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一剑西来
“轰隆隆——！”
万天剑域终于承受不住两位绝世强者的联手猛攻，在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后，轰然破碎！
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无形。
乾坤界内的万剑冢，也变得黯淡无光，所有古剑残片都失去了灵性，仿佛彻底沉寂。
最后的屏障，消失了！
恐怖的轮回之力和焚天圣火，再无阻碍，如同毁灭潮汐，瞬间将姜月璃吞没！
“噗——！”
姜月璃如遭万钧重击，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口中狂涌而出，刚刚凝聚起的气势瞬间溃散。
周身混沌凰炎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肉身裂痕再次扩大，深可见骨，整个人仿佛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
掌心乾坤界内，更是天翻地覆，刚刚稳定一丝的局面彻底崩溃，大地陆沉，天空破碎，世界树幼苗光华黯淡到极致，缩回地面，整个世界缩小了近乎一半，到处弥漫着毁灭的气息，濒临彻底崩塌的边缘。
油尽灯枯！真正的油尽灯枯！
接连硬抗天君与魔帝攻击，强行吞噬炼化异种能量，引导万剑冢爆发，冲击天君瓶颈……她已经耗尽了所有心力、灵力、乃至生命力。
意识开始模糊，视线变得昏暗，耳边只剩下能量肆虐的轰鸣和……来自台下某个方向的、充满怨毒和快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姜月璃！你这个贱人！你终究还是不行！到头来，赢的还是我！！”
只见瘫软在地、修为尽废、容颜苍老的姜澜，此刻挣扎着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因为极致的恨意和即将得偿所愿的兴奋而扭曲得如同恶鬼。
她眼神疯狂，死死盯着能量风暴中心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嘶声尖笑：
“你有仙凤不灭体又如何？你有玲珑至尊心又如何？你挣扎啊！你反抗啊！最后还不是要死？！”
“我有爷爷！有帝释天哥哥！你拿什么跟我斗？哈哈哈！”
她状若疯魔，嘶声喊道，“等你死了，等我爷爷把你那该死的世界剥离出来，等我恢复修为，我要亲手把你的至尊玲珑心，把你的仙凤不灭体，一点一点地挖出来！让你再尝一遍十六年前的痛苦！不！我要让你比十六年前痛苦十倍、百倍！”
她的狂言回**在寂静的广场上，让许多旁观的修士都感到一阵寒意。这等心性，实在令人不齿，但此刻，无人敢出声驳斥姜家。
姜家众人，虽然惊惧于之前的变故，但见到姜月璃终于山穷水尽，大部分人也露出了如释重负和快意的笑容。
只要拿下姜月璃，夺取其机缘，姜家今日损失的颜面，或许还能挽回一些！
全场一片压抑的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能量肆虐的中心，看着那道奄奄一息的身影。
凌绝剑圣拳头紧握，剑气在体内奔腾，却因姜家祖地深处那几道毫不掩饰的准帝气息锁定，以及可能引发的不可测后果，而难以出手。
姬长空、古尘沙等人亦是面色沉重，他们身后的护道者已经做好了随时带他们离开这是非之地的准备。
结局，似乎已经注定。
“终究……还是不行么……”
姜月璃意识模糊间，听到了姜澜的诅咒，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涌来的恶意和那两道足以彻底毁灭她的恐怖攻击。
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所有的底牌都已用尽。万剑冢沉寂，乾坤界濒毁，自身重伤垂死……似乎，已经走到了绝路。
她艰难地抬起几乎失去知觉的手，紧紧握住了冰凉但熟悉的灭天剑剑柄。剑身传来的微弱嗡鸣，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师尊……月璃……尽力了……
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道青衫身影，那个在她最黑暗时刻给予她新生和希望的人。
……对不起，师尊，让您失望了……
一滴混合着鲜血和不甘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最终时刻的来临。
凌绝剑圣等人面露不忍，却无力回天。
帝释天和姜淮安脸上，则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冰冷笑容。
然而，就在姜月璃意识即将彻底沉沦，帝释天的轮回之指与姜淮安的焚天龙炎即将把她彻底湮灭的万亿分之一刹那——
“锵——！”
一道剑鸣，并非来自场内任何人的剑，而是自九天之上，自无尽遥远的虚空之外，骤然响起！
这声剑鸣，平淡，清越，并不如何响亮，却仿佛蕴含着无上威严，直接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无视了姜家祖地的守护大阵，清晰地响彻在在场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最深处！
剑鸣响起的瞬间，整个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静！
肆虐的能量，咆哮的神火，旋转的轮回磨盘，甚至姜淮安和帝释天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紧接着，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道剑气！
一道璀璨到无法形容、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光芒、自九天之外跨越无尽星河而来的凌霄剑气，凭空出现！
它来得毫无征兆，后发先至！
速度快到了超越思维，超越感知！
仿佛它本就应该出现在那里，出现在姜月璃的身前，出现在那寂灭指力和永恒神火即将湮灭一切的路上！
剑气看似轻描淡写，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斩！
“嗤啦——！”
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的牛油，又如同利刃划开了脆弱的丝绸。
那足以让凌绝剑圣都感到棘手的、蕴含着魔帝本源之力的寂灭指力，在这道跨界而来的凌霄剑气面前，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瞬间从中断裂，然后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那数条由姜淮安不惜燃烧精血催动的、张牙舞爪的永恒神火巨龙，被剑气余波轻轻一扫，就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烟火，哀鸣一声，寸寸碎裂，化作最原始的火系灵气，消散于空中！
两大绝杀攻击，就这么被一道突如其来、轻描淡写的剑气，于刹那间，化为乌有！
天地为之一清。之前那毁天灭地、让人窒息的恐怖景象，仿佛只是幻觉。
剑气化作的半透明光剑，静静地悬浮在通天台上空，剑尖微垂，散发着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光芒，将奄奄一息的姜月璃轻柔地护在其中。
光剑吞吐间，周围的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道细密的黑色痕迹，那是空间无法承受其锋芒的表现。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撼、茫然、以及……无法理解的恐惧！
发生了什么？
那……那是什么？
一剑？仅仅是一道剑气？
就……就同时破掉了魔帝转世的含怒一击和姜家主催动帝兵的拼命杀招？
这怎么可能？！
凌绝剑圣身躯剧震，死死地盯着那道缓缓悬浮于空、并未消散的半透明凌霄光剑，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让他灵魂都在颤栗、让他苦修数千年的剑道都感到自行惭秽的无上剑意，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姬长空眸中清辉爆闪，几乎要刺破虚空，他身后的护道者更是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将他牢牢护在身后，气息紧绷到了极点。
古尘沙脸上的玩世不恭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惊骇！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姜家众人，包括姜河在内，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上的快意笑容彻底凝固，转而化为无边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姜河更是浑身发抖，那个声音……那个梦魇般的声音……他来了？！
他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而原本状若疯魔、大笑不止的姜澜，笑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着那片突然清朗的天空，以及空中那柄看似平静、却散发着让她灵魂冻结气息的光剑，苍老的脸上充满了荒谬和恐惧：“不……不可能……是谁？！是谁敢坏我好事？！”
帝释天，这位曾经的魔帝，此刻魔瞳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那道凌霄剑气，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比凝重，甚至是一丝……忌惮之色！
从那道剑气中，他感受到了一种远超他当前理解层次的剑道境界，以及一股……隐隐让他魔帝本源都感到颤栗的威胁！
对方对力量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绝非此界寻常修士！
姜淮安更是如坠冰窟，通体冰凉！
那道剑气锁定他的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蝼蚁，正在面对整个天地的倾轧！他那看似强大的天君道心，几乎瞬间崩溃！
头顶上空，那尊被他视为最大依仗的永恒神炉，此刻光华黯淡到了极点，炉身甚至在微微颤抖，发出细微的、如同呜咽般的哀鸣，仿佛在畏惧那道剑气！
他肝胆俱裂，几乎是本能地，手忙脚乱地将永恒神炉收回体内，生怕晚上一刻，这件镇族帝兵就要被那剑气斩碎！
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说。
就在这万籁俱寂、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剑震慑得心神失守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