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降意

枌榆草木长倪二狗第 677 / 1053 章4,090 字

……

宇文吉神色大变,犹豫片刻,他转身抬手一挥。“来人!”

亲卫快步上前。“将军!”

“传本将令,各部就地驻扎,即刻下营。”

此话一出,亲卫略显疑惑的看向一旁的宇文括。“这……”

“愣着做甚?还不快去传令?五爷的意思便是本将的意思!”

“诺!”亲卫抬手抱拳,当即转身离去。

时至傍晚,几座简易营棚立杆而起。

帅帐内,令旗摆动,炎热的气候夹杂着些许晚风、反而让此内变得愈发沉闷。

宇文吉的手略微颤抖,他又一次将手中书信打开后反复翻看。

几息过去,其人眉头越皱越紧。随后“啪”的一声,将信重重拍在案上。“四哥,萧儿这信是什么意思?他是要咱们谋反吗!

大哥之死的确是朝廷之过,而咱宇文氏这两年也被打压得厉害。

但要说谋反,那……那可是会株连九族的死罪,四哥,你怎么看?”

“自古以来,谋反就没几个善终的……”宇文括坐在一旁,眉头拧在了一起。他端起随身的携壶,却又被满腹心事缠绕,只将携壶在手中来回转动,始终没有喝上一口。

“四哥,问你话呢?”见其将之放下,宇文吉急切的继续追问。“康州军内还有不少咱们的旧部,只要四哥振臂一呼,弟兄们自会追随。

但话说回来,咱们宇文氏数代忠良,莫说起兵谋反,即便叛臣也未曾有过。当然,萧儿除外……”

“稍安勿躁,你莫要如此激动。”宇文括将信拿回,同样是反复观看。”老五,你我当静下心来仔细想想才好……

这些年来,康州军威太盛。自从大哥被皇帝猜疑,最终命丧定平。

在看如今,咱们宇文氏过的都是些什么糟心日子。朝堂之上,那些个趋炎附势之徒见咱们失势,哪个不是落井下石?哪个不是小人得志?

被打压、被边缘,咱们宇文氏的荣耀,早已被朝廷踩在脚下,这些为兄自然知晓……

即便如此,咱们始终是元武人,世世代代生长于此。若要叛国谋反,下去了可是见不了列祖列宗的。”

听闻此言,宇文吉站起身来,于帐内来回踱步。其脚步急促而躁动,身后披风拖起沙沙声响。“先不说列祖列宗,一旦起事,倘若是稍有差池,整个宇文氏便会被连根拔起,满门皆无活路!

四哥到底是何意思?谋反的风险……的确太大。但苟且偷生,沦为笑柄,老子也不干。”

苟且偷生么……宇文括目光灼灼,双拳也随之握紧。

”大哥之死,全乃皇帝猜忌。如今能放过咱们一命,也不过是不想背负骂名。咱们宇文氏为国尽忠,如今正值国战,皇帝若是做得太绝,岂不让三军将士心寒?”话到此处,宇文括双瞳微凝,眼神中逐渐透出破釜沉舟之决。“咱们还能苟且偷生也是仰仗大哥余荫,如今萧儿前来定平,咱们得想办法见他一面。”

“哼!狗皇帝真是该死。若非咱们,他焉能有边境之安?四哥,如今已无别的选择!

继续这般被朝廷打压下去,咱们宇文氏的未来只会是一片黑暗,为人彻底铲除也不过是迟早之事。

什么元武人?什么为国尽忠?就算列祖列宗泉下有知也不怪咱。数百年前,这天下诸国还不是同属大夏?狗屁的叛国!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还能杀出一条血路,重振咱宇文氏的威名。”

“哎!”宇文括轻叹一声,将信缓缓揣入袖口。“让你稍安勿躁,性子不要如此易怒。

谋反之事,岂是那么容易成功?武敬山手握重兵,对朝廷忠心耿耿。

其部十余万镇东军就在此处,没有大哥坐镇,单凭咱们,如何能与之抗衡?

稍有不慎,粉身碎骨也就不说了。还会连累宗族,让宇文氏断子绝孙。”

“我呸!”宇文吉冷哼一声,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武敬山?当年若非大哥相救,他早就被纪隆圣临阵斩杀。如今物是人非,朝廷的一条忠犬罢了。

大哥为朝廷南征北战,数十年间,立下赫赫战功。如今他含冤战死,武敬山身为皇帝一母同胞的兄弟,却始终未曾替大哥说过一句公道话。

他既然如此,何须顾虑?此贼若是与咱们为敌,更无需对他手下留情。

至于抗衡?哼!他大军驻扎武关之外,咱们若是封闭武关,你猜韩忠能不能干死他?”

宇文括坐回椅子,双手托腮,同样显得有几分不悦。“武敬山乃是亲王,于他而言,大哥的救命之恩如何比得了元武江山稳固?

即便如此,就算咱们决心要反,与戍边司联手实在太过冒险。

韩忠老谋深算,他如何能真心实意与咱们平分康、肃?待到事成之后,他怕是第一个就会对咱们下手,到那时,又该如何应对?”

“四哥!你就是顾虑太多。既然有心,何必瞻前顾后?信中所言你也看了,就依萧儿的想法,依我看,当为可行。”说着,宇文吉回身坐下,双手抱头,双腿跷在案台之上。“既是投靠大周,韩忠如何会对咱们下手?

只要除掉武敬山,待咱们送上降表,在让其入关。同为周臣,他不会与咱们为难。”

“萧儿依附于靖北王世子,莫说徐平,即便是徐沧开口,韩忠也未必买他的账。如此行事太过冒险,且不说莫无涯也在,韩忠若是出尔反尔,如何对敌?”宇文括并没有因对方的话而动摇,其神色冷静,显然是深思熟虑。“此间的利害关系,你我自然是清楚,不可草率。”

“四哥!”宇文吉瞥了对方一眼,语气逐渐变得有些不耐烦。“眼下,仅凭自身之力,难以扳倒武敬山。只要有他在,你我在康州就是秋后蚂蚱。

狗皇帝为何放他在此,还不是防范我宇文一族?

与戍边司联手虽是无奈之举,也是咱们目前唯一的机会。待到彻底掌控康州,或再从长计议。

退一万步而言,即便韩忠有他的算计,咱们也有咱们的谋划。

听闻韩忠帐下的张岳与赵阔向来不合,两人在军中时常明争暗斗。

待到入关,何不利用此二人间的矛盾,从中挑拨?让其内部横生分歧,进而削弱韩忠的势力。

还有,此战双方兵马除去辅卒与民夫当有二十余万,韩忠即便胜,也会是惨胜。只要咱们保存实力,到时候,他断然不是你我二人之敌手。”

听闻此言,宇文括抬头斜视,随后又摇头皱眉。“既便如此,康州的其他部将,又能有几成把握说服?

别的不说,即便咱们宇文氏,那也并非铁板一块。叔父与武敬山相交甚厚,又该如何拉拢,或者至少让其保持中立……”

“叔父又如何?宇文雄不过旁枝,麾下兵马尚不足七千,能有何作为?”说着,宇文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若是他识趣,那也免去了同宗相残。若是他不识趣,咱们可约来他武关一聚,顺势将之拿下。”

“……”宇文括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后拿起携壶缓缓起身。“此事还是见到萧儿再议。

老五,你记住,往后传递消息只用我宇文氏独有的暗语,派遣最可靠的心腹。

你还得放出一些消息,就说……为巩固武关与粮道,我部打算扩充军备,以此抵御戍边司的袭扰,让武敬山调一部分粮草过来。”

“行,就依你所言。但萧儿在信中催促咱们尽快敲定。

时间如此紧迫,四哥打算如何在短时间内集结可用之兵?”宇文吉跟着起身,手指指向桌上摊开的舆图。“这几日,我一直在观察镇东军的布防情况。

武敬山将大部分精锐兵力都部署在了正面防线,其左翼与后方相对薄弱。

如今调拨的兵马中,可以先联络后方营之将领。四哥,那儿还有不少弟兄都是咱们宇文氏的旧部,对咱们还有较深的归属,说服他们倒戈,这个难度不大。

只要弟兄们能在关键时刻响应,瞬间就能从后方撕开突破口,配合戍边司对武敬山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有是为一己私欲,我康州儿郎死得已经够多了……”宇文括略有些无奈,帐内的气氛也随之压抑了些许。

见他如此,宇文吉握紧拳头。“优柔寡断难成大事。

四哥,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为了咱们宇文氏的未来,为了给大哥报仇,这些牺牲都是值得。

待到咱们事成,除了抚恤,多分些土地钱财即可,无伤大雅。”

“……”宇文括走到营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早已降临的夜幕,心中依旧复杂。“无论你我作何打算,要敲定此议,还需萧儿前来。

老五,一旦咱们踏出这一步起,便没有回头路可走……”

“怕甚?”宇文吉嘴角一撇。“只要你我兄弟齐心协力,凭借着咱们宇文氏昔日的威望,断然不会有失。

四哥啊,你想想大哥所遭受的冤屈?想想这些年咱们宇文氏所受的打压!咱们早就没了退路……

萧儿如今在何处尚未可知,即便他赶到定平也仍需颇久。用兵之道,贵在神速,不如由我修书一封,今夜便差人送往周营。”

见对方欲言又止,宇文吉继续说道:“四哥,咱们可以和韩忠约定,攻下康州与肃州之后,当以山河为界,划分地盘,明确咱们与其的势力范围。

即便多让一些也无妨,既能让韩忠看到咱们的诚意,也能保障咱们在康州的利益不是?”

“你还真是……急不可耐……”宇文括抬手捂着脸颊使劲揉捏,许久之后方才说道:“既是如此,关于兵权的分配,也得提前说清楚。

咱们虽投降大周,不能让韩忠把所有兵权都握在手里,必须掌握原有之权。

若是没了康州军,咱们便没了价值。有兵权在手,才能在合作中保证咱们的话语权。”

“言之有理。”宇文吉微微颔首,随后兴高采烈的回到案前,指着舆图笑道:“待我等拿下康州全境,驻防便由我来。

四哥,最多三月,我便能整合旧部,扩充军队。

至于韩忠,只要他拿下肃州,西线自然由他自己解决。”

“也罢!”宇文括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帐外走去。“我去巡视一番,老五,你好生斟酌……”

……

四更天,万籁俱寂,韩忠的帅营里灯火依旧通明。

在其打盹之际,一亲卫匆匆入帐。“大都督,有高手于营外一箭射书而入,被我等拦下,书信在此。”言罢,其人双手将带着书信的箭矢呈上。

听闻此言,韩忠疲惫的揉了揉眼窝,缓缓起身。“下去吧。”

“诺!”

待其退下后,韩忠取下书信展开。随着目光扫过纸面,他的神色先是一怔,旋即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宇文氏?宇文吉?有趣。”

几息之后,他将书信摊在床前。“还妄图与老夫合作,送上降表?

哼!莫无涯,你是老糊涂了吗?这等诈降之策,简直是在侮辱老夫。”

听其自言自语,守护在侧的韩臻上前一步开口言道:“父亲,宇文氏在康州经营多年,麾下旧部众多,其势力不容小觑。

如今宇文逸身故,其族又被打压,即便有降周之意,也未必是假啊?”

“早不降,晚不降,偏偏这时候降?”韩忠将书信随手丢在案几上,站起身来,背负双手在帐内踱步。“这不明摆着有问题吗?

即便真打算投敌,不过是想借为父之手除去武敬山,而后再重掌康州之地。”

“若是不与之合作,错过这机会,平定康州怕是要多费些周折。”韩臻眉头一皱,当即拾起书信。

闻言,韩忠停下脚步。“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莫无涯惯用之策,为父岂会不知?

宇文氏不安分,若此刻接纳他们,无异于引狼入室。武敬山忠于元武,倘若宇文氏当真反判,此贼定会全力镇压。

坐山观虎斗,何乐不为?先行试探,若是真降,让元武之卒自相攻伐,待他们两败俱伤之际,再出兵收拾残局,康州与肃州还不是尽入我手?”

……………………………………

(二合一,大章!)

继续向下阅读
枌榆草木长
677/1053
书详情
枌榆草木长 共 1053 章
7 / 11 书籍详情
第599章 侍寝第600章 皇父摄zhèng王第601章 祠堂密谋第602章 为mǔ则刚第603章 病入膏肓的鲁尚文(上)第604章 病入膏肓的鲁尚文(下)第605章 小心思第606章 官拜征南第607章 鲁尚文的忠告第608章 搞不定的女人?第609章 不当人第610章 小酒壶第611章 妙善做新娘第612章 谁敢害我?第613章 教诲(上)第614章 教诲(中)第615章 教诲(间)第616章 教诲(下)第617章 授职第618章 陛下第619章 暗怀鬼胎的三人第620章 征南大将军府第621章 探局第622章 这个孩子第623章 徐平摆宴第624章 射gǒu第625章 闹事第626章 授教第627章 身为棋子的悲哀第628章 滑胎第629章 事发第630章 平平淡淡第631章 拳拳老臣心第632章 岩台大营第633章 上钩第634章 流言蜚语第636章 愈发复杂第637章 凉州战况第638章 等价jiāohuàn第639章 夫子的回绝第640章 双雄对弈第641章 宁毅的小算盘第642章 升米恩、斗米仇?第643章 夫子出手第644章 神谋鬼杰第645章 回行奉天第646章 龙阳之好?第647章 人尽可夫第648章 按年猪第649章 欠打第650章 钻床底第651章 逗乐而已第652章 戴帽子第653章 大局(上)第654章 大局(中)第655章 大局(下)番外篇(五)第656章 林聿伯出狱第 657章 逐渐明朗第658章 造反第659章 司徒家的傻孩子第660章 你真该死啊第661章 咸鱼之怒(上)第662章 咸鱼之怒(中)第663章 咸鱼之怒(下)第664章 明媒正娶(上)第665章 明媒正娶(下)第666章 前因后果第667章 纪廉的小心思第668章 九境第669章 两个gǒu贼第670章 隆圣帝战败第671章 大都督用兵(上)第 672章 大都督用兵(中)第673章 大都督用兵(下)第674章 来信第675章 降意第676章 老对手第677章 废帝?第678章 周信的算盘(上)第679章 周信的算盘(下)第680章 反击第681章 大梁第一高手第682章 巧舌善辩第683章 季书同的态度第684章 徐沧入京第685章 互咬第686章 当年情第687章 各府反应第688章 司徒老贼算计第689章 再见司徒文(上)第690章 再见司徒文(中)第691章 再见司徒文(间)第692章 再见司徒文(下)第693章 罪状第694章 饿了第695章 君臣再见(上)第696章 君臣再见(中)第697章 君臣再见(间)第698章 君臣再见(下)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