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4章 对岁月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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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青的黑影消失了，彻底消散在这片天地。
林恒收整了一下心情，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四周，淡淡道：“想要出去？就得明白圣爷在这里布局是何意味。这个老头还真是深藏不露，我早就应该想到灭国秘境就是他搞出来的玩意。”
“我手中的幻世镜，就应该是他留下来的造物镜。那么他教的弟子，就一定是第一任君主。”
“可为什么最后整个气运国度消失了呢？被一只大手抹除，那只手是谁！”
“林子青说他不知道这里的情况，能现身在这里，也只是躲过了外面天命的洞察。”
“看样子林子青本人现在并未在仙界那个时空，大概率是回到了老家。”
“这么说，自己那便宜老爹林之雀也应该在那边。”
“算了算了，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
就在他在田中来回走动之际，耳边突然传来钟鸣般的洪音。
“逆徒，速来云雀宫。”
圣爷的声音传来。
林恒二话不说，动身前往极巅最高处的那座宫殿。
该说不说，这才几个眨眼的功夫，第一座大殿就已经建造了出来，不得不佩服这帮搬运工的速度。
来到大殿后，林恒左右望了望，外面金碧辉煌，里面倒就像是个石窟，并没有任何装扮。
一只大手猛然像攥小鸡仔一样攥住了他，用力一转，眨眼就来到宫殿上层的一处静室内。
年轻的圣爷背负双手，目光看着正前方足有十丈高的石像。
石像手持长剑，双手握在剑柄，插在两腿之间，就像是一个圣剑士。
形象是一个女性，一个非常陌生的面孔，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林恒有些意外，但还是不动声色，上前两步拱手道：“见过师尊。”
“小丁子呀，你拜入本尊门下已有八百年时光。”
“八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纵横整个苍兰界，也找不出你这样对时间法则领悟颇深的弟子。”
“说说你对岁月的理解吧，为师的时间不多了，能教你们的有限。”
“希望未来的某一天，你能真正超越我的道酬，好生帮你的师兄师姐他们。”
“你们这帮孩子从小就是命苦之人。”
“世人皆说求仙证道，求得大自在与大逍遥，实则从修炼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在身上无形上了把枷锁。”
面对圣爷的教诲，林恒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小丁子，我现在的称呼吗？】
虽然他的记忆中没有关于师尊、师姐、师兄这些人的信息，但从圣爷的态度上来看，这些弟子应该都是些从底层走出来的普通人。
或者说是没有那么高天赋的修仙者。
因为圣爷自己就说过，他走的是以肉身成圣之路。
就算没有强大的血脉，没有最顶级的灵根，也能以肉身证道。
或许这才是他别于其他圣人的地方。
林恒深吸一口气，开始回答圣爷的拷问：“师尊，弟子以前觉得岁月是一把剑，万物生灭，朝菌暮蝉。
修士求长生本身就是在和岁月拔河，谁先松手谁就被拖进深渊。
所以弟子把岁月当成了武器，一剑挥下去，斩的是光阴，断的是因果。”
“以前确实是这么想的。”
林恒顿了顿，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
咸鱼师尊揪着自己的耳朵，一遍遍喊着逆徒，师姐们和自己的相处。
往日的种种，生活中的日常，都是岁月一点点流过的痕迹。
这些东西，弥足珍贵，能被一剑斩断因果吗？
斩不断！
“但后来我发现，弟子错了。”
圣爷饶有兴趣转过身，上下打量着他：“怎么？又有新的感悟？”
“是的。”林恒抬起头和圣爷四目相对，继续道，“岁月是一条路。”
“路？什么路？”
“一条回家的路。”
闻言，圣爷的脸色变了，那变化很细微，眉头松开了一点，嘴唇也不再紧抿。
“继续说。”
“师尊，弟子走到今天，总感觉死了好多次，每次都是咬牙爬回来的，遍体鳞伤的时候，支撑弟子站起来的从来都说不清楚是什么。”
“人活着很累，也很开心，直到有一天，我看见那些等待的人，他们或多或少眼角出现了泪滴。”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人活一天，那些与之相羁绊的人，就会悬着一天的心。”
“人死一天，那些人就会崩溃一天。”
“他们可以是朋友，可以是道侣，可以是亲人，甚至也可以是惺惺相惜的敌人。”
“这就是岁月。”
“岁月不是孤零零的流逝，而是人和人之间拉出来的线。”
“你在这头修炼，她在那头等你。你走了一万里，回头一眼发现她还站在原地。”
“那一眼的距离，就是岁月的尺度。”
说到这，林恒自己都恍惚了一下，这些话就像是由心及里的一种蜕变，莫名其妙的就冒了出来。
就像一个人死了很多次，经历了很多东西，就突然变得清澈了。
以前他总觉得岁月一剑是杀招，是逆天改命的底牌，是碾压一切的力量。
现在他才明白岁月的本质根本就不是杀，而是守！
守那些值得令你万死不辞的人，守那些你花了一辈子才建立起来的联系。
哪怕有一天真的寿元枯竭，走到了岁月的尽头，只要路的尽头还有人在，一切就没有结束。
圣爷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林恒都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你小子啊......”
圣爷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这番话听着不像是悟出来的，倒像是活出来的。”
林恒心头一跳，这老头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好在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去吧，趁本尊还在这里，好好修炼。”
“有些东西，等本尊走了，就再也没人能教你了。”
圣爷抬手一挥，林恒眼前瞬间走马观花了一阵，瞬间又被打回到仙田中。
林恒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吹日晒。丹田深处，有一股力量在缓缓旋转。
混沌珠，它出现了。
“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不管是在这个时空，还是在我原本的那个时空，圣爷教给我的第一课，都是与时间打交道。”
“所以今时今日，哪怕我出现在这里，哪怕是他口中小丁子的身份......我也应该走出自己的时间之路。”
“这也是未来的我可以回溯过去的底牌，这才是真正的因果闭环。”
“如果我不能领悟时间，那么未来的我就没有机会回到过去，这一定是在过去的过去就应该完成的。”
念及此，林恒盘膝而坐，闭上眼睛，意识瞬间沉入丹田深处。
那里没有肉身的经脉，只有一团灰白色的混沌光芒。
混沌珠就这样无声中旋转着，17道铭文在珠体表面交织闪烁。
岁月道是道，时间法则是法则。
道是天地的，法则是自己的。
时间法则……
林恒将意识集中在那道代表岁月的铭文上。
以前他施展岁月一剑，只是粗暴地抽取岁月之力，斩去敌人的生机。
现在他要尝试解构时间。
随着他的意念催动，混沌珠的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一股奇妙的波动从珠体内扩散开来，充斥在整个无际的仙野之中。
林恒的感知瞬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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