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天神像
仅凭“黑血晶”与“诡能蚕虫”高度相似这一点，沈歌就不可能放过黑山基地和背后的怪人组织。
再怎么说，也要想办法搞到“黑血晶”的配方。
“猎人”组织在用一种极其残忍且高效的方式，批量制造这种蕴含着“特性”力量的“能量电池”。
而地底那头诡王，或许就是这些“电池”的主要消费者。
“猎人”组织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达到沈林控制“大鲸鱼”的效果，或者说，这就是一种新型的技术。
“主人，按照约克的描述中提到，‘绿色发光液体’是关键催化剂。根据其描述的现象‘强制融合、赋予活性’等元素，初步推断可能是一种高强度的‘生命活性催化素’或‘诡能融合剂’，这绝非这个原始部落世界能拥有的技术产物。”小七同学补充道。
沈歌心中了然，这背后绝对有来自碎片世界中的怪人组织在主导，他们利用碎片世界的空间裂隙和原始部落，进行着惨无人道的实验和资源掠夺。
沈歌思索间，车子颠簸着驶入了石林部落那残破的矮墙范围。
夕阳的余晖给这片废墟镀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被诡能侵蚀过的焦糊味依旧没有散去。
幸存者们陆续下车，看着被毁的家园，悲从中来，不少妇女和孩子低声啜泣起来。
老石族长在族人的搀扶下迎了上来，看到约克和众多被救回的族人，浑浊的老眼瞬间涌出泪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族长！”约克声音哽咽，放下小雅，快步上前扶住老人。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石族长紧紧抓住约克的手臂，目光扫过沈歌时，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多谢……天神使者……救了我族……”老石族长说着，在约克的搀扶下朝沈歌跪下。
沈歌没有过多寒暄，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人群，落在那尊矗立在部落帐篷中央桌子上的“天神像”上。
夕阳的余辉洒在石像那粗糙、古朴的身躯上……带着一丝诡异的阴森。
“老族长，”沈歌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打断了众人劫后余生的悲喜，继续说道：“关于你们供奉的这尊天神像，你知道它真正的来历吗？或者说，最早是谁告诉你们，它能接受供奉，并给予庇护？”
沈歌并没有直接向老石族长点破约克之前提到的“真相”，而是想试探这老石族长到底知道多少。
老石族长一愣，似乎没想到沈歌会突然问起这个。他脸上的激动褪去，换上了回忆和一丝困惑。
“天神像……是祖辈传下来的……非常非常久远了，久到部落的记载都模糊不清了。”
老族长缓缓说道，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传说……是在一次巨大的天崩地裂之后，从天上掉下来的神物，落在了部落先祖居住的地方。先祖们发现，只要在石像前供奉一些从荒原深处找到的、散发着奇异光芒的‘天石’碎片，以及一些诡异的血肉、骸骨，石像周围就会变得很‘干净’，那些可怕的诡异就不敢靠近……”
“至于具体是谁第一个发现，族里的古老羊皮卷上只提到是一位‘先知’。那位先知在石像降临后不久出现，教导了先祖们供奉的方法，并预言石像会庇护部落，然后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先知？
沈歌眼神微凝。
又是这种模糊不清的“传说”和突然出现的“引导者”。
这手法，与他在其他碎片世界遇到的、被沈林和怪人组织暗中操控的迹象何其相似！
“那你知道所谓的‘天神碎片’，其实就是人造的黑血晶吗？黑山基地，就是提炼这种东西的地方。”沈歌语气平静的问道。
老石族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些迟疑，最后叹了口气说道：“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知道，直到约克他们从黑山基地逃出来后，带回了一些那里盛产的‘矿石’，而那些黑血晶和我们捡到的天神碎片又有些不同，其中有些甚至还没完成提炼，还能看到人类的残渣，那时……我就知道了真相。”
“天神使者，我……我其实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却忘了我们没有你那般强大的实力，在这诡异横行的荒漠中，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替我们驱散诡异的神器，我们又岂能不供奉它？”
“天神使者，你看看他们……”老石族长说着，回头看向部落中的幸存者，末日在他们身上留下岁月痕迹，如同经历了战争的难民。
沈歌叹了口气，站在老石族长的角度他能理解，就好比诡能装备就如同定时炸弹，很可能在关键时刻出现诡能侵蚀要了对诡战士的命，但要对付诡异，就不得不使用诡能装备。
“部落里还有‘天神碎片’吗？这些东西，你们以前是在哪里找到的？”沈歌问道。
老石族长摇了摇头：“没有了，所以近几个月我们都是在荒漠中寻找诡异的血肉和骸骨进行供奉，正因为如此，‘天神像’影响的范围越来越小，我们也被迫多次进行迁徙，直到遇到了‘猎人’。”
“至于以前……都是在荒原深处，一些天坑或者裂缝附近偶尔能捡到，很小块，像宝石一样。但非常稀少。”
“直到……‘猎人’来了。他们似乎知道哪里有更多、更大的‘黑血晶’，他们用食物和武器交换，让我们帮他们挖掘……后来……就变成了掳掠……再到约克他们带回‘真相’。”老人的声音充满了悔恨。
沈歌闻言，目光沉了沉。
线索越来越清晰了。
一个来历不明的“天神像”，一个突然出现的“先知”引导了供奉仪式，供奉物是蕴含诡异能量的“黑血晶”，而“猎人”组织则精准地知道并掌控了黑血晶的产地，甚至掌握了人工提炼和“烙印”特性的技术！
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天神像、黑血晶、空间裂隙、地底诡王、“猎人”组织……它们被一条无形的、充满血腥的锁链紧紧捆绑在一起！
沈歌自踏上对诡探员这条路以来，遇到的最难缠的对手就是沈林，也是诸多碎片世界中怪人组织的幕后之人。
即便在“大鲸鱼”那一战沈歌取得了胜利，成功一跃成为七阶的诡王，却也不敢肯定的说干掉了沈林。
沈歌走到无头天神像前，腐血触手悄然探出，极其小心地、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轻轻触碰在石像冰冷粗糙的基座上，小七同学则开始对天神像进行最全面的检测。
与此同时，沈歌的诡能感知瞬间放大到极致，配合着诡眼和系统的扫描，对“天神像”做最全面的检查。
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诡能侵蚀感，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泛起的涟漪，顺着腐血触手传递回来！
这共鸣感并非来自石像本身，而是……来自石像内部深处！
更确切地说，是来自那些日积月累，被石像“吸收”进去的、无数黑血晶残留的诡能印记。
它们像是被强行压缩、封存在石质内部的“电池残渣”，虽然能量微弱，但那股被“烙印”过的、类似“不动”特性的诡能波动，与沈歌手中的碎片、与地底深处那被埋葬的诡王气息，产生了跨越空间的微弱呼应。
“好家伙，所以这‘天神像’还真是个信号接收器，通过吸食黑血晶的诡能，然后释放出地下那只诡王的诡能侵袭，用于驱散那些低阶诡异？”
沈歌总感觉有些奇怪，他想不明白制造这天神像的背后之人大费周章的目的是什么。
同时，沈歌的诡眼穿透石像的表层，在石像内部深处，靠近心脏位置的地方，“看”到了一团极其微弱、却异常凝聚的诡能黑雾。
那诡能黑雾如同一个微型的核心，或者说芝麻大小的黑色肉瘤，正以一种极其缓慢、慢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吸收着周围空间中残留的、源自黑血晶的诡能气息。
这石像它根本不是什么死物，它是一个活的、缓慢运转的诡能储存器，就是一个将诡异气息隐藏的非常之好的诡异！
这还是沈歌结合了诡眼、自身诡能感知、小七同学和系统的扫描，集四种检测力量才勉强发现的情况！
这种夸张的隐蔽手段，甩了当初诡飞机上能够隐藏诡异气息的那些怪人十条街不止！
“呼。”
沈歌深呼一口气，若不是这次黑山基地之行让他察觉到黑血晶或许和天神像有所联系，回到石林部落对天神像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或许还真被它“蒙骗”过去了。
知道这天神像其实就是一个小号的诡能接收器之后，那么问题来了——
它吸收的能量，最终流向哪里？是滋养自身？还是……通过某种未知的方式，输送给地底那头诡王？或者……它本身就是诡王的一个“器官”或“节点”，幕后之人想通过它谋划什么？
“主人，检测到连接石像的基座下方有极其微弱的能量导管痕迹，方向……指向地底深处。虽然大部分结构已被岁月和地质变动破坏，但能量流向的痕迹模型可以建立，目标指向……黑山矿场方向！”小七同学说道。
沈歌眯了眯眼，沉吟道：“果然如此。”
这个看似原始部落的守护神，实际上很可能是“猎人”组织或那头诡王布下的一个“能量汲取桩”，它利用部落的供奉，缓慢而持续地吸收着荒原上散落的黑血晶和诡异血肉的诡能。
无论天然还是后期“猎人”故意散落的，并通过埋藏在地下的古老导管输送给地底的诡王，作为其沉睡或成长的一种补充能量源。这是一个跨越漫长岁月的、精密的、利用原始信仰作为掩护的“诡能农场”！
换言之，这“天神像”绝不止一个！
“沈队长？”卡米尔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关切。她看到沈歌站在石像前久久不动，神色凝重。
沈歌收回腐血触手和感知，深吸一口气，显然事情朝着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在发展。
牵扯到怪人组织，甚至背后操控怪人组织的沈林，那么他想要带程母等人离开多重诡空间，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沈歌转身看向疲惫不堪、惊魂未定的众人，以及这片残破的部落废墟。
“卡米尔，你配合程叔安排一下，我们在这里休息一天。”沈歌是真的想要休息，他的诡能消耗太大，即便知道敌人或许就是那地底的诡王，也要等完全恢复之后再触手。
“好！”
卡米尔应了一声，立即去和程叔商量。
“小李，安排人手，加固部落矮墙，建立简易防御工事。卡米尔队长，你负责组织人手清理出能住人的地方，分配食物和水，优先保障伤员和妇孺。约克，你带几个熟悉地形的族人，在部落周围设置暗哨，警惕‘猎人’或者其他诡异靠近。”
程叔等人为了保护程母，两次在多重诡空间中建立临时基地，并驻守了大半年的时间，早已轻车熟路。
程叔和卡米尔展现出优秀的组织能力，很快将混乱的人群安抚下来，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废墟、搭建简易帐篷、分发物资。部落中央燃起了几堆更大的篝火，驱散着夜晚的寒意和恐惧。
沈歌独自坐在一块远离人群、视野开阔的岩石上。他手中依旧把玩着那块被腐血包裹的黑血晶碎片，目光则穿透部落矮墙的缺口，望向远方天际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裂缝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深邃和诡异，内部翻涌的混沌光流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
夜色渐深，荒原的风呜咽着吹过石林部落的残垣断壁。篝火跳跃，映照着幸存者们疲惫而带着一丝希望的睡颜。
坐在远处的沈歌如同融入夜色的磐石，诡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微的红光，无声地监视着远处的空间裂缝，以及脚下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大地。
“沈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