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尼德霍格鼓动起背上的巨龙之魂，仿佛活体火山般向外喷发流星，朝着虚空之眼周围的蛇群一一落下。

这些蛇群本是与它一同伴生的怪物，数十个世纪以来都在试图啃噬世界根须，实现诸神黄昏预言。

而如今，它们即将以全新的身份浴火重生。

暴躁的星火落入蛇群，将它们的鳞片焚烧淬炼，躯体蜕皮生长，有尖锐的双翼和强壮的四肢从它们的躯体上长出，直至它们变得巨大，成群盘旋在虚空之眼上。

旧日的第三军，虚空龙裔。

“是时候了，神选。”旧日的声音朝着原无忧再度落下。

“我们会立即启程返回华纳海姆参战——但虚空风暴阻隔了魔网的信号，我们无法定位到界域电梯。”原无忧按着太阳穴感应。

“无需界域电梯，这些龙裔能穿梭虚空，分辨亚空间的乱流，它们会直接将你带去精灵之国亚尔夫海姆，而在那之后，你们立即对众神联盟发起全面进攻。”

“我们的目标不是华纳海姆？可深潜守望军刚刚还在那里与虫群激战……”

“只是用作牵制的佯攻罢了，我让芙蕾雅留在华纳海姆就是为了迷惑众神联盟，如今龙裔已经诞生，你们可以直接从虚空进入精灵之国，那华纳海姆的战争就不再重要了。”

自双方反目以来，精灵之国亚尔夫海姆就被那台星体计算机的网络所保护，使得界域电梯无法建立通往那里的虚空通道，因此双方的战争几乎都围绕着华纳海姆这个主战场展开。

但如今情况已经不同，随着虚空龙裔的诞生，它们可以直接以肉身穿越虚空，从精灵之国内部刺出，这么一来，华纳海姆这条战线就再无意义。

“明白了，我们的目标不是战争的胜利，而是那枚星神的胚胎。”原无忧也心领神会，立即搞清楚了这场战争的重点在哪。

“找到那台星体计算机，然后摧毁它。”旧日言简意赅。

黑龙尼德霍格腾空而起，也加入到那群龙裔的盘旋里，它背上的巨龙之魂发出持续的震吼，沿着这个大洞传向虚空，传向万千个世界。

雾之国尼福尔海姆已经名存实亡了，世界根须的断裂和起源之泉的爆炸毁灭了这里，留下来的只有这个陷入虚空的大洞，一只虚空之眼，宛如末日。

“现在你真的成为世界的毁灭者了，恐惧之主。”耶梦加得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在瞬息间就变作一片炼狱的世界，默默地说道。

“从收留你们一家开始，就已经没得回头了。”旧日回答。

北欧神话里的诸神黄昏，在经历三个漫长的严冬之后，魔狼终于追上了天上的太阳和月亮，将它们吞入肚中；毒龙尼德霍格掏空了世界树的根须，整个世界变得动荡不安，所有束缚和囚禁的魔法全部失效，邪神洛基重获了自由，祂的子女们也从各自的束缚里挣脱出来，开始了那场史无前例的巨人与诸神之战。

而现在，在不知不觉间，所有预兆都已经应验在旧日手上了。

邪神洛基被召入祂麾下，太阳落入祂之手，尘世巨蟒和死神海拉也先后因祂手中的“海洋”和“死亡”权柄而陆续被招安，全都成为了祂神话中的篇章。

就连那头被奥丁亲手杀死的魔狼芬里尔、那在诸神黄昏预言中将会杀死神王奥丁的宿敌，它的死也同样是命运安排的绝佳诡计：

正是因为芬里尔的死亡，“神王宿敌”这个位置才得以空置出来，让后来的旧日可以填上这个命运的缺口，如今的旧日扮演的正是属于芬里尔的命运角色，祂已经成为了诸神黄昏本身，注定要亲手杀死那高高在上的神王。

一切在冥冥中早已被安排，就像是抢凳子的游戏，他们这些箱子玩家虽然可以取代凳子上的诸多神明，但席位本身早已固定，每个角色所要扮演的命运根本无法更改，从山姆取代奥丁成为神王开始便是如此。

祂将自己变作“奥丁”，于是旧日便被逼到了“芬里尔”的凳子上，而诸神黄昏并不会因此而延后一秒，终有一日，“芬里尔”还是会杀死“奥丁”，世界还是会迎来毁灭。

现在周晓全都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

正是因为看到的足够多，足够远，他才比任何人都知晓时间的紧迫，在他的子嗣眼中这是一场激战正酣的战争，未来未定，但在他眼里命运已经快走到尽头，所有那些曾经因箱子玩家而走偏发散的支线，如今全都被同一个结局飞速收束着，指向一个命定的终局。

而他要打败的人太多，要拯救的人也太多了。

虚空之眼发出可怕的咆哮，由黑龙尼德霍格带领的龙群化作漫天的黑潮，纷纷冲入虚空之眼里消失不见，游向另一个繁盛的界域。

他收拾心神，再度恢复了那副冷漠如雪的表情，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神性十足的“祂”——

屏幕上的画面跟随着天选高光飞速转移，一直受星体计算机保护而无法抵达的精灵之国亚尔夫海姆，在瞬息之间展现在祂面前。

虚空和现实之间的壁垒被巨龙之魂灼烧出一道口子，黑龙尼德霍格从中破出，身后还跟随着万千龙群，冲入其中一片属于亚尔夫海姆的星域。

他们刚踏入这里，魔网的信号也就随之延伸进来，与星体计算机的网络互相影响，身处其他界域的旧日军队立即得知了这里的情况，而同样的，亚尔夫海姆的众神联盟也马上知晓了敌人的入侵。

“魔网的通讯非常微弱，周围的信号源干扰太强了，我担心敌人会马上有所行动。”原无忧很快就意识到魔网的进入会让敌人有所察觉，孤身犯险可不是什么好战术。

“照常进攻，援军的事情交给我即可。”但旧日却淡定自若。

先前他们只是没办法进入这里，一旦祂的天选踏入到这个世界，剩下的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维度之间的能量快速在这片星域里涌动，在他们看不见的领域之上，“剪切”和“黏贴”已经开始快速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