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Chapter146 “赢家”
初见到希望的海柔尔很是惊喜，她认真听完并且一一记下，随后问道：
“等我准备好了药材，我该到哪找您？”
“就到这里好了。”埃姆林回答道。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又确定了一些细节后，海柔尔就离开了，埃姆林松了口气，回过头时，那小山般的神父正望着他，于是埃姆林下意识合拢双手道：
“神父。”
神父点了点头，朝他问道：“你现在要去告诉你的朋友这个好消息吗？”
“我想是的，”埃姆林点了点头，“不过，说不定她在看着这里……？”
“在看着？”神父的面容略显疑惑。
“没什么，”埃姆林飞快答道，“我先走了，神父。”
神父点了点头，埃姆林在一番告别后离去，闭眸祈祷，将一切转述给爱丽丝。
爱丽丝遵照埃姆林的描述，给故事里出场的每一位角色和场景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反占卜，并且叮嘱埃姆林：
“你把魔药调好给她就行，喝让她自己喝……还有，给她魔药后再给我说一声。”
埃姆林自然应下，爱丽丝想了想，认为自己没什么可说的了，便暂且放下了这件事。
她这会还在圣塞缪尔教堂里，在寻找扮演法的事情因海柔尔而被迫终止后，这里便又成了爱丽丝的日常刷新地点，她睁开眼睛，朝主教摆了摆手，起身准备出去走走。
走到门口时，爱丽丝又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看与他擦肩而过的人，这男子长得文质彬彬，戴一副眼镜，看着有些眼熟……眼熟……
“罗伊·金！”她脱口而出。
要说见过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找寻“概率之骰”时，爱丽丝恰在命运的启示里见过这么个人，他正是胖药师失踪的老师。
怎么会在这里……爱丽丝皱起眉，罗伊·金已经回过头来，在看见爱丽丝的面庞时便笑了起来，轻声道：
“金发，蓝眼，看起来年纪不大……看来便是您了？”
与灵性无关的警铃在脑海里炸响，爱丽丝皱起眉，警惕地盯着这个陌生人。
罗伊·金好似对她一见如故，他亲切地和爱丽丝搭讪：
“命运小姐？应该是您吧，我叫罗伊·金，您看起来已经认识我了？也是应该的，我想您应该认识查理？我们有点血缘关系。”
爱丽丝张了张口又闭上，反复几次后，才尝试确认道：
“……查理·金？”
“没错，”罗伊·金点了点头，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他走上了一条不适合自己的路。”
爱丽丝捏了捏眉心，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说话，毕竟查理·金虽然不是她杀的，但死因和她脱不了关系，甚至非凡特性现在还在她身上——被她吃了。
这便让爱丽丝的立场显得有些怪异，尤其是她并不确定罗伊·金到底想干什么——他看起来没有敌意，虽然有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觉得这里不适合聊天，你呢？”她最后这么问道。
“我也这么想，”罗伊·金笑了一下，“请原谅，冕下，我能请您……嗯，请您吃根冰淇淋吗？”
正中靶心，爱丽丝毫不犹豫地同意了：“我要覆盆子果酱加上碎榛仁的。”
顿了顿，她又问道：
“冕下？”
在最开始的某段时间里，爱丽丝曾纠正过别人，让人们这么称呼她，因为冕下代表了真神的意志，她从不将自己和普通的天使一概而论。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爱丽丝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纠正过别人的称呼了，如今再次听见这个称呼，还是别人主动喊的，爱丽丝皱起眉，眼神困惑又不解。
“当然是冕下，”罗伊·金自然点头，朝前迈步，“您是我主行走人间的化身……我对这里不太熟悉，您知道哪里的冰淇淋比较好吃吗？”
爱丽丝张了张口又闭上，最后对他说：“你跟我来。”
等到爱丽丝手中捧上一个完全按照她要求定制的冰淇淋后，她才一边吃一边问道：
“我能问问你的主是谁吗？”
“我正是来请教这个的，”罗伊·金答得很迅速，“听闻我主降下化身后，我第一时间前来寻找您，请教主的尊名、主的意志，聆听主的事迹。”
“？”爱丽丝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你……不是，你，啊？”
罗伊·金和她四目相对，伸手在胸前画下了一个“∞”的符号，并且诚心诚意地道：
“请原谅，我擅自选择了向您致敬的手势。”
“没关系……”爱丽丝下意识应了一声，随后又觉得事情不对，“不是，等等，我问件事。”
她顿了顿，随后皱眉朝罗伊·金问道：“你知道查理·金是怎么死的吗？”
“谨遵您的教诲。”罗伊·金恭敬地俯下身。
爱丽丝觉得自己脑子在冒烟，她迟疑了一瞬后，试探性地开口道：
“我是用他的非凡特性晋升的序列5……”
罗伊·金头也不抬地道：“能在您回收权柄的路上助您一臂之力，是他的荣幸。”
“……你们关系不好？”爱丽丝表情迟疑。
“当然不，”罗伊·金摇了摇头，“我们同属‘生命学派’，过去曾一同被那位命运议长所欺骗，如何会关系不好呢？”
懂了，没矛盾，但也不熟，扯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血缘关系来套近乎的。
爱丽丝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努力绷住自己的表情，甚至反省起自己之前对克莱恩是不是太过份了。
他演愚者也挺不容易的……
爱丽丝捏了捏眉心，继续尝试询问：“什么叫一起被骗……威尔·昂赛汀连手下都骗吗？”
“当然，”罗伊·金义正辞严，“祂假冒您的化身、您的使者欺骗于我们！”
爱丽丝认为这肯定不是事情真相，必然经过了某种“修饰”。
“非常好，”她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你们有哪些人？”
“我们本来有很多同伴，”罗伊·金面露悲伤，“可惜的是，在察觉到您降下化身，威尔·昂赛汀龟缩至一隅之地，彻底弃我们于不顾，再加上我们正面临追杀……”
他没再说下去，但爱丽丝对“生命学派”的现状也有所了解，她摇了摇头，尝试分析这段修饰后的话里潜藏的真相。
威尔·昂赛汀在维尔玛那里的时候应该还是有回应祈祷的……不过可能不多？总之也比没有强就是了……
海柔尔那里不好说，不过时间反正很短，可以忽略不计，阿蒙那里……祂又不是疯了，怎么可能在阿蒙肚子里回应祈祷，说不定就给信徒送个时之虫过去了……
再加上我杀了瑞乔德，“生命学派”剩下的这半边一直在被追杀……我明白了，罗伊·金这是觉得跟着威尔·昂赛汀没出路，果断背……果断弃暗投明了！
爱丽丝豁然开朗，随后带来的则是更深的无语，她知晓这种行为无可厚非，换了她说不准也会这么选，但就是……
……被这种人追随真的很没有安全感啊！
爱丽丝咬了咬牙，回想起自己嘲笑知识与智慧之神上梁不正下梁歪时的心情，只觉得恨不得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爱丽丝，让你五十步笑百步，这下好了吧？轮到你自己了吧！
她骂骂咧咧地看向罗伊·金，真心实意地赞美道：
“不愧是‘赢家’。”
“这是我的荣幸。”罗伊·金俯身行礼。
爱丽丝张了张口又闭上，她一时间甚至有些不确定，她那爱演又爱胡说八道的习惯，到底是她影响的罗伊·金，还是罗伊·金影响的她。
“我记得威尔·昂赛汀也不这样啊……”爱丽丝喃喃自语，“乌洛琉斯也就算了，威尔明明很硬气来着……”
罗伊·金没开口，爱丽丝吸了口气，决定问点有关系的：
“我记得你是那个胖药师的老师……他怎么样了？”
“我来之前，他还在罗斯德群岛一带开草药店，”罗伊·金回答道，“他在那边过得很好。”
爱丽丝眨了下眼睛，惊奇地道：“他居然没搬店吗？我记得，他因为我找上门吓跑了好几次……”
“他总是这样，”罗伊·金解释道，“我曾经建议他选‘命运’途径，他同这条路联系很深，但很可惜，他对此避之不及，而且出于某些很私人的原因，他选择了‘药师’途径……”
爱丽丝想起了胖药师从未遗忘的壮阳药，沉默了一瞬后，忍不住好奇道：
“你吃过吗？我印象里，人类有一种习俗是，学生都会准备点什么东西孝敬自己的老师，或是珍惜的宝物，或是老师真心喜爱的物品，或是自己亲手做的什么东西……”
罗伊·金罕见地卡壳住了，好一会儿才道：
“……在将扮演法的存在和序列8的魔药配方后，我就遵循命运的指引，前去做我该做的事情了。”
爱丽丝脱口而出：“所以你没喝过他的壮阳药？”
罗伊·金张了张口又闭上，十几秒后才道：“……是。”
爱丽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声咕哝道：
“其实我还挺好奇效果的……主要是，我后来听说那是用木乃伊粉做的，我想不通木乃伊粉为什么会和那种事情联系起来……
“不过，女孩好像喝不了……唔，要不等我变成男孩了试一试？”
她眼神真诚的看向了罗伊·金，好似真的在询问，罗伊·金张了张口又闭上，终于没能再说出一句话。
爱丽丝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听你的意思，你没带他一起来，是因为他不愿意？”
罗伊·金顿了顿后道：“并非如此，只是他总是更偏爱安稳的生活，不愿追随命运的脚步，对变化感到排斥。”
“我看他可一点都不排斥……”爱丽丝嘀嘀咕咕，“他之前搬家明明搬得很快……”
罗伊·金沉默不语，爱丽丝望着他，眸色微沉。
纵然是满口的胡说八道，也总会透露出那么一点讯息，比如罗伊·金真正的来意，比如他和查理·金不熟的事实再比如……
“你很在意这个学生，对吗？”爱丽丝眨了下眼睛。
她满意地看到罗伊·金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失控，却也只是短暂的，因为他很快微笑道：
“也许是因为我还没收到学生的孝敬？我像您一样好奇木乃伊粉的效果。”
爱丽丝弯了弯唇，避而不答，反倒是又提起了查理·金：
“罗伊·金……我叫你罗伊吧。
“罗伊，你想不想享受与查理相同的殊荣？”
罗伊的身体彻底僵硬住了，爱丽丝也不说话，她就站在原地，微笑着看他，直到几分钟过去，罗伊才恭敬地俯身行礼道：
“冕下，我很愿意献上我的一切，以显示我对您的崇敬之心，但我想，在这么做之前，我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需要完成。
“比如说，我希望获悉您的尊名与您的意志，向外传达您的名，让更多的人知晓您的存在。
“比如说，我听闻您暂时屈尊于黑夜教会，我想您必然有自己的深意，我愿意与您一起深入黑夜教会，替您完成您的愿望。
“比如说，威尔·昂赛汀曾经欺骗于我，我对此愤恨异常，假使您要对付祂，我希望回到祂身边，成为您捅向祂的刀……”
“啪，啪，啪，”爱丽丝没忍住给他鼓了掌，“不愧是‘赢家’啊……看来我或许应该给‘赢家’的扮演法再加上一句话？”
她摇了摇头，瞥了眼浑身冷汗直冒、不敢抬头的罗伊·金，似笑非笑地道：
“只要永远站在最后的赢家那边，你就是‘赢家’？
“真是……好一个墙头草啊！”
罗伊·金的腰弯的更低，爱丽丝摸了摸下巴，揣摩他话里的真实含义：
“让我想想……第一个比如是展示你的价值，第三个比如其实是表面好听，实际上只要我点头，你估计转头就能给我卖了表忠心，然后如果威尔最后不行，你还能把祂再卖回来……
“不过，我想不通，你第二个比如是什么意思？总不能是威胁我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