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士兵的忠诚究竟为何物
鲜血从刀刃上滴下，被捅穿肚子的人满脸不解和惊恐。
而站在他面前的举刀者，脸上带着同样的表情。
预备役毕竟是预备役，有没有武器便是天差地别，更何况，那些离开的人怎么都不会想到，背后追上来的人会对着自己举起刀刃。
“为……为什么……”跪倒在地的人涕泪横流，质问自己的战友。
“我……我……”举刀者颤抖着，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明明都是死……为什么我会愿意举起武器刺向自己的战友……
他颤抖着，手里的刀摇摇晃晃，似乎就要掉落下来。
然后，一只手托住了他的手腕。
他颤颤巍巍地扭头看去，看到了那个叫做肖恩的男人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望着他。
“长、长官……我做不到……”他恳求着。
但肖恩只是温和地摇摇头，他低声说道：“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悍不畏死，留下来的人必然成为整个帝国的英雄——而你们也深刻的明白，你愿意去死是因为那些你珍视的东西……你明白，你死了，那些你珍视的东西才会得到真正的保护。”
“可……可我不想杀他们……我……”
肖恩又摇摇头：“逃兵唯一的用处就是当做你们荣耀的垫脚石，去吧，用那个我教你的仪式吧。”
“我……我……”
突然，男人的哽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他看到肖恩用一种期待的、贪婪的、正义的、怂恿的目光看过来。
似乎整个帝国的地面都在颤抖，好像有一条可以通往荣耀的岩浆之道出现在了自己的前方。
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一个士兵，如果手上不沾满鲜血，该怎么向祖国证明他的忠诚？”
士兵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武器。
与此同时，仪式的呢喃声响起，巨量的癫狂兽尸体出现在了各处，那汹涌的鲜血涌上每一个被自己战友亲手剖开肚子的人，他们遗落在身上的鲜血与其融合在了一起。
明晃晃的、红艳艳的刀再一次举了起来，而那条登向荣耀的岩浆大道似乎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的面前。
只是，没有人看到，岩浆大道之下，有一只从岩浆中爬出的恶魔托举着荣耀之路，只有低沉的呢喃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之中。
“现在，你们可以走向荣耀之路了。”
……
帝都，一百公里之外。
若是站在城墙之上，已经可以看到远方密密麻麻的一片绿意，像是茂盛的青山。
只是，那青山之上，满是渴望杀死所有人的异族。
伍笑站在城墙之上，身边的将领面色不太好看。
“元帅……陛下那边还是没有任何表示……静默者只是堵在各个城门口不让居民们离开。”
伍笑掐了掐自己的眉心，他扭头望向城内。
帝都的皇山依旧矗立在那儿，山的最高处似乎有一只怠惰的恶鬼正在注视着一切。
而与皇山顶端遥相呼应的是建立在黎明之门原址上的开国者雕像。
如今，雕像已经基本成型——那为帝国带来荣光和疆土的开拓者们屹立在原地，甚至那其中还有伍笑的模样，而雕像群簇拥着一个人，那个在皇山上冷眼看着这一切的人。
“陛下……不，白无咎，你究竟想做什么呢？你那垂垂老矣的身体真的能保得住吗？”
伍笑收回目光不再看了，他遥遥望向了正前方。
在那儿，大半的帝都军已经列好了阵型。
“元帅，他们已经出发了……”有人过来汇报。
伍笑点点头，然后看向身边的记录员，声音严肃：“记下，今日的战役，所有计划全都出自时任帝国元帅伍笑之手。”
记录员不知道元帅大人为什么要突然补充这一句，但还是连连点头。
伍笑又强调了一遍：“如实记录，不得有任何的修改。”
“是，元帅大人。”
伍笑转过头，随后眸子一冷：“传令下去，战！”
……
即便拥有数倍于敌人的兵力，但树人大军依旧没有轻举妄动。
一颗巨大的大树树冠上，几个树人正坐在树枝之上，他们的耳垂上都挂有一枚金色的叶片，其中就有那位‘抢走’了肖恩部分树心力量的种子大人。
“帝国军接连后退，看样子是要与我们在这里决一死战了？”有树人笑着说道。
“临死前最后的挣扎罢了，沃土属于真正的子民，在我们的大军面前，这群窃贼不堪一击。”
那位种子大人开口说道：“倒也是没那么简单……我得到消息，帝国军将军械库里的所有炸弹都集中了起来。”
有人露出恍然的神色：“原来如此……这帝国军是想在战场上埋伏我们？”
顿时，其余树人都露出了不屑的笑容：“天真。”
那种子大人也好笑地摇摇头：“原本以为对方会有什么手段，不过是垂死前的最后一搏罢了——但窃取永远都不会懂得神眷者的无上光荣。”
正说着，对面帝国军的阵列开始了移动。
种子大人一挥手：“全军前进，让树桩们将根系扎伸一点，哪怕是那些死去的尸体也不要放过——呵，找出一切能威胁我们的存在！”
密密麻麻的树叶摇晃了起来。
没有过多的言语，连续的炮击之后，树人大军们涌了过去。
那原先冲锋的帝国军队伍保持着阵型不断后退，每隔一段时间就又冲上来厮杀一番，紧接着又再度后退。
种子大人笑了笑：“帝国军里倒是有人眼力出众，这么快就摸清了我军的行动模式，这一打一退，倒是让他们的炮兵阵列发挥了作用。”
“无用功罢了。”
的确是无用功，即便战术上有了突破，但树人实在太多了，且战且退之下，帝国军依旧付出了和树人大军一比一的伤亡比例。
不过，即便是这样，树人大军依旧不急不躁，他们听从着种子大人的命令，不断用根系搜索地下和尸体，果然，地底深处找到了炸药。
“呵，果然，让藤蔓们钻进去带走炸弹。”
“是。”
地底的炸弹被运走了，帝国军的死尸也被搜寻完毕，而帝国军们也撤退地越来越快了。
“种子大人，对方撑不住了。”
“杀过去。”
海潮一般的绿浪往前推进，留下的帝国军尸体越来越多了。
就在这时，树人大军的外围突然传来了嘶吼声。
“是癫狂兽，一批兽潮不知道为什么被吸引过来了！”
“等等，另一边出现了一支帝国军袭击我们的侧翼！”
种子冷笑一声：“不过如此罢了……木猿，你带五万大军处理癫狂兽，木柳，你带四万大军处理侧翼的帝国军。”
“是！”
树人大军压过了地面，压过了那些尸体，突然，前进中的树人看到，那些早已被碾烂的帝国军尸体中，突然有一大滩鲜血鼓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