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九州大陆，一六六四年，九月十五。
玥朝皇后颜如玉薨，葬礼之隆重和同一天颜家被满门抄斩的凄凉形成了一个很大的对比。
而颜如玉的葬礼前前后后持续了差不多有一个月的时间，才整个完成这一盛大的葬礼。
白御辰站在凤栖宫的院子中，想着颜如玉临死前留下的那一段话，十六岁……他得了重病，忘记了所有的一切，也忘记了他曾经和颜如玉定下的白首之约。
闭上双眼，白御辰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曾经和颜如玉之间的事情，到底是自己真的忘记了，还是颜如玉和颜宗仁一样，临死也要给他留下一个深深的遗憾呢？
“皇上……”
绿竹挎着包袱，站在不远处怯怯地看着白御辰，曾经白御辰答应过她，只要她说出那天晚上颜如玉到底有没有出宫，事成之后就让自己出宫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说出了那天小姐在皇上离开凤栖宫之后出宫的事情，就把老爷一家害成这个样子，如果她早知道会是这样一个下场的话，那自己当初就算是死在了这后宫中，也绝对不会出卖小姐的！
“绿竹，怎么还没出宫？”
白御辰抬头看着绿竹，淡淡地问了一句，他答应过的事情自然是不会反悔，所以在颜如玉的葬礼结束之后，就让绿竹收拾东西出宫过新生活了。
“皇上，有一样东西，奴婢不知道该不该交给皇上！”
绿竹轻声说着，白御辰看向她犹豫的神情，淡笑着点了点头。
“交给朕吧！”
得到了白御辰的话，绿竹从身边的包袱中掏出了一个小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书，上面赫然写着皇室秘书，在书的上面放着一枝木钗和一对耳环。
“小姐没有骗皇上，也没有背叛您！这木钗是皇上十四岁的时候送给九岁的小姐，这对耳环是皇上十六岁的时候，送给十一岁的小姐，这本书……小姐压根就没有送给老爷！您……确实许过小姐白首之约，也确实答应过小姐要照顾小姐一生一世！”
颤抖着双手，从绿竹的手中接过了那些东西，微颤着手指，轻轻地翻着布包里的书，确实是夏侯赏乐做的那本假书，突然从里面掉出一页有些发黄的纸张，上面只是写了一句，辰哥哥今天说要娶我，我好开心！
上面还有一些已经散开的泪痕，而在下面又重新写了一句话，人生若只如初见……
“她……为什么不跟朕说这件事呢？”
绿竹苦笑，小姐……你看到了，他终于相信了，自己曾经爱过你，曾经爱过一个叫做颜如玉的女子！
“皇上，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难道您都没有发现，小姐生性高傲，她能够做出种种陷害别人的事情，但是她却做不出来向皇上您示弱，这样一个骄傲的女人，是绝对不会以示弱来得到您的心。其实……小姐生性不坏，只是一边是老爷，一边是皇上，就算是皇上不责怪她，她也是无颜面对现在的皇上！”
不知道绿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白御辰只是站在哪里捧着手中的东西，她爱着他，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他！
可是他呢？
忘记了白首之约，忘记了曾经对她的承诺，甚至是忘记了，这个世上自己曾经爱过了一个叫做颜如玉的女人！
眼前仿佛看到了一副情景，七岁的小女孩，顽皮地爬上了一颗大树，正在树上玩耍的时候，一个虽然才十二岁的少年，但已经长的风姿潇洒，从属下经过的时候，小女孩一个不握住树干，直直地掉了下来，却被少年接住了。
以后的一切似乎是顺理成章，从七岁到现在，颜如玉就爱了他这么多年，只是为什么他什么都忘记了，想到这里，心却还是会微微地疼呢？
“皇上，回去吧！”
夏侯赏乐站在他的身后，看着有些失神的白御辰，心疼地喊了一声。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自从颜如玉死了之后，白御辰整个人像是掉了魂一样，整个人有种痴痴的摸样。
白御辰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身，一阵秋风吹来，吹落了树上的黄叶，也吹掉了白御辰一直握在手上的纸张。
赫然吹到了夏侯赏乐的脚边，捡起纸张的时候，看到上面写的字迹，夏侯赏乐的心突然就疼了起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轻声呢喃着一句话，白御辰听到之后，转身对着夏侯赏乐浅浅一笑。
“乐儿，原来我以前对她许下过白首之约，并且承诺她照顾她一生一世，可是我全都忘记了！她没有把你做的这本皇室秘书交给颜宗仁，可是她什么都没跟我说过……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死前还要告诉我这些呢？”
白御辰轻声呢喃着，眼神有些涣散，他不是后悔自己曾经那样对待颜如玉，而是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忘记了那样的事情，如果他真的许给她了白首之约，那么他逼死了她，以后要如何跟夏侯赏乐在一起？
要如何去接受这样一份感情，夏侯赏乐……一个只要他想到名字心就会疼到出水的女人，现在他们是再也无法在一起了！
中间横着一个颜如玉，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却成功地阻挡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终究是欠了颜如玉的情债，终究是负了当初的白首之约！
“皇上，相信她这样做有这样做的用意，人已经死了，你还要好好地生活，她一定也喜欢你能够好好的！”
心，终于痛了起来……
原来他的心中还有着颜如玉，还有着那段已经忘记的往事，夏侯赏乐咬着嘴唇，把心中的痛苦和酸楚全部都压了下来。
白御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夏侯赏乐的手中拿过了那张颜如玉十一岁的时候写下来的纸条，有些落寞地往延寿宫的方向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夏侯赏乐的心痛得说不出来话。他已经负了颜如玉，难道还要再负了自己吗？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