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和海拉的重逢

赫瓦格密尔活泉中。

洛恩和索尔摊开手臂靠坐在池边，耶梦加德仰躺在水面上静静漂浮，两人一猫共同享受着这独特的疗愈服务。

蕴含着浓郁生命力的活泉之水冲刷过他们的体表，洗去外在的污秽和疲惫，修复受伤的肌肉与骨骼，带来酥酥麻麻的舒适感，让他们的思维逐渐变得慵懒。

“轰！”

一声沉闷的爆鸣从不远处的泉池传来，溅起数丈高的水花，让昏昏欲睡的两人一猫豁然惊醒。

“父神啊，卢恩啊，赐予我力量！”

伴随着高亢的神言咏唱，一柄枯枝长枪裹挟着锐利的弧光向前激射，氤氲的雾气中响起成片的蛇类嘶鸣。

不好，布伦希尔德！

洛恩目光一凝，当即发动【神速】的权能，冲进不远处的泉池之中。

只见，原本清澈见底的泉水变得猩红一片，数百条残缺的蛇类尸块漂浮在水面上。

它们有着宛如浓墨的黑色鳞片，猩红色的眼眸，体长数十米，即便被强劲的魔力流轰碎，一块块残尸依旧如同蚯蚓一般扭动，而一颗颗死而未僵的蛇头更是出其不意地激射向池中的布伦希尔德。

布伦希尔德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些黑蛇被分尸之后，还有如此旺盛的生命力，仓促之下架起的防御难免出现漏洞。

眼见几颗蛇头突破枯枝长枪编织的光网，即将咬在布伦希尔德身上，洛恩顾不得多想，抬手向前虚抓，以神力制造真空气旋，猛地将其拽回岸边。

顿时，一具健美而曼妙的胴体撞入他的怀中，手掌的接触面传来阵阵柔软且坚挺的触感。

听到耳畔的嘤咛，洛恩连忙松手。

布伦希尔德也满脸通红地从洛恩怀里挣脱，慌忙拉开了些距离。

“等等！”

然而，正当这位女武神准备召出天鹅羽织遮掩身上的春光之际，洛恩却猛地按住了她的香肩，紧盯着她的前胸。

看到水雾中一人一猫的轮廓逐渐清晰，布伦希尔德下意识地双手抱胸，俏脸涨红，头顶似乎有水蒸气升腾，弱弱开口道：

“大人……”

洛恩头也不回，脚下虚画，【迷宫】的权能随之发动，将赶来的索尔和耶梦加德暂时阻隔在外，同时皱眉看向布伦希尔德：

“手拿开！”

女武神身躯一颤，还是紧咬着樱唇，乖乖地放下手臂。

“别动！”

伴随着沉声的命令，洛恩左手按住布伦希尔德胸前降到一半的手臂，右手曲指成爪，快如闪电般掏进两座雪峰的沟壑之中。

“噗！”

一缕金红色的血光迸溅，猝不及防的布伦希尔德发出一声闷哼，顿感某种难以抑制的剧痛传遍全身，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额头冒出涔涔冷汗。

与此同时，洛恩捏紧染血的食指和大拇指，看着指间那条三寸来长，不断扭曲嘶鸣的黑色小蛇，不禁皱起眉头。

我明明记得应该拦住了所有的蛇头才对。

除非，这东西不是实体！

洛恩指尖微微用力，黑色小蛇随即在嘶鸣中轰然爆开，化作一缕缕灰黑色的雾气。

果然，这些黑蛇像是某种死气凝结的产物，就算把它们碎尸万段，里面的死气也过泉水，侵入活物的体内。

难怪赫瓦格密尔活泉拥有这么浓郁的生命力，附近也没几个活物过来光顾。

洛恩若有所思地看向泉池，只见原本漂浮在水面上的蛇类尸块正化作了一缕缕灰黑色的雾气，回流向世界树盘根错节的根系之中。

“这些树根下面有古怪！”

听到提醒，布伦希尔德当即心领神会，蜂腰后仰，身躯宛如长弓般拉到极致，全身的神力聚合向掌中，最后将积蓄满力量的枯枝长枪投掷了出去。

似乎是因为急于践行命令，这位女武神显然忘了自己还是全裸的状态。

而在那大幅度的后仰和扭胯之下，她身上的秘密几乎毫无遗漏地落入了洛恩的眼中。

洛恩哭笑不得，只能略微偏转视线，看向那道落地的弧光。

“轰隆！”

几条虬结的树根炸裂开来，无数条或大或小的黑蛇从根脉深处的空洞中蜂拥而出，嘶鸣着冲向岸边。

洛恩身前道道卢恩符文浮现，随后如流星急雨般激射向前，将蜂拥而至的黑蛇群轰成飘荡的死气。

剧烈的轰炸换来了同样猛烈的回击。

“砰！”

池中巨浪翻涌，虬结的根脉摧折倒伏，甚至连世界树都簌簌落下枯枝败叶。

弥漫的氤氲水汽之中，巨大的阴影从树根下的空洞中冲出，一只长满漆黑鳞片的巨爪拍向岸边。

似乎是察觉到洛恩和布伦希尔德的组合不好对付，所以那怪物选择了岸上的另一对活物作为攻击目标。

岸上的一人一猫猝不及防下，被震荡的余波扫进了池水中。

一人一猫抬头之间，赫然看到一颗长满尖锐黑色鳞片，狰狞而硕大的头颅，正瞪着金红色的眼眸幽幽凝视着他们。

那标志性的蜥蜴状体态、蛇类竖瞳、狰狞蝠翼，以及坚硬的犄角和鳞片，让一人一猫瞬间认出了这物种的名称。

——巨龙！

洛恩眯眼看向那散发着死亡气息与无形威压的怪物，心中暗暗低语。

或者应该叫它——黑龙王尼德霍格！

根据《散文埃达》的记载，仙宫阿斯加德、巨人国约顿海姆、雾之国尼福尔海姆等三大国度各自分布着一条世界树的主根，而每条主根又各自与一口圣泉相连，并且各自由不同的强大神性生命负责守护。

比如，命运三女神负责管理仙宫的乌尔德圣泉，智慧巨人密米尔负责守护巨人国的智慧之泉，最后分布在雾之国的赫瓦格密尔活泉则是毒龙尼德霍格的财产。

北欧神话中，黑龙王尼德霍格好像就在雾之国的这条世界树主根下筑巢，并拼命地想将世界之树啃食殆尽，另外还有大量的毒蛇会协助它完成这项使命。

这些毒蛇通常无名，但从目前来看，似乎是某种死亡意志的化身，很难被彻底清除。

而等到黑龙王和这些黑蛇将世界树的主根咬穿时，预言中的【诸神黄昏】也将到来。

当然，必须明确说明一下，导致【诸神黄昏】发生的原因并不是尼德霍格咬断树根。

这位黑龙王咬断树根只是预示着【诸神黄昏】到来的前兆，并非其原因，所以它也被称为【恶兆先锋】。

而归根结底，真正导致【诸神黄昏】发生的原因是诸神和巨人族之间的多年战争所积累的仇恨，所以两方阵营注定要引发一场最终决战来终结这一切。

不过无论如何，这位黑龙王能抗过【诸神黄昏】，成功活到世界树生出新芽，足以证明其拥有强大的实力和高规格的天运。

“吼~~！”

此时此刻，尼德霍格凝视着这些闯入自己领地的域外生命，张口发出阴森暴虐的低吼，激荡的声波宛如炸雷般向四周扩散，汹涌的魔力流形成肉眼可见的光状波纹。

顿时，令人头皮发麻的蛇类嘶鸣从树根，从水下，从洞穴接连传来。数以千计黑蛇形成一股铺天盖地的黑潮，率先蜂拥向落水的索尔和耶梦加德。

明明那俩离你们更近，居然先跑来咬我？

真当你索尔爷爷好欺负！

憋了一肚子火的索尔勃然大怒，扬起手臂，暴喝一声：

“妙尔尼尔！”

天空乌云密布，万道苍银色的雷光劈击而下，化作一只银色的短柄巨锤落入索尔手中。

【妙尔尼尔】俗称【雷神之锤】，其名带有“闪电制造者”之意，源于古北欧语，是奥丁花重金聘请矮人工匠，为儿子索尔打造。

用它做武器，持有者用起来得心应手；用它做工具，使人具有神力。

除此之外，雷神之锤还有很多神奇的特性。比如扔出去后仍能回到索尔手中。索尔可随意重击，无论目标是什么，锤子都不会坏掉。如果索尔愿意，锤子还可以变小收起来。

但它有一个缺陷就是锤子的握柄很短，只足够一只手握着，为了弥补这一缺陷，矮人工匠便又打造了铁手套—雅恩格利佩尔，此手套专门拿来搭配使用妙尔尼尔之锤，让索尔无论怎么挥舞和战斗都不会感到疲倦。

伴随着银色战锤落下，密密麻麻的雷电光弧向前激射，将数以千计的黑蛇劈成青烟。

但众所周知，不纯的水源是导电的。

索尔这个雷霆之神自然不怕雷电的误伤，可和它一起泡在赫瓦格密尔活泉中的耶梦加德就没那么抗造了。

“喵！”

伴随着猫科动物凄厉的尖叫，汹涌的雷光窜过耶梦加德的全身，将这条世界之蛇电了个外焦里嫩，骨骼内脏都被照得明晃晃一片，一股股青烟从其眼耳口鼻中喷出，散发着隐隐的肉香。

“嗷~！”

与此同时，提着雷神之锤准备大杀四方的索尔也突然间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惨叫，身体在水中止不住地抽搐，头发根根竖起。

看着漂浮在水上，时不时抽搐的一人一猫，洛恩罕见的沉默了。

刚给他们刻下【痛觉共享】和【伤害分摊】的神印，这俩坑逼转眼就忘了。

结果，索尔一招下去，黑蛇没消灭多少，险些先把自己和队友给送走。

这俩诗人握持！

俩脑仁加起来恐怕都没有核桃大！

此刻，尼德霍格看着全身焦黑，死猪一般漂浮在水上的一人一猫，忍不住吸了吸鼻翼。

它们，好香啊！

那空气中弥漫的肉味和一人一猫体内浓郁的神性，唤醒了这位黑龙王久违的食欲。

天天啃树根，它都吃腻了，刚好今天换点口粮！

一对漆黑翅翼猛地张开振动，这体长接近百米的怪物飞掠过水面，两只爪子抓起水上的一人一猫，转身冲向树根下的空洞中。

眼见索尔和耶梦加德要被尼德霍格抓回洞里加餐，洛恩顾不得腹诽，连忙搂住布伦希尔德纤腰，纵身跳上尼德霍格的背部。

“停下，放人！”

一声警告无效，洛恩也不客气，一拳砸在尼德霍格的背脊上。

至于为什么不用烈焰魔剑莱瓦汀，那是因为尼德霍格飞行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驮着他们进入了世界树的根部之下。

倘若此刻亮出那柄对世界树有特攻加成的魔剑，激战之下，弄不好传奇耐活王尼德霍格没事，世界树的这条主根先被他给扬了。

不过，即便没有上武器，单凭神力的震荡也足够尼德霍格喝一壶的了。

“嗷~~”

感知到背部传来剧痛的黑龙王发出痛苦的嘶鸣，从阴影中召唤来无数的黑蛇，向背上的两人发起进攻。

布伦希尔德架起神铁之盾，舞动枯枝长枪，将蜂拥而来的黑蛇一一斩落。

但这些黑蛇似乎是由尼德霍格的神力演化而来，一旦死去便会化作浓郁的死气回流到尼德霍格身上，帮助其修复创伤。

眼见周围的死气愈发浓郁，空气中仿佛有万千细小的死气黑蛇在游动，在这上面吃过亏的布伦希尔德当即将神铁之盾和天鹅羽织的防御神性催发到极致，牢牢护住自己和洛恩的周身。

而没了外在的干扰，洛恩越过尼德霍格被捶得坑坑洼洼的背脊，直接跳上这位黑龙王的脑袋，对准它的颅顶接连重击。

伴随着强烈的神力震荡，饶是黑龙王皮糙肉厚也不禁眼冒金星，头疼欲裂。

“吼！”

它低吼一声，猛地振翅、加速、旋转，试图将背脊上的两人甩下。

但换来的，却是一顿更加残忍的毒打。

一枚枚崩碎的鳞片沾染着斑斑血迹，从头顶飞落；枯枝长枪循着鳞片的缝隙，不断向下捅刺……

而同时，它爪子中的一人一猫也随之苏醒，一个甩出雷神之锤抽向它的下颌，一个张大嘴巴咬破它的鳞片，向其中注入毒素。

在这惨无人道的暴揍之下，尼德霍格彻底扛不住了，刚从空洞中冲出，便一个倒栽葱，重重坠向地面。

漆黑的土浪高高扬起，恢复过来的索尔和耶梦加德扒开压在身上的爪子，吐出满嘴的土屑，抬头四处张望。

这是一片漆黑的山脉，一个个散发着黑气的透明灵魂飘荡在荒野上。

随着他们看到黑龙王尼德霍格坠机，仿佛见了天敌一般，吓得四散奔逃。

“这是给我们干哪来了？”

索尔拍了拍身上的黑泥，踢了一脚身边躺尸的黑龙王尼德霍格，冷哼询问。

“冥界，纳斯特隆德。”

伴随着低沉的回答，洛恩带着布伦希尔德跳下尼德霍格的背脊。

纳斯特隆德是冥界的一个区域，犯有谋杀、通奸和违背誓言的罪人将不得不涉毒水而过，就此成为尼德霍格的食粮。

而整个冥界，有资格将这些灵魂投喂给尼德霍格的人自然只有一个。

洛恩按住了正在狂虐黑龙王的索尔和耶梦加德，努力扯出一副温和的笑脸，抬头看向前方燃起的幽绿色火焰，以及那从火焰大门之中款款走来的黑发女神，吐出了那个久违的名字：

“好久不见，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