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王者之心】
十年？
旁观的夏恩不禁有些惊讶。
刚才，在他看来仅是一晃眼的功夫。
但实际上，却跨越了整整十年吗？
不过，更让他好奇的是。
时隔十年后，莱拉为何又在深夜拜访薪王？
就在这时。
薪王开口说道：“我也是在那个精灵国度彻底消失后，才开启了这方面的调查。”
“如果我能早些发觉真相，或许……准备的时间，就能更多一些吧？”
听到“精灵国度”一词，莱拉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哀伤。
但她明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只是说道。
“你无需为此感到自责。”
“当时，任谁听到那样的预言，都不会在第一时间相信。”
莱拉有些无奈的说道。
“事实上，你已经比大陆上许多国家的国王好上太多了。”
“至少，你愿意去求证，那个预言是否是真实的。”
“而直到今天，许多国王也不愿相信我口中的预言。
“其中开始行动的，更是寥寥无几。”
“不过，一些信奉神祇的王国，似乎从神祇口中得到了某种喻示，从而开始为灭世之灾早做准备。”
“其中，有一个名为修顿的王国，似乎想到了一条依赖于亿万光辉之主的道路。”
“只不过，我不太看好这种将希望寄托于神祇的方法。”
说着，莱拉将目光投向薪王，问道。
“那么，你呢？”
“【大炎国】的王者，在这十年里，你可曾想到什么拯救世界的方法？”
听到这话，薪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苦涩一笑，摇头道：“没有。”
“一个来自【秘海】中的外神，它的存在与力量，对于我们而言，本就太过神秘、太过未知了。”
“我曾想到最具可行性的方法，便是直接前往【秘海】，杀死那名外神，或是彻底斩断祂和我们这个世界之间的联系。”
“然而，且不谈那名神祇所拥有的可怕实力。”
“甚至直到今天，我们都无法确定，祂究竟身处于【秘海】的何处？”
“更别提主动找到，祂与我们世界之间的联系了。”
闻言，莱拉的双眸微微黯淡。
“就连你也没有办法吗？“
“难道……这场灭世之灾，终究无法避免？”
在这数百年的游历中，她得到的只有失望，以至于以莱拉的意志力，都不由得有些气馁。
薪王犹豫了下，说道。
“其实，就在前些天，一个自称为【全知贤者】的男人找上了我，声称自己拥有阻止灭世之灾的办法。”
“【全知贤者】？”
听到这个名字，莱拉不禁皱起了眉头。
“我从来没听说过，世界上有这样一号人物。”
这种事其实很不可思议。
莱拉在大陆上游历了数百年的时间。
凡是实力不俗的迷途者，或是那些惊艳绝伦的天才，他们的名字都会被她铭记。
并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他们灭世洪水的预言。
可是，在莱拉印象里，从未有过什么自称【全知贤者】的存在。
简直就好像……
这个家伙是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样。
可偏偏，这个【全知贤者】又知道关于灭世洪水的信息，甚至还说自己拥有阻止大洪水的方法。
不管怎么看，都给人一种十分可疑的感觉。
不过，世界这么大，或许哪里就会涌现出不知名的强者。
所以，莱拉还是耐心问道。
“他口中的办法是什么？”
“是封印。”
薪王回答道。
“既然我们不能提前阻止大洪水降临在这个世界。”
“那就只能在大洪水降临的瞬间，将它封印起来，力求将受灾面积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如此一来，危机自然随之解除。”
“不是从源头上阻止，而是考虑大洪水降临之后的情形吗？”
莱拉面露思索，理性分析道。
“虽然听上去有些荒谬，但似乎也并不是毫无可行性。”
“不过，问题的关键是……”
“该如何实现封印大洪水这一步？”
薪王解释道：“那名【全知贤者】声称。”
“他掌握一种独特的封印仪轨，只要积累了足够的冰寒之力，并提前布置好仪轨，就可以做到这一点。”
说到这里，薪王的语气不禁有些复杂。
“而恰好，在我【大炎国】的境内，就有一支名为【冰雪之民】的族人。”
“他们的体内，流淌着天生能够掌握冰寒秘力的血脉。”
“如果让他们协助的话，应该就能成功搭建起这个仪轨。”
【冰雪之民】……冰寒秘力……
闻言，莱拉第一个想到的，却是十年前袭击她，并且在【大炎国】各地屠杀百姓的面具人。
当时，对方所掌握的，似乎就是那样一股寒冷的力量。
似是看出了莱拉的想法，薪王解释道。
“没错，当年那个凶徒也正是【冰雪之民】中的一员。”
“在这个家族中，有不少敌视我和【大炎国】的族人。”
“所以，常规的方式，大概无法让他们协助这一计划……”
“等等！”
莱拉不禁出言打断道。
“你已经决定采取那名【全知贤者】的计划了吗？”
“依我看，那家伙实在过分可疑，不管是身份还是来历，都是未知的。”
“而且，你不觉得，这一切有些太过巧合了吗？”
莱拉理性分析道。
“他怎么会这么巧，在你确认了灭世洪水的真实性后，才找上了你？”
“又这么凑巧，在你的国度中就有一群掌握冰寒秘力的子民。”
莱拉的态度中带着强烈的怀疑。
她不相信世上存在这么巧的事情。
当如此多的巧合碰到一起时，那大概率就是别有用心的阴谋。
对此，薪王却是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我当然也知道【全知贤者】十分可疑。”
“或许抱有某种未知的目的，但是现在我也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了。”
“如果现在还什么都不做的话，一切就真的太迟了。”
一旁的夏恩顿时明白了薪王的心态。
倘若他什么都不做的话，事情只会朝着越来越坏的方向发展。
直到大洪水彻底降临。
而这个时代的【全知贤者】虽然分外可疑，但至少确实提供了一条有一定可行性的道路。
薪王宁愿做错，也不愿什么都不做！
莱拉显然看出了薪王的这种心态，只能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薪王继续说道。
“放心，我既然知道了【全知贤者】未必可信，自然会在和他合作的过程中提防着他。”
“我还打算对冰寒秘力进行深度的研究。”
“或许……能找到不借助【全知贤者】口中秘术，也能封印灭世洪水的办法。”
显然，此时的薪王并没有被【全知贤者】口中的计划冲昏了脑袋，而是打算虚与委蛇，找到其他救世的方法。
想来。
这大概也是后来薪王对【全知贤者】十分警惕，并且不让他触及研究成果的原因。
从某个意义上来说，这正是那场研究所叛乱背后的原因。
“抱歉，这些事，也只能交给你了。”
莱拉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期望。
像这样大规模的研究，光靠她自己一人，当然是做不到的。
只有像薪王这样，能够驱使整个国家的子民，调用举国之力，才能攻克那些技术上的难关。
从前的莱拉，借助精灵国度的力量或许也可以做到。
但现在，她的故乡已经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自然不可能再调动所谓的举国之力。
而身为差一点就登上精灵女皇王皇位的人，莱拉多少也能理解薪王的处境，略带同情道。
“在这之后，你恐怕会被自己的子民厌恶乃至憎恨的吧？”
举国之力这个词，向来无比沉重。
尤其是当它落在每个子民身上时，更是会形成无法承受的重压。
再加上，薪王不能直接告知子民灭世预言的存在。
不难想象，会有很多国民不认同也不理解薪王的所作所为。
甚至……会在【大炎国】内点燃叛乱的火种。
届时。
薪王也将承受难以想象的心理负担。
可听到这话。
薪王却缓缓摇了摇头：“我相信我的子民，正如他们相信我一样。”
“况且，我心中早有觉悟。”
“就算他们在发现我的卑劣之举后，将我钉在耻辱柱上，我也会坚定的按照我的道路走下去。”
“自有历史和后来者，会为我正名。”
莱拉心中微微一震。
直到这一刻，她才忽然明白，为什么薪王是夏恩少数提到过的几名王者之一。
或许，在他的身上，真正具备着一颗王者之心。
即便是曾经的莱拉，也不具备这样的心态。
思索片刻后，莱拉说道。
“虽然我不能亲自参与你的研究，但也有我能做到的事。”
说着，莱拉将身旁的【永恒之棺】向前一推。
“这口水晶棺，具备储存冰寒秘力的功效，同时还拥有超越时间的力量。”
“我已经做过实验，它能储存的冰寒秘力，几乎是无穷的。”
“我就将它暂时借给你，作为研究的对象以及储存秘力的容器。”
“居然还有这种奇物？”
薪王的双眼一亮，接过了比他还高的【永恒之棺】，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惊喜。
暂且不谈其中储存的冰寒秘力。
薪王还从它之上，察觉到了一种仿佛跨越时间、超脱于这个世界之外的气息。
显然。
这绝对是一件极其稀有珍贵的至宝。
而眼下，这个神秘的黑袍人，却随手将他送给了自己。
这不得不让薪王心生触动
他不禁问道：“对了，还不知道前辈的名讳……”
只是，当薪王抬起头时，面前已经不见莱拉的身影。
只有一道声音，仿佛从极远的地方飘渺的传来。
“姓名并不重要。”
“我会一直看着你和你的研究。”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将来，我们还会再见的。”
声音越飘越远，很快消散在【极北之地】寒冷的夜晚中。
“我会尽我所能。”
薪王心中喃喃道。
他眺望远方，又像是在望着那遥远的未来。
只是这时。
寝宫内却传来一声清冷的女声。
“王？你在宫门口做什么？”
那正是暗冰的声音。
薪王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温柔，立刻应道。
“我马上就回来。”
他拍了拍身边的【永恒之棺】，轻声道。
“拯救世界的使命，就落在你我身上了。”
……
……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夏恩眼前的景象，再度变得混沌且朦胧。
他知道，这是又一次时间节点的跃迁。
只是这一次，他眼中的光影变得格外光陆怪离。
隐隐有种下坠感，在牵扯着他的身体。
意识混沌的时间，比之前两次都要长。
等到那些跃动的光影平息下来后。
映入夏恩眼帘的，是一座寒冷死寂的大厅。
高耸的穹顶、铁灰色的墙壁、空旷的广场……让这里看上去更像是一座陵墓。
而【永恒之棺】，自然是这陵墓中唯一的棺材。
“这里是……”
夏恩心中顿感惊奇。
只一眼，他就认出，这座广场正是他先前才去过的、地下研究所最深处的大厅。
甚至夏恩就是在那里打开了【永恒之棺】，从而见证了一段又一段历史。
而在大厅的墙壁地面上。
还有着一些裂纹和血迹，像是战斗后留下的痕迹。
如果不是因为夏恩的视角仍被封锁在【永恒之棺】中。
他都要以为，自己重新回到了之前离开时的场景。
而此时。
大厅内虽然空旷，但却不是空无一人。
在夏恩的身边，驻守着一名右眼眶下长着泪痣的【黑炎行者】。
正是那对传奇兄弟中的兄长。
不过此时，他的左臂却不翼而飞，只留下了一个空荡荡的袖管。
至于他的弟弟，更是不见踪影。
夏恩顿时心中恍然。
这种情况，明显与他之前经历的记忆场景有所差别。
也就是说。
这其实是真实历史中，这对传奇兄弟的遭遇。
在面对来自【真理会】的袭击中，他们虽然成功阻止对方抢走【永恒之棺】，却也留下了难以痊愈的伤势。
至于二人中的弟弟。
更是有可能直接死在了这场动乱中。
也就在夏恩思索的同时。
大厅的大门缓缓开启。
薪王从门外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