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事后（1）
第1337章 事后（1）
哈尔滨。
第四军管区日本顾问办公室传出愤怒的训斥声，门外走廊里站满了特务科汉奸，周股长等人束手而立，表情各异。
“八嘎，第一次甄别时，特务科为什么没有及时发现苏启文的问题！”
“高桑，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会建议你们的皇帝陛下，彻底审查特务科。”
耳中听着日本顾问的威胁，一个汉奸歪头对周股长小声说道：“老周，这下麻烦了，希望科长能帮你求求情，不然”
他的话没有说完，周围其它汉奸移动脚步，悄悄远离了周股长，毕竟第一次甄别是由对方负责的。
周股长面露无奈，叹了口气道：“咱们的人里肯定有内鬼。”
“哦？为什么这么说。”说话的汉奸一脸疑惑。
周股长回了一句：“第二次甄别采用了交叉审读，第一次没有，这就是证明。”
汉奸们纷纷点头，情报这一行不存在巧合，前后两次甄别结果相差这么大，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交叉审读让内鬼失去了动手脚的机会。
这时，一个日本军官手持电文匆匆跑来，敲门进入了顾问办公室，很快门内再次传出怒吼。
“纳尼？叛逃飞行员的家人不知所踪，可能已经去了红俄？让宪兵队马上追查，马上！”
闻言，包括周股长在内，在场的特务全都神色淡定，内心毫无波澜。
他们这一次的对手不简单，行事周密，计划一环套着一环，宪兵队抓不到人很正常。
又过了片刻，日本顾问冷声下令：“高桑，第一批追捕人员遇到了一些麻烦，你带人去支持，帝国军队会为你们提供必要的帮助，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高斌鞠了一躬走出办公室，他深深看了众手下一眼，目光在周股长身上停留了几秒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科长，卑职有话要说。”
周股长上前一步，沉声将刚刚说的又汇报了一遍，并主动要求对自己进行审查。
高斌看着他，突然笑了：“老周啊，你自己说说，我该不该相信你呢。”
这话让汉奸们浑身一寒，特务科的人都知道，高副科长一笑就代表要死人了，众人看向周股长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作为当事者，周股长泰然自若：“信任是需要考验的，科长，我有信心通过审查。”
高斌的笑容戛然而止，信任需要考验，换一个说法就是怀疑需要证据，对方这是将了自己一军啊。
不过周股长应当没有嫌疑，能够担任特务科股长的人，全部接受过最严格的甄别，底细可靠。
再者，如果对方有问题，不会主动说出第一轮甄别人员里有内鬼，转移视线不需要引火烧身，这很容易弄巧成拙。
高斌快速思考了一番，又看了看战战兢兢的众人，还是决定相信周股长一次，不然特务科的人心就该散了。
他不再说话，转身走向楼梯，汉奸们长舒了一口气，赶紧跟了上去。
一小时后，哈城的军警和日本军队倾巢出动，沿着车辙和痕迹添加了追捕行动，但途中麻烦不断。
袭击机场的凶手不仅抛洒了大量三角钉，还在路上埋设了诡雷与地雷，这导致第一批追捕队伍损失惨重，随后追上的支持车队也多次被炸。
高斌坐在车上，窗外不时闪现车辆残骸、尸体以及哀嚎的伤员，车内的交谈声渐渐停止。
“科长，不能继续走了，安排工兵部队先排雷吧。”有人提议。
现在这种追捕方式等于是用人命来排雷，谁也不知道凶手放置了多少爆炸设备，再这样下去，他们的损失会更大。
高斌不为所动，吩咐心腹通知第四军管区独立旅团一部加快行军速度，他不在乎死多少人，他只想抓到凶手。
随着不断响起的爆炸声，追捕队伍来到了南郊山区，望着几辆被烧毁的车辆和眼前熟悉的场景，高斌仿佛回到了几年前。
几年前正是在这里，军统特工炸毁了背阴河基地，高斌摇摇头将不该有的情绪从脑海中驱散，下令搜山。
其实所有人都清楚，以凶手表现出的战术素养，进了山就如同蛟龙入海，再想抓到人怕是难了，可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日本人是不会听他们解释的。
汉奸们走进雪地，小心翼翼地踩着凶手的脚印，循迹进入了山林深处。
十多公里外的一座小山上，归有光、吴景忠跟金大棒子停下脚步，到了这里，双方该分道扬镳了。
“大掌柜，这次多亏了弟兄们的帮助，我们才能完成任务，别的我就不多说了，这点心意还请收下。”归有光指着一堆财物说道。
袭击机场的时候，行动人员顺手搜集了一些贵重财物，军统特务即将返回山城，用不着这些东西，但绺子们需要。
大掌柜双手抱拳，匪气十足地回了句：“恩那，都是弟兄，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到东北来，提我名，好使！”
吴景忠也与后来赶上的瑞麟一阵寒喧，面对皮笑肉不笑的果党特务，瑞麟始终心怀戒备，隐瞒了很多信息。
比如绺子未来去哪里，在哪落脚，瑞麟只字未提，只说是去小兴安岭。
双方再次拱手道别，军统、机场工作人员与绺子就此分开，后者朝北，前者则往东移动。
走了一段距离，军统队伍分成两队，一队由少量人员组成，继续向东引开追兵，大部队掉头往西南行进，并且消除了所有脚印。
跟瑞麟一样，归有光也留了一手，这样就算绺子被日伪俘虏，也不会危及军统行动人员的安全。
下午时分，日伪军警追踪到小山坡，特务科的勘察人员非常专业，很快查出凶手在此分成了两拨，甚至根据痕迹分析出北上的是绺子，东进的队伍拥有军事背景。
高斌没有迟疑，立马派出一支小部队追击绺子，剩下的人全力追踪拥有军事背景的凶手，这些人才是他们的目标。
他判断，对方是想越过边境前往红俄，于是利用携带的无线电台，通知边境警备队加强戒备。
确定了凶手的逃跑路线，日伪追捕队伍又向东追了几华里，直到一枚藏在雪地下的地雷炸响。
这枚地雷不光炸死了两个汉奸，也破坏了周边地表环境，军统分兵的痕迹被彻底湮灭。
特务科的队伍里，周股长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虽然没有证据，但他有一种感觉，凶手不会这么容易被追上。
事实也如他所料，两天后追捕队伍失去了凶手的踪迹，高斌暴跳如雷，下令原路返回重新搜索。
——
另一边，王岗机场遇袭后半个小时，新式飞机丢失的消息就传到了东京，天蝗、东京大本营和海军非常重视此事，尤其是日本海军方面。
目前日美海军力量正在对峙，一场决定太平洋归属的大战即将爆发，这个时候海军的秘密武器却不见了，海军大佬们怎能不急。
调查人员通过询问机场周边目击者得知，事发后有飞机朝西南方向，也就是往国统区飞去。
这下日本人更坐不住了，新式飞机落在国府手中，跟落在美国人手中没有任何区别，联合舰队的作战计划必将受到影响。
得出这个结论，关东军和海军的航空兵冒着坠毁风险强行起飞，数百架飞机在哈城、新京、奉天、黄海、济市、郑市一线来回巡逻，这是哈城到国统区最短的空中路线。
执行任务的日本飞行员们得到命令，一旦发现失踪的新式飞机，无需请示，即刻击落。
可惜直到日出，日本航空兵也没有找到新式飞机，倒是大兴安岭地区的讨伐队上报，昨夜有人在山林放火。
海军部的参谋们如梦方醒，新式飞机飞向西南只是虚晃一枪，敌人真正的目的地是蒙地。
有人据此判断，偷袭王岗机场的凶手不是国府特工，而是红俄情报人员。
找到了“真凶”，日本人一面通过各种渠道向莫斯克提出抗议，一面收回空中力量，采用地面部队对蒙地和红俄施加压力。
因为按照航程，新式飞机恐怕早就进入了蒙地的某个秘密机库，没必要再浪费宝贵的航空燃油。
就在红俄人一头雾水的时候，晋察冀上空出现了六架飞机，其中一架飞机上，高上校伸头观察地面，查找临时机场。
五分钟后，高上校馀光瞥见远处亮起了几道闪光，他手上一压操纵杆，飞机降低高度朝着闪光方向扑去，其馀五架飞机见状也紧随其后。
地面上，左重和杜先生举着望远镜，镜片中几个小黑点越来越近，两人均露出了笑容。
“终于到了。”
“是啊，终于到了。”
左重和杜先生一前一后说道，飞行最危险的阶段就是降落，只要等会飞机安全落地，这次计划便成功了大半。
但怕什么来什么，六架飞机一架接一架在跑道尽头落下，众人还没来得及欢呼，最后一架飞机机头一歪，直直撞向跑道旁的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