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护法皱眉，脸色霎时难看了下来。
他知道天明向来性情暴戾，阴晴不定。
看在神像之灵都不太正常的份儿上，往日他都不想跟天明计较。
但今日天明过于失言了。
左护法的眸光瞬间冷淡下来：“天明，慎言！教主虽然不在教中，但也不代表你可以胡言乱语！”
天明躁郁不已，想将整个天明殿都给掀了。
但触及左护法冷然的目光，天明又稍微冷静了。
左护法武师修为第八境，发起狠来天明在他手上也讨不到好。
天明不再说什么难听的话了，只冷哼了一声。
见他冷静下来，左护法脸色稍缓。
“教中这些年对你向来尽心尽力，天明你都明白，教主更是时刻都想你成事，将天山教的重任交给你，给你派的人怎么会不尽心？不要说这种气话，教众听见了多寒心？”
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哄了哄天明，左护法才切入正题。
“玄清公那边到底是何情况？给你派的几个人都没回来？那你的事呢，对于成神契机，你可有头绪了？”
其实不需多问，从天明的状态，左护法就能看得出来，他们此趟没讨到好。
其余人死了就死了，重要的是天明能否成事。
戳及痛处，天明恨不得转身回玉像里。
只得不情不愿地开口：“成什么事？我从头到尾都没见到那玄清公！谈何成事？那一群废物，简直……”
左护法皱眉直接打断了他后面的话：“你都负伤回来了，分身都没了，其余教众也都回不来了，你却没见到玄清公？对你出手的不是玄清公是古神会？古神会的人不是也分身乏术吗？”
天明自嘲讥笑：“是玄清公出的手，不是古神会，但我也确实没见到玄清公，他从头到尾都没现身。”
祂都用不着现身，就能把他们全杀个干净。
“我早都说了，还不如正面逼祂现身，或许更有机会，结果迂回折腾，闹了个笑话……”
左护法没说话，像是心情糟的说不出话了。
他脸色沉沉的望着絮叨吐槽的天明，思绪如潮。
是他们低估了玄清公的强大。
毕竟那几乎是确定存在的神灵。
但……那样的存在，纵使按天明所说，最后又真的能如意吗？
就天明……他就算悟到那一丝成神契机，他能达到那样的高度？
天明真能担得起教主的期望吗？
左护法突然开口：“让你见到玄清公，你就能悟到成神契机，你就能蜕变成神吗？”
天明突然闭嘴，看了左护法一眼。
想到的却是今日与那玄清公的交锋。
准确来说都不算交锋，毕竟他都没资格见其真颜。
天明突觉难堪，闷闷道：“或许吧……”
“不要或许，怎样你才能有把握？”
天明不自觉的看了眼自己的玉像。
他远远看过一眼那玄清公的神像，其实并没有他的这般奢华。
但他一眼就能感觉出来区别。
祂的是神像，有神之像。
而他的只是个玉像。
天明思绪万千，幽幽道：“如果我能得到祂的力量的话……”
左护法顿时用一副看傻叉的眼神看他。
神像之灵果然脑子不好，净会白日做梦。
天明笑了：“你觉得我在痴人说梦，不自量力是吧？”
“因为你也知道祂的强大。”
“那你们呢，又凭何能算计一位神灵？是不是也太过自不量力了？”
左护法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每次跟天明沟通他都觉得费劲。
“你好好休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左护法就出了天明殿。
……
山巅之上，寒风瑟瑟。
遍地皑皑白雪中，却静静生长着一株冰晶之树。
树高达三四丈，时有金光从冰晶树身中闪过。
风吹过，那如冰凌的叶子簌簌生响。
树下坐着六七个人，皆是满头银发。
今年已经三百多岁的左护法在这一群人中竟都算得上是年轻。
树下的人睁开眼，看向上山的左护法。
“左护法，发生了何事？教主回来了吗？”
左护法坐到树下，脸色郁郁：“没有。”
他将天明的事细细道来。
听完，树下的人脸色都不算好看。
有个红袍银发满脸皱纹的老人冷哼了一声。
“我早就说过，天明成不了事，也不知教主怎就看中他了。”
有其他人也说：“神像之灵成神之路若是能走，以前怎么没人走通？这条路哪儿有那么好走的。”
“天明还说那玄清公是不是神像之灵成神，我看倒更像是上古之神复苏。”
“好了好了，教主也只是想多尝试，为我等寻个大道前路罢了。”
“但神灵这条路，看样子并非能成就我等的期望吧？那古神会倒是早早的攀附上那玄清公了，可也没听说古神会的人修成第九境了，飞升了，或者长生大道有望，大道之路我看也不一定掌握在神灵手里吧？”
“或许大道断绝本就和神灵无关，只是恰好上古神灵消失了，大道也断绝了。”
“总要尝试，不然我等坐着等死？你们寿命还很多吗？”
“那何不尝试西方佛土的路子呢？”
“他们那路子？算了吧……”
左护法听得头疼，没待多久就下山了。
因为古神会的事，教中最近事情不少。
左护法其实不太理解古神会的人，他起初以为古神会是图靠近神灵，可以企望长生大道。
毕竟谁不想长生？
可现在看古神会也不一定得到长生之路了。
但他们依旧簇拥在那玄清公身边。
摇了摇头，左护法实在理解不了古神会的思维逻辑。
回到教中没多久，左护法却从一个下属口中得到一个有意思的消息。
“你是说，盛国朝廷要把万安县给那玄清公？朝廷请神的人已经快到淮云府了？”
“是。”
左护法皱眉，正在深思。
天明却在这时突然现身。
“若不想祂愈发强盛，我劝你们最好别无动于衷的干看着。”
左护法看他一眼。
“哦？怎么说？”
天明冷笑的瞥了他一眼。
“我在几个即将要供奉他的村子里搅和几下，他就立马派人来处理，你还没发现那些地域和信仰对祂来说的重要性吗？”
“还是你没看过书，没看过神话传说？”
“文盲！”
左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