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加冠大婚

朕这一生,如履薄冰煌未央第 223 / 639 章4,049 字

次日一大早,长安城南城门内,太祖刘邦的高庙。

看着自家大哥身穿素袍,神情却满是轻松地盘腿坐在庙堂正中央的蒲团之上,特意前来探望的河间王刘德、临江王刘淤兄弟俩,只默契的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由刘荣招呼着坐下身来,却见临江王刘淤满是豪横的从怀中,掏出足足八九张白面油饼,旋即便像是个暴发户狗大户般,一股脑塞到了刘荣手里。

“大哥别担心!”

“吃完了,寡人…呃,弟,弟再给大哥送来!”

“父皇也真是的;”

“说面壁思过,还真就把大哥给关来高庙了?”

闻言,刘荣却并没有急于开口,而是极其自然的转头望向三弟刘淤。

一开始,对刘荣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威逼利诱,也非要把女儿塞进刘荣的太子宫里。

这三条红线,无论哪一条,都是谁碰谁死!

几年的诸侯藩王做下来,哪怕至今都还没有就藩——还没有见过自己的封国、王宫,以及治下子民,刘荣这两个弟弟,也还是愈发有了些明君、贤王的模样。

“——大哥今年已经及冠,明年开春加了冠,都要二十一了;”

“有父皇在,我汉家的天,便怎都塌不了。”

在这个时代,二十多岁的男子——尤其还是不缺女人、不愁婚娶的贵族男子,居然连一儿半女都还没有,这多半就已经能确诊了。

“老三的临江国稍小些,每年可召力役一万五千,同样是只能劳作一个月。”

而老二刘德,却是在极其漫长的思虑之后,终还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自己大哥那云淡风轻的自信面容。

“不出意外的话,也就是明、后两年了……”

“孤也见过了,人如其名——贤良温淑,可堪椒房。”

“父皇可才三十八;”

——如果说早些年,馆陶公主刘嫖有意嫁女于凤凰殿,有意要让女儿做太子妃,还是朝野内外心照不宣的事,那最近这两年,这却几乎是长安妇孺皆知的常识了。

···

一阵无话。

便见老二刘德从思绪中回过神,借着刘荣吃饼的功夫,将心中所想如是道出。

“意思意思得了呗~”

“只三点,孤要把丑话说在前头。”

一语双关的轻喃,顿时惹得老二刘德面色一肃,只暗下稍一思虑,便沉沉点下了头。

之所以没人会注意到,仅仅只是因为那些没有生育能力的,要么在自己这一代让皇家传承换了一脉,要么,直接就是亡了国家。

“要真有这么便宜的事,那我早就去抱皇祖母的腿,打小就要做皇祖母最宠爱的孙儿了!”

几乎是在刘荣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刹那间,临江王刘淤便当即反应过来:得,又要考试了;

考得好虽然没奖励,但若是考不好,万一再被二哥丧心病狂的锁在书房里……

刘荣轻飘飘一番话,却是惹得老二刘德当即低下头,额角更是应声冒出一层虚汗!

恶狠狠瞪了三弟刘淤一眼,正要拱手告罪,再说上一句‘下去之后我会抓紧老三的课业’之类,却见刘荣嘿笑着将手收回,旋即悄然将面色一素。

故作不忿的给出自己的答卷,临江王刘淤便贼溜溜转着眼珠子,心虚的都不敢同两个哥哥直视。

“却是不巧,和梁王叔的事撞到了一起……”

对于刘荣如此强硬,甚至多少有些狠厉的话语,老二刘德并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

听出自家二弟语气中,隐约带上了些忧国忧民的意味,刘荣不由得又是欣慰一笑。

“——老老实实到长安,自己麻溜滚去诏狱住着,等廷尉的鸩酒便是。”

除了老爷子,东宫也还有一位瞎了眼的窦老太后。

“放心吧。”

“王夫人有所疑虑,馆陶姑母愣是也不避人,直接就来了一句:太子至今无子,谁知道是不是身有隐疾、不能生育?”

老二刘德如释重负的牢骚,却引得刘荣恍然大悟的将上半身一仰。

“先帝有父皇的时候,更是只有十五……”

说着,刘荣缓缓抬起手,竖起食指;

“其一:役使国人过律。”

刘荣说得轻松,老二刘德却满是严肃的摇了摇头。

“前些时日,宫里传出话来,说是馆陶姑母前去绮兰殿,与王夫人商谈姻亲之事。”

很少有人会注意到生育能力,也是封建帝王的评判标准之一,而且是最为重要的评判标准之一。

“真到了那一天,也别想着书信求情。”

“大哥太子监国,朝野内外上下,可都还指望着大哥掌事拿主意。”

不容置疑的强势语气,自是引得老二刘德当即躬身领命,却也引得老三刘淤一阵垂头丧气,明显是苦恼不已。

“真要耽误了什么大事……?”

“也是未来几年的事。”

“不出意外的话,加冠之后,便是大婚。”

“似是有些借题发挥之嫌?”

汉家为宗亲诸侯画的三条红线,一曰:乱x;

“各自记住自己能征召的力役数目,以及期限。”

“——合着梁王叔受皇祖母宠爱,便还死不得了?”

不出意外的话,也就是未来这几年的事了……

“就算是做了不该做的事,也起码要把握好度,别让孤这个做大哥的太难堪,在长安有心转圜,都没脸去回护自己的兄弟手足。”

简介直白的一番话,兄弟二人自又是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孤这个做兄长的,替你二人做主,去了其中三成——河间可征劳一万五,临江一万。”

——有了太子,那就有了指望啊!

说到眼下的刘荣,也是一样的道理。

“定下了的。”

“皇祖母此番,分明就是借题发挥嘛!”

“皇祖母却死咬着不放,更屡屡说出逆天之言~”

也果然不出刘淤所料:几乎是在刘淤话音未落之时,刘荣便似笑非笑的抬起手,在二弟刘德的后脖颈上轻捏了捏。

虽然眼睛全辖了,心也瞎了一小半,但真到了关乎宗庙、社稷的大事上,也大抵不会含糊,至少能临时撑撑场面。

“要我说,皇祖母瞎掉的,又何指是眼睛?”

“老师在尚冠里病着,父皇在宣室养着,我说太医令那老顽童,怎净往孤的太子宫跑。”

关乎刘荣的清誉,作为弟弟,刘德自然也不敢把话说的太直白。

“大哥;”

也不能怪长安百姓八卦,实在是这位馆陶公主,根本不知道‘低调二字’怎么写。

过去这几年,朝中大小事务,确实是都压在了刘荣肩上;

“嘿!”

“馆陶姑母这话,虽然不该当着旁人——尤其是王夫人的面说,但这个道理,本身是没错的。”

皇祖母这时候借题发挥……

“其二、其三,不用多说,你二人心里也明白。”

刘荣怕遭天谴,不敢把小小年纪的阿娇表妹接近太子宫,也不愿意把姑母刘嫖的女儿接近太子宫,让刘嫖成为自己的姑母兼岳母,换做常人,也总该是死心了。

——谋逆、乱x,我不信你俩有那个胆子;

就算你俩有,对孤而言,谋逆、乱x,都没有‘役使国人过律’——都没有残民、伤民来的更罪无可恕。

但刘嫖不!

“孤不相信一母同胞的弟弟,真的会做出举兵谋逆,亦或是淫乱后宫,以至于颠覆人伦的蠢事。”

老二刘德的成长,却是愈发让刘荣感到惊叹,以至于某些夜深人静的夜晚,刘荣都生出了一个怪异至极的想法。

刘嫖非但不死心,反而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甚至都已经有了一屁崩上天,和太阳肩并肩的征兆了……

含笑望向一旁的二弟刘德,却见河间王殿下,面上尽也是一抹附和之色。

却也分明在用眼神问刘荣:大哥加冠、大婚在即,恰逢梁王叔薨故;

“各劳二十日。”

但这并不意味着没了刘荣,汉家就要完蛋了、汉家的政府就无法运转了。

“父皇还在呢~”

见二弟刘德满脸疑虑,刘荣却只微微一摇头:“你二人就藩,是孤和父皇早就说好的事。”

直到刘荣这句话说出口,老二刘德才终于松开紧紧锁起的眉头,对自家大哥的担忧,也是立时去了大半。

“之前,孤没及冠,留你二人在长安帮衬着,没人能挑出不对;”

准确的说,这是汉家为宗亲诸侯藩王,所画的三条红线之一。

三者的排列顺序,一直都是如此。

耳朵揪过了,刘荣也没忘记给两个弟弟嘴里各塞一颗甜枣——尽量别让我难做,就算要做一些不好的事,也起码把握个度。

老三刘淤很单纯,只想着到了明年这个时候,自己就已经在临江国的王宫中,再也无法经常见到母亲栗姬,以及两个哥哥了。

见自家三弟这么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刘荣也是难得露出一抹轻松惬意的笑容。

“——学会的,没学会的,都会在之后见真章。”

“征劳超出一人、劳作超出一日——哪怕是只有一人,在某一年为我汉家的河间王、临江王劳作了二十一日,孤这个做大哥的,那都是要大兴牢狱的。”

往下看,刘荣确实还未诞下子嗣;

但也就是这几年了。

老三刘淤稍次一些,毕竟血脉摆在那里,能不走上歪路,刘荣已然是万幸。

“瞧给老三惯得,都快把读的书全吐出来了?”

“过去这几年,孤忙着监国,倒是没太顾得上老三。”

梁王刘武的‘皇太弟’一事,或许是原因之一,但绝不是主要原因。

“只心中时刻记着: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老二老三,该到了就藩的时候了。”

三年前,吴楚之乱才刚结束,天子启也才刚即立四年不到,朝野内外为何要急着让天子启册立太子储君?

真正逼得天子启,在登基仅仅三年之后,便着急忙慌册立太子储君的核心原因,是‘国朝有后,天下得安’四个大字。

“——明岁开春,孤将行冠礼。”

生育能力;

“我说呢;”

若非刘荣有整个太医属衙为自己作证,只怕眼下,刘荣已经要被贴上‘不孕不育’的标签……

“此番,梁王叔暴毙睢阳,虽事发突然,却也算不上蹊跷。”

“便这般没由来的思过三日,说长不长,说短,却也绝算不上短。”

老三刘淤,则是直到刘荣把话说的这么难听之后,才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件事,自家二哥曾讲过的。

但刘荣听懂了。

“吃过孤的喜酒,你二人,便该要各自就藩了。”

“只眼下,都已经及了冠,更监国三年余,若是再以‘留兄弟手足帮衬’的名义,将你二人强留在长安,却是怎都说不过去的了。”

“据说就连皇祖母,在听说这个说法之后,都忧心忡忡的找太医令问了问……”

“弟等年将即冠,就藩封国,本是题中应有之理。”

刘荣如机器般,将二人未来的人生走向宣读而出,二人点头领命之后,一时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往上看,刘荣有皇帝老爹天子启;

没个再三五年时间历练,刘荣即便再怎般天资卓绝,也别想达到老爷子的段位!

刘荣却见原本最不重要的第三条,特意提前到第一条来说,无疑也是表明了自己对两个弟弟的展望。

“老二,怕也是懈怠了吧?”

“合着,又是拜馆陶姑母所赐?”

二曰;谋逆;

三曰:役使国人过律。

——刘嫖那句‘太子无后,将来也未必有子,国朝无后,当立者非胶东而何?’,确实是为近乎完美的刘荣,贴上了一个极其锐利的负面标签。

刘德什么也没说;

“——平阳侯家的幼女,唤个曹淑。”

——若是没有我这個做大哥的在前面,老二刘德,未必就不是一块做太子的料……

刘荣却是一点都不惯着,直接就把话给说开了。

“是极是极!”

‘有大哥的时候,父皇才十八。’

“——老二的河间国,每年可征召力役二万,为王劳作一个月;”

同样一句话,被刘荣第二次说出口。

却是没人知道:刘荣为何要多加上一句‘不出意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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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这一生,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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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改改第193章 高兴了吧?满意了吧!第194章 必须找到梁王叔!第195章 朕驾崩,必有血亲殉葬!第196章 太子,失望了吧?第197章 儿,舍命相陪第198章 头太痒,水太凉第199章 学着点儿,混小子第200章 恐复为吕氏!第201章 死曾不若匹夫歇一天第202章 gǒu贼莫走!第203章 谁知道呢第204章 栗氏明智?好小众的字眼第205章 羽林第206章 孤儿军第207章第208章 太上皇?第209章 不至黄泉,不复相见矣第210章 梁王死的好啊第211章 臣,等着家上第212章 关门,放太子!第213章 加冠大婚第214章 蛇鼠一窝第215章 由他去,孤自有盘算第216章 对不住啊老弟第217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第218章 天子启的异常第219章 万石君?机器人!第220章 蝴蝶效应?第221章 老兵第222章 不远了第223章 请太子主持大局!第224章 就是绑,也把太后给孤绑来!晚点更_235今晚更第225章 mǔ后来了啊第226章 朕!第227章 开战!第228章 皇祖mǔ觉得,这是鹿是马啊?第229章 皇帝少弱,不堪持国?第230章 小说家言第231章 顶级映射第232章 孝景皇帝第233章 皇祖mǔ慢走第234章 进退两难呐第235章 工业进程(防盗半小时)第236章 为什么不列装?第237章 高炉炼钢第238章 宗祠第239章 敞开天窗说亮话第240章 皇祖mǔ,意下如何?第241章 处置第242章 细柳射声,霸上拄盾第243章 周亚夫可惜喽第244章 边墙有变?!第245章 速至演武堂仪事!第246章 庙算第247章 朕,不吝裂土以侯之!第248章 窦太后的大局观第249章 北地骑士第250章 单于庭第251章 毒蛇!第252章 英烈之后?休息一天第251章 浓眉大眼天子荣第252章 请陛下明察!第253章 绝不和亲!第254章 死灰复燃第255章 梁内史,别来无恙否?晚上更第256章 朕,错了吗?第257章 宽宏大量韩安国断电了第258章 拆分内史第259章 好迂腐的程不识第260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解释一下第261章 人心啊~第262章 活着,才是最大的胜利第263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第264章 言于朝,则斩于阙!半夜更第265章 宗亲凋敝第266章 削藩第267章 王孙要做的事,还有很多第268章 朕,要给程不识封侯!第269章 爵酬英雄,禄赐忠臣第270章 君的意志第271章 老太后的肯定第272章 汉家,不能只有一个程不识~第273章 落毛的苍鹰?第274章 嫁为天子妇,为汉椒房主第275章 民女,亦不畏之第276章 公主,耗子尾汁第277章 这笔买卖,不划算吗?第278章 礼仪之邦?邦邦邦!第279章 游牧之民的噩梦第280章 云中魏尚!第281章 战略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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