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6章 文明的碰撞
旭日东升。
大河边，还珠吃过早饭后，便离开了，继续赶往大商都城。
行路上，人与人的相遇，是巧合，更是缘分，但是，相聚是缘，分别，才是永恒不变的主题。
河边，孔丘看着远去的李家四姑娘，苍老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这个世界，终究朝着他看不懂的方向开始发展了。
他算不出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只要有变数，或许就说明这个人间还有救。
“儒首，继续赶路吗？”
河边，文修儒准备好马车，开口问道。
“嗯。”
孔丘回过神，点了点头，旋即转身上了马车。
三人随后一同离开，再度踏上游历天下的道路。
辽阔无边的中原大地上，马车隆隆驶过，一直朝着南方赶去。
与此同时，一片战火燃烧过的战场上，一位身着白色佛衣的小沙弥带着自己的十二信徒尽可能救治着战场上的幸存者，夜以继日，从不放弃。
十三人的力量，在这被战火燃尽的中原大地上显得如此微薄，但是，三藏本着慈悲为怀的初心，能救一个，就救一个。
一名伤员前，三藏将手掌按在其伤口，佛元涌动，为其压制伤势。
或许因为连续数日的剧烈消耗，三藏体内的佛元几乎已经耗尽，不多时，浑身妖气不受控制涌出，眉心处，黑色的气流汹涌，方才还稚子一般小沙弥，顿时变得宛若妖魔一般恐怖。
前方，被救治的伤员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到了眼前恐怖的一幕，然后吓得急忙朝后方爬去。
“阿弥陀佛。”
三藏意识到了自己的模样可能吓到了眼前人，起身轻诵一声佛号，开口说道，“韦陀，你来救治他。”
“是，佛子。”
一名青年男子领命，迈步上前，运化真元，继续为眼前伤员疗伤。
战场上，三藏立身遍地尸骸和火光之间，眺望远方，一身黑色妖气汹涌澎湃，宛若魔神降临，令人不寒而栗。
远处，又有一名被救醒的伤员看到前方那可怕的身影，吓得肝胆俱裂，惊恐地叫了起来。
“阿弥陀佛。”
三藏见状，心中轻声一叹，手中佛珠挥过，双手合十，一身妖元逆行，强行转化为佛元，压制一身妖佛之象。
下一刻，三藏周身，金光再现，缓缓压下一身妖气，恢复方才的慈悲模样。
不知是可悲，还是讽刺，救人者，依旧需要慈眉善目才有资格救人，一旦外表为世人所不接受，那么内心无论是善还是恶，似乎都将被定义为恶。
就在儒首南下、三藏亲至战场救治伤员时。
漠北西路大军前，经过一夜的休整，澹台镜月上马，率领大军继续开启征战。
“天女，探子回报，布衣王的罗刹军就在西边两百里外。”
后方，白狄大君骑马上前，提议道，“要不要碰一碰？”
“两百里？”
澹台镜月闻言，思考片刻，摇了摇头，应道，“不必，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完，澹台镜月没再多言，勒马朝着营外赶去。
很快，大军开拔，浩浩荡荡的铁骑继续南下，按照计划，坚定不移地进行大迂回战术。
澹台镜月的目的很明确，尽一切可能打击大商的有生之力，让这场战争的天平彻底倒向漠北八部。
在这个还没有足够战争例子参考的时代，澹台镜月的大迂回战术，无疑是一个非常冒险的策略，因为，在此之前，根本没人用过这个方法。
也许，这世上，真正相信这套战术能够成功的就有两人，一个澹台镜月自己，一个便是李子夜。
两世为人的李子夜，比任何人都清楚，大迂回战术绝对是一个行得通而且行之有效的战争方法，它每一次发生，几乎都是改朝换代的重大时刻。
这场中原和漠北的战争，一旦让澹台镜月的大迂回战术成功，就意味着中原皇朝的气运也将彻底走到尽头。
在一个没有足够参考范例的时代，敢使用这种大胆的战术，方才是李子夜对澹台镜月感到忌惮的真正原因。
开创，永远都要比模仿难得多。
李子夜之所以要亲自来到前线，就是想要阻止漠北大军彻底打穿大商的防线。
罗刹军大营内，李子夜看过营中数以万计的战马，神色凝下。
毫无疑问，罗刹军如今的骑兵数量，已经达到了顶峰，朝廷这一次，也终于意识到了危机，才会一口气把战马全都拿了出来。
平原战争，除非步兵摆好方阵，准备万全，否则，根本不可能打得过机动性强，而且能骑善射的漠北铁骑。
只是，战场之上，战况瞬息万变，敌人怎么可能给他们准备万全的机会。
“王爷。”
这时，副将罗骁快步走来，恭敬行了一礼，说道，“探子来报，漠北的西路大军就在我们东边二百里处，王爷，我们要不要前去阻拦。”
“二百里？”
李子夜闻言，眸子微眯，说道，“这可不近，不在骑兵的冲锋范围内，澹台镜月应该不会和我们打，不过，我们要追，短距离的行军，我们肯定也追不上他们，除非凑巧碰到，不然，我们和漠北西路大军的决战，暂时还打起不来。”
说到这里，李子夜看向南边，冷声道，“他们往南打，那我们也往南走，短距离行军，我们不如漠北骑兵，但是，长距离行军，我们的步兵肯定比他们的骑兵快，既然暂时打不起来，那我们便绕到他们前面去，给澹台镜月一个惊喜。”
这场战争，打的不仅仅只是战术战略，还有消耗，就看最后谁耗得过谁。
漠北铁骑孤军深入，唯一的补给手段就是打到哪，抢到哪，一旦被困，就只有死路一条。
相反，大商的军队，本土作战，有着更多的补给线。
看上去，这场游牧文明和农耕文明的碰撞，大商在后勤补给上占据不少优势。
实则不然。
漠北人，长期游牧，早已习惯了艰苦、游猎的生活，这种打到哪、抢到哪的日子，对漠北将士来说并不陌生，所以，漠北八部对于补给的要求，要远低于中原皇朝。
这并非说大商将士不能吃苦，只是，文明的不同，习惯自然不同，农耕文明的战争，一向是锅碗瓢盆先行，辎重部队远超作战部队，这种习惯，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改变的。
唯一的幸事就是，大商的底子比较厚，希望能撑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