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行踪浮现
第1405章 行踪浮现
拉包尔基地附近的某座小山上，左重站在山顶看着一架架飞机从跑道起飞，机群于机场上空盘旋一圈后向着东北方飞去。
那个方向正是联合舰队驻地特鲁特岛的所在位置，再想到昨晚宪兵少佐阻止山本时说的重要会议，左重若有所思，停留片刻转身离开。
当日下午，左重与何逸君出现在机场附近，两人一边闲逛，一边小声交谈。
值得注意的是，酒吧门前还飘荡着一面樱花、铁锚旗帜，那是日本海军航空兵的标志。
这也正常，日本的洋风酒吧只供应威士忌、鸡尾酒等洋酒，顾客多为知识分子和外国人，受西方影响较深的日本海军军官很喜欢出没此类场合。
“走，进去看看。”
左重用日语说了一声，人已经走了过去，何逸君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酒吧。
这家名为大和的酒吧面积不大，店内只有十几张桌子，天花板上亮着几盏带有绿色罩子的吊灯，光线有些昏暗。
店铺一角，老式留声机正在播放昭和小曲，听着阴气森森，空气中充斥着古龙水、烟草、酒精与发霉木头混合的奇怪味道，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是战争前那个“文明日本”的回光返照。
身穿洋装的女服务生见到左重二人立刻上前问好，将他们引到了小桌旁坐下，并拿出菜单推荐了酒水和小菜。
左重随便点了两杯鸡尾酒，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酒吧，此时不是营业时间，屋内只有几个服务生在闲聊。
“美夏，小林君昨晚给了你10日円的小费，这些飞行员出手可真是大方呢。”
“不，我已经还给小林君了，他在家乡还有弟弟和妹妹要供养，薪水需要寄给家中。”
说着，眼睛很大的美夏看向墙壁上的一张照片，目光中满是柔情。
左重看了眼照片，发现上面有几个身穿飞行服的鬼子军官，显然那个叫小林的也在其中，并且颇受女服务生的欢迎。
可以理解，在日军的军阶体制中，军官级别的飞行员待遇极好，有钱，社会地位高，自然受异性青睐。
左重思考期间，女服务生的交谈还在继续，讨论对象依旧是飞行员，内容也慢慢暧昧起来。
“每次出征前，飞行员们永远都有使不完的力气，我说的对吧，美夏？”
“理子，小林君是君子，我们只是在旅馆聊天，什么都没有做，我很担心他的安全。”
“放心吧美夏，小林君是提督阁下的飞行员，不会遇到危险的。”
“是啊美夏，就象以前一样，我们很快就会在酒吧看到凯旋归来的小林君。”
左重嘴角抽了抽，去旅馆聊天，这话怕是小孩都不会相信，不过从这些对话中倒是可以分析出很多有用的情报。
首先，小林可能是山本专机或者护航飞机的飞行员，其次，小林以及机队成员每次出征前后都会来酒吧和女服务生厮混。
喝下一口鸡尾酒，左重将目光从照片上移开，心中默默思索，开始完善起下一步的计划。
几日后，拉包尔机场降落了多架飞机，没过多久，几辆吉普车离开机场并在酒吧门前停下，一群日本海军航空兵军官跳出车门欢呼着冲入店内。
这一幕被在酒吧对面书店里的左重看个正着，他转头对何逸君道：“逸子，我们可以去拜访山本阁下了。”
——
飞机降落机场的第三天，左重、何逸君与山本在军官俱乐部里玩起了桥牌，如同三人在淡马锡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另外一人则从三川换成了今村均。
玩了几局，今村均随口问道：“清水君，听说你购买的粮食已经从马来亚启运？”
“哈依。”左重扔出一张牌，说了说大致情况：“总共一万吨稻米，接下来每个月都会有至少一千吨粮食送到拉包尔。”
主位上的山本轻轻点头，粮食是保证士气的关键，没有粮食，再精锐的军队也无法长期作战。
为了体现自己的重视，他出言叮嘱今村均：“今村君，新不列颠岛太过潮湿，粮食加工完成后最好妥善保存。”
“山本君请放心，工兵已经在修建可以抵御重磅炸弹的地下仓库，我要将新不列颠岛变成太平洋上永不陷落的堡垒，美国人如果敢来，定然会撞得头破血流。”
今村均再次放大话，说完还想详细介绍地下防御设施的状况，但被左重打断。
“今村阁下，这些秘密不是我一个商人该知道的，今天我们只聊生意和风花雪月，不聊军事，哈哈哈。”左重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山本对【清水间人】的自觉很满意，至于今村均的言论，他仅仅是颔首回应，没有过多评论。
地下防御设施是陆军第八方面军的工作，他不便过问，不然参谋本部的疯子们又该在大本营大放厥词了。
玩了一会，左重看似无意说起清水逸子即将前往马来亚处理粮食生意，山本笑了笑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今村均倒是很热情，主动提供了帮助：“陆军正好有一架运输机要去淡马锡运送补给，逸子小姐可以搭乘这架飞机去马来亚。”
左重和何逸君没拒绝今村均的好意，两人一起向对方表示了感谢，随后牌局继续，山本运气颇佳，连赢了好几局，不愧是海军赌神。
又过了一周，一架日军运输机载着何逸君和两个小特务飞往淡马锡，左重每天除了监督工厂建设，还不时与山本玩几局桥牌，时间过得飞快。
1943年4月初，某次牌局结束时，左重照例与山本说了句下周见，但山本却抱歉地摇了摇头。
“清水君，我们或许要过些时日才能见面了，具体的原因我不方便透露。”
左重笑着表示理解，礼貌向其告辞，在走出军官俱乐部大门的瞬间，他的表情变得冷厉。
先前宴会时，山本提到过一个神秘的岛屿，还说近期将会去当地视察，说的应当就是这次行程，这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但在此之前，必须搞清楚神秘岛屿在哪，希望何逸君和老古他们不会让自己失望吧，左重眼底闪过一丝焦急。
——
淡马锡街头一间咖啡馆内，何逸君与特别行动执行处(soe)的玛格丽特对面而坐。
玛格丽特手里端着杯子，嘴唇微动：“有关于南太平洋的岛屿资料，伦敦已经派专人送往了山城，这些资料不算太新，但很齐全。”
曾经的日不落帝国虽然落寞了，可底蕴犹在，尤其是海军，比如英国海军水文局就拥有这个世界上最详细的海洋情报。
该部门的起源可追朔到十八世纪，是专门负责全球海域水文测量、海图绘制、海岸和岛屿地形勘测、资源调查等任务的专业机构。
何逸君喝了口咖啡，轻声向玛格丽特道了声谢，接着转头看向窗外。
与此同时，山城的军统总部里人声鼎沸，情报一处的大办公房更是一片嘈杂，上百名特务低头翻看、核查资料，邬春阳在一旁高声喊话。
【岛屿社会构成为母系氏族的举手！】
邬春阳的声音落下，办公室里举起了一大片骼膊，紧随而来的是一声声报告。
【有！波纳佩岛】
【有！特鲁克岛】
【有！科斯雷岛】
【有！布干维尔岛】
【有！马莱塔岛】
小特务大声报出地名，吴景忠将这些岛屿名称记在一块大黑板上，而后喊话之人变成了宋明浩。
【居民以甘薯为主食的岛屿举手！】
文档翻阅声响成一片，特务们从浩如烟海般的资料里找出符合甄别条件的岛屿，不多时报告声再次响起。
【瓜达尔卡纳尔岛】【波纳佩岛】【布干维尔岛】【塔拉瓦岛】【马莱塔岛】【诺鲁岛】
吴景忠将第二批岛屿名记下，又在两次甄别结果重合的地点上画了个圈。
另一边，邬春阳与几个中央大学地质学教授低声商议了片刻，给出了第三轮甄别线索。
【岛上有铜矿迹象的举手！】
【即存在岛弧火山带，拥有绿色岩石或铜锈土现象，地热活动显著的地点】
不得不说，英国人不愧是曾经的海上霸主，海洋情报搜集之细令人咋舌，小特务经过多轮甄别，两个满足所有条件的岛屿浮出水面。
全程没有说话的古琦接过文档看了一遍，沉声对邬春阳下令：“你亲自将情报送给梅乐斯，注意，不要说情报的来源和获取方式。”
“是。”邬春阳痛快回了一声，带着文档走出了办公室。
见他出门，古琦琢磨了一会也离开了甄别现场，数个小时后，一封【商业】电报发往了新不列颠岛。
当万里之外的左重收到电文已经是两天后，这还是看在他与今村均关系不错的份上，否则这份商业电报起码还要接受数天的审查。
利用密码本解开隐藏信息，左重面前出现了两个岛屿的名字：【布干维尔岛】、【马莱塔岛】。
所以山本究竟是要去哪里呢？
拉包尔到布干维尔岛有400公里，到马莱塔岛有1000公里，均在三菱g4一式陆上攻击机和零式战斗机的航程内，且两地都在拉包尔的东南方向。
也就是说，他们无法从航程与方向上判断山本的目的地。
左重手指敲击桌面，目光在两个岛屿的名字上来回移动，最终他有了决定，既然分辨不了，那就两处地方一起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