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千八百二十九章 夕死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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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的身形已经是瘫坐在了虚空之中，虽然相貌未变，但却明显多出了沧桑之色，苍老了许多。
不过，他的眼中脸上，倒是露出了几许恍然。
他缓缓抬头，看着姜云，用微弱的声音开口道：“我修水亿万载，自以为已至无上之境……”
“但我今日方知，我所修的，不过是‘控水之术’。”
“而你修的水之大道……不，你本身就是水。”
姜云面容平静如水，望着老者，轻声开口道：“你懂了，但不多。”
“水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你所修的，只是让水听命于你；”
“对你而言，水，是外物，是你可以支配和掌控的对象。”
“你和水的关系，是主和仆的关系，你要当水的主人，让水成为你的仆人。”
“你追求的，是让天下万水听命于你，让你统御万水。”
“而我所悟的，是让自己成为水。”
“我不是控制水的人，我本身就是水，没有主仆之分，没有内外之别，我与水是一体的。
“你败，非败于我，是败于水之本性，败在你从未，真正理解水。”
老者怔然良久之后，忽然仰天长笑，笑声中带着释然与悲怆之意。
“原来，不是水不服我，而是我从未真正懂它。”
话音落下，老者缓缓的站起身来，后退一步，对着姜云，恭恭敬敬的抱拳一拜道：“多谢道友将我点醒。”
“可惜，我没能早遇到你，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沦落至此。”
说着话，老者伸手一指四周这座水之山岳道：“我其实已经死去，唯有这颗天地之心，还保留着我一丝残存执念。”
“如今，我将我这颗天地之心送给你。”
“不过！”
说到这里，老者的目光看向了天地之心外面缠绕的那些锁链道：“这锁链极为怪异。”
“在我巅峰之时，直至今日也无法挣脱，更给不了你什么帮助。”
“而锁链不除，你也会和我走上一样的结局。”
“但好在，我已经解脱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
“好好好！”
话音落下，老者大笑三声，身形突然急速收缩，化作一滴晶莹水珠，静静的悬浮在了自己的心脏之中。
显然，他以这种方式，回归了水的本源，成为了真正的水。
姜云向着那滴水珠深施一礼。
本来姜云想要搜搜看对方的记忆，从而了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方天地。
但既然对方只是一抹残存执念，又回归了水的本源，就算有记忆，也绝对不会多。
而对方对于自己这方天地，也并无恶意，只是被无相抓来此处，被迫听命而已。
等到姜云直起身体之后，这滴水珠又暴涨开来，化作一片海域，重新充斥在了天地之心内。
姜云朗声开口道：“源水！”
正沉浸于姜云和老者对话间的源水，听到姜云的声音，急忙大声的道：“在！”
姜云淡淡的道：“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此刻的源水，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姜云的面前，就像是一个初入修行之路的新人一般，对姜云已经是言听计从。
下一刻，源水的身形骤然化作了一道水流，同样冲入了天地之心中。
这里依然是碧波万顷，天地之心也是搏动如初，散发出沉稳而古老的气息。
源水刚一入内，便觉赫然还有无穷威压从四面八方朝着自己奔涌而来，让她面色陡变。
但好在姜云朝着她迈出一步，瞬间竟然就替她挡住了所有威压。
姜云看着源水道：“你自身的修为和你的本相，都无法承受这里的威压。”
“唯一的办法，就是修我的水之大道，方能保你平安，你可愿意！”
这番话，不仅让源水的心神剧震，也让在外面听得清楚的源雷源火，心头同时一颤。
他们作为先天之灵，所修行的力量根本没有大道法则之分。
然而现在姜云要让他们转修大道，就等于是改变了自身的力量属性。
这对于他们，不管是修行还是生命本身来说，当然是有着一些影响的。
不过，源水稍加思索便用力一点头，对着姜云抱拳一拜道：“我愿意。”
有姜云这位道修为引路明灯和榜样，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如果能够具备和姜云一样的实力，别说改变修行之路了，就算是让她改变生命形式，她也愿意。
姜云不再多说，伸出手指，朝着源水眉心一点，一缕光芒烙印而下。
水之道印！
从此刻开始，源水就成为了道修。
自然，她的生命，不说被姜云掌控，但至少不能再和姜云为敌了。
姜云也是大方的将自己对于水的感悟，全都送给了源水道：“有我道印守护，这里对你不会再有任何威胁。”
“你在这里好好感受一下，然后将这颗天地之心融入自身。”
“等你完成之后，我们再一起，打破外面的锁链。”
“只要成功，那从此之后，你就是这方天地，水之力的真正本源！”
源水的心中再次一震！
因为，这就意味着，从此之后，这方天地，真正属于她的水之权柄将凌驾于一切水灵之上。
天地潮汐、江河奔涌、云雨生灭，尤其是和水有关的天劫。皆随她一念而动。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方天地的水之力，不再如同先前那样，是天地外之力，或是先古之力，而是变成了——
大道之力，大道之水！
五行之一，已成大道！
姜云算是暂时安置好了源水，便抬脚迈步，走出了这颗天地之心，目光一扫源雷源火道：“我带你们走。”
说完之后，姜云也根本不给两人反应的时候，大袖一卷，卷住了两人的身形，再次一步踏出，已然离开了源水所在的这颗天地之心。
源雷源火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何处。
不过，两人可以隐隐看到，在他们的左右方向的尽头之处，各自有着两个庞大的影子矗立。
虽然这距离委实太过遥远，让他们根本无法看清楚那影子究竟是什么，但两人的身体却是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这一刻，他们终于体会到了先前源水面对那座水之山岳时的感受。
自然，他们也明白，远处那两个庞大的影子，就是另外两颗天地之心，另外两座山岳。
火之山岳和木之山岳！
那两颗天地之心具备的木火之力，同样也是这方天地木火之力的老祖宗，是源雷源火根本没有胆子去抗衡的。
姜云却是没有丝毫的感觉，而是平静开口。
声音如同雷鸣，向着远处飘扬而去。
“我没有太多时间，所以你们两方天地也好，两道残存执念也罢，一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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