥牛。

所有人都有模有样的往碗里夹肉,却没有一人敢往嘴巴里送。反而齐刷刷的望向切肉的猴子。气氛诡异之极。

林画音当然没注意到众人的异样表现,在往嘴里送了一块肥牛之后,表情微妙道:“你们怎么不吃?”

猴子迅速解释道:“嫂子,您不吃,我们不敢吃。”说罢,他沾满了酱料,把滚烫的肥牛送进了嘴巴。然后出其不意的说道。“嫂子家里的刀具真好用。应该是德国货吧。”

一句让林画音有些发懵的话,却彻底让所有人放松了警惕,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为什么不敢吃猴子准备的肥牛?

萧正可以代表所有人解除疑惑。不是猴子太猥琐,嫌他切的肉不干净。而是猴子作为玩刀的好手,他经常性会在准备食材的时候顺势拿起自己的杀人刀来切肉。某一次,当一群人兴高采烈的准备吃火锅的时候,萧正仅仅吃了一口,就嗅到了一股微妙的血腥味。当即就差点呕吐出来。把猴子骂了个半死。

经此一役,但凡猴子准备食材,众人都会让猴子先吃,才敢放心食用。否则——没人敢动筷子。

林画音当然不知道这群人曾经的故事,但见没人解释,她也没有主动问。只是偶尔劝众人多吃点,偶尔去厨房拿一些酱料,或是为火锅加汤。一顿饭吃得十分愉悦,萧正等人也聊得一场痛快。

除了蒂娜的目光不时挪到她的身上。多少有些心情之外…

林画音虽不是一个完全与世无争的女人,但在很多方面,她都没有兴趣去争,也不想把太多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所以不论是读书,还是工作,她从不参与争风吃醋。

可她不争,不代表她傻。蒂娜对待萧正的态度,莫说身为女人的她,即便是一群大男人,也不可能一点也看不出来。

林画音看得出蒂娜的心思,哪怕蒂娜从没多说一句话。可她穿一身工作装,愿意当她的保镖兼秘书。这其中的奥妙,连萧正也不是很清楚,她却门儿清。

为什么?

其一,蒂娜想了解萧正身边的女人,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

其二,蒂娜想和林画音一较高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其三,蒂娜想留下,留在明珠,留在新奥。

只有留在新奥,她才能和萧正朝夕相处,只有成为自己的秘书,她才能百分百的去了解自己,作出最正确的决策。

林画音知道蒂娜的一切心思,但她却一点也没反对。不是她缺心眼,也不是她愿意把萧正亲手送出去。而是——她要告诉蒂娜,萧正是她林画音的男人,没有人可以抢走。哪怕你十分优秀,也没门!

“蒂娜。”面色如常的林画音举起酒杯,向蒂娜敬酒。“欢迎你能加入新奥。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同事了。希望以后能够愉快的工作。”

林画音主动发难,现场所有男性都倒抽一口凉气,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参与这场专属于女人的战斗。就连萧正,也只是埋头吃菜,一声不吭。

“一杯不够,喝就三杯。”蒂娜摊开酒杯,径直倒了三杯烈酒,也不多说,咕噜喝了个底朝天。

林画音见状,美眸中掠过一抹战斗的意味。当下也不推辞,面带微笑道:“好酒量。”

话音甫落,她便一杯接着一杯,喝了个干净。

战斗初始,萧正等男性同胞就再也插不上嘴了。林画音和蒂娜总会因为无关紧要的理由碰杯。看似面带微笑,和谐友爱。实则暗藏杀机,逮到机会就想把对方喝趴下。赢得第一场胜利。

也就是在今天,萧正才切切实实的感受到女人在战斗状态时,酒量可以达到何等惊人的地步。

对蒂娜的酒量极为了解的萧正本以为这场战斗会以她的胜利而告终。可喝到后来,蒂娜的脸色明显有了一丝异样。似乎连续而高强度的灌酒让她的身体出现了不适的现象。反观林画音,也明显是在强撑。一只空闲下来的手甚至轻轻按在了餐桌上。仿佛抽出手掌,她就会一头栽在桌上。

终于。当二女喝得连倒酒都成问题了。萧正才使了个眼色,让马英俊等人拦住蒂娜。他则搀扶住神志不清的林画音,劝说道:“别喝了。我扶你去休息。”

目送二人上楼,蒂娜一脸淡漠的推开马英俊等人,唇角泛起一抹诡异的冷笑,闷哼道:“和我斗?”

扑通。

她话音一落,猛然一头栽在了餐桌上,寂静无声。吓得马英俊等人嘴角抽搐,惊心动魄…

林画音素来是一个极有自控能力的女人。短短二十六年人生中,她仅在与萧正相识的那一天,才肆无忌惮的把自己灌醉了。之前或者之后,她从来不会意气用事的挑战自己酒量的极限。也没人能怂恿她一杯接一杯的往肚子里灌。

但今天,她再一次把自己灌迷糊了。连走路也需要萧正搀扶。好几次上楼还踏空了。若非萧正眼疾手快,没准她就会从楼梯上滚下去。丑态百出。

好不容易把满身酒气的林画音搀扶进屋,累得满头大汗的萧正把她抱上床,然后盖上被子,坐在床边哭笑不得道:“何必呢?”

神智早已经迷糊的林画音忽然一把攥住萧正的手臂,美眸微阖道:“我——告诉你!”

“你是我的——男人!”

“没人可以把你——抢走!”

林画音断断续续地发着酒疯,却吐露着内心的真实想法。

萧正闻言,心中感动之余,也为林画音的倔强性子而吃惊。

天地良心,萧正能够感受到林画音慢慢发生的转变。但他从来不觉得林画音会为了自己而大损形象,连拼酒这种在林画音的世界里从来不会发生的事儿,也干出来了。

目光轻轻落在林画音那绯红的面颊上,女人的眼眸缓缓阖上,长长的眼睫毛点缀着那双冰冷却清澈的美眸。也许是因为喝多了,女人的峨眉微微蹙起,玉容上浮现一抹令人怜惜的痛苦之色。想必是酒精上头,即便闭目睡觉,也只觉得天旋地转,心跳如雷。

“唉——”

萧正坐在床边点了一根烟,把窗帘拉开,让屋子尽量通气。又去浴室洗了个毛巾,替林画音拭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一番忙活下来,当他再次来到床边时,林画音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可即便如此,她脸庞上的痛苦之色也并未减轻。似乎这一次的醉酒,真的达到了她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可不就是——

明明喝不过蒂娜,却靠意志力死撑。这么喝下去,岂非不对身体造成极大伤害?

可萧正由始至终也没劝,也不敢。当然,以萧正对林画音的了解,她决定的事儿,从没人可以反对。就算是九头牛,也拉不回去。

静静看了一会林画音,确定她不会起身去吐之后,这才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可刚一转身,却发现脸色微微发白的蒂娜站在门口,面色平静的望向自己。

“你没事吧?”萧正关心的问道。

蒂娜摇摇头,反问道:“她呢?”

“睡着了。”萧正点了根烟,苦笑道。“不过就算醒了,也得难受几天。”

林画音实在是喝得太过了。平时又没有足够的醉酒经验。猛然醉成这样,接下来的几天估摸着连吃东西也得小心翼翼,稍微过度,就有可能吐得一塌糊涂。

“对不起。”蒂娜声线沙哑道。

萧正微微一愣,摇头道:“和你没关系。”

一个巴掌拍不响,林画音要是不斗气,也不可能喝成这样。萧正不想厚此薄彼,把林画音醉酒的责任推到蒂娜身上。哪怕明明就是蒂娜主动挑起的事端。

二楼的走廊尽头有一个小型的阳光房,平时阳光妩媚,风和日丽的时候,萧正会挑选一个假日的下午,去那里吹吹风,喝杯红酒。肆意的享受生活的美好。

马英俊几人还在吃饭喝酒,聊着人生,聊着即将到来的工作。看马英俊得意的表情,很明显是向巨炮几人宣布了他担任分部ceo的重大喜讯。而从猴子四眼几人的反应来看,他们是不太满意和开心的。却也默默承受了这个在他们看来不太公平的安排。

萧正和蒂娜来到阳光房,时值正午,温暖明媚的阳光挥洒进来。萧正为喝多了的蒂娜冲了一杯蜂蜜,苦笑道:“喝杯蜂蜜暖暖胃。下次别这么喝了,伤身体。”

蒂娜接过蜂蜜,抿了一口说道:“不会了。”

但听语气,也不知是说下次不会再疯狂喝酒,还是不会再和林画音起冲突。

萧正笑了笑,问道:“你真的决定了?”

“什么?”蒂娜反问。

“留在新奥。做她的秘书。”萧正耐心的问道。

“嗯。”蒂娜点头。

“你也看得出来,她不是那种很好相处的人。工作上,她对下属的要求也极为严厉。我担心她的某些行为或者话语,会让你不高兴。”萧正缓缓说道。“所以,我还是希望你仔细考虑一下。留在总部,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你要我走?”蒂娜目光平静的凝视着萧正。仿佛要看透萧正的眼神,看穿他的灵魂。

“当然不是——”萧正摇头道。“我只是怕你留下来,会过得不开心。”

蒂娜缓缓放下蜂蜜,一字一顿道:“留下,我才开心。”

萧正心头一动,脸色却变得有些微妙,点了根烟,缓缓说道:“你开心就好。”

这是萧正能想到的最好的回答。没有之一。

连马英俊他们都看得出蒂娜对他的感情,萧正又不是傻子,能一点反应也没有?

但有些事情,不是知道了,就能做到。尤其是爱情。

他可以毫无保留的爱上蓝心,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给蓝心任何的定位。而在知道了蓝心为自己所付出的一切之后,心智并不坚定的他就如洪水泛滥一般,直截了当的接受了。

但他却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支撑他接受蒂娜。不是因为他想变得专一,也不是蒂娜不够优秀,不够吸引人。而是从一开始,当二人相识相知,并走在一起的时候,蒂娜在他心中的地位就是同伴、战友,以及可以为对方付出生命的生死之交。

一旦动情,就注定变得危险。

所以他亲手切断了对蒂娜的所有可能。也冷血般地斩断了一对男女最有可能出现的关系。不是兄弟,不是战友,而是恋人。

这是一个很奇妙的心理现象,就像在无数普通男人身边的某个异性,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发展成恋人,又或许因为当时的环境,不可能发展成恋人关系。而忽然有一天,所有的束缚和局限都消失了。当二人可以正大光明,毫无累赘的成为恋人时。未必所有男人都还能主动或者被动的接受这个异性。

碰巧,蒂娜就是萧正身边的这样一个异性。

蒂娜能够了解萧正的心理想法吗?

也许了解,也许不了解。

但这个心理现象,只针对萧正,与蒂娜无关。

所以从开始,到现在,她都义无反顾的追随在萧正身后,如影随形。

“哥,你该不会真把蒂娜姐留在明珠吧?”餐桌上,马英俊迟疑的问道。

“怎么了?”萧正点了一根烟,和猴子几人碰杯,灌了一杯烈酒。

“这才刚见面就闹出这么大的阵仗,你不怕尸骨无存?”马英俊后怕道。“嫂子不是普通女人,蒂娜姐也很野啊。”

萧正瞪了马英俊一眼,淡淡道:“在你眼中,蒂娜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

“我只知道蒂娜姐对老大你的感情。”马英俊环顾四周,在猴子四眼巨炮脸上一一掠过,口吻沉重道。“包括老大你。”

萧正眉头紧锁,抿唇道:“有些事情勉强不来。”

“试试都不行?”马英俊试探问道。

“小马。你的意思是让老大甩了嫂子?”猴子撇嘴道。“你不会是不敢对蒂娜姐下手,准备对嫂子趁虚而入吧?”

“放你的狗屁!”马英俊板着脸道。“我只是希望老大双管齐下,不要伤了蒂娜姐的心。”

沉默寡言的巨炮抿了一口烈酒,缓缓说道:“小马,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你一样生冷不忌。老大一直把蒂娜姐当兄弟战友看待。观念一旦根深蒂固,再想扭转是很困难的。”

“哟。原来炮哥你也有不堪回首的往事啊?”马英俊笑眯眯的说道。眼中掠过一抹遗憾之色。

巨炮翻了个白眼,转头向萧正说道:“哥。我也希望你能和蒂娜姐在一起。但我尊重你的选择。”

萧正苦笑不迭,摇头道:“我们什么时候聚在一起只有女人这么一个话题了?”

四眼打了个响指,笑道:“老大说的对,咱们已经半年没聚了。接下来又要去燕京干活。下次见面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来,今天不醉不归!”

众人齐齐举杯,大快朵颐。

酒过三巡,马英俊等人忍不住缅怀当年的辉煌历史,萧正因为林画音熟睡过去,也就没打扰他们的兴致。偶尔还会跟着插上几句嘴。算是凑热闹。

马英俊喝的脸红脖子粗,一拍桌面道:“不开玩笑的说。我小马这条命就是老大捡回来的。别说去燕京当ceo,就算让我去挖煤,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滚。”萧正笑骂道。“真有这种好差事,我早去了。还轮得到你?”

“蹭口汤喝总可以吧?”马英俊恬着脸哀求道。

“准了。”萧正笑眯眯的说道。

只有和这帮家伙聊天,萧正才能完全放松警惕,无话不谈。别的人,哪怕是林画音,他也必然有所忌讳。

不是存了什么坏心思,而是有些话,林画音不会想听,他也不能说。

“弟兄们。”萧正端起酒杯,微笑道。“这次请你们过来,是给你们嫂子帮忙。工资不会太高,而且很辛苦。我先事先声明,有怨言有牢骚可以找我发,但谁要是带着情绪干活。可别怪收拾你们。”

众人哄然大笑,打包票道:“老大。再辛苦再累,能有咱们曾经干的事儿还可怕?老大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咱们既然回来了,这趟活儿肯定得干出名堂,不然不是丢你的人?”

萧正笑了起来,一群人把酒言欢,好不快活。

……

林画音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灰蒙蒙了。微微睁开眼眸,还没等她起身,耳畔传来低沉而温柔的声音:“躺好。别乱动。”

“嗯?”林画音微微转头,只见萧正坐在床边,一脸温柔的盯着自己。不由芳心微乱,声音微弱道。“我睡了多久?”

“一下午。”萧正把桌上预先煮好的姜汤递给林画音。“把汤喝了。醒醒酒。”

“醒酒?”林画音面露疑惑之色,却没有拒绝萧正的好意,一口气喝光了碗中的姜汤。

萧正笑着接过瓷碗,微笑道:“一看你就不是常喝酒。不懂醉酒后的痛苦。”

萧正把碗放好,又替林画理了理被褥,科普道:“醉酒后最难受的不是当时,而是一觉起来后。尤其是你这种过度醉酒,醒来后是最痛苦的。”

顿了顿,萧正坐在林画音头边,伸出粗糙的双手,按住林画音的太阳穴道:“今天你就别下床了。晚上我给你煮一碗稀饭,暖暖胃。”

林画音没有拒绝萧正的好意,微微闭上眸子,享受着萧正细心地按摩。

的确,就像萧正所说,此刻的林画音浑身乏力,头晕目眩,猛一闭上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难以自制。就连嗓子也干燥难受,仿佛连续好几天没有喝水,身体严重脱水。

“好些没有?”萧正轻轻给林画音按摩,关心的问道。

“嗯——”林画音发出一道微弱的鼻音,脸色渐现红润之色,道。“谢谢。”

“这么客气做什么。”萧正微笑道。

林画音缓缓睁开美眸,问道:“他们呢?”

“小马他们去酒店了。蒂娜下午起床后也出去了。”萧正笑道。“家里就咱们两个人。”

林画音表情微妙的点了点头,说道:“你准备安排蒂娜住在哪里?”

“我的想法是安排她去酒店。或者直接租一套公寓。”萧正微笑道。“毕竟打算长住,还是找个安稳的地方比较好。”

“家里不是还有一间客房吗?”林画音淡淡道。“为什么要花钱住酒店?”

“——”萧正表情一僵,略显尴尬道。“毕竟是女孩子,住在咱们家不太方便吧?”

“你不方便,还是她不方便?”林画音面无表情的问道。

“都不方便——”萧正无力解释。

“那就住酒店吧。”林画音淡淡道。

“明珠房租太贵,她又人生地不熟。如果可以住在家里,相互也有个照应——”萧正心虚的瞄了眼脸色略显苍白的林画音,试探道。“那就住在家里?”

“她是你的朋友。你决定。”林画音轻描淡写的说道。然后,她挣扎着起身,道。“我去准备晚餐。你想吃什么?”

“别动。”萧正按住林画音,无奈道。“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今儿你就老老实实在床上休息,实在睡不着就找本书看看。你现在要是下床,我打包票你会双腿发软。”

林画音眉头微蹙道:“我躺得有点腰酸。”

“忘记我的按摩技术了?”萧正微微一笑,让林画音翻了个身,搓了搓手掌道。“甭管你是腰酸还是背痛,给我一顿揉捏,保证药到病除,生龙活虎。”

林画音趴在床上,问了句和她性格极不相符的话:“你给多少女人按过?”

萧正动作一滞,遂又正色道:“就你一个。”

“以后也不要给别的女人按。”林画音缓缓闭上眸子,享受着萧正灵巧的手指,一掷千金道。“我包了。”

保安部会议室内,萧正如混迹职场多年的老领导,慢悠悠端起茶杯抿了两口苦茶,眉眼低垂道:“做员工要有员工的样子,做领导也要有领导的样子。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以下犯上更是新奥的禁忌。王刚在这方面做得相当不妥。所以保安部临时取消了他前往燕京分部的任务。并将其赶出新奥。”

话音甫落,台下近三十余保安一片惊呼。

王刚被开除了?

莫说那群留守总部的保安,即便和王刚一起被选中的保安,也大惊失色,久久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王刚不是刚刚委以重任么?为什么忽然被新奥开除?”

“不会是有什么隐情吧?”

“还是——正如副队所言,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差事?”

台下议论纷纷,侧耳听了几声的萧正也是面色犯难,干咳一声道:“肃静。把会议室当菜市场了?”

如今萧正威望极高,连二组组长唐明也不敢和他放肆。一声呵斥,会议室内登时落针可闻, 只是一双双眼眸却充满疑惑的望向萧正。期待着他的下文。

“王刚被辞退,是他的个人作风有问题。我不否认他出众的工作能力,但新奥需要的不止是有能力的员工,还需要纪律,以及规矩。”萧正点了一根烟,抑扬顿挫的说道:“新奥是一家员工过千人的公司。更是一个庞大的集体。没有规矩和纪律,是无法进行正常运作的。而谁若是想突出自己的个人作风,不顾团结安定,影响了大集体的风气。新奥也绝不姑息。”

顿了顿,萧正义正言辞的说道:“所以昨晚,保安部临时取消了王刚的分部保安队长一职。并会在这次会议上挑选出新的分部保安队长。”

“下面,大家可以各抒己见,就算是提名自己,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得到大家的认可,就能替代王刚前往燕京任职。”萧正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提议萧副队!”唐明高举双手,十分认真的说道。

“闭嘴。”萧正态度严厉道。“我誓与总部共存亡。”

唐明阴险道:“我们也是,与总部共存亡!”

“就你了!”

萧正大笔一挥,掷地有声道:“唐明通知。我以保安部副队长的身份委任你为燕京分部保安队长。你尽快和同事做好交接工作,并于今天中午一点之前到楼下大厅集合。届时公司会给你们举行一场别开生面的欢送会。”

说罢,萧正也不等唐明反对,慢悠悠的说道:“接下来,我们该讨论一下担任二组组长的人选了。”

唐明吹胡子瞪眼,想反击却又插不上嘴。尤其是萧正提出讨论二组组长人选的话题,那群平日里和唐明称兄道弟的保安们登时如打了鸡血般,纷纷向萧正表忠心,扬言要为新奥的建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对唐明的愤怒视若无睹。

“大家安静。”萧正摆摆手,抿了一口苦茶道。“鉴于你们的提名太多,也太杂。我必须和白队好好商讨一下。周末之前,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同时,我也希望对于新任的二组组长,大家给予工作上的支持,以及精神上的鼓舞。散会。”

众保安依依不舍的离开会议室,唐明却满脸愤怒的瞪视着萧正。似乎只待人走干净了,就要和萧正玩命。

“别用这种幽怨的眼神看着我。”萧正微微一笑,十分从容的说道。“怎么,给你这么好的一个差事,你还不满意?”

“好差事?”唐明愤恨道。“好差事你为什么不去?”

“我该说你点什么好呢?”萧正眼神一凝,漫不经心的说道。“难道你认识我小半年,至今还不知道我志不在权力,而在女同事?”

“废话!男人争权夺利,最终也是为了女人。”唐明听不出萧正的弦外之音。

“傻鸟。”萧正一脸嫌弃的说道。“在总部,二组组长对你来说已经走到职业尽头了。难不成你盼着我和白队退休,然后取而代之?别做梦了。那一天也许你有生之年都看不见曙光。”

“所以呢?”唐明咬牙切齿道。“你就一脚把我踢出总部?然后取代我成为二组组长?”

“如果保安部实在挑选不出优秀的员工来担纲二组组长。我也只好能者多劳,多费一番心思了。”萧正委婉含蓄的说道。

“卑鄙!”唐明恨恨道。

“我这么做也是为你好。”萧正白了唐明一眼,手指敲打桌面道。“从这几天收到的消息来看,你应该知道总部对燕京分部用了多大心思吧?燕京分部表面上是分部,但我可以直白的告诉你。一旦分部走上正轨,林总一定会将新奥的战略重心转移到燕京。不出意外,十年后的燕京分部会成为新奥总部,而明珠总部,将成为新奥的分部之一。”

唐明闻言,眼神猛然放光,不可思议道:“你从哪打听到的消息?”

“昨晚林总告诉我的——”萧正摆摆手,打断了唐明嫌弃的吐槽,沉声道。“别的不提,光是我们保安部提供的安全支援,你就能看出林总对分部建设的决心了吧?而且你小姨也去了。总部许多骨干成员也一同前往。为了保证燕京分部的向心力和忠诚度,林总甚至临时辞退了一些摇摆不定的员工。换上像你这样的资深员工,新奥的元老。”

“但是和总部的清闲相比,燕京分部的工作量一定大到让人崩溃。”唐明抱怨道。似乎被萧正的一番言语打动了。

“你想一辈子窝在保安部当小组长?你想一辈子被你叔叔叔母,爷爷奶奶看不起?你想一辈子都不能让你父母因你而骄傲?”萧正义正言辞道。“如果是,我马上可以换人。”

唐明眼神逐渐变得平静,咬唇道:“你是临时决定选我,还是——”

“今早我向白队推荐你,她没有反对。”萧正说道。

唐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僵硬的脸颊道:“看来以后没悠闲日子可过了。”

“到了燕京,好好发挥你的才干。现如今分部各个部门都急缺人才。如果保安部装不下你。你随时可以转部门——”

“你以为你是林总啊?转部门?新奥是你家开的?”唐明打断了萧正的装比行为,鄙视道。

萧正微微一笑,扔给唐明一张纸条,道:“去了燕京请他们吃顿饭,混个脸熟也好,套套交情也罢,见个面,喝杯酒,有问题直接找他们,除了挪用公款,损害公司利益,他们都能帮你解决。”

满脸疑惑的唐明捡起纸条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罗列了四个联系人。纯手写。并在名字后边标注了身份职位。

一个是燕京分部执行ceo。一个是燕京分部首席财务官。一个是销售主管。还有一个是人力资源部长。可以说,这四人关起门来开个会,就能决定各项业务的主要战略方向和执行力度。可谓分部最核心的权力人物。认识这群人,唐明岂非能在分部横着走?平步青云?

可令唐明好奇的是,这四个人他一个也不认识,甚至全都不是从总部调过去的。唐明听小姨提过销售部主管的人选,绝非萧正写的这个家伙。

“你不会是骗我吧?”唐明抬起纸条,纳闷道。“这几个人就是燕京分部的掌权人?”

萧正微微一笑,直截了当的说道:“好好干。他们身上有你需要的优点。等分部站稳脚跟,总部移师北上,你就是新奥的开疆功臣。届时莫说你叔叔,就算是你爷爷奶奶,也不敢小觑你。”

唐明重重点头,信誓旦旦道:“我不会让他们看扁。”

萧正欣慰的笑了笑,说道:“回家收拾一下行李吧。中午就该飞燕京了。”

“嗯。”唐明点头。刚要起身离开,却听萧正漫不经心的说道。“小明哥,我记得你还欠我一千块。能在去燕京前还我吗?”

“——”

唐明撒丫子就跑,如兔子般溜了出去。

“臭小子!”萧正笑骂,脸上掠过一抹马到成功的祝福之色。

一个人在会议室抽了两根烟,喝了一肚子茶水,萧正过足了领导瘾,这才慢悠悠起身,准备去餐饮部喝杯上午茶,吃块三明治缓解一下高压会议带来的饥饿感。

叮叮。

还没出门,萧正兜里的手机就嗡嗡响了起来。

翻开手机一看,居然是许久没联系的沈曼君。犹豫了一下,萧正终于还是接通了电话。

因为不了解,萧正始终和沈曼君保持着距离。而且站在萧正的角度,沈曼君有不太明显,却不得不防的拉偏架的嫌疑。

拉什么偏架?

叶世官和赵四爷注定会有一场龙争虎斗,而沈曼君充满嫌疑的出现。不得不让人怀疑其用心不纯。所以萧正始终与之保持距离,不想卷入这场与他无关的争斗。

接通电话的萧正本想应付几句,以工作忙碌为由婉拒沈曼君所有的邀请。可甫一接听电话,沈曼君那疲惫而虚弱的声音却如一根绣花针软而尖锐的扎入了萧正的心脏。令他心头猛地一抽。

“你怎么了?”萧正微微蹙眉,出于礼貌地关切问道。“生病了?”

“没有。”电话那边传来沈曼君憔悴而无力的声音,与往常的妩媚风骚不可同日而语。

“出事了?”萧正问道。心里却是犯嘀咕。什么事儿能让沈曼君这等女子脆弱成这样?难不成赵家发生了巨大的变故?

以萧正对沈曼君的了解,她虽然和赵四爷看似不和,有许多不可调和的矛盾,但实际上,这对父女的感情还是十分深厚的。这一点,从赵四爷对沈曼君的溺爱程度可以看出。

“算是出事了。”沈曼君口吻虚弱的说道。

“什么事儿?”萧正关心道。

“我爸。”沈曼君萎靡不振的说道。

“赵四爷怎么了?”萧正心头微微一颤。

不管如何,赵四爷对自己还是相当不错的。于公于私,他都希望这位半退休的老人家可以安享晚年。度过一段悠闲惬意的晚年生活。

“我爸昨晚被人暗杀。经过一夜的抢救,刚刚脱离危险。”沈曼君心力交瘁地说道。“我好累,你能过来陪陪我吗?”

说到最后,沈曼君用近乎哀求的口吻说道。仿佛一记化骨绵掌,瞬间融化了萧正的心。

“在哪家医院?”萧正直截了当的问道。

“家里。”沈曼君低声说道。“对我爸而言,现在最安全的只有家里。”

“我马上就到。”

萧正径直挂了电话,和白玉娇打了招呼便驾车前往赵家。

赵四爷被人暗杀?而且身受重伤?

可到现在,萧正还没有听到半点风声。这只能证明,赵家在保密工作上下了极大的功夫。也不敢把老爷子身负重伤的消息传播出去。一旦散播,明珠地下世界会乱成什么样子?谁又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赵家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干儿子,又岂会毫无动作?

很明显,这一次的暗杀是针对赵四爷的。而除了叶世官这个劲敌有最大嫌疑之外,还有哪些人有嫌疑?

陈冲就首当其冲,成为除叶世官之外最大的嫌疑人。

赵四爷将其扫地出门,原本是赵家最有势力的陈冲又岂会善罢甘休,忍气吞声?

所以他也是幕后黑手的重要嫌疑人。

而除以上两位呢?

李慕白也并非没有出手策划的动机。

现如今,陈冲被驱逐出去。赵青云不问世事,跟着半退休的赵老四过着世外桃源般的安逸生活。唯一执掌大权的李慕白岂会耐着性子等待赵老四退休,然后上位?

更何况,赵家虽然只有他这么一个有实际权力的干儿子。却还有一个不过问江湖事,却是赵四爷亲女儿的沈曼君。谁能保证赵四爷不为沈曼君铺路,在未来的某一天赶走陈冲,扫清沈曼君上位的所有障碍?

不管从哪方面想,陈冲都有狠下杀手的动机。而且能以最短的时间获得最大的利益。

简单过滤一下,萧正就想出三个嫌疑人。可谓外有猛虎环伺,内有豺狼窥觊。此时此刻的沈曼君,又如何不心力交瘁,无力支撑呢?

驱车来到赵家大门,还没停车,数名面色凝重的西装青年便飞奔而至,拦住了萧正的宝马。

“什么人?”一名冷峻青年沉声呵斥。眼中充满敌意。明显精神紧绷,反应过度。

萧正停下车,推开车门钻了出来,自报大名:“萧正。”

冷峻青年脸色稍缓,先是点了点头,这才侧身伸手道:“萧先生里边请,大小姐等候多时了。”

在一名保安的带领下,萧正快步朝主建筑走去。和上次不一样,这次赵家上下弥漫着浓郁的肃杀之气。沉闷的气氛令人极为压抑。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男女,都行色匆匆,目不斜视。

萧正穿过大厅,来到保安指定的房间门口。刚要抬手敲门,实木大门便咔嚓拉开,一道艳丽却颇为消瘦的娇躯扑进了萧正怀中,声线发颤道:“你终于来了…”

萧正没有拒绝沈曼君绝望之后的索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别怕,有我在。”

~~

求鲜花!

赵四爷被暗杀的时间,是昨晚八点。他本来正在和一群老朋友吃饭聊天,结果几名伪装成服务员的职业杀手忽下杀手。当场击杀了几位老人,并一刀刺中了赵四爷的小腹。就连赵青云,也被捅了两刀。虽说不是要害,伤势却也不轻。而赵四爷负伤后被紧急送回赵家,数名技艺非凡的外科医生一齐抢救,这才把赵四爷从鬼门关拉回来。虽说已经脱离危险,却仍然因为身体虚弱而处于昏迷状态。

警方的人已经来过了。一方面是调查情况,另一方面则是迫于赵家的压力,过来透露有关杀手的具体细节。

“杀手总共有五人。其中三人在包厢下杀手。另外两名杀手在父亲和赵青云冲出包厢的时候,在走廊下手。父亲和赵青云也是在走廊上被伏击的。”沈曼君神情憔悴的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萧正倒的一杯热水,眼神萎靡道。“有两名杀手是外籍的。警方没有任何资料。另外三个是职业杀手。身上背了不少命案。”

“全死了?”萧正皱眉问道。

“嗯。”沈曼君轻轻点头,低声道。“父亲杀了两个。赵青云杀了三个。这才杀出一条血路。”

“那线索就彻底断了。”萧正点了一根烟,蹙眉道。“这种职业杀手做事干净利落,不会留下半点线索。除非能撬开他们的嘴——”

沈曼君微微抬头,双眸因通宵未睡而微微发红,原本娇艳俏丽的脸蛋也分外憔悴。涣散的眼神再不复往日的风采。整体看上去萎靡不振,失魂落魄。

“父亲和我说过,如果他发生什么意外,让我第一时间寻求你的帮助。”沈曼君低声说道。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才联系我?”萧正好奇问道。

“我本不想麻烦你——”沈曼君抿了口热水,表情复杂道。“我知道,你一直介意我的身份。”

萧正微微点头,读懂了沈曼君的心思。

她不想因为家里的事情而麻烦萧正,更不想因此引起萧正的反感。所以从父亲出事开始,她都在独立承担这一切。直至今天上午,熬了一宿的沈曼君精神濒临崩溃,终于坚持不住了。

她未必需要萧正帮她做什么,但有他陪着,沈曼君的心会踏实一些。

萧正知道,沈曼君若非实在坚持不住,以她的性格,绝不会寻求自己的帮助。而沈曼君即便再顽强,身处如今的困境,她也很难独自承担。

父亲被暗杀,对父亲绝对忠诚的赵青云也身负重伤。外有叶世官这等强敌环伺,内有狼子野心的李慕白窥觊,沈曼君实在无计可施,只能向萧正寻求帮助。

“先不谈其他,起码我们是朋友。”萧正神色庄重的说道。“朋友有难,我没道理不帮忙。”

沈曼君闻言,也不知是欣慰还是落寞,精神萎靡道:“谢谢。”

萧正轻轻摇头,略微沉凝一番后问道:“医生有没有说过赵四爷什么时候能醒?”

“没有明确时间。”沈曼君满脸黯然之色。“有可能三五天就能醒过来。也有可能一年半载。具体时间要看父亲的恢复能力。”

也许是这一次险些与赵四爷天人两别,沈曼君不再直呼赵老四,而是把父亲二字挂在嘴边,分明在心里,是极关心极在乎赵四爷的。

从小无父无母的萧正心中感叹,为什么要等到失去或即将失去才懂的珍惜?亲人始终是亲人,何必为了所谓的面子和尊严,假装不在乎的与家人渐行渐远呢?

萧正沉思了片刻,续了一支烟抬头说道:“你父亲和我说过,赵青云勇猛过人,却难当大任。李慕白城府极深,却狼子野心。陈冲如今被你父亲扫地出门。那么在赵家之内,你需要提防李慕白。”

“赵家之外呢?”沈曼君问道。

“叶世官和陈冲。”萧正抿唇道。“现在你父亲倒下了。这些不安分的因素都有可能导致你们赵家分崩离析。”

沈曼君沉凝片刻,苦涩道:“我未成年之前,勉强在道上混过几年。但我始终是靠着父亲的庇护,别人才不敢和我对着干。真要我管理赵家,我一没这个兴趣,二也没这个能力。”

“凡事都有第一步。”萧正缓缓说道。“你连第一步都不愿走,怎么知道能不能走下去?”

沈曼君闻言,却是微微抬头,直勾勾的盯着萧正:“我父亲说过——他想你来接班。”

萧正表情一变,迅速压低声音说道:“如果让外面的人知道,即便他们没这个心,也会被这句话逼着反。”

沈曼君倔强道:“我父亲的东西,他想给谁就给谁。旁人有什么资格过问?”

萧正轻轻摇头,低声道:“东西是你父亲的,却是靠无数双手打出来的。赵家这帮人,谁没为赵家这份基业双手染血?莫说平白无故给我这个外人,说句诛心的话,就算是给你,那群跟着赵四爷打天下的元老,或是你那几位干哥哥,也未必就心服口服。”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我父亲打下的基业就这么倒塌?”沈曼君有些坐不住,咬唇道。

“说白了。有你父亲在,各方牛鬼蛇神都不敢乱来。可现如今你父亲陷入昏迷,就算醒了,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恢复。老狮子余威尚在,病狮子——”萧正字字诛心道。“别说豺狼猛虎,即便是一头看门狗,也敢上去啃两口。”

“所以——”萧正语重心长的说道。“现在你父亲倒了,于公于私,你都应该站出来。而且也只有你,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就算他们心里再不服,也不敢轻易发难。反倒是我——”

萧正嘿嘿冷笑,续了根香烟道:“你要真听你父亲的把我推上去,我敢和你打包票。不出一个月,赵家必定大乱。你父亲还有没有醒过来的机会,都是天大的未知数。”

沈曼君闻言,不由得头皮发麻,心惊肉跳起来。

父亲连醒过来的机会都没有?

沈曼君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诚然,沈曼君是一个比普通女人优秀得多,也坚强得多的女人。否则她绝难在赵四爷被暗杀之后硬扛这一夜。可她再坚强再优秀,也终究只是一个年少无知时,仗着父亲的光环在道上狐假虎威过几年。别的时刻,她都是一个成绩优异,从哈佛留学归来的高材生。也许和林画音相比,她的人生阅历更为丰富,看上去也更为神秘。但在赵家这种称霸明珠地下世界的庞大家族,她那点微末的人生经历实在不足以支撑她扛起赵家。和赵家内外的强敌分庭抗礼。

硬着头皮上?沈曼君根本没这个能耐。可不上?难道让她眼睁睁看着赵家分崩离析,看着父亲被人谋害?

沈曼君迷茫了。不知所措。

“我记得,你在美国也建立了一股小势力。”萧正怂恿道。

他绝不可能答应沈曼君或者赵四爷的要求,去当什么赵家的掌舵人。他也没这个兴趣。这与他有没有信心和赵家的牛鬼蛇神斗,有没有信心和叶世官一较高下毫无关系。他之所以回到明珠,本就是厌倦了打打杀杀的生活。如今又岂会自投罗网,重回他极度厌倦的生活?

沈曼君听萧正这般说,当下也没心思去关心萧正如何知道她在海外的生活,苦涩摇头道:“父亲从小就希望我子承父业。哪怕我是一个女人。”

“所以你在海外的那些辉煌,也是你父亲一手促成的?”萧正缓缓问道。

“可以这么说。”沈曼君轻轻点头。“但自从我成年之后,我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就一点兴趣都没有了。只想当个商人,做点小生意,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那你还说赵四爷希望我接班。”萧正用还算轻佻的口吻调整着沉闷的气氛,说道:“原来你是在骗我。”

“在我父亲看来,不管是你来扛赵家,或者我来扛赵家,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沈曼君郑重其事的说道。眼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悸动。

这是她父亲赵四爷的想法,同样,也是她的内心想法。哪怕在萧正看来,这根本就是一根把所有潜伏的危机都摆在台面上的导火索。

沈曼君的眼神很灼热,表情也逐渐变得凝重。但萧正并不打算接受沈曼君的好意,也不能接受。一旦接受,他受罪,赵家也注定风雨飘摇。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曾经答应过林画音,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做那些会让她所不喜的事儿。同样,他也答应过叶玉华,学会不争。

不管萧正是把这些理由当成拒绝沈曼君的借口,还是不愿再过一度让他厌恶的生活。他都无法接受沈曼君的请求。

“那就你来做。”萧正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帮你。”

沈曼君闻言,脸上浮现一抹浓浓的失落之色。表面上,萧正是在拒绝一只肥羊,实际上,他也拒绝了沈曼君和赵四爷的一番美意。要把他拉入赵家的拳拳盛意。

但沈曼君终究还是一个理性,且足够聪明的女人。她此刻大部分的软弱和不安,都是来源于赵四爷的昏迷不醒,以及对父亲的担忧。只有极少数,是对前途的迷茫和惆怅。

大不了,她带着父亲搬入她在某高档小区的别墅。从此与明争暗斗的赵家划清界限,过她安逸宁静的小日子去。

烈性的沈曼君绝对做得到。就像她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她想要的,不用任何人给。她不想要的,谁给也不要。

若非为了不让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就此倒塌,她真没兴趣留在这个充满冷血与背叛的家庭。可她同样知道,一生爱面子,爱出风头的父亲,又岂能容忍自己晚节不保,离开住了一辈子的赵家?

那样的生活,父亲能够接受吗?

搬出赵家,父亲还是明珠大名鼎鼎的赵四爷么?

离开赵家,对出了一辈子风头的父亲来说,和死有什么分别?

沈曼君不能走。

不为自己,为了父亲。

沈曼君那双拿惯了钢笔的纤细玉手紧紧攥起,妖娆的脸庞上掠过一抹坚定之色,银牙紧咬道:“我做。”

萧正微微一笑,承诺道:“我未必能帮上什么大忙,但在你父亲完全恢复之前,我保你们父女平安。”

沈曼君目光一转,动情问道:“这算是你对我许下的承诺吗?”

萧正微微一愣,实在想不到沈曼君居然会在这个时候,问自己这样的问题。不由苦涩笑道:“算。”

沈曼君的脸上渐渐恢复了神采,轻声道:“如果让父亲听到你对我许下的承诺,应该会很开心。”

“赵四爷一辈子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绝不会在这个阴沟里翻船。相信他,也许将来有人能打倒他。但不会是现在。”萧正宽慰着心情复杂的沈曼君,轻声道。

沈曼君还要说些什么,门外却传来急促而激烈的敲门声。

“大小姐!陈爷回来了!”

沈曼君闻言,猛然起身喝道:“他还有脸回来!”

说罢,推开门冲出卧室,雷厉风行之极,令人惊惧。

“这个女人——刚才还在自己面前表现得柔柔弱弱,一转眼就这么凶狠。不会是假装脆弱,博取自己的同情吧?”萧正哭笑不得,摇头跟了出去。

当二人来到客厅之时,右臂被纱布悬起来,脸庞惨无人色的赵青云正一脸愠怒的与率众而来的陈冲对峙着。周边则围满了近二十余赵家元老。有些人巧妙的站在中间,还有些则明显站了队,部分倾向陈冲,部分倾向赵青云,又或者——赵青云背后的正处于昏迷状态的赵四爷。

最让萧正感到吃惊,却一点也不意外的,是李慕白随同一群中立的元老, 站在了中间。看上去有劝架打圆场的架势,实则,谁知道他是否也保持中立,谁也不帮?

好一个坐山观虎斗,李慕白不愧是赵家军师,城府深刻啊。

而陈冲此番前来,目的也只有一个,夺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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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冲,如今虽已是赵家弃子。但曾经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赵四爷的左膀右臂,和李慕白一文一武,堪称将才。

而为赵家打拼的这二十年里,他早已经笼络了一批只忠心于他的心腹。包括此刻站在他这边的元老。赵四爷在时,他不敢反,那帮哪怕拿了他的好处的元老,也不敢跟着他反。但如今,赵四爷被人暗杀,伤情严重,谁也不知道他何时能醒,醒了之后是否余威犹在。所以他反了。那帮元老也把心一横,跟随他的脚步反。

成了。陈冲将成为明珠最有势力的老大。而那群跟着他反的元老,也必然裂土封王,鸡犬升天。

他的来意,所有人都一清二楚。但陈冲绝不会明说,因为他知道,有些事能做,但不能说。即便说,也必须有足够冠冕堂皇的理由。

“干爹被人暗杀,你们不去找人报仇,不去调查事情的经过。却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躲在家里,怎么,都等着老爷子醒了再做决定?”陈冲气势雄壮,负臂扫视站在他对面的众人,耻笑道:“一群窝囊废!”

赵青云目光冰冷的盯着陈冲,沉声道:“陈冲,你已经不是赵家人了。没资格站在这里大放厥词!”

“不是?”陈冲豪迈道。“我陈冲生是赵家人,死是赵家鬼。打从我第一天进了赵家门,就一辈子扎根赵家了!就算干爹不认我,也绝不影响我和干爹的父子情。你们不为干爹报仇,怕这个怕那个。我这个被干爹扫地出门的干儿子却不能坐视不管!”

萧正人还没到,就听见陈冲这番高谈阔论。心中暗暗赞叹:这老家伙分明是一介武夫,什么时候口才变得这么好了?背后有谁在教他么?还是,这段时间不见,他偷偷给自己找了一个不亚于李慕白的精明军师?若不然,凭陈冲的脑袋,打死萧正也不相信他能想出如此具有煽动性的话语。

此话一落,身边的确有不少人被陈冲的豪情壮语所打动。脸上纷纷流露出对陈冲的敬佩。再加上陈冲在赵家是除了赵四爷之外最有威望的赵家人。如今赵四爷昏迷不醒,陈冲的出现的确令人心安,也极具震慑力。

“大言不惭。”

忽地。

闻讯赶来的沈曼君一声冷哼,孤身闯入了各方势力群集的客厅。

沈曼君的出现,在某种程度上打破了三方关系,并给赵青云加持了一股名正言顺的力量,同时也让不少心思混乱的元老恍然大悟:是了。陈冲虽然极具威望,也为赵家的基业立下了汗马功劳,可论资格,论正统,他又岂能和赵四爷的亲女儿沈曼君相提并论?

没错。沈曼君没有统领大局的经验,更加没有参与过赵家的任何生意,但只要她肯站出来扛大旗,即便是陈冲,恐怕也没有资格反对吧?

反对,即是反。反了,就名不正言不顺,就失了民心。为人所不齿。届时,莫说还能有多少赵家势力听命于他,光是仍然忠诚于赵四爷的势力,就能把他给剿杀了。

除非,他有足够的理由支持他的行动。并令人信服。

“小妹。大哥这次回来,不图别的,只求为干爹报仇。揪出幕后凶手。”

陈冲可以对赵青云大放厥词,同样可以不给李慕白面子。但在沈曼君面前,他不得不收敛其嚣张的作风,不管是真心疼沈曼君,还是做样子给众人看。他都不敢太激烈。

此时此刻,沈曼君代表的就是赵四爷,赵家最正统的力量。和她唱反调,将众叛亲离。这也是萧正不能接受沈曼君的邀请,执意让沈曼君扛大旗的原因。

“报仇?你知道谁是凶手?”沈曼君冷冷质问道。

“除了叶世官,还能有谁?”陈冲大义凛然道。“整个明珠都知道最想干爹死的,就是叶世官。这还用问我?”

沈曼君冷笑不已,却并不急于反击。

她如何猜不出陈冲的心思?什么叫回赵家不图别的,只求给父亲报仇?这根本就是掩饰他狼子野心的借口而已。如若自己退让,让他率赵家门生找叶世官复仇,先不说结局如何,光是这一战就足以令赵家元气大伤,雪上加霜。而不管这一战成败与否,陈冲势必在这场争斗中建立绝对的威信。到时,赵家还有谁能钳制陈冲?李慕白?赵青云?恐怕连自己,包括成功醒过来的父亲,也未必还有扭转乾坤的能力。

“即便幕后黑手真是叶世官,也轮不到你来报仇。”沈曼君往前走了两步,一字一顿道。“你似乎忘记了,我父亲早已经把你赶出家门。”

沈曼君的话语仿佛一根根钢针刺痛着陈冲的心脏,但此时此刻,他决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影响了全盘计划,不由沉声喝道:“小妹,我刚才已经说过。我这次回来,什么都不要,只希望为干爹报仇。至于你说的干爹赶我离开赵家。这是干爹不再认我这个干儿子。但不代表我不再认干爹。”

“一日为父,终生为父。我陈冲的命是干爹给的。这辈子也只有干爹,才能收回去!”陈冲振振有词的说道。眼中写满了壮烈的色彩。相当具有煽动性。

沈曼君眼见陈冲渐渐占据上风,周围的元老们看向陈冲的眼神,也分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由闷哼一声,冷冷说道:“抱歉。父亲的仇,我自己会报。就不劳烦你了。”

“你?”陈冲淡漠道。“小妹。不是大哥看不起你。你知道咱们赵家有多少地盘?你知道咱们赵家有多少兄弟?你又知道如何调动人手,和叶世官抗衡?就算你都知道,凭你现在的威望,下面的兄弟会服你?”

“我陈冲对天发誓,打完这一战,绝对不拿走赵家的一砖一瓦,所有的一切,都会留给赵家大小姐沈曼君!到那时,谁敢不服你赵家大小姐,就是和我陈冲过不去!到那时,谁敢为难你赵家大小姐,我第一个灭了他!”

陈冲说得豪情万丈,一脸正义凛然。仿佛只要能为赵四爷报仇,即便让他血溅当场,也在所不惜。

就连沈曼君,也被陈冲气得不轻。明明知道陈冲所说的一切都是托词,却无力反击。不知如何扭转局面。

“陈爷。你了解叶世官吗?你知道叶世官每天吃几顿饭,每顿饭在什么时间吃吗?你知道他的枕头下有一把手枪,餐桌下也有一把吗?你知道他每天几点睡觉,几点起床吗?”

萧正缓步走出,从容不迫道:“你不知道,我知道。”

原本,陈冲那一番豪情壮语足以令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并以碾压的姿态压制反对他的沈曼君,成功获得大部分赵家元老的支持。

如果萧正不出头的话——

但很可惜,萧正站了出来,并且轻描淡写地站在了沈曼君一边,目光如炬的望向陈冲。说出那番令众人恢复理智的话语。

你了解叶世官吗?

你知道叶世官有什么习惯吗?

你——掌握了叶世官的弱点吗?

如果没有,你凭什么大张旗鼓去找叶世官报仇?你手下的命不值钱?还是赵家门人的命不值钱?你说打就打?有没有想过输了,谁来承担?

陈冲余光一瞥,只见许多原本向他靠拢的赵家元老戛然而止,脸上掠过微妙而复杂的神色。似乎被萧正那几句话给打醒了。

“废话!”陈冲恼怒道。“我和叶世官打了近十年的交道。在场各位谁能比我更了解叶世官?”

萧正莞尔一笑,摇头说道:“打了近十年的交道,可曾赢过一次?”

陈冲闻言,脸色猛然一沉,抬起右手指向萧正:“萧正,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想活命就滚!”

“笑话!”

没等萧正出言反击,沈曼君豁然站出来,冷笑道:“陈冲,麻烦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要赖着当我父亲的干儿子,我没意见。但我们赵家的态度很明确,你已经和我们赵家没有任何关系了。反倒是萧正,我父亲一直很欣赏他。而我——”沈曼君大义凛然的说道。“我沈曼君这辈子非他不嫁!”

此言一出,现场登时一片哗然。就连赵青云的脸上,也略微闪过一丝惊愕之色。但碍于众目睽睽,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同仇敌忾的瞪视陈冲。冷漠之极。

反观陈冲李慕白等赵家猛将元老,也纷纷流露出复杂纷乱的表情,明显是被沈曼君的这番话所刺激了。

“他没资格在这里说话?”沈曼君顿了顿,沉声道。“我看你才是最没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的外人!”

陈冲铁拳一握,寒声道:“沈曼君,我义父尚且还没脱离危险,你却有心思考虑你的终身大事。我真为你感到羞耻!”

“羞耻?”沈曼君反击道。“该羞耻的是你才对!我父亲早已把你赶出家门,你却恬着脸往家里钻。是不是担心分不到一杯羹?莫说还有赵青云和李慕白把持着赵家,就算他们都不在,我也绝不会让你拿走赵家的一砖一瓦!”

“现在,请你滚出赵家。我不欢迎你!”

萧正听着沈曼君这铿锵有力的一番话,登时为这个风情女人的机智所折服。

在这个敏感时期提出李慕白和赵青云是何目的?这不是摆明了要把赵青云和李慕白拉到她的阵营么?而且,他们还不能拒绝,也不敢拒绝。

拒绝,意味着和陈冲一样狼子野心,窥觊赵家的家产。

所以他们只能接受。所以——蛰伏良久的李慕白终于站了出来,一脸愤慨的盯着陈冲说道:“大哥。你还是回去吧。家里有我和青云看着,不会出什么乱子。”

陈冲见他迅速站队,心中暗骂沈曼君奸诈狡猾,脸上却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沉声道:“我来,只是为干爹报仇。至于你怎么看,与我无关,我也相信谣言止于智者。”

“我当然相信你。”李慕白淡淡摇头,说道。“但就像大小姐说的那样,老爷子的仇,自有赵家人来报——”

他话没说完,但后半句,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是赵家人!

陈冲最敏感的不是别的,正是被赵老爷子赶出家门。这简直被他视为奇耻大辱,不能接受。此刻,李慕白这番话分明是刺痛他的软肋,登时令他气血翻滚,怒火中烧。

只见他大步走向李慕白,勃然大怒道:“李慕白。在赵家你算什么东西?躲在背后玩阴的?就你那点阴谋诡计,能和叶世官抗衡?”

“赵青云!如果是当年,我绝对放心让你去找叶世官报仇。但现在——”陈冲沉声道。“你不过是跟在老爷子身后的一条哈巴狗。连一个人出门的胆子都没有。有能力为老爷子报仇!?”

“沈曼君!”陈冲环顾四周,最终将视线落在了沈曼君的脸上,寒声道。“你是读书读傻了,还是本来就是个傻子?”

沈曼君脸色陡变,正要发怒,却听陈冲喝道:“老爷子出事了。你以为躲在家里当缩头乌龟,就能相安无事?你太小看叶世官了!”

“他今天能暗杀老爷子!明天就能杀上门,把我们赵家满门抄斩!”陈冲大义凛然道。“现在,我们根本没得选择!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说罢,陈冲环顾四周,一脸的同仇敌忾:“你们谁想坐以待毙,束手就擒?把辛辛苦苦一辈子打下来的江山拱手送给叶世官?谁想整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防着叶世官杀上门?”

陈冲说得句句在理,也相当抓人软肋。一番长篇大论竟是丝毫不惹人厌烦,反而令人为之一振,纷纷为自己的前途感到担忧。

李慕白听着陈冲的观念,脸色也是微微一变,陷入了微妙的沉思。站在了沈曼君的身后,不再发言。沈曼君见陈冲再度占据上风,心中一下子也没了对策,不由向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萧正投去求助的眼神。希望他能在此刻迎头反击,力挽狂澜。

走神的萧正察觉到沈曼君灼热的眼神,忙不迭收回乱七八糟的心绪,点了根烟,漫不经心的望向陈冲道:“我刚才说了,你不了解叶世官,也斗不过他。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全世界都知道他要打垮赵家。可赵家依旧坚挺的走到了现在,难道你想说,赵家有今天,靠的是你?”

陈冲冷笑道:“靠的是我们赵家所有人。”顿了顿,斜睨萧正道。“但绝不是你这个外人!”

“有意思。”萧正莞尔一笑,视线环顾四周,目光如炬道。“我想问问你们,叶世官出道至今,陈冲可在他手里占过一次便宜?”

顿了顿,萧正也没等元老们回答,摆手道:“不用问了,就我所知,叶世官没输过。哪怕在赵四爷面前,也一次没输过。”

说罢,他的视线重新落在陈冲的脸上,微笑道:“但我赢过他。”

“相反,他一次也没赢过我。”

陈冲表情狰狞,心中对萧正的恨意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只想把这个年纪轻轻,身手却异常了得的混小子碎尸万段,扔进万丈深渊。

反观周围那群赵家元老,却个个用异样的眼神望向萧正,复杂极了。

叶世官输给过他?而他,却从没输给过叶世官?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赵家大厅内,没人比萧正更了解叶世官,也没人比萧正更有资格与叶世官对抗。

现场气氛登时变得压抑极了。却是几人欢喜几人愁。愁的是萧正这个横空杀出的混蛋小子坏了好事。欢喜的是有了萧正,局面或许能维持短暂的平静。

“从今天起,萧正将是我沈曼君的私人助理。凡我赵家门人,谁找萧正麻烦,就是和我沈曼君过不去,和赵家过不去!”

沈曼君找准时机,宣布了他希望萧正担任的军师一职。同时也算是当众宣布她将接管赵家,在赵四爷恢复健康之前主持大局。

陈冲?

吃屎去吧!

沈曼君无所顾虑的宣布让陈冲陷入更深的绝境。

军师?接管赵家?

若是如此,自己今日所作的一切,岂非白费心思?妄作小人?

在陈冲的计划当中,沈曼君是不会插手赵家的。而萧正,也是他计划之外的意外。相反,他把李慕白和赵青云当成了最大的敌人。威胁他进驻赵家,扛起赵家大旗的强劲对手。

现在倒好。李慕白明显有中立的意思,而赵青云也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来威胁他的计划。反倒是萧正和沈曼君这对狗男女阻扰了他前进的步伐。令他深陷窘境。

“还不滚?”赵青云上前两步,冷漠地朝陈冲喝道。

陈冲表情狰狞,嘴上却词穷了。

怎么办?

论能力,他肯定不如萧正,也无法做到萧正能做的事儿。甚至于,明珠道上谁都知道萧正和叶世官曾是最亲密的兄弟。如今却为了沈曼君与之对立。此刻的陈冲一没沈曼君名正言顺,二没萧正具有优势。若再强行留在赵家,说些连他自己都不信的话,心思就太明显了。

一番衡量之后,陈冲渐渐平静了脸色,沉声说道:“既然你们拿我的好心当驴肝肺,那我也无话可说。但愿你们能尽早为我干爹报仇雪恨。要不然——我绝不会坐视不理!”

说罢,陈冲拂袖而去,心头满是怨恨。

陈冲一走,许多赵家元老也告辞了。不到半个钟头,原本热闹非凡的赵家就变得清冷起来。只剩赵家几个主心骨,以及萧正这么一个外人。

李慕白送走最后一批赵家元老,脸色略显疲惫的回到客厅,冲沈曼君几人说道:“陈冲这次来赵家,意图实在太明显了。”

赵青云坐在沙发上休息,听李慕白这么一说,脸色却微微变得难看起来:“既然你看出来了,为什么一开始就选择中立?”

“中立?”李慕白斯文的脸庞上浮现一抹无奈之色,缓缓说道。“青云,你这话未免太重了吧?”

“有么?”赵青云哼了一声,反问道。“你明知道陈冲用心险恶,为什么不阻止他?”

“有你这个老爷子最疼爱的干儿子在。我有站出来的必要吗?”陈冲摇摇头,又是气恼又是无辜。“再者,我站出来有什么用?咱们三兄弟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干一架?丢人丢到外面去?”

“我不觉得有什么丢人。”赵青云面无表情道。

上一次陈冲被扫地出门,李慕白就和赵青云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这一次,李慕白的表现更为明显。如若不是最后时刻及时站出来,很容易被人打上和陈冲狼狈为奸,一丘之貉的标签。

也许是对李慕白的表现相当不满意,又或者是赵四爷身负重伤令这个平时极少说话的赵家老四心情烦躁。赵青云没再顾及李慕白的面子,当场戳穿了李慕白的暧昧动作。

“青云,二哥。你们一人少说两句吧。”沈曼君面露疲惫之色,淡淡道。“刚赶走了陈冲,难道你们打算再吵一架?”

看上去,沈曼君真的身心俱疲,不愿再参与任何争吵了。

“小妹你别生气。”李慕白关切的说道。“青云只是心直口快,对我也没什么恶意。”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但有了陈冲这一次的教训,咱们以后务必要小心谨慎,绝对不能再让旁人趁虚而入。”

沈曼君轻轻点头,低声道:“二哥说的对。接下来我们一定要同心协力,才能稳住赵家的江山。”

“小妹你放心,有我李慕白在,他陈冲就算是豺狼虎豹,也妄想拿走赵家的一草一木。”李慕白信誓旦旦道。眼神坚定之极。

“谢谢二哥。”

……

赵青云回去照顾赵四爷去了。李慕白也是收拾了赵家的残局,回到自己的府邸。临走前还嘱咐沈曼君最近尽量少出门,即便真要出去,也带足人手。以免遭人袭击。

沈曼君对年纪长了她近十岁的李慕白还算客气,一直送到门口,这才止步。

“这只老狐狸。”

直至李慕白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之中,沈曼君方才吐出一句凝重而深沉的评价。

与沈曼君并肩站在门口的萧正微微一笑,眯眼说道:“能在赵四爷身边混了这么多年,就算是陈冲,也不可能是个纯粹的傻子。何况素以城府著称的李慕白?”

“你说,他刚才为什么要保持中立?”沈曼君好奇问道。“坐山观虎斗?还是和陈冲早有预谋?想趁我父亲重伤,一举吞了赵家?”

“反正我不会和陈冲这种鲁莽的家伙合作。”萧正摇头说道。并没恶意猜测李慕白的心思,却表明了自己的观点。

“那他就是想坐收渔翁之利了。”沈曼君神色一冷,抿唇道。“都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萧正微微一笑,打趣道:“要是让赵青云听见你这么评价,没准就要心寒了。”

沈曼君表情微变,轻叹一声道:“我父亲的确慧眼识人。这么多年过去,也就赵青云始终忠诚于父亲。别的人,不是吃里扒外就是见利忘义。”

萧正莞尔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你父亲若是真的慧眼识人,就不该留陈冲和李慕白这种祸害。”

“父亲年纪大了,难免有老眼昏花的时候。”沈曼君替赵四爷打了圆场,目光妩媚的望向萧正。轻声道。“但他却在这把年纪相中了你。至少证明他并非完全瞎了眼。”

萧正微微一愣,遂又苦笑不迭的说道:“他看中我,或许才是真的老眼昏花。”

“我相信父亲的眼光。”沈曼君一字一顿道。“更相信我自己的眼光。”

萧正无言以对,只好掏了根烟,点燃。以缓解尴尬。

见萧正不愿深聊这个话题,沈曼君也没深入,转移话题道:“我记得,你和叶世官是从小就认识的哥们。”

“嗯。认识快十年了。”萧正幽幽吐出一个烟圈,眼神颇为沮丧。

他不是个喜欢把兄弟挂在嘴边的男人。即便可以甚至很乐意为兄弟两肋插刀,赴汤蹈火。但不论是私下,还是公众场合,他都不是一个整天把哥们义气挂在嘴边的男人。可他不说,不代表不重兄弟情。就像咬人的狗不叫。喜欢吠叫的狗,遇事反而怂的比谁都快。

例子不恰当,却能很贴切的形容萧正。

可多年的兄弟,如今却因为私欲而矛盾重重,甚至兵戎相见。

要说一点情绪也没有,那肯定是骗人的。

“那你还公然与叶世官为敌?”沈曼君动情的问道。“而且是为了我这么一个女人?”

“你怎么了?”萧正眉头一挑,沉声道。

“在很多人嘴里,我都是一个名声不太好的女人。”沈曼君眉眼微微舒展,调侃道。“包括你的正牌老婆。”

“好不好,我有眼睛看。”萧正续了根烟,缓缓说道。

沈曼君身躯微微前倾,目光妩媚的问道:“你真觉得我很好?”

一阵芬香涌入鼻端,萧正心神微微一荡,情不自禁的后退两步,笑道:“起码是个讲义气的女人。”

“只是讲义气?”沈曼君幽幽道。“你要知道,讲义气对女人来说,可并不是一个什么有用的评价。”

“还很漂亮。性感。”萧正再次往后退去。沈曼君却步步逼近,一寸不肯放松。

“还有呢?”沈曼君险些就要贴住萧正的面庞了,呵气如兰道。

“还有——”萧正眼中诡异的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反问道。“你真要听?”

“听。”沈曼君红唇微微撅起,诱人极了。

“你的嘴巴有好浓的隔夜咖啡味。”萧正眯眼说道。

“——”

沈曼君气极,挥起粉拳砸向萧正:“混蛋!”

……

一间极私密的会所。除了持会所通行证的会员,寻常人等除非受邀,否则连会所一楼的餐厅也没资格进入。

会所内最僻静,环境也最幽静的包厢内。一名身穿红色旗袍的江南女子正用极熟练的手法煮着一壶大红袍,褐色茶具,袅袅香烟,古色古香的包厢风格,置身其中,仿佛回到了宋朝乃至更久远的年代,令人不禁遥想当年的王公贵族的奢侈私生活。

包厢内除了煮茶的旗袍女郎,还有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一个正是明珠地下世界最有势力的叶世官,而另外一个,则是和叶世官合作了数年的赵家军师李慕白。

李慕白是个有文化,学历还很高的道上大哥。叶世官则是个初中都没读完的文盲。所以两个道上大哥在这样的场合见面、喝茶,其实是有些尴尬,还有些别扭的。但在李慕白看来,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年轻男人,连赵四爷也极为头疼的年轻男人,却是个相当了不起的狠人。

初中肄业?

叶世官不论是商场、道上,甚至是与明珠高官打交道,均不属于赵四爷,甚至更胜一筹。

否则如今的叶世官如何能压制住老牌龙头赵四爷?否则——他如何会在三年前就看出了叶世官的潜能,与之结交,并冒着巨大的风险暗中勾结?

区区品茶而已。不谦虚的说,叶世官煮茶的手段,比眼前这个培训了数月就出来工作的旗袍女子高明多了。

“下去吧。”李慕白掏出一叠钱,递给旗袍女子。“没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李老板。”旗袍女子面带微笑的站起身来,不食人间烟火的拿走钱,退出了房间。

女子一走,房内连煮茶的声音都静止起来。显得异常安静。

“叶老板。”李慕白抿了一口大红袍,神情肃穆道。“昨晚的事儿,是你干的?”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叶世官不急不慢的闻了闻茶香,又小酌一口,任由茶香在舌尖肆意,第三口,才一饮而尽,享受满嘴芳香的滋味。贴合了品茶之道,比李慕白喝茶的流程专业多了。

“你想问我的?”李慕白眉头一蹙,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也是我想问你的。”叶世官放下茶杯,从容不迫的说道。

李慕白脸色微变,不悦道:“叶世官,你别和我打哑谜。我已经很疲惫了。没心情陪你玩游戏。”

“你觉得我在和你打哑谜。我却认为你在我面前演戏。”叶世官不紧不慢的说道。“赵老四毫无征兆的倒下。我却一点风声也没收到。而且就差一口气,赵老四就再也起不来了。你说,我应不应该相信你?”

“你怀疑我?”李慕白不快道。

“你不是也在怀疑我吗?”叶世官笑着反问道。

“他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李慕白沉声道。

“他死了,你才是真正的受益者。反倒是我,免费为你做了嫁衣。”叶世官眯眼笑道。

“胡说八道。”李慕白撇嘴道。“光是一个陈冲,就够我头疼了。”

“他?”叶世官淡淡道。“堂堂赵家军师,什么时候把一个草包放在眼里了?”

李慕白灵光一闪,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冷冷盯着叶世官:“陈冲是你怂恿的?”

“本来他想强攻。”叶世官眯眼道。

“强攻?”李慕白耻笑道。“他如果敢来硬的。我能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所以我教了他一个比较聪明的法子。但很可惜,他实在太愚笨了。有名望,有人,连势都造好了。还能被一个小丫头扫地出门。”叶世官淡淡道。“真是个草包。”

李慕白听着叶世官对陈冲的评价,不由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当然,他不是因为叶世官评价了陈冲,才会心生敬畏。相反,李慕白和叶世官有相同的观点,陈冲的确是一个草包。

他心惊,是因为叶世官的反应太快了。他敬畏,是因为叶世官的思维,非常人所能及。

他怀疑自己?

没错,叶世官的确怀疑李慕白。所以他怂恿陈冲闯入赵家。

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李慕白在毫无阻碍的情况下夺取赵家,成为他后半生最大的敌人。

所以他煽动了陈冲,尽力让本就一片混乱的赵家雪上加霜。乱上加乱。只有这样,才能最有效的阻止李慕白。

当然,哪怕不是李慕白做的,叶世官的这一招棋,也是绝对出色的。

赵家的乱,是叶世官希望看到的。赵家越乱,他才能更好的控制明珠地下世界,称霸明珠,成为当之无愧的一号人物。

攻?

趁着赵四爷倒下,一举打垮赵家?

叶世官没那么冲动,也没那么幼稚。

现在是什么年代?单靠打打杀杀就能站稳脚跟,踏上人生巅峰?那是大脑简单的鲁莽之人才会去做的事。是陈冲那种草包,才喜欢做的事。叶世官不是陈冲,所以他一点也不觉得现在的赵家是最薄弱的。相反,一旦他出手,没了赵四爷把持大局的赵家将出人意料的强大。

为什么?

因为谁都想争做赵家掌舵人,怎么做?靠什么服众?凭什么建立威信?

一个字,打。

谁打叶世官最狠,谁就是赵家的大英雄,谁就有机会坐上龙头大哥的宝座。到那时,叶世官势必遭受最猛烈的攻击,承受最恐怖的损失。

这绝非明智的叶世官会做的蠢事。哪怕在这个节骨眼,很多弟兄都劝他向赵家发难。但叶世官一一回绝,态度坚硬。

地下世界始终是地下世界,打打杀杀这种难登大雅之堂的事儿为人所不齿,也是政府高官不愿意见到的事儿。哪怕黑的一面永远冲刷不掉,根深蒂固的存在于社会之中。但在那些官老爷心中,谁能控制住黑,谁就有机会白。官老爷们也不介意拉拉这种识大体,有才干的年轻人。譬如叶世官。

叶世官当然不满足于做一个黑-道大哥。他有更大的野心,更大的抱负。只要还能往上爬,他就绝不会止步。只要还能往上走,哪怕像蜗牛一样慢,也绝不轻言放弃。

赵家?

即便有赵四爷主持大局的赵家,叶世官也从来没有害怕过。何况是如今的赵家?

叶世官花了六年的时间成为明珠唯一能与赵四爷分庭抗礼的龙头大哥。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赵四爷面对锋芒毕露的叶世官,尚且还要隐忍,小不忍则乱大谋的忍。区区一群无能之辈?

对叶世官而言,打垮赵家,只是他走上人生巅峰的第一步。是他获得更多资源,更大发挥空间的关键一步。他不急,他要稳妥的走完这一步。一旦明珠的黑被他完全控制,他就能轻易的变为白。并深得白的信任与器重。

做一个比赵四爷更风光,更辉煌的传奇人物。不仅限于明珠,而是整个华夏。

李慕白身为赵四爷最信任的军师,他在赵四爷身边最大的作用,就是分析叶世官,了解叶世官,作出正确,且明确的对抗方案。所以可以说,在萧正出现之前,他是明珠最了解叶世官的人。所以——叶世官如何想,如何思考,在经过一番并不漫长的对话之后,他便了如指掌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如此的心惊肉跳,胆战心惊。

“你想看到我们内斗?”李慕白微微蹙眉。

“我想不想有什么关系?”叶世官反问道。“这么多年来,你们几个不是一直在斗吗?”

“那也只是一定程度上的斗。是有底线的斗。”李慕白反驳道。“搁在以前,陈冲绝不敢明目张胆的反。”

“那是因为他以前还是赵家老大。站在最接近权力的位置。”叶世官点了一支烟,面无表情道。“那是因为赵老四在昨天之前,还能发号施令,镇得住局势。”

“现在,他只是一个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睁不开眼,动不了嘴,连脑子,也用不了的废人。”叶世官唇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群龙已无首,虾兵蟹将还不趁虚而入,翻江倒海?”

李慕白倒抽一口凉气,心中猛然窜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沉声质问道:“所以你想支持陈冲,把赵家彻底冲散?”

叶世官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如果你是这么打算的,那我只能说一句,叶世官,你远没我想的聪明。相反,你还是一个相当愚蠢的老大。”李慕白心中愤怒,却又极为心虚的讽刺着。

支持陈冲?

若是如此,自己岂非没了任何优势?莫说沈曼君这个正统继承人,就连陈冲,也未必有决胜的把握。而一旦让沈曼君走上正轨,成了赵家的大当家,自己这一生恐怕都是个奴才命,没了盼头。

面对李慕白的冷眼嘲讽,叶世官非但不生气,反而十分从容的笑道:“陈冲的确是个草包,但草包有草包的好,那就是听话。就算不听,我也能一眼看出来。可你李慕白就不同了。你足够聪明,也懂得隐忍蛰伏,我能看穿陈冲,却看不穿你。如果在这个节骨眼我还继续支持你,将来等你打败陈冲,我岂非为你做嫁衣?”

“你觉得,我叶世官是傻子吗?”叶世官淡淡笑道。一脸从容。

李慕白微微抿唇,先是略微沉凝了一会,然后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叶世官:“草包终究是草包,就算让你叶世官来调-教,支持,他依旧只是一个草包。而且,你似乎搞错了对象。也没能完全分清局势。”

“哦?何解?”叶世官笑问。

“赵家目前最有威望的,一不是陈冲,二不是我。而是赵四爷的女儿,沈曼君。”李慕白沉声说道。“赵四爷终究只是晕迷,而不是死。那些忠诚于赵四爷的门人,不会也不敢在这种时刻背叛赵家。所以,从任何角度来看,赵家现在势力最大的,仍然是沈曼君。”

“她只是一个读了几年书的小女人。堂堂李慕白还会把她放在眼里?”叶世官微笑道。

“如果只是一个沈曼君,我当然不会放在眼里。”李慕白面露淡然微笑。慢悠悠说道。“可惜啊,她背后还有个据说打败过你的萧正。叶老板,你说这是不是很让人头疼?”

整个谈话被压得死死的李慕白巧妙反击,不经意戳中了叶世官的软肋。令其脸色骤变,表情微冷。

明珠谁都知道,龙头大哥叶世官最是要面子,不仅要面子,还要威名。所以从没人敢在他的面前诋毁他的名声,更加不敢朝他泼脏水。这比抢他地盘更容易遭到恐怖的报复。

李慕白看得出叶世官在故意压制自己,若是一直不反击,岂非被叶世官当成傻子看待?

而一旦被叶世官当成傻子,自己岂非和陈冲一样,仅仅是被他当一枚棋子利用?而没了公平谈判的资格?

“他打败过我?”叶世官眼中明显掠过一抹恨意,沉声道。“这话是他说的?”

“正是。”李慕白很满意叶世官的激烈反应,莞尔笑道。“他不止这么说,还是当着赵家所有人的面说。他说,他打败过你,不止一次,而你,却从没打败过他。”

“满嘴喷粪!”叶世官豁然起身,一反常态的一脚踢翻李慕白,低声喝道。“凭他也能打败我?他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也敢口出狂言?”

李慕白耸耸肩,微笑道:“这个你该问他。我没办法给你答案。”

这才是公平的谈话,这才是合作者之间该有的谈话气氛。你让我心慌,让我担忧。我也同样能让你恼羞成怒,让你情绪失控。如若完全被你压制,我岂非成了你的打手?

那和你身边的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李慕白点了一支烟,漫不经心的点燃,然后深吸了一口。缓缓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不送。”重新坐回椅子的叶世官面无表情,眼中却分明隐藏着一丝愤怒。

李慕白走到门口,正要开门时,他又忽然转过身,微笑道:“叶老板,我想我是时候做准备了。毕竟,谁也不知道老爷子什么时候能醒。”

叶世官目光一冷,沉声道:“祝你成功。”

李慕白微微一笑,说道:“谢谢。”

……

李慕白前脚走,阿四后脚就从休息室走了出来。他扫了眼满桌狼籍的茶几,遂又把视线落在叶世官脸上,微微抿唇道:“老板,您在给李慕白公平?”

“严格来说,是信心。”叶世官原本阴郁不善的脸色渐渐恢复平静,淡淡道。“一旦让他觉得斗不过我。我们的合作就会立刻结束。”

“严格来说,我们和他的关系,本就不是合作。”阿四说道。

“至少要让他认为,这就是合作。”叶世官微笑道。“而不能让他下意识的往陈冲身上代入。”

阿四缓缓点头,全然明白了老板的心意。这,又是老板给自己上的一堂课。

当你和敌人的敌人合作时,必要的示弱是很有必要的。起码能维持这段合作关系,稳固相互之间的团结。

有免费的炮灰不用,岂非和陈冲一样满脑子长草。

挥退阿四,叶世官端起一杯已然冷却的茶水,咕噜灌了一大口,逐渐恢复平淡的脸色再度阴寒刺骨。

啪啦!

叶世官猛地将茶杯砸在墙上,低沉喝道:“萧正,你何曾赢过我?”

……

“什么情况?人呢?”

萧正负臂走向站在帝国大厦楼底的新奥员工,仗着自己保安部副队长的身份,冲两名年轻漂亮的女员工喝道。

“萧队。他们已经上大巴去机场了。”一名比较外向的女员工微笑道。

“是嘛。怎么没人跟我打招呼?”萧正迎风点了一支烟,努力营造着不羁与潇洒的形象。

“刚才蓝总监亲自送他们上车,每个部门也出动了几个同事欢送。萧队没收到通知吗?”另一名心直口快的女员工好奇问道。

“当然收到了。”萧正觉得面子挂不住,摆手道。“昨晚我和几个朋友烂醉到天亮,现在才来上班。你们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可不想林总又请我去办公室喝咖啡。不瞒你们说,总裁办公室的咖啡真不怎么样。”

两名女员工捂嘴浅笑,劝说道:“那萧队您平时就守时一点嘛。咱们新奥对员工的上下班时间可是有严格规定的。迟到早退不止扣钱,次数累计到一定数量,还有被开除的风险。”

“说的也是。”萧正深以为然,眼珠子一转,抽了口烟冲两名稚嫩的女员工笑道。“二位,眼看就到下午茶时间了。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们去餐饮部喝一杯鸳鸯。”

一名比较害羞的女员工吐了吐舌头,惊呼道:“萧队您就别开玩笑了,新奥可不允许男女员工在公司范围私下交流。再说,我们吃完了午餐才下楼送同事的,哪有胃口喝下午茶?”

“唉。看来我只能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去喝下午茶了。”萧正摇头晃脑的感慨道。“二位,山水有相逢,咱们就此别过了。”

说罢,萧正懒洋洋的迈步进了公司。

也许是公司一下子少了近百人的原因,原本人头攒动的新奥办公区域顿时冷清了不少。就连保安部,也明显不如萧正头一天上班那么热闹。

“我讨厌送别。不愿品尝离别的滋味。”萧正一本正经的说道。给自己没能送保安部同僚进军燕京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进办公室喝了口茶,打开白玉娇为他配的电脑玩了会扫雷,觉得电脑也就那么回事儿,索性关了电脑,准备出门巡查正在巡逻的部下。

说起来,自从当上副队长之后,巡逻这项令萧正万分头疼的工作再也不需要他来干了。即便偶尔抽不出人手,某些在家休息的保安也会趁机拍个马屁,把他的班给顶了。让打小就没当过官的萧正倍感满足。决定在保安部这一亩三分地干到退休。然后环游世界。

出了办公室,正要出门巡视的萧正揣在兜里的手机嗡嗡作响。取出来一看,居然是林画音。脸上登时眉飞色舞,万万没料到林画音居然也会在办公时间给自己打电话。兴奋到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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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正攥着手机寻了个僻静的角落,清了清嗓子,这才接通电话,用一种平稳和忙碌的口吻说道:“喂。有事儿?”

如果第一次打电话就营造出随叫随到的印象,阿正哥往后别想在林老板面前抬起胸膛做人。故而宁可假装很忙,也不能盲目讨好。战略大忌啊。

“在忙?”林画音口吻清淡道。

“嗯,有点忙——”萧正说道。

“那你忙。”

电话那边咔嚓一声,传来一阵盲音。

“啊咧?”阿正哥满头黑线,目瞪口呆道。“这他妈就挂了?这女人太没耐心了吧?就她这种性格,怎么撑起这么大一间公司的?”

萧正气得上蹿下跳,连续收拾了几个巡逻偷懒的保安,心中一口恶气才稍稍舒缓。大概三点钟的时候,萧正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主动给林画音打过去。

电话接通后,萧正解释道:“刚才正在训几个部下。找我有什么急事儿?”

上班近三个月,今儿可是林画音头一次主动给自己打电话。尤其还是上班期间。以萧正对林画音的了解,此女肯定有十分重要的事儿通知自己。

难道——又怀了?

阿正哥按捺着内心的惴惴,微偻着腰,耐心聆听电话那边的声响。

林画音也没卖关子,接通了电话径直说:“下周末是中秋节。你有什么安排?”

萧正微微一愣,没想到是这儿回事儿。心中除了有点小失落,还有点小惆怅。

是啊。又是一年中秋了。去年的中秋萧正和一群同样回不了家的兄弟姐妹在一起吃了顿火锅,喝得酩酊大醉。虽然不算寂寞,却并不精彩。

被林画音这么一问,萧正有些懵。心里连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感触都没有。有的只是无尽的孤独与艳羡。

有个家,该多好。

似乎察觉到萧正那边的沉默,林画音主动开腔道:“我陪林小筑回燕京。你如果没安排,一起去?”

萧正闻言猛然虎躯一震,一起去?去燕京?住哪儿?燕京的老林家?

我去。这是要上门见老丈人啊!

阿正哥心中翻江倒海起来,手心手背全是冷汗。又紧张又憧憬。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虽然萧正看不透大人物叶玉华的心思,但他可以肯定一点,叶玉华并不讨厌自己。

可林画音的老爹呢?

那可是如今燕京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boss啊。跺跺脚能让无数人为之心惊肉跳的恐怖存在啊。如今自己要抢走他的宝贝女儿,换做自己,恐怕也得对自己有很大意见。

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阿正哥这次却正大光明的去抢人家的情人,不翻脸才怪。

萧正的再一次沉默明显让林画音十分不快,语速极快的说道:“不愿去就算了。我工作了。”

说罢还是没等萧正回应,径直挂了电话。

“我靠。”阿正哥不满道。“还不给解释的机会了?什么玩意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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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的近身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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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贱内!第一百五十二章 夫唱妇随!第一百五十三章 同眠!(上)第一百五十四章 同眠!(中)第一百五十五章 同眠!(下)第一百五十六章 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第一百五十七章 把我姐给玩坏了?第一百五十八章 神秘的跟踪者!第一百五十九章 姐夫你别走!第一百六十章 委屈你们了!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们可以死了!第一百六十二章 大明星的择偶标准!第一百六十三章 奇葩夫妻!第一百六十四章 萧副队长!第一百六十五章 我想你了!第一百六十六章 带家属!第一百六十七章 报仇的男人!第一百六十八章 杀气腾腾!第一百六十九章 吵死了!第一百七十章 跪拜他!第一百七十一章 杀念已动!第一百七十二章 我颈椎不好!第一百七十三章 叶世官现身!第一百七十四章 警方来人!第一百七十五章 大反转!第一百七十六章 你不是不可替代!第一百七十七章 睡过来吧!第一百七十八章 都肿了!第一百七十九章 除名!第一百八十章 愚蠢的赵青云!第一百八十一章 我家!第一百八十二章 真的很英俊!第一百八十三章 富三代!第一百八十四章 唐家内斗!第一百八十五章 秘密!第一百八十六章 谢谢你!第一百八十七章 家里来了个陌生男人!第一百八十八章 大学同学!第一百八十九章 活着的经典!第一百九十章 蓄谋!第一百九十一章 摇滚少女!第一百九十二章 火拼!第一百九十三章 他一直很崇拜我!第一百九十四章 皇后!第一百九十五章 S级!第一百九十六章 陆大山示好!第一百九十七章 老人的世界!第一百九十八章 为什么要和我结婚?第一百九十九章 不争气!第两百章 十三太保!第两百零一章 同学会!第两百零二章 万众瞩目的老同学!第两百零三章 你有这么大的脸吗?第两百零四章 争锋相对!第两百零五章 峰回路转!第两百零六章 当众示爱!第两百零七章 他也配当首富?第两百零八章 张岚的婚姻!第两百零九章 世界真小!第两百一十章 你要怎么不客气?第两百十一章 骨头硬还是拳头硬!第两百十二章 因为我不想写报告!第两百十三章 高手在背后!第两百十四章 走投无路!第两百十五章 激战!(上)第两百十六章 激战!(下)第两百十七章 我说了,不要动!第两百十八章 家里来了个女尼姑!第两百十九章 一双杀人手!第两百二十章 信不信我削死你?第两百二十一章 参不透一个情字!第两百二十二章 像极了!第两百二十三章 叔,我们是清白的!第两百二十四章 这是你干的?第两百二十五章 撞破好事!第两百二十六章 抚慰不了的心!第两百二十七章 委屈的小姨子!第两百二十八章 我得有多孬?第两百二十九章 滚!第两百三十章 叶老板,对不起!第两百三十一章 一生一世的陪伴!第两百三十二章 丈母娘的见面礼!第两百三十三章 组建分部!第两百三十四章 出去!第两百三十五章 老谋深算的阿正哥!第两百三十六章 小马出事了!第两百三十七章 你妈让我来的!第两百三十八章 准备好了吗?第两百三十九章 他是萧正的朋友!第两百四十章 过得可好?第两百四十一章 她说话比我好听!第两百四十二章 谢谢,我自己来!第两百四十三章 官人等候多时了!第两百四十四章 重新追求你!第两百四十五章 能人辈出!第两百四十六章 学会开玩笑了!第两百四十七章 死心塌地的小马哥!第两百四十八章 多少钱一晚?第两百四十九章 你的胃口太大了!第两百五十章 兄弟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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