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人人如龙（x），人人如金乌

谛听长吁短叹，终发一言：“帝只令我继续监察诸时空，并无任何旨意。”

“也不曾责怪于你？”

“吾何错之有，何来责怪。”谛听遥遥头。

“如若……天庭崩塌，你将何如？”洛祖也说起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谛听依旧垂首摇头：“不知。”

祂的身上透着许多迷茫。

多年来，祂为天庭劳心劳力，如效犬马之劳，可众妖神不能见，更不能理解，反因祂的监察而怪罪，祂心中自然不爽。

而今又在那瀚海一般的妖族众心信念中听到了非一般的声音，虽然不多，可它们存在着，这就够了，祂观察了无数种族文明，从初生到鼎盛，再到衰亡，期间种种或有差别，但都有相似之处，而其中最重要一点便在于个体对集体的失望。

这样的失望是一点点累积的，最开始都很少，但随着时间，随着各种事件的上演，最终一个个个体的失望累积成洪水一般，直接冲垮一个文明。

祂看得见这些，而今又窥见妖族内部也有此等情况，由此心生忧虑。

只是在将此事报告给天帝后，天帝未曾给他任何解答，也没有说明自己会有怎样的应对之策，让祂先行回去，继续监察众生，祂当时就很不理解，可惜祂听不到天帝的心声。

不过在这之后，天帝又布下了这三十三重天三十三重劫三十三重境界，让祂的心又死灰复燃，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众妖之中对妖族有失望者并未减少，反而还有增加的趋势。

见得如此，谛听的心就更为难受，毕竟祂是直接听着妖族众妖的心思，知晓他们诉求为何，所求何物，那可谓五花八门，而仅仅设立一个三十三重天并不能让他们少了对妖族的失望。

祂连日思索个中因由，最终得了一个结论：是妖族本身的问题。

妖族将万千种族杂糅一处，成为一个群体性种族，这是一个概念，而非一种肉身、物质上的种族，其中各个种族本就矛盾重重，有一些甚至还会相互戕害，一族视另一族为食物的事常有，而种族之间的深仇大恨更是不少。

这等深仇乃是无数年的血腥仇杀而积累而出的，可是如此种族却都被强行划入妖族之中，成为“互助互爱”的一个种族。

虽说有天帝等一众强者镇压，但那股子仇恨绝无可能消除，反而在共事期间，一次次的摩擦中更是加深。

所以起初或许不是对妖族这个集体失望，而是对其中的某个个体失望，可后来慢慢累积，便成了对妖族的失望。

而对于这一点可有解决方法？谛听想不到，也无从借鉴，因为从洪荒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所见，妖族是独一无二的，在那漫长岁月中不能再见到第二个。

可以说妖族很可怕，如今都可以将曾经势均力敌的巫族压着打，但妖族也很脆弱，一不小心，便要解体，若非两位混元准圣镇压着，那些大神通者早就各自拉一批人马自立门户了。

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是祂们……

谛听对祂们除了敬仰崇拜，便无其他想法。

这些谛听都未曾与洛祖言说，祂只是悄悄观察了洛祖一眼，却没想到洛祖竟然自己找了上来，所以才多说了这些话。

而当祂后悔说这些话的时候，洛祖已然在思考。

说来在洛祖眼中，妖族的确是烈火烹油繁花似锦，其下或有暗潮涌动，可东皇天帝皆在此，谁人能作乱？能掀翻妖族？

祂们的危险似乎只有巫族，只有那些巫妖之外的大罗无极之辈。

甚至洛祖觉得蜷缩在血海的冥河老祖及其创造的众多种族所带来的威胁都比妖族自身大。

可谛听居然觉得天庭自身很可能会自我崩溃，这可了不得。

人心向背这个词可不好用啊。

若是知晓妖族如今的困境，洛祖必会给他们想个取巧的辙子，那就是将妖族从概念落实到肉身物资上。

妖族大可以将自身外貌，以及内里结构，还有极微观的组织统统炼成同一类。

当然，洛祖十分推荐人族化形之法，妖族大可以全部化作人形，到时叫人还是叫妖就都由着他们自己。

不过这个法子的阻力必然不小，就说东皇天帝自个能答应吗？那么多的大罗会答应？太乙能答应？就是金仙以下的妖族也不能答应啊。

当然，洛祖还有个延伸而下的馊主意，化人不成，那可以化为金乌啊，与东皇天帝对其颗粒度不是。

从此妖族大同，再无其他之分，只不过金乌本是大日精华造化而成，天生神圣，至今也只有一十二位金乌，那亿兆兆兆兆的妖族都化为金乌，恐怕……洪荒就要先被榨干。

这都不是人人如龙，这是人人如金乌啊。

洪荒的好日子都要到头了，大道都不够这么多金乌用了。

至于只炼个形体外貌，那又何必化为金乌形状，大可以找个更为简单的物种来变化。

不过洛祖可没有机会出馊主意，他可不想让东皇天帝真正注意到他，不然到时候“人道”的存在可能都隐瞒不住了。

“道友，请了。”谛听无意再与洛祖继续交流此事，便要将洛祖的这缕意念送走。

洛祖见祂要送客，自然不意久留，意念当即涣散，转入无所不在的大道中，最终在同一时刻回转坐于洞府之中的洛祖身上。

“妖族，巫族，人族，万族，大道法理相互交织，化作罗网包裹于洪荒之上。”洛祖收回这道意念后，体会其中的信息，并无多喟叹，只道世事无常，如今不过是巫妖先打头阵罢了，待到将来，巫妖二族也得……衰亡。

而后他便沉浸在自身的修行上，金仙第五步的修行实在太深奥，已经不能以书面说明，所以什么功法奥义口诀统统没有。

当然了，修行到了金仙境界后，便是师法道，道法自然，自然万物，天地众生才是秘法诀窍。

仙术方面同样如此，自道法中降下，是为大道精粹，方能造化无穷，杀伐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