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门槛：鬼眼七层
“远哥，有生意上门了。”
柳青青满怀期待地站在林远的门口。
她早就对林远垂涎不已，但是因为有衪在，她根本不敢太过分，只有在有合适的理由时，才敢发挥自己的优势。
今晚，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林远是很喜欢赚钱的，像李军突然打电话过来要点外卖，还指名要林远去送，这摆明了就是要给店里送钱啊，他自然不可能会放弃。
“好感都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今晚多努力一下，虽然不太可能直接一步到胃，但也能增加一些关注和好感。如果现实是一场游戏，那你应该能够从他的头上看到好感度+1这样的提示信息的。”
张幼红的声音，依然在喋喋不休。
和以往不同，柳青青今晚倒是没有多少不耐烦，反而很是认可这种说辞，“以后你记得多提醒我一下。”
她很警惕张幼红的存在，但不得不承认，张幼红的经验的确比自己充足多了。
很多小细节她都没有想到，还多亏了张幼红的提醒，而且张幼红帮她提升了气质和形象，虽然对林远的效果不太好，但就像上边说的，一个好的气质和形象，同样是能加印象分和好感度的。
日积月累，总有成功的那一天。
至于何月莲？
开了一家分店之后，就没有了更大的进展，这种女人连趁胜追击都不懂，还想跟自己抢“店长”？
呵！
然而她在门口等了好几分钟，都没有见到有人来开门，心里不由得担心起来，“远哥这是怎么回事，不会是喝醉了吧？”
“衪不可能醉，但如果是他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张幼红也在思考着。
哪怕是在民国时期，那个比现代更加绝望，但却更加百家齐放的年代，她也没有见过像林远这样的存在。
将神性与人性分开，这是要走封神的道路吗？
她不清楚，但不妨碍她用自己的经验去分析林远的存在，而且乐此不疲，算是她被困于柳青青体内时，难得的乐趣之一。
新酒，这款和平饭店新上架的饮品，很明显是带着特殊目的的。
按理来说，怎么也不可能把林远自己给灌醉才对，但考虑到“店长”是人性的一面，那又不是没有可能了。
就在此时，房门中传来了林远的声音：“什么生意？”
“远哥，你不开一下门吗，关着门人都看不见呢。”柳青青连忙打起精神，迅速而干脆利落地整理了一下自身的形象。
尽管只是素颜，穿的还只是睡衣，却凭空多了一抹诱惑。
可惜，房门并没有打开的意思，“我已经睡了，没有穿衣服，开门不合适。你说说看是什么生意，要是外卖的话，你们自己去送就可以了，别忘了收钱。”
没穿衣服？
果睡？
柳青青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远没穿衣服的画面，虽然她没有真正的见过，但却不妨碍她用最美好的画面去想象。
于是，她的脸红了，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扭捏了起来，眼神更是有些拉丝。
“他问你话呢。”
好在张幼红及时出声提醒，才让柳青青清醒过来，为了缓解心中的尴尬，连忙说道：“是这样的远哥，总部的队长李军想要点一些外卖，最好是远哥你自己送过去。”
“肯定是有新酒了，所以想找我喝酒。我就不去了，你们自己安排吧，记得收钱便是。”随后，房间内便没有了声音。
以前李军也有两三次，是要求林远亲自送外卖过去，然后都是一起吃宵夜，这么说倒也没什么问题。
一切都很有逻辑，可柳青青的脸色却严肃了起来，“肯定出事了！”
之前她还没有多想，可是现在，如果她还察觉不到什么，那就真的是没脑子了。
她也没心思再跟张幼红闲聊，立即去厨房里随便做了几道菜，然后就亲自提着去了找李军。
原大东市郊区，李军又重新回到了这里。
他已经用尽了手段，依然无法找到消失的大东市去了哪里，这让他的心情十分沉重，“衪的鬼域比想象的更可怕。”
之前还是外显的，只要看到白雾鬼域，就能知道衪出现了。
可是现在？
大东市消失了，肯定是衪的手笔，偏偏现在衪的鬼域都无法用肉眼看见，甚至是他拼到厉鬼躁动不已，也没有能够触碰到白雾鬼域的边缘。
很显然，白雾鬼域被衪隐藏在了极深处，没有鬼域，或者鬼域的恐怖程度不够的，连接触它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什么程度的鬼域，才有这种资格？
李军很清楚，目前总部对鬼域方面研究比较深的，除了只知道实力恐怖无比，但同样不清楚极限在哪里的秦老之外，就只有杨间一人。
而杨间，也已经到了。
猩红的光芒划破天际，随后杨间就出现在了李军和阿红面前，他的眼中还带着抗拒，但在看了一眼原大东市的位置之后，他的心也沉了下来。
“这就是衪造成的？倒是跟张羡光之前提到过的桃花源计划有些相似，将现实中的城市搬到鬼域之中，再以鬼域拒绝外来的灵异入侵，以达到相对没有厉鬼存在的正常世界。”
李军道：“是有些相似，不过以衪一贯以来的做法，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所以我很担心，这件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杨间看着他说道：“太平古镇那边的白雾鬼域还在。”
“这才是更让我担心的。当衪都开始不再公平公正，而是区别对待一些人或者事，这代表着什么，你不会不清楚吧？”
一直以来，总部对于和平饭店，对于“店长”的蓖攻略都是循序渐进的。
不仅仅是因为和平饭店太过于恐怖，就算想加快速度也没有办法，更是因为从对衪的人物侧写中可以看得出来，衪同样受到规则的限制，而且对人对事都秉持着一个公平公正公开的态度。
这种态度，让衪的威胁无限降低。
只要不触碰到衪的规律，那存活的概念几乎可以说是百分之一百的，而这样的灵异事件，反倒是良性的。
总部的实力在短短一年的时间之内，就提升到了以往难以想象的层次，而且基本没有什么危险，如果没有和平饭店，能做到这一点吗？
最最最重要的，还是白雾之种的存在！
当衪出了问题，将对世人动手的时候，那恐怖的实力让人难以招架，还有那些被种下白雾之种的队长、负责人、普通驭鬼者们，会不会瞬间变成衪的鬼奴，齐齐反目？
李军甚至已经想到了，自己与卫景、曹洋等人在战场上以命相搏的画面。
无论输赢，都太过于让人绝望，让人恐惧！！！
“我明白了，不过我的鬼域恐怖程度虽然不低，但能不能触碰到隐藏在深处的白雾鬼域，我也不清楚，失望了可不要怪我。”
杨间沉默了一阵，思考了许久，终于是答应了下来。
李军暗自松了口气，道：“一切都只是做着最大的努力而已，至少，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就成。”
“行，但我也不保证自己就能做到。”
杨间来到那一片宽阔无比的空地上，心情凝重无比。
他原本是不想掺和到和平饭店的事情中来，否则也不至于到了这个时间点，都很少去和平饭店里。
以“店长”对他的看重，只要他愿意，应该能得到很多便利，让他的实力大幅度地增加。
可是，有舍才有得！
杨间总感觉和平饭店对自己很危险，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在提醒自己，不要沉迷于和平饭店的虚假友好。
灵异没有偶然，也没有意外！
这种灵异预警，连他从和平饭店里得到的鬼衣都无法遏制住，可想而知其中的凶险，哪怕和平饭店表现得再无害，他也保持着绝对的警惕。
也就是现在涉及到了一座大东市的庞大人口，他才无法说服自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接到总部命令的那一刻，立即便赶了过来。
鬼眼·杨间！
这是他的名号，也代表着他的核心厉鬼，更代表着他所走的优势是鬼域一道！
在鬼域这方面，他自认总部没有人能够比得过自己，而既然做出了决定，那就没有再犹豫的意思。
一只鬼眼……两只鬼眼……
一只又一只的鬼眼出现，猩红的光芒笼罩四野，并且在鬼眼的不断叠加之下，这片猩红的光芒也越发地浓郁。
原本只是纯粹的红光，可到了后边，却似乎变成了一片片粘稠的鲜血。
被鬼眼鬼域笼罩的世界，仿佛变成了一片鲜血的世界！
因为出现一大片空地，这里的自然风吹得很大，可在某一刻，在这片鲜血的世界里，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
整片空间里一片寂静，就好像这里是一片死地，连时间都在这里停止了流动。
李军、阿红都在这片鬼域之中，而此刻他们也都保持着或担忧、或期待的眼神看着杨间，却没有办法动弹。
哪怕是他们的衣角，也保持着一个固定的弧度，违背了自然的规律。
时间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在这片鲜血的世界之中，只有一个可以正常活动的存在，那便是杨间，这片鬼域的主宰！
“这是我眼下能够无损开启的最强鬼域了，若是再继续叠加下去，鬼眼也会开始燥动，从和平饭店得到的鬼衣也无法再完全压制。这种程度的鬼域，已经触碰到时间，但却依然没办法接触到隐藏起来的白雾鬼域，是我的鬼域恐怖程度不够，还是白雾鬼域真的消失了，并不是隐藏了起来？”杨间心中思忖着。
也是此时，原本还静止不动的李军眼中忽然升起了一抹墨绿色的火焰。
这火焰的颜色是那般的深，几乎马上就要变成更浓郁的黑色，而正是这抹火焰代替了他的瞳孔，开始不安份地转动起来。
很快，李军的身体微微动弹了一下，很是迟钝的感觉，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但他身体之下的皮肤已经变得一片墨绿。
就好像在这层皮肤之下，有着无数墨绿色的火焰在燃烧一般。
“这就是你的鬼域吗，还真是可怕，连时间都能停止下来。”看着一旁保持着一动不动姿态的阿红，李军很自然地靠近了几分，这才问道：“还是无法找到白雾鬼域吗？”
“是啊。”
杨间将自己的两种猜测说了出来。
李军沉吟道：“那就再等等，陆志文马上就会开着鬼公交过来。鬼公交能够自由穿梭于现实和灵异之地，对于突破鬼域有着极强的专业性，到时候让他来看看。”
杨间点点头，心中却满是震惊，“陆志文很强啊，居然连鬼公交都能驾驭。之前我在公交车上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根本无法搬动方向盘。”
那时的杨间还处于最弱小的除非，为了压制厉鬼复苏，不得不去灵异公交车上压制厉鬼。
“不过，我还想再试试。”
杨间也是一个要强的人，不等李军劝阻，他便拼着厉鬼复苏，强行开始叠加第七层的鬼域。
这一层的鬼域，他之前就已经尝试过，知道它的效果：
重启自身！
鬼眼鬼域似乎在时间方面相当的精通，六层鬼域停止时间，七层鬼域重启自身，那八层鬼域，就是范围重启了吧？
杨间一边思考着，一边压制着身体里鬼眼的躁动。
他身上的无头鬼影早就还给了李庆之，取而代之的，是从林远那里得到的一件完整的鬼衣。
其效果比起完整的鬼影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且还根本不用担心鬼衣会厉鬼复苏，这是一只完全死机的缝合型厉鬼，有它在，他可以在一定时间内毫无顾忌地开启六层鬼眼鬼域。
可到了第七层，他就能感觉得到鬼眼再次开始躁动，有第八只鬼眼在他的皮肤下不断涌动着，想要突破皮肤的限制冒出来。
但这种感觉还在可以压制的范围之内。
杨间一边保持着压制，一边通过第七层的鬼域去观察这个世界，终于，他的神情一震，只见原本只是鲜血的世界里，终于出现了丝丝的白色雾气。
虽然很浅，也很少，肉眼难见，但却是实实在在的。
“找到你了！”
杨间心中没有丝毫的欣喜，有的只是无比的凝重。
他倒是宁愿白雾鬼域是直接带着大东市消失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鬼眼叠加到七层的时候，才能勉强摸到白雾鬼域的边边角角。
虽然早就清楚自己与和平饭店之间的差距，可之前都至少是中立状态，不像现在，有可能是要进行对抗。
跟这样的存在对抗，恐怕一丝胜算都没有吧？
杨间双眼微眯，没有经历神秘复苏中那般绝望、孤立无援的他，同样没有养成那杀伐果断的性格。
就像他现在跟总部的关系还很不错，也很认可自己身为队长的身份一样。
面对一座大东市里的人口，他完全无法做到视若无睹，哪怕现在有着性命的危险，但他依然选择这样去做。
也是此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我的鬼域被入侵了……”
这可是他叠加到七层的鬼眼鬼域，足以打破时间的流转，重启自身的一切，结果就这被被入侵了，很是轻易，甚至都没有多少的滞涩感？
这是……
两束大灯刺穿了鲜血的世界，带着一辆老旧的公交车停在了杨间和李军的身边，车门打开，陆志文坐在驾驶室的位置上，面无表情道：“需要我做什么？”
“情况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杨间也已经摸到了白雾鬼域，暂时不需要更进一步。我已经点了外卖，等店长过来了再说。”
灵异公交车自行离开了，作为新一任驾驶员的陆志文留了下来。
杨间打量着陆志文，“没道理啊。”
“我的实力还不足以驾驭鬼公交，是通过了一些特殊的手段，还需要一些过程，这个过程不会太长。”陆志文稍稍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杨间松了口气。
虽然他清楚自己是一个后起之秀，但明明已经能够摸到总部的顶点，现在突然冒一个比自己强的，也会感觉很不舒服。
年轻人嘛，自然是年轻气盛，事事争先的。
没过多久，又有人过来了，但让李军变了脸色的是，“怎么会是你过来，柳青青？店长呢，他怎么没有过来？”
“就是这么几个菜而已，还想让远哥给你们送？他已经睡了，没功夫深更半夜地过来陪你吃宵夜。”
柳青青没好气地把食盒放到李军准备好的木桌上，然后伸出手，“给钱，一共十五块。”
十五块？
李军差点儿没从座椅上跳起来，倒是一旁的阿红做了他的嘴替，“我们只要了九块的菜，你这是强买强卖吧？”
“还有两瓶酒，你们就说给不给吧。”柳青青冷笑连连。
就差没说一句：
就是强买强卖，又怎么样？！！！
阿红还想争执一二，毕竟来的又不是“店长”，可李军阻止了她，从怀里掏出了五张买命钱。
柳青青这才满意地收了起来，“说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还非得让远哥过来。是有什么S级灵异事件吗，把大东市给弄没了？”
她原本是可以直接用木偶人送菜过来的，但她还是自己过来了，为的就是看看出了什么问题。
大东市没了。
她刚到的时候一眼就看了出来，可是大东市不是虚拟游戏的场景吗，有“店长”的白雾鬼域在，怎么可能突兀地消失？
除非……
柳青青心里一个咯噔，“不会吧，难道远哥不在三楼给我开门，不是果睡，而是人并不在三楼，而是……”
李军把大概的情况和柳青青说了一下，但明显没有指望柳青青能够给出什么回答，便对杨间和陆志文说道：
“以前我们有过几次深夜点外卖，要求店长亲自送过来，他都是亲自来了的。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过来，很明显是有着很大的问题，很可能就跟这大东市的事情有关。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进去一探究竟。”
杨间道：“不是还有一座太平古镇吗，或许我们可以先去那儿看看，应该能找到一些线索。我有一种预感，大东市现在很凶险，就算我们进去了，很可能会白给。”
没有人觉得杨间是害怕了。
从杨间以往的经历来看，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怕事的人，拼命的时候也很果决，不可能突然就害怕。
所以，“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只是有一种预感罢了。大东市没道理莫名其妙地消失，除非它对衪有着更特殊的意义。可无论衪要利用大东市做什么，我们都是没有办法阻止的，不如通过太平古镇侧面了解一下情况。”
李军想了想，道：“杨是说得没错，不能打没有把握的仗。就先去太平古镇看看吧，至于这里，暂时先不用管。”
几人商量好，狼吞虎咽地将柳青青送过来的饭菜吃掉，然后这才驾起鬼域，赶往了太平古镇。
柳青青没有跟上去，她留在了大东市郊外，看着那一片空空如野的地方，突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好像有白雾，但很少……咦，不见了，难道是我的错觉？你说，这里会有什么异样？”
“没有足够的信息，我也分析不出来。毕竟现在的我实力太弱了。”张幼红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柳青青冷笑道：“不要诱导我，我是不可能帮你找回更多的拼图的。或许你可以尝试取代我，自己去找。”
“不用，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张幼红可不会上当。
现在柳青青是林远的重点关注对象，还有着“病友”这样一层身份，如果她真的忍不住强行取代柳青青，最后的结果绝对不会好。
虽然这只是一部分残留的意识，但在找回主意识之前，还是需要好好珍惜自身的。
找不到什么异样，柳青青就离开了，却没有注意到，那一缕缕的白雾扭曲、汇聚，最后化成了一颗眼球的模样，诡异地窥探着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