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就是嘴硬
花静姝的这个问题，让本来不准备跟她多说什么的纪元海，也来了兴趣。
花静姝任性归任性，才能和眼光还是很可以的。
比如，如果不是她任性惹了麻烦，之前纪元海是真的要给她二十七万美元作为购买海岛的酬劳；事实上她做的一切，也的确有这个价值，如果不是她奔波收集外界最新情况，并且讨价还价，购买海岛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会就这么快成交。
又比如现在，她对纪元海提出的疑问，也正是纪元海心中考虑过的。
人参这个市场总规模大不大？实话实说，并不算特别大。
高丽参也好、大唐人参也好，即便是驱逐其他品牌的人参，独霸市场，药效已经很好，那顶多也不过就是几亿美元的市场。
人参这种在远东文化圈里面比较看重的药材，在欧美、中东、南美、非洲等地，根本没有文化共识，在不少文化里面，人参就是一种草根、植物根茎，绝不会等于珍稀药物。
这种文化的异同带来的桎梏，导致人参的每年销售额必然有着上限，这也就决定了市场会饱和，会有一个每年大概多少的总额，几亿美元就是纪元海心中盘算的大概数字。
对于任何一个商人来说，这笔钱都绝不能算小；对于大学毕业还不到一年的纪元海来说，这本来也应该是一个很巨大的天文数字，尤其是他的同学们刚刚参加工作，月工资普遍还不到一百块钱的时候。
但事情显然不应该这么计算，纪元海要有更大程度的成功，必然不可能局限于这样一个市场内。
每年几亿美元，绝不是他的最终目标。
花静姝显然也不认为纪元海应该把这个市场拿下之后，接下来就是一直坐享其成，再也不用进取。
她这个想法，也算是跟纪元海不谋而合。
“你说的没错，单纯的人参收益的确是有一个上限。”纪元海对花静姝说道。
“所以我们……啊呸呸……”
花静姝说着话，皱着眉头又急忙捂住嘴：“这里沙尘好大，咱们能去车里说话吗？或者找个比较安静的地方？”
“也行吧，虽然我感觉你也未必有什么思路，但是咱们坐下来聊一聊，开拓一下思路，还是可以的。”纪元海说着话，回到自己的车里，见到花静姝跟了上来，就打开车门让她进了车。
然后自己坐在驾驶座上：“就在这里说吧？”
“你也不款待一下我吗？”花静姝笑着说。
“这里又不是省城，饭店连包厢都很少有，更不用说咖啡厅，我能上什么地方款待你？”纪元海问道。
花静姝指向窗外的一座小山：“爬山去，怎么样？然后咱们去山上说说话。”
“你的家乡叫做青山县，说起来我还没有真正了解过你家乡的山。这里的山为什么叫青山啊？就是诗词里面的那种青山绿水的意思吗？”
“我们这里的青山，并没有那种诗情画意，而是一种单纯的描述。因为我们这里的山石开采之后，石头是青色的，是用来做雕刻的好材料。”纪元海一边说着话，一边启动了汽车。
“是吗？原来是这样的缘故。”
见到纪元海真要带着自己去爬山，花静姝真是心情好极了，包括这个“青山县”的地名来由，也同样让她的心情很好，说着话就露出了笑容。
就在这时候，纪元海停下了汽车。
因为他看见花静姝的随从一溜小跑过来了。
小蔡跑到车窗口，有点神色急切。
花静姝顿时不满地看向她：“小蔡，怎么热？”
小蔡小声提醒：“花小姐，您这是要跟纪老板回县城吗？”
“不，我们有事出去。”花静姝说道。
“那，你们有什么事？要去哪里？要不要我跟着一起去？”小蔡小心翼翼地连忙问道。
花静姝很是不悦地皱眉：“你管得着吗？我需要向你汇报？”
“不，不是，就是那个……那个……我也是担心花小姐您的情况……”小蔡见她生气，心里面哀叹自己这工作不好做，又不得不结结巴巴地解释起来。
花静姝依旧有点不高兴，但好在纪元海这时候开口了。
“你是花叔的女儿，手底下的员工关心你的去向，这本来也是应该的；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也可以联系到你，就算是没有万一的情况，他们不知道你的下落，本来就是最大的失职。”
纪元海这么一说，小蔡顿时连连点头，感激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小姐可真任性，好在姑爷是个通情达理的！
花静姝听了之后，这才释然：“好了，你们不用担心，我跟纪元海去爬山，聊聊天，之后应该就会回去。”
“如果我爸要问起来，你就说我跟纪元海爬山去了，他也会放心的。”
小蔡略有些犹豫，但见到花静姝这么说，终究也是点点头。
“好的，花小姐，祝您玩得愉快。”
花静姝听见这话，不知道为什么脸色微微一红，悄悄看一眼纪元海。
都怪小叶秘书的电话，弄得她现在风吹草动都坐立不安，哪怕是平常的话语都可以引申到其他方面的联想去。
纪元海则是借着停车的时候，跟袁中华、周恒等人招呼一声。
他们是全程跟进这个人参农场的，具体的工作当然知道怎么做，也没必要纪元海再指点吩咐，也就是给他们招呼一声而已。
随后，纪元海再次开动汽车，往自己熟悉的小山而去。
他当然要带着花静姝去自己去过的小山，而不可能去自己不熟悉的地方乱跑。
花静姝眼看纪元海沿着黄土路开，距离县城越来越近，也是很愕然：“纪元海，你这是准备带我回县城，不爬山了？”
“当然不是。”纪元海说道，“在县城附近的高中后面，就有一座山，那座山我比较熟悉，也比较平坦，可以带你去爬一爬。”
“顺便咱们也可以聊一聊以后的生意思路。”
“哦，原来是这样。”花静姝倒是不在乎爬的是什么山，就是感觉纪元海现在不排斥自己的样子就挺好。
说来，现在想想，也的确是小叶秘书胡说八道——纪元海现在都不太想要理会自己，哪有一丝一毫对自己下手的迹象。
把思维从这方面抽出来，花静姝认真思考接下来要谈的话题，一时间倒是也沉默下来。
抵达山下之后，纪元海锁好汽车，领着花静姝沿着并不陡峭的山路往上走。
山上没什么人，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起来最初的话题。
“纪元海，你既然愿意跟我谈论这件事，那么事情就已经非常明显了，你跟我的想法应该是一样的，都认为人参市场有着很难突破的桎梏，达到了一定的销售额之后，根本没可能突破。”
纪元海点点头：“嗯，我是之前就有这样的认识，毕竟把人参当作宝药，说起来还是咱们这边的文明圈的一种影响，出了这个文明圈之后，也就各国的唐人街，华人社区、东亚人种比较认可人参，其他的估计很难认可人参的作用。”
“的确是这样。”花静姝笑着说，“你知道我的灵感来自于何处吗？我的欧洲同学曾经对中医中药很感兴趣，然后询问我中药的药材，我给她解释了之后，她抱着脑袋，好像听到了什么中世纪的巫师传说，好像咱们的中医都是女巫熬制魔药，用什么植物的根茎，动物的身躯，最后达成治疗的效果。”
“我在想，这样的人肯定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接受花几十美元来购买人参的。”
“而这种文化的隔阂，远比我们想的还要大。”
纪元海笑着说：“在国内有一种说这种距离产生隔阂的话，叫做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国内尚且如此，更何况有着不同国别不同文化的外国。”
“所以，人参的市场上限是几乎固定的，这方面很难解决。”
“除非……”
“除非什么？”花静姝疑惑地问。
“除非国内成为世界第一，并且像是美利坚一样，文化流传全球，到时候中医的理念传播出去，人参作为中医的宝药就应该大受欢迎了。”
纪元海这么一说，花静姝顿时怔了一下，随后哈哈笑起来：“那太难了，现在国内说起来经济世界第九，但要是平均之后，人民生活水平可真的是很差。”
“富盛集团和远海公司卖的人参甚至没办法销售在国内，相比较国外销售，那可真是亏钱太多了。”
说到这里，花静姝又想了一下：“等到国内世界第一，人民生活赶上来，到时候就算是不用世界流行中医，只是国内消耗人参也是一个很恐怖的数量吧？”
纪元海笑了笑：“那可要等很长时间了，咱们做生意可等不了几十年后的事情。”
花静姝神色更加愕然：“几十年后？你这么乐观吗？”
“你认为几十年后不行？”纪元海问。
花静姝认真的想了想：“我感觉很困难，毕竟国内在发展，国外也在发展，而且国内的发展速度根本比不上国外的发展速度，这样下去我只会看到差距越来越大，很难想象国内可以在短短几十年后世界第一。”
纪元海笑了笑：“的确很难相信，也的确很难实现。”
“算了这个话题咱们就不谈了，总而言之，几年之内，人参这笔生意我们将会独霸，而且必然会开发到极致。”
“如果现在没有什么准备，等到人参市场开发到极致，再去转向其他生意，说起来有点太晚了。”
“与其如此，不如现在就开始想一想，应该在人参市场之外进行什么样的开拓。”
“是的，我们今天要说的就是这个话题。”花静姝笑着说道，看见纪元海走在前面，“你也不拉我一把吗？爬山有点累啊。”
纪元海回过头来，拉住她的手，把她往上拉一步，就准备松开。
“哎，你就让我省点力气吧？”花静姝微微偏过脸去说，“多帮我两下。”
纪元海注视着她，见她脸微微红润，也有点不想说什么了。
这姑娘要说没动心，那可是有鬼了。
恰好旁边有一块大青石，勉强可以作为暂时的石凳。
纪元海拉着花静姝的手走过去：“说着说着好好的，让我拉你的手……花静姝，你还记不记得我是有妻子的人？甚至我除了妻子之外，还有情人？”
花静姝红着脸嘴硬：“那又怎么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我不是跟你们都说过了吗，我是不会喜欢一个有妇之夫的！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自以为是，认为我会喜欢你？”
纪元海握着她的手举起来，给她看：“不喜欢？”
“不喜欢！”
“那我松开手，还是继续拉着？”
“当然是继续拉着，我爬山这么累，你帮忙拉一把，也很合情合理啊。”花静姝一边说着，一边偏过脸去，反正耳根是红的。
“现在我们不爬山了，还要不要拉着？”纪元海又问。
花静姝强撑着，说道：“那就随便你了，你愿意拉我的手，我总不好拒绝吧？毕竟说起来咱们也是好朋友。”
纪元海笑了一下，松开她的手：“好了，继续说刚才那个话题。”
“啊？哪个话题？”花静姝正注意力难以集中，顿时问道，随后才渐渐反应过来。
颇有点郁闷地看一眼纪元海松开自己的手，之后才说道：“人参市场饱和的话，纪元海你认为应该做什么方面的生意比较好？”
“工业方面，还是金融业方面？又或者一些服务业的方面？”
纪元海沉吟一下，说道：“轻车熟路，人参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路子也没必要浪费，我的意思是，干脆就继续贩卖其他价值更高的作物。”
“要么是药用，要么是饮食，要么是其他……”
花静姝听后，颇为意外：“还是走这条路吗？”
“但是我感觉，很难再有类似的种植物，形成这种规模小、收益相对大的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