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新的买家

“这些该死的小虫子，跑得太快了！”缉私艇艇长普约尔感叹说。这一阵子，在加勒比海上干走私的家伙越发的多了。以前这些家伙还只是向古巴输入武器弹药什么的，但现在他们向古巴输入的物品的种类越来越繁多。各种各样的工业制品不断地通过海上的走私，流入古巴的市场。结果如今的古巴市场上到处都是美国货，从布匹服装到斯帕姆午餐肉斯帕姆香肠，从蜂窝煤炉子到平底锅，从各色镜子到各种肥皂香水，几乎全部都是美国货。在物美价廉的美国产品的而竞争之下，西班牙产品几乎毫无竞争力。

以前，一条西班牙货船装着满满一船的工业品，远渡重洋来到古巴，几乎总能够迅速的销售一空，在归途的时候顺手再带上一船的烟叶或者是上等的白糖。这一来一去之间，赚到的利润虽然比不上当年控制着几乎整个南美的时候那样可以几乎毫无本钱的就能在回程的时候装上一满船的黄金或是白银，（例如03年在加勒比发现的解脱女神号西班牙宝船，上面就装有重达437公斤的1200根金条，15399枚金币，153只金烛台，一把金柄剑，上百万件银器，6副珠宝耳环，一枚宝石戒指，还有几柜子宝石。）但是勉强也能让日益衰落的西班牙赚到一点钱。

然而现在，因为市场上从到处都是美国货，美国的工业水平早就超过了西班牙这个过气了的日不落，美国产品本身无论是品质还是价格都比西班牙产品更有竞争力。再加上美国和古巴的距离更近，所以美国商品的海运成本更低，又加上是走私，没有税收成本。所以，现在一条装满了工业品的西班牙船只到达古巴之后，花上两三个月都未必能把东西全卖出去。回程的时候也遇到了麻烦。那些来自美国的走私船可不会放空回去，他们一样会装满了烟叶和上好的白糖回去。他们的收购，则直接造成了这些东西的价格上涨，这也使得西班牙人能赚到的钱进一步的减少。

从古到今断人财路，如杀父母。以前美国人无非输入些武器弹药，这东西西班牙人本来也不往古巴卖，让美国人赚点就赚点，虽然以后会增加一些维稳的成本，但是，至少暂时还是能忍一忍的。但是如今，美国人经走私扩大到这样的程度，连肥皂这样的日用品都开始走私了，这就是要完全彻底的断了西班牙人的财路了。这真是叔叔可以忍，婶婶也不能忍了。

但是西班牙人偏偏就真的没什么太多的办法，古巴虽小，海岸线却很长，加上走私船上岸的地方多半都是所谓的“高度自治”的地区，也就是那些叛匪的控制区，所以陆地上的缉私队是不可能拦截这些走私的，拦截这些走私船，只能靠海上力量。

但是自从那种突突突的冒着烟的走私小艇出现后，海上拦截变得越发的困难。无论是海军的巡洋舰，还是缉私队的小火轮，都远远追不上那些能跑到二十多节的家伙。正因为如此，这些走私者甚至越发的嚣张了起来。以前他们还要等到夜晚，再放下那些专门了走私品的人力小船，去干走私的买卖。而现在，他们已经不分白天黑夜都这么干了。反正西班牙人的船追不上。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西班牙驻古巴分舰队和缉私队都像总督府提出了装备快速船只的要求。总督当然也只能将这个要求传回国内。但是西班牙国内其实也没什么好办法。不要说高大上的汽油机，或者是高大上的蒸汽轮机，就连不是那么高大上的，在西方国家已经算是烂大街的一般的往复式蒸汽机，西班牙的水平也是要倒着排的。根本就制造不出能和那些该死的美国走私船飙速度的军舰或是缉私艇。至于外购，这个也非常困难。拥有蒸汽轮机制造能力的英国人和美国人，对于出售装有蒸汽轮机的军舰却一直很谨慎。美国就不说了，作为一个对西班牙的古巴虎视眈眈的准敌国，怎么可能向西班牙出售这样的武器呢？至于英国，基本上就是这么一副样子。他们一听说西班牙要购买军舰，立刻就表示包在我身上，只要你有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但你要是信了他们，那你就真傻了。最后他们拿出来的军舰，虽然从外观上看，和牛牛自用的货多半是一模一样。但在实际性能上，相比皇家海军自用的，总是会有这样的一些特点：外贸货的炮一般交战距离打不穿正版的皮，外贸货的皮，在正常的交战距离，顶不住正版货的炮，论起跑路，也总比正版的慢那么一点，而且往往还是只能短跑，不能长跑。

这就是国际军火市场上著名的“猴版武器”，意思是别看外形像正版，其实性能上的差距就像猴子和人的差距一样大。话说在后世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兔子国一度想要向白头鹰购买高大上的f-14（作为喵党，口水直流呀），但是出不起小钱钱，最后白头鹰只肯给f-16，然后兔子们觉得石榴姐也不错了，而且白鹰家还肯买生产线呢？然后兔子们再看看产品说明书，接着就出离愤怒了，白鹰家居然把f-16的涡扇发动机给换成了一台涡喷！

西班牙人在英国人那里也得到了类似的待遇，不列颠人死活不肯想西班牙出售装备蒸汽轮机的军舰，只肯给他们装烂大街的往复式蒸汽机。

至于给小艇用的汽油机，这个就更是连英国人都没有此类技术了。不过，西班牙人还是找到了办法。

……

“弗兰克先生，有一位大客户想要和你谈一笔生意。他希望能向我们订购一批汽油发动机。”弗兰克·洛克菲勒的秘书拿着一份文件走进他的办公室对他这样说。

“啊，吉姆，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们可不卖发动机，我们只卖汽车。”弗兰克头也不抬的回答说。这道理很简单，因为发动机的产量虽然略高于汽车的产量，但是也高得不多。现在大众汽车的销售状况非常好，为什么还要出售发动机呢？除非对方对发动机的出价带了的利润能够超过出售整车的利润。而到了现在，考虑到那些走私船主们的买发动机然后把其他部件原封不动的按卖废品的价格卖回给大众，然后大众往上面再加一台发动机，就能能把它当新车再买一次了的情况，现在想要单独订购发动机，那除非是直接出售发动机带来的利润超过了卖整车然后再低价回收其他部件带来的利润了。但是这怎么可能呢？这样还不如直接买整车了呢。

“我知道，弗兰克先生。”秘书回答说，“但是对方真的愿意出大价钱。”

“哦？真有人愿意出这样的价钱？”弗兰克吃了一惊。

“只是，只是弗兰克先生，这个家伙的来路可能有问题……您知道我说的不是指他是黑帮或是走私贩，这些都不是问题。我的意思是，他可能是西班牙人。”

“西班牙人？”弗兰克想了想，大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情了。西班牙人现在急需一种跑得够快的缉私艇来对付那些走私船。老实说，这笔买卖不错。政府什么的买东西，往往只要能愿意给个好点的回扣，就能得到非常漂亮的价格。而且对于大众来说，双方在加勒比海的速度竞赛，只会让大众越赚越多。只是，从向古巴的走私中获益的也包括麦克唐纳财团的其他一些企业，一旦强化了西班牙人的缉私队的力量，对于麦克唐纳财团的其他产品的销售也会有一定影响的，这里面总的利益判断是怎么样的，还真不一定。至少弗兰克是没法做出这样的判断的。所以他决定，先缓一缓，将这件事情上报给史高治，让史高治这个财团的总负责人来拍板。

……

“多萝西娅，你觉得我们该不该向西班牙人出售汽油机？”史高治静静地等着多萝西娅看完了全部的材料，包括对提出订单的人的身份调查，包括西班牙人的报价，包括对可能的利润以及将产生的损失的评估。

“你的材料不对。”多萝西娅冷笑着说，“你的材料中没有考虑到那些走私者通过升级装备来提升走私的能力能给我们带来的利润。比如说，现在每条船上一般只有一个发动机，如果西班牙人也有了装汽油发动机的船，走势船长们只要够聪明，他们就会迅速的向我们订购更多的发动机，比如说在船上装上两台，甚至三台发动机。我认为只要我们控制好给西班牙人的发动机的数量和技术水平，就能在不至于在其他方面受到更多损失，甚至于让其他方面不受损失的前提下，在加勒比海掀起一场速度竞赛，并因此让我们的发动机甚至是造船都随之获利。”

“做评估的人只能就当前的状态做评估，他是无权胡乱的设想未来的变化的。这是我们的工作，也是我们的权力。随意他们没有考虑到你说的那些那才是正常的。”史高治笑了笑，说：“你就不考虑一下，武装了西班牙人，对于国家是否有利？”

“少来！”多萝西娅撇了撇嘴，“我们需要国家，是需要它为我们的利益服务，而不是为了能有机会为它服务。管它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