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虚空侵蚀
三十年间。
杨承借巡海使监管之名，外松内紧，全力发展。
暗中，他建立隐殿。
表面服从监管，但不影响迷雾城暗中行事。
黑岩城等敌对势力表面服软求和。
杨承却令徐凡提高戒备，加强监测，没有放松警惕。
同时，他派遣林星岚和云璃月持隐殿密令，暗中前往“黑水渊”和“碎星海”两处异常之地，调查魔灾封印松动之事。
就在二人出发后，天香阁怜月仙子遣侍女来访，递上拜帖。
迷雾城，迎宾殿。
杨承换了一身墨青衣袍，在主位坐下。
片刻，殿外传来轻微脚步声。
一名容貌清秀的侍女当先引路，举止恭敬有度。
她入殿后便盈盈一礼，侧身让开。
随后一道曼妙身影，款款而入。
正是怜月仙子。
和炼心台外惊鸿一瞥时不同，此刻她真身莅临，容光愈发慑人。
仍是一袭白色留仙裙，裙袂无风自动，漾开浅浅涟漪。
面上轻纱遮掩鼻唇，只露出一双似蕴含秋水星河的眸子。
顾盼间，流转着动人心魄的柔媚。
只是那媚意深处，却是一种不容亵渎的高贵与清冷。
她气息幽深如兰谷，修为晦涩难明，但隐隐带给杨承的压力，竟不逊于磐石城主那等老牌强者。
“天香阁怜月，冒昧来访，望杨城主勿怪。”
怜月声音轻柔，如珠玉落盘，让人闻之心神舒泰。
“仙子驾临，蓬荜生辉，请坐。”
杨承神色平静，抬手虚引。
怜月坦然在客位坐下。
那侍女立在她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仙子在观星台上仗义执言，杨某还未曾当面道谢。”
杨承开门见山。
“些许言语，不足挂齿。”
怜月微微一笑，纵然有薄纱遮掩，亦能让人感受到那笑容的惊心动魄，“黑岩城行径卑劣，人所共愤。
怜月只是说了该说的话罢了。
倒是杨城主临绝大凶险，不但安然度过，更令奸邪伏诛，实在令人钦佩。”
“侥幸而已。”
杨承不欲在客套上多费唇舌，直接问道，“不知仙子今日亲至，所为何事？”
怜月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她喜欢这种干脆。
略一沉吟，她纤手轻抬，一枚莲花状玉符出现在掌心。
玉符中心，封存着一滴殷红如血的**。
此物微微蠕动，似有生命。
“此乃‘净世血莲’的一滴本源精粹。”
怜月声音带着一丝郑重，“产自我天香阁禁地‘净世莲池’，三千年方得九滴。
有净化灾气，稳固神魂之神效，对修行某些易受诡异侵扰的功法，亦有奇效。”
徐凡和阴影中的唐星榆闻言，皆是心头一震。
净化灾气，稳固神魂？
这分明是针对杨承之道可能存在的隐患。
杨承目光落在那玉符上，神色不变：“如此重宝，仙子这是何意？”
“一份礼物，也是一份诚意。”
怜月直视杨承，“我天香阁，愿与迷雾城结一份善缘。
此物，或可助杨城主，应对某些修行上的关隘。”
“善缘？”
杨承身体微微后靠，“杨某与天香阁素无往来，仙子这份‘善缘’，未免太过厚重。
何况，我迷雾城强敌环伺，恐怕不值得天香阁如此投资。”
怜月轻轻摇头：“杨城主过谦了，能得巡海使‘监管’而非囚禁，能于万城瞩目下反杀强敌、全身而退。
迷雾城和杨城主的价值，远非表面看来那么简单。
我天香阁看人，从不只看一时之势。”
她继续道：“实不相瞒，此次来访，一是为赠礼结缘。二则是有一事，或需与杨城主互通有无。”
终于进入正题了。杨承示意她继续。
“杨城主可知，黑岩城为何能引动盘古城下的魔灾封印？”
怜月问道。
杨承眼神一凝：“愿闻其详。”
“因为，他们很可能得到了一份残缺的‘镇魔图录’。”
怜月道，“此图录传闻乃是上古时期，诸多大能联手镇压最初魔灾时，绘制的部分封印图。
黑岩城主不知从何处得来碎片，这才有了观星台之变。而这样的碎片，恐怕不止一份流落在外。”
“仙子之意是？”
“近百年来，苦海多处古封印皆有异动，并非偶然。”
怜月语气凝重，“有迹象表明，有一股或数股暗中的势力，正在有目的地搜集和尝试破坏封印。
黑岩城之事，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他们的目的非同小可。”
“这和天香阁有何关系，又与杨某何干？”
杨承问。
“天香阁立阁之本，在于维系平衡，观测并记录苦海变迁。封印大规模松动，魔灾再起，非我所愿见。”
怜月道，“至于与杨城主的关系，城主身负奇道，可炼化魔灾之气。
此等能力，在即将可能到来的乱局中，或许是关键。
我阁希望，若真有大变，城主能在力所能及之处，施以援手。
当然，我阁也会提供相应的情报好资源作为交换。”
“观测，记录，维系平衡。”
杨承咀嚼着这几个词。
过了会他忽然抬眼，目光如电，“听闻天香阁和仙界有关，仙子所谓的‘平衡’，究竟是苦海的平衡，还是某些存在的意志体现？”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微凝。
“仙界，并非一个统一的意志体。”
怜月意味深长道。
“仙子的话，云山雾罩。”
杨承淡淡道，“这份礼物，我收下了。
仙子所言的互通有无，迷雾城可以应下。
但具体如何做，需视情况而定。
我唯一能保证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若魔灾真的大规模爆发，危及我所护之地，我自会出手。”
“如此，便足够了。”
怜月似乎松了口气，将那玉符轻向杨承。
杨承没立刻去拿：“仙子远道而来，想必不止为此一事。
关于那镇魔图录碎片之事，天香阁是否掌握了更多确切消息？例如黑水渊，或碎星海？”
怜月眸光微动：“黑水渊，三百年前曾有幽暗异常喷发，伴有低等魔物滋生迹象，后被附近玄冥城联合数位散修镇压。
但地脉淤塞至今未完全疏通，时有阴秽之气外泄。
碎星海情况更复杂些。
大约八十年前，其内星辰之力紊乱，有虚空侵蚀痕迹。探索者死伤颇重，信息不多，我阁有弟子在那里失去联系。”
虚空侵蚀？
杨承记下这个关键词。
林星岚和云璃月正是去了这两处。
“多谢仙子告知。”杨承终于伸手，拿起那枚玉符，“此物如何使用？”
“直接以神识牵引皆可。”
怜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