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对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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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奇怪的声音，应该是一种地啸之声，在木兰天池起雾的当下，其实也算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如果这啸声与木兰天池有关，为什麽别的地方听不到？比如刘小楼从白沙河谷赶到白鱼口，相当於从木兰天池的西边赶到东南，为何一路上就没听到这般动静？

甚至出了白鱼口後，外边稍远一点的地方，都听不太清楚了。

「九星盘怎麽说？」刘小楼问。

「半个时辰前还能看，显现了五个风水局，每次怪声发出，都会变一个局，现在已经完全没法看了。」桃三娘一招手，左师便将九星盘捧了过来。

果然没法看，分为六层的九星盘，二十四山底座、内外双环九星盘、月序四局盘、二十四节气天盘、日序四局盘，以及最上面的玄针盘，都在不停乱动，尤其是那根玄针，不仅无规律的转来转去，而且针尖还在抖动。

这种徵兆表明，白鱼口将有地龙翻身。

在场的都遇到过地龙翻身，刘小楼在十万大山就遇到过两次，其中一次也听到了地啸，但那种地啸和眼下的地啸声有很大不同。

这是一种怎样的不同呢？

可以用死和活来区分。之前听到的都是死的，没有变化，或者说声音变化死板，眼下白鱼口的地啸声则是活的，声音的变化很有活性，并且带着一种灵动————

桃三娘道：「你再看看这个————」

手指一掐，沙洲之上顿时大变，那些柳树都变成了桃树，桃树慢慢发芽，生长桃叶————

树上结满了桃实，一个个有拳头那麽大，粉红鲜嫩，望之垂涎————

桃子坠地，树上开满了桃花————

满树桃花凋零，落地为泥，桃叶开始坠落————

刘小楼若有所思：「时序反了？」

这是桃三娘布下的桃都戮魂阵，桃叶、桃花、桃实等等，每一样都代表着一层杀阵变化，阵起之时，为了围杀敌人，怎麽变都可以，但自然演绎时，一定是按照正常时序来演绎的，先长桃叶，然後开花，再结果，再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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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三娘点头：「的确反了，左师弟和白师弟刚才一直在查验阵盘，没有找到异变。」

刘小楼问：「阵法还能用麽？」

桃三娘道：「能用，依旧有效，但操控变困难了，无法按照我的心意演变。」

刘小楼道：「我要看了才知。」

桃三娘道：「看吧，没问题。」

别看刘小楼是金丹大阵师，但他在杀阵和绝阵上的研究非常粗浅，只是精通幻阵和困阵，又因为掌握了几十个古阵符文而显得高深莫测，同时因为研究过空间摺叠而掌握了五层交汇法，可以勾勒五层符文通道，炼制带有空间属性的阵法，由此而独树一帜。

因此，他这个大阵师是腿的，能探究桃三娘这座杀阵的架构之法和阵符，绝对是个难得的机会。

刘小楼学的是南派布阵法，平都八阵门、四明山都属於其中，最重阵眼中枢的控制和调度，很多杀招都是通过阵眼阵盘直接实现的，因此在炼制阵盘时，也是以阵眼阵盘为主。

高溪蓝水宗的布阵思路很有特色，属於典型的北派阵法，更讲究子阵盘的应用。北派阵法师平时就炼制很多子阵盘，需要布阵的时候，根据风水气机来拣选需要的子阵盘，组成一个阵法套路，最後炼制一个适合的阵眼阵盘作为控制中枢。炼制的这个阵眼阵盘，不求精炼，只需能够串联各处子阵盘，让大阵发挥功效便可。

桃三娘布设的这座桃都戮魂阵同样如此，六件子阵盘都是提前炼制的，费了无数心血，她用了三天时间，改了一件阵眼阵盘出来进行控制，便完成了整套阵法的布设。

两种方法都有利有弊，不好分说。

桃三娘首先给刘小楼看的就是阵眼阵盘。

这件阵盘有十五条符文通道，二十九个交汇点，但二十八个都是两层交会汇点，只有一个三层交汇点。

对一个金丹大阵师来说，炼制非常简单，功效当然也不复杂，阵盘的一个方向对应一个子阵盘，一共六个子阵盘。

刘小楼最关注的是这些符文，十五个符文，有三个是不认识的，多半就是杀阵符文了，他全部记下来。

至於通道的构建方法则比较简单，一目了然。

看完便知，阵盘毫无问题。刚布下去的阵盘，又没有遭受山崩地裂的冲击，能有什麽问题呢？

接着召回六件子阵盘，挨个查看，一共九个杀阵符文，加上中枢阵盘的三个，总计十二个，其中刘小楼见过的只有两个。

他很快就记住了这些阵符的笔画结构，但是符文如果没有人讲解，就毫无意义，当年在秦岭北麓发现古阵的时候，为什麽要请龙子伏和那麽多阵法师一起过去参详，就是为了一起研究古符的要义。

所以刘小楼还需要将这十二个杀阵符拿去向别人请教才行，比如去平都山找简绍，又或者去四明山找刁道一。

但是————刘小楼又看了看盯着阵盘，正专注查验的桃三娘，心下暗道，自己会不会舍近求远了？

直接向桃三娘请教不就好了吗？

最大的问题就是有点丢脸——金丹大阵师不懂杀阵，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

该丢脸就丢脸吧，求学嘛，再丢脸也得学！

当然不能白学，对等付出才是最佳求学方式。该付出什麽呢？桃娘子要的，他给不了，因为他已经有九娘了，那就只能以阵法对阵法。

於是刘小楼没再去看这些阵盘，而是将右手伸到桃三娘眼前，虚拳呈握姿，中空如有鸡子，指尖掐诀，那掌心中便见风雷。

桃三娘立刻就看到了，起初不解，继而微笑，接着惊异，然後严肃。当刘小楼掌中汇聚了一个真正如鸡子般的云团，而且这云团之中还在电闪雷鸣，慢慢旋转分化，最後出现九星气漩的时候，她的神情终於郑重起来。

「这是什麽法门？」

「是我三玄门秘传，天元始终法，由我门下长老，巴中刘氏传承千年，我对其加以改进，由此而见九星气漩，勾勒符文通道时，是个很好的手段。」

「我知道，非常好————怎麽忽然拿出来给我看？」

「我想学你这些杀阵符。」

「是这三个杀阵符吗？的确是我高溪宗独有的————」

「不是三个，除了万刃符、血霜符，其余都想学。」

「————其余十个都不知？」

「桃娘子，当年咱们在秦岭北麓时，刘某还只是个小小筑基，当时便蒙桃娘子指点阵法，受益匪浅。说句实话，刘某这个阵师是有些惭愧的，一向以自学为主。这几年光顾着赶修为，境界倒是追上来了，但阵法一道却落下很多，杀阵和绝阵所学很浅，大部分都不懂，我这个大阵师名不副实。故此愿以我三玄门独门法术，向桃娘子请教杀阵阵符。桃娘子以为这天元始终法能值几个阵符，便教刘某几个阵符，皆由桃娘子决定。」

说罢，抛给桃三娘一本册子，正是他手书的《天元始终法》，除了前面基础法门来自刘道然，後面的升华部分全是他自己的领悟。

桃三娘接过书册，怔怔看着刘小楼，忽道：「你倒是实诚——」说着，从储物法器中摸出一个玉简，抛给刘小楼：「这本《桃源山阵符》是我去年所着，有我学成的一百七十六个阵符，其中有三十二个杀阵符、二十一个绝阵符，桃都煞魂阵的十二个杀符也都在里边，每一个符，都有我的理解和领悟心得，你自己回去参详吧。」

刘小楼大喜，後退一步，拜谢道：「多谢桃娘子！」

桃三娘莞尔一笑，也後退一步拜以大礼：「我得你这天元始终法，是不是也得拜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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