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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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啊，单打独斗斗不过。” 程贵无奈地摇了摇头，“元隆地产这几年扩张太快，产业链铺得比我广，我已经正面拼不过了。与其死磕到破产，不如拉强援入伙，至少还能保住家底，拿回点现金。”
程贵下意识看了一眼安景胜，语气不自觉放低了几分：“小江是条深藏不露的猛龙。刚才我收到消息 —— 正德集团突发爆炸，消防已经到场封锁现场。”
安馨闻言，内心升起了一丝异样，接着问道：“正德集团。”
“你们或许没听过这家小公司。”
程贵把前几天江诚托他施压正德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末了压低声音，“我还在猜他会用什么法子，没想到这么快……”
话没说完，主位上的安景胜终于缓缓抬眼，他只是轻轻放下茶杯，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可整个房间的气氛，却莫名一沉。
安景胜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消防初步结论 —— 熟料区温度过高，自燃起火，排除人为。”
“安大哥，你信这是意外？” 程贵试探着问。
换做旁人，早跟着揣测议论，可安景胜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就这一个沉默。
程贵的心瞬间往下一沉。
这才是安家掌舵人的厉害。
不表态，就是最可怕的表态。
不点头，不摇头，不质疑，不证实，却让你自己在心里把所有后果都想一遍。
程贵后背微微发紧。
他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什么老狐狸没见过，可在安景胜面前，他连揣度对方心思都觉得吃力。
对方只是坐在那里，不言不动，便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势。
他刚才那番话，本是想借江诚的事，探一探安景胜的态度。
可安景胜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他瞬间拿不准。
这位蓉城真正的大佬，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若是不帮，他这次真的要走投无路了。
程贵脸色一点点凝重起来。
就在气氛快要压得人喘不过气时，安馨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程叔，消防是专业部门，既然这么定性，肯定是经过严谨排查的。”
这话一出，程贵紧绷的肩膀才稍稍一松。
他心里瞬间明白。
安馨这是在明着偏帮江诚。
而安景胜没有打断，就是默许。
他赌对了。
安景胜就安馨这一个女儿，她的态度，就是安家最明确的风向。
程贵立刻顺着台阶下，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态度放得极恭谨：
“是是是，我也就是在你们这儿随口一提，外面我半个字不会乱讲。一切以官方通报为准。何况江诚现在是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他的利益，就是我们天龙的利益。”
安景胜看着女儿略显慌乱的模样，眉头微不可查地轻蹙了一下。
平日里沉稳冷静的女儿，一碰到那个叫江诚的年轻人，便少了几分淡定。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昨天安馨回来，旁敲侧击多少次，都是在为江诚铺路。
女儿那点心思，他怎么可能看不穿。
商场上讲的是利益，不是情面。
若不是为了安馨，就凭程贵这点交情，他根本懒得见。
至于正德那场火……
安景胜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走到他这个位置，什么场面没见过。
是不是意外，心里一清二楚。
做得干净，落得无痕，和上次闻昂的事如出一辙。
正因为滴水不漏，他才对江诚真正上了心。
安景胜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正德厂区的监控，昨天就坏了，还没来得及换。现在有没有人为，已经不重要。消防定性是自燃，这件事，就不会有第二次调查。”
语气平淡，却像一锤定音。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这件事，到此为止，谁也别再翻。
程贵心头一震，由衷感叹：“好手段，干净利落。年纪轻轻有这种能量和城府，太少见了。”
安景胜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淡淡道：“江山代有才人出。你和正德解约之后，蓉城圈子里的人就开始联手排挤它，瓜分它的渠道。”
他顿了顿，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正德，在蓉城，已经是死路一条。”
一句 “死路一条”，轻描淡写，却判了一家公司死刑。
程贵低声道：“如今再加上原料、设备全毁，更是雪上加霜。”
“按我看，事情还没结束。” 安景胜淡淡道。
“您的意思是？”
“最简单的一招 ，消防。”
安景胜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看透一切的锐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真要有人拿这个卡你，能让你彻底开不了工。正德这种规模的公司，耗得起几个月空窗期？”
一句话点透要害。
程贵瞬间后背一凉。
这哪里是猜测，分明是……已经把江诚下一步的路，都算清楚了。
安景胜不再多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就这一个动作，程贵立刻识趣地闭嘴。
大佬说话，点到即止，多说一个字，都是不识趣。
安馨安静地添茶，不再多言。
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她父亲愿意开口分析，就代表：他已经决定出手。
程贵一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他今天急得连饭都没吃就赶过来，赌的就是安馨和江诚这层关系。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但他也清楚，安景胜这种层级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出手。
对方迟迟不松口，就是在等他拿出真正的诚意。
程贵深吸一口气，放低姿态，语气恭敬到了极致：“安大哥，你我相交多年，我的难处，你也清楚。东部这块地，我是真的撑不住了。”
安景胜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快，不慢，不轻，不重。
可每一下，都像敲在程贵的心口上。
这是最明显的暗示。
说条件。
程贵不敢犹豫，立刻抛出最大诚意：
“我们拿下的地块旁边，还有一块核心空地，规划是高端展厅，珠宝、车展、艺术品展…… 利润极厚。我们天龙有优先竞标权。”
他看向安馨，语气格外诚恳：“小馨喜欢收藏，要是你愿意，这块地我们可以一起开发。整个展厅，直接冠安氏集团的名。”
安馨看向安景胜。
下一秒，那张常年淡漠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看向女儿的眼神满是宠溺：“既然你程叔一片好意，还不快谢谢他。”
一句话。
落定乾坤。
安馨轻声道：“谢谢程叔。”
程贵愣了两秒，随即狂喜涌上心头，语气激动又恭敬：“能冠上安氏的名字，是天龙地产的荣幸！”
他心里无比清楚。
不是他给安馨面子。
是安景胜，给了他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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