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该告诉你们的,都告诉你们了。接下来的环节就看你们自己的发挥了,赶紧回去吧,十分钟后开始下一轮游戏,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吴凡笑道让邓朝两人离开。
邓朝和陈鹤从总控帐篷里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刻意拉开了几步距离。
然后分别朝着自己的休息室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之后,邓朝忽然停下,转头看了陈鹤一眼。
陈鹤也刚好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邓朝把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陈鹤也回了同样的手势。
然后两个人都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各自的方向走去。
步伐轻松,姿态散漫,完全没有任何压力,甚至还有些开心。
而总控帐篷里,吴凡和于和韦面对面坐着。
监视器的画面还停留在邓朝和陈鹤分道扬镳的那一帧。
吴凡拿起对讲机,于和韦把帽檐重新压回眉毛上方,嘴角的弧度藏在帽檐阴影里。
吴凡笑道:“今天所有人都不知道于老师你今天也来了,等最后撕名牌环节突然出现,到时候肯定吓他们一跳,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哈哈,我期待着那一幕的发生!”
十分钟后。
吴凡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到所有人耳朵里:“各组注意,午休时间结束,请所有人移步第二轮游戏现场,录制即将开始!”
吴凡带着跑男团和嘉宾们沿着凤凰山步道往下走,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驻马河畔的草坪上,节目组早已铺好了一片红蓝相间的指压板赛道。
正午的阳光直直地打在那片赛道上,每一颗小竹笋都在反光,远远看去像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钉板。
邓朝是第一个看清那片赛道的。
他的脚步在竹林边缘猛地停住了,整个人像是呆滞了一样。
随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
邓朝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膝盖,仰天长啸:“NO!!!”
这一嗓子把前面的陈鹤吓了一跳。
陈鹤回头看了一眼邓朝的姿势,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片指压板,然后他的表情也变了。
一瞬间曾经那些关于指压板的回忆涌上心头。
那是脚底曾经被小竹笋支配过的,刻在骨头里的肌肉记忆。
郑凯从队伍后排跑上来,蹲在赛道边缘,伸出手摸了摸最近的一颗小竹笋。
整个人就像被电了一下一样缩回手,脸上痛苦面具瞬间戴上:“我不要玩指压板!我不要!这玩意太痛了!”
Baby不信邪,因为很久没有玩指压板了。
她脱下一只运动鞋,用脚尖轻轻踩上指压板试了一下。
脚尖刚碰到小竹笋的凸起,她就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像被弹簧弹开一样跳了下来。
单脚站在原地,另一只脚在空中甩了两下:“啊不行!好痛!”
迪丽热八在旁边看得直皱眉,伸手扶住Baby。
满脸写着拒绝。
彭鱼晏站在赛道边,表情里写满了好奇。
他看着跑男团此起彼伏的哀嚎,挑起一边眉毛:“真有这么痛吗?”
他把自己的运动鞋脱掉,但保留了袜子,然后踩上指压板。
脚底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但隔着袜子的布料,确实没有到无法忍受的程度。
他在上面走了两步,回头看向陈鹤,表情里带着一点困惑,似乎在说:“就这?”
陈鹤站在赛道边缘笑道:“你把袜子脱了你就知道了!指压板根本不可能让你穿袜子,你以为导演组铺这片小竹笋是给你按摩用的?”
彭鱼晏弯腰把袜子脱了,赤脚重新踩上指压板。
他的脚底板刚接触到小竹笋表面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猛地挺直了背。
几十颗圆润但极其坚硬的凸起同时顶在脚底的每一个穴位上,从涌泉穴到足跟,从脚心到前掌。
每一平方厘米的皮肤都在向大脑传递同一个信号:离开这里!
他的表情从好奇到痛苦,喊出了今天的第一声惨叫:“哎呦我去!这么痛啊,不行不行!”
他连忙从指压板上跳下来。
双脚踩在草坪上后,还在不停地交换着脚底的重心,像是在把残留的刺痛感从脚底碾出去。
陈鹤转过身,满脸苦笑的说道:“吴导,这才第二期啊,我们就不能柔一点吗?来点智力游戏什么的!像我这种靠脑子吃饭的人,你让我上指压板,这不是浪费我的天赋吗?”
迪丽热八在旁边疯狂点头,马尾甩得像拨浪鼓:“是啊吴导,指压板真的好痛啊,刚才泥潭已经滚了一上午了,现在还要踩这个……”
她指了指那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小竹笋,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恳求,“能不能换成猜谜什么的?”
孙牵和宋雨棋站在赛道边缘,两个人虽然都是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但看着跑男团老成员们此起彼伏的哀嚎,也没有傻乎乎地直接走上去。
孙牵还是用脚在赛道边缘轻轻点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来,脸上出现了一丝痛苦。
真的很痛诶!
何润冬站在李辰旁边,两人都没有试踩指压板。
何润冬低头看了看那片密密麻麻的凸起,问道:“辰哥,你以前玩过这个吧?”
“玩过!经常玩!”李辰摇着头,“真的很痛!”
何润冬扯了扯嘴角,大黑牛都说痛,肯定不是假的了。
吴凡看着面前这些人的反应,嘴角浮起一丝满足的笑。
拿起对讲机,根本不理会众人的哀嚎:“第二轮游戏,叫指压板赛马!”
“每队每轮派出五人,分为一名骑手,四匹马。
骑手从头到尾不能脚着地,该队员从头到尾骑在马背上,双脚在任何情况下不得着地。
骑手脚着地一次,该段成绩加罚十秒。
马分段接力,由四名不同的队员分别担任。
前棒马背负骑手跑完本段后,在交接区将骑手转移至下一棒马背上。
转移过程必须在五秒内完成,超时加罚五秒,不能在转移过程中双脚触地,只要落地就加十秒。
四匹马分段接力背负骑手跑完全程,马必须全程赤脚,不允许穿袜子。
每段赛道设有一个障碍区,分别是独木桥、跨栏阵、答题区和负重冲刺,分别有着不同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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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段的独木桥,在指压板上架设了一段长约三米、宽仅容单脚通过的窄木条。
马必须背负骑手从木条上通过,木条上也有指压板。
若骑手或马从木条上掉落,需返回该段起点重新出发。”
吴凡继续讲解着游戏规则。
“第二段的跨栏阵,在指压板上依次放置三道跨栏,栏高约四十厘米,马需背负骑手依次跨越。每踢倒一个栏加罚五秒,三道栏间距不等。”
“第三段答题区,马在该段起点从工作人员手中,随机抽取一个关于楚汉历史的小问题,连续答对三题即可直接通过,答错则需原地完成十个指压板深蹲,蹲完才能继续答题,深蹲时马仍需背负骑手,骑手可以帮马答题。”
“第四段负重冲刺,马在该段起点需双手各提一个装满水的小水桶,每桶约五公斤,然后背负骑手跑完全程。
水桶底部有刻度线,若到达终点时水量低于刻度,加罚五秒。”
“率先到达终点的队伍积一分,这个游戏一共三局两胜。
除了骑手和四匹马之外,每个队伍还可以派一个人进入捣乱区。
捣乱区设在赛道两侧的指定区域,捣乱者不得踏入赛道,但可以用道具和语言进行干扰和捣乱。
最终赢的队伍可获得一条关于内奸的线索,现在你们可以开始商量第一轮派谁上场了!”
吴凡放下说明卡,示意大家可以自行讨论。
红蓝两队分别开始商讨自己的战前部署。
红队这边,陈到明目光从几位队员身上一一扫过。
他没有急着分配,而是先抛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必须面对的现实:“这个游戏最难的点,其实不在于谁跑得快,而在于谁当马。”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个字都是深思熟虑,“不同的马,要面对不同的关卡。独木桥看平衡,跨栏看灵活,答题看智力,负重看力量,四段赛道,四种考验。
而骑马的人必须要轻,这样才不会给马带来更大的压力。但还有一点,两队同时出发,也就是说可以捣乱,那么马和骑马的人,还要有面对战斗的经验。”
他顿了顿,目光从邓朝、彭鱼晏、高瀚语、郑凯身上扫过:“我们这一队,你们谁愿意当马?”
四只手同时举了起来。
邓朝,彭鱼晏,高瀚语,郑凯。
陈到明看着这四只手,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丝赞许的笑:“你们四个,也是我心中最好的人选。包贝耳体力较弱,当马很危险,骑马的人不能落地,落地就会加时间。
而大家是同时出发,免不了要碰撞。所以前面的马必须强壮,而且底盘要稳。”
陈到明看向彭鱼晏,“小彭当第一棒,刚才在泥潭里和何润冬正面硬扛过,底盘绝对没问题。”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人对陈到明的分析提出异议。
在绝对的实力和清晰的逻辑面前,任何多余的讨论都是浪费时间。
“所以我想的是,第一轮骑手先让女生上。”
陈到明继续说自己的想法,“女生的体重轻,我们先试一轮,尽量避免和对面正面碰撞。
对面李辰、何润冬体型大,体重也重,他们自己压力就很大。我们如果可以用速度取胜,就没有必要和他们硬碰硬。”
陈到明目光在两位女生脸上停下,“你们谁来做第一个骑手?”
Baby果断举起手,马尾在午后的阳光下轻轻晃动:“我先来吧,我有经验!”
她说完之后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宋雨棋也赞同道:“Baby姐经验丰富,可以第一轮上,我第二轮再上。”
她和Baby的体重差不多,但Baby确实是经验丰富。
毕竟是跑男里的女汉子。
“好。”
陈到明把目光重新投向四位男队员,“那我们就细分一下你们四个的先后顺序,除了小彭第一棒,其他的你们怎么分配?”
邓朝第一个站出来,脸上去是自信的光芒:“我负责答题区吧!作为学霸,这个我最在行了!”
陈到明微微点了点头,倒也没有怀疑。
毕竟邓朝在跑男团里确实是出了名的“文化担当”之一。
虽然他的“学霸”人设更多时候是用来搞笑的,但楚汉历史这种基础题,应该难不倒他。
高瀚语主动开口:“那我就最后一轮负重吧,跨栏交给凯哥,小猎豹肯定是比我灵活的。”
郑凯闻言嘴角一翘,什么都没说,只是比了个OK的手势。
他的灵活度在跑男团里是公认的,跨栏这种需要快速变向和精准起跳的关卡,交给他确实是最优解。
陈到明微微一笑:“好,那我们就这么分配,包贝耳去捣乱区,尽量干扰他们。”
包贝耳点头:“没问题,交给我吧!”
蓝队阵营里,战术讨论比红队更简单。
不是因为他们没有策略,而是因为他们的阵容优势太明显了。
何润冬、李辰、陈鹤、鹿寒,四个人的体能和技巧覆盖面极广。
几乎不需要刻意分配,就能自动匹配到最适合的关卡。
“第一棒独木桥,我来。”何润冬率先开口,“我底盘稳,独木桥没问题。”
鹿寒紧随其后:“第二棒跨栏我上,跨栏需要灵活和反应,这个我在行。”
陈鹤笑道:“答题区当然是我去,如果让我去负重,那就是浪费脑子。”
李辰站在最后面:“那我就最后一棒!”
何润冬点了点头:“好,那骑手呢?”
迪丽热八走了出来,眼睛亮晶晶的,声音虽然软但很坚定:“我来吧。”
孙牵在她旁边点头道:“热八姐平衡感好,而且出手快,很适合做骑手。”
何润冬和李辰对视了一下,同时点了下头。
捣乱区这边,蓝队派出的是王祖兰。
两队安排好了以后,第一轮参赛的十名队员同时走向赛道。
红队Baby骑在彭鱼晏背上,双手轻轻扶着他的肩膀。
蓝队迪丽热八骑在何润冬背上,何润冬的双腿微微弯曲,重心下沉,整个人稳得像一座山。
后面几棒的马在各段赛道的交接区依次站开,各自做着最后的热身。
吴帆站在赛道侧面的总控台上,目光从十名队员脸上一一扫过。
确认完毕后,他拿起对讲机,在众人屏住呼吸的等待中宣布:“各就各位,指压板赛马现在……”
“开始!”
出发哨响的那一瞬间,何润冬和彭鱼晏同时迈出了第一步。
然后两个人同时嗷的一声喊了出来。
硬汉也怕痛啊!
指压板的小竹笋不是普通的痛。
它是那种不讲道理的,窜到天灵盖的刺痛。
每一颗都像是被精密计算过角度,刚好顶在脚底最脆弱的位置上。
赤脚踩上去的感觉,和穿着袜子踩上去完全是两个世界。
真是一步一个惨叫!
“痛痛痛!这玩意怎么这么痛!”
何润冬紧皱眉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是他第一次玩指压板,完全没有经验,但脚下却不敢停,只能奋力奔跑,可是越跑越痛。
背上还背着迪丽热八,让原本的承重又增加了很多。
彭鱼晏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倒吸着凉气,嘴唇抿成一条线:“哇这指压板!我脚底好痛!天呐!”
背上Baby的体重虽然轻,但在这个赛道上,哪怕只加十公斤,脚底的压力都会成倍放大。
因为每一颗小竹笋都在以更深的力度顶进足底的穴位。
Baby笑道:“这就是小竹笋,它会惩罚每一个不穿袜子的人!”
当两匹马冲入赛场后,两个骑手也没闲着。
Baby和迪丽热八遇见的第一秒就开始了对抗。
Baby伸手去抓热八的肩膀,热八侧身一闪,反手就去拉Baby的手腕。
热八连忙道:“Baby姐你偷袭!”
Baby笑道:“那肯定不能让你过去呀。”
两个女生在各自马的背上扭来扭去,你拉我扯,谁也不肯让对方先抢到优势位置。
她们的对抗让下面两匹马的负担变得更重了。
本来就疼得龇牙咧嘴,背上还多了横向的晃动。
何润冬咬着牙稳住重心,背着热八拼命往前冲,每一步都踩得极深。
指压板上的小竹笋在他脚底留下了一片密集的红印。
彭鱼晏和Baby并排跑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在奔跑中不断地互相撞击,每一次撞击都让脚下的痛感更加剧烈。
两个常年锻炼的男人,把各自的肌肉线条都在这一刻绷到了极限。
这两个人都很壮,力气也都很大。
但相对来说,何润冬的体型更大一些,在力量对抗上略占优势。
当独木桥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两个人都同时加速了。
那座架在指压板上方不到五厘米的窄木条,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谁先上桥,谁就能抢到主动权。
谁被挤下去,谁就要绕一圈重新排队。
在这条每多待一秒都痛不欲生的赛道上,绕一圈等于多受一轮刑。
何润冬和彭鱼晏同时冲向桥头。
两个人的肩膀撞在一起。
何润冬的右肩顶上彭鱼晏的左肩,彭鱼晏核心发力侧身顶回去,两个人在桥头前纠缠了几个来回。
肩膀上的肌肉把运动服的袖口撑得鼓鼓囊囊。
何润冬一个沉肩发力,用自己的体重和力量把彭鱼晏往旁边挤了半个身位,然后抓住这个空隙迈上独木桥。
就在这个时候,第一道水柱从捣乱区精准地射了过来。
包贝耳站在捣乱区的围栏后面,手里举着水枪,脸上的表情堪称今天最灿烂的一次。
“冬哥看我水枪准不准!哈哈哈哈哈!”
水枪的攻击目标不是何润冬的头,而是他的眼睛。
人在过独木桥的时候全靠视线来保持平衡,一旦被水模糊了视野,脚下就会本能地失去分寸。
何润冬连忙闭上眼,水柱在他脸上炸开,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的身体在独木桥上晃了两下。
脚下是指压板的刺痛,脸上是水枪的喷射,背上还背着热八。
一时间竟有些站不稳!
热八吓得双手紧紧抓住何润冬的肩膀,声音里非常紧张:“冬哥稳住啊!别掉下去了!”
捣乱区的另一边,王祖兰连忙举着自己的水枪从侧面杀出来,对准包贝耳的光头就呲了回去。
包贝耳被呲得脑袋一缩,水柱顺着他光头往下淌,但他手里的水枪始终没有偏离目标。
依旧牢牢锁在何润冬身上。
何润冬一咬牙,晃了晃脑袋,把脸上的水甩掉大半。
然后猛地睁开眼,一鼓作气顶着水枪的喷射,从独木桥正中央冲了过去。
迅速平稳落地。
何润冬的爆发力和平衡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背上的热八也跟着长出一口气,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表示鼓励。
眼看着何润冬背着热八已经过了桥,彭鱼晏不甘示弱。
赶紧带着Baby稳稳地走上独木桥。
他没有急躁,在水枪随时可能射过来的时候,急躁就是最大的敌人。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木条正中。
轮到王祖兰举枪了,细密的水柱从侧面射过来,彭鱼晏没有躲。
他闭了一下眼,低着头用肩膀挡住水柱,保持脚下的节奏纹丝不乱。
一鼓作气顶着水枪就冲了过去。
不过这一路走的那叫一个龇牙咧嘴,指压板实在是太痛了!
何润冬此刻已经到了第一段和第二段的交接区。
鹿寒已经站在那里等他了。
鹿寒赤着脚,重心放低,双手伸出来,耳朵尖在午后的阳光里微微发红。
何润冬弯下腰,鹿寒稳稳地把热八从他背上接过来。
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热八的身体很轻,鹿寒几乎没有感受多大的重量。
很轻松地就把她背稳了。
都说热八叫胖八,实际上她根本不胖。
热八低头看着鹿寒的后脑勺,语气里带着一点担心又带着一点调侃:“小鹿没事吧,能背得住我不?”
鹿寒调整了一下重心,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傲气,完全没有他平时那种社恐的害羞劲儿:“你这么轻,背不动你我不是废了吗!小问题!走了!”
他脚下发力,背着热八朝第二关冲去。
指压板上的小竹笋在他脚底炸开一片密密麻麻的痛感。
但出奇的是,鹿寒竟然咬牙忍住了,完全没有喊出声!
就连何润冬、彭鱼晏这种猛男都忍不住喊出来,小鹿这个时候竟然忍住了。
第二段赛道起点,郑凯背着Baby,脚底的小竹笋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熟悉的滋味!”郑凯咬牙说道。
Baby眉眼婉然笑道:“熟悉的感觉,小猎豹还行吗?”
“必须行!”
郑凯虽然眉头拧成一团,即使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嘴硬。
不远处的鹿寒已经领先他一阵了。
郑凯紧了紧背上的Baby,直接发出大喊冲了出去:“啊啊啊啊啊!”
小猎豹疯了,嘴上大喊大叫,脚下的速度却是越跑越快!
看着郑凯发疯似的大喊和奔跑。
邓朝、陈鹤等人眼睛瞪的大大的,面部表情都绷的很紧。
他们太懂这种痛苦了!
跑的越快,痛的越狠,郑凯简直是疯了。
不就是背个Baby吗,需要你这么表现自己吗?
没一会,郑凯竟然靠着强大的意志力,直接追到了鹿寒和热八的身后。
郑凯扯着嘴,装作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态度,嘴角浮起一丝笑道:“小鹿你到底行不行?竟然被我给追上了!是不是背不动热八,热八虽然轻,但你这个小身板,等会儿跨栏的时候别把热八摔了。”
鹿寒正低着头调整呼吸,脚底的小竹笋让他的脚趾不自觉地蜷起来又松开。
听到郑凯的话,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被激出来的胜负欲。
鹿寒迅速反怼:“凯哥你这喊了一路,我这一路上可是一声没吭,到底是谁不行啊?”
郑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Baby在郑凯背上笑得肩膀直抖,用手拍了一下郑凯的肩膀:“小鹿说的没错啊,你这声音大的,感觉十里外都能听见!”
外围的观众听见后纷纷发出无情的大笑。
郑凯满脸黑线,但立刻调整表情,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这叫转移注意力,喊的越大声,痛感就能转移,你不懂!”
Baby笑嘻嘻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快超过小鹿!”
迪丽热八在鹿寒背上笑得耳尖都红了,小声在鹿寒耳边说道:“小鹿今天放开了啊,怼得好!”
鹿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捣乱区的包贝耳看到这一幕,对旁边的王祖兰说:“看到没有,第二棒才是今天最有看头的。郑凯和鹿寒,Baby和热八,布谷战陆地,这才是观众最想看的!”
赛道上的较量已经开始了。
前三道跨栏整齐地排列在指压板上,栏高约四十厘米,栏间距不等。
第一道和第二道之间隔得近。
第二道和第三道之间突兀地拉开了一段距离。
这个设计会打乱奔跑的节奏,让人在起跳时更容易踩偏。
而踩偏的落脚点正好又是小竹笋最密集的区域。
鹿寒和郑凯同时冲向第一道栏。
鹿寒的步频极快,脚底虽然疼得厉害,但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郑凯的优势是爆发力,他的步幅更大,同样的距离他只需要更少的步数。
两种截然不同的跑法在跨栏阵前正面碰撞。
第一道栏。
鹿寒先起跳,他的弹跳力,配合极轻的体重,让他整个人的滞空感很好。
背着热八轻松越过了第一个栏架。
热八在他背上配合得极好,在起跳的瞬间双手抱紧鹿寒的肩膀,落地时身体微微后仰帮鹿寒缓冲落地的冲击力。
郑凯紧随其后,他跨栏的动作比鹿寒更猛,步子更大,起跳时整个人几乎是飞过去的。
但落地的时候,他的右脚恰好踩在了一颗特别凸出的小竹笋上,疼得他嘶了一声,步子踉跄了一下。
Baby在他背上晃了一下,赶紧扶住他的肩膀才没有滑下去。
“凯凯你没事吧?”Baby探过头去看他的表情。
“没事!”郑凯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只是这一步的功夫,鹿寒已经领先了一个身位。
第二道栏。
栏间距和第一道很近,鹿寒刚落地就要立刻再次起跳。
但却被从后面赶上来的Baby给拉住了!
Baby拉住了热八的衣服,瞬间打断了鹿寒起跳的节奏。
而郑凯知道机会来了!
他的步幅很大,栏间距对他来说正合适。
第二道栏他跨得比第一道更顺,直接跃了过去。
超过了鹿寒!
就是落地的一瞬间,郑凯痛苦面具又出来了:“不行不行不行!痛啊!”
虽然嘴上说着,但速度依旧不降反升,直奔第三道栏而去。
后面鹿寒咬牙前冲,越过跨栏,紧随其后。
脚底的疼痛让他的额头渗出了细汗。
郑凯也是一步一咬牙,指压板上的小竹笋在他们脚底留下一片密集的红印。
就在郑凯准备在第三道栏起跳的瞬间,捣乱区的包贝耳和王祖兰同时出手了。
王祖兰充气锤对准了郑凯,他趁郑凯起跳前那一瞬间,把充气锤高高举起,瞄准郑凯的身上砸去。
充气锤这个东西砸在身上一点都不疼,但却能妨碍人行动。
王祖兰时机卡得极准,郑凯刚要发力起跳,被砸得节奏一乱,整个人多跑了一步才跳起来。
栏架被他踢得剧烈晃动。
背着Baby踉踉跄跄地落地,两个人歪歪扭扭地冲出去,最后还是没稳住摔在地上。
吴凡出声:“Baby落地,红队时间加十秒。”
两个人满脸无奈,又显得很是狼狈。
观众和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吴凡也是大笑起来。
旁边的鹿寒也没占到便宜。
因为包贝耳用弹力球砸向鹿寒,弹力球砸在地面上反弹起来,正好落在鹿寒将要落地的位置。
鹿寒落地时右脚不慎踩到弹力球,整个人往前一滑!
好在他在最后一刻双手撑住了指压板。
用一个极其狼狈的跪姿稳住了身体,没有让热八摔下来。
热八完全趴在了鹿晗的身上。
而指压板的小竹笋直接扎在他膝盖和小腿上,疼得鹿寒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热八吓得双手紧紧抱住鹿寒的脖子,还是关心道:“小鹿你没事吧!”
鹿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事!”
然后他双手撑地重新站起来,转头看向郑凯的方向。
郑凯正弯着腰大口喘气,Baby重新回到郑凯背上。
鹿寒重新把热八背稳后,开始怼道:“凯哥你怎么摔了啊?怎么这么不小心!”
说完鹿寒哈哈一笑,朝着第三关的陈鹤冲去。
郑凯猛地直起腰,瞪着鹿寒的背影:“小鹿你别跑!”
迅速的追着鹿寒冲了过去。
郑凯的速度还是快,只要他不怕痛,在指压板上就没有人能超越他的速度!
追上鹿晗,郑凯直接撞了上去:“小鹿咱俩比比啊!”
鹿寒说道:“好啊!来就来!”
两个人不断的挤着对方,谁也不肯让谁。
Baby和热八也在背上开始激烈的撕扯,希望能给自己的坐骑一点帮助。
四个人在指压板上开始了一场大战!
小猎豹对傻狍子。
女汉子对迪丽热血。
看的周围观众的热血沸腾,激动的不得了!
这场面难得一见啊。
终于四个人在“你侬我侬”的搏斗之下,来到了交接处。
郑凯在最后一段直道上爆发力全开!
步幅拉得极大,脚底的疼痛被他彻底甩在脑后。
鹿寒的步伐也变得很快,两个人都憋着一口气,拼了似的冲刺着。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冲过第二段终点线。
只差半个身位。
到了交接区。
邓朝和陈鹤两个魔丸,分别站在蓝队和红队的第三棒交接区等着接棒。
鹿寒冲进交接区,陈鹤已经弯下腰做好了接人的姿势。
热八从鹿寒背上转移到陈鹤背上。
郑凯冲进交接区,邓朝蹲下来接住Baby。
郑凯弯着腰大口喘气,终于可以歇一下了,痛死了都!
邓朝陈鹤两个人同时蹲在起跑线上出发。
往答题区冲去!
答题区设在第三段赛道的正中央。
一张铺着楚汉纹样桌布的长桌上,摆着两个答题台。
每个答题台前立着一面青铜色的小锣,答对敲锣通过。
答错原地十个指压板深蹲。
赛道两边的捣乱区里,包贝耳和王祖兰已经把水枪重新灌满了水。
虎视眈眈地等着第三棒的到来。
Baby趴在邓朝背上,用调侃的语气说道:“邓叔叔,这答题区你真的没问题吗?”
邓朝偏过头,眉毛往上挑了一下,脸上全是自信的光芒:“你竟然怀疑一个学霸!我可是学霸啊!啊呦OK?”
Baby噗的一声笑出来,在他背上拍了一下:“OKOK,邓叔叔你加油!反正答错了你做深蹲,我在你背上帮你数着。”
邓朝的笑容凝固了一拍,然后迅速恢复:“放心,不会有深蹲这个环节的。”
陈鹤背着迪丽热八前进着。
在和邓朝碰面的过程中,暗自对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那眼神快得连摄像机都差点没捕捉到。
然后陈鹤立刻挂上了他那张经典的嘲讽脸:“老邓头,就你这个智商,不应该选择答题区的,你怎么跟我比啊?我是天才!”
邓朝猛地转回头,瞪着陈鹤:“我是学霸!”
“我是天才!”陈鹤往前迈了一步。
“我是学霸!”邓朝也往前迈了一步。
两个人的距离迅速缩短到不到半米。
“天才是天生的,你那个学霸是自封的!”
邓朝反驳:“你那个天才也是自封的!”
两个人越走越近,然后直接上手了。
邓朝伸手拉住陈鹤的肩膀,陈鹤则双手推着邓朝的胸口。
两个人在指压板上开始了一场以嘴炮为辅,以推搡为主的近身缠斗。
脚底的小竹笋让他们的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一声闷哼。
但谁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背上的Baby和迪丽热八都傻眼了。
这一关不是答题吗?不是格斗啊!
题目就不远处,你们倒是去答题啊。
怎么在这斗起来了!
Baby连忙拍邓朝的肩膀:“朝哥快走啊,我们去答题!我们本来就落后,不要耽误时间了!”
热八也着急地晃陈鹤的肩膀,声音都变调了:“鹤哥你干嘛呢,不要跟朝哥在这斗了,我们快走!答题啊!你刚才还说答题区是你的主场!”
结果两个人完全不搭理背上的骑手,越推越有劲。
下一秒,陈鹤装作没踩稳的模样,疼得腿一软。
邓朝趁机发力!
两个人同时失去平衡,直接抱在一起摔在了指压板上。
Baby和迪丽热八同时从各自的“马”背上滚了下来。
两个人跌坐在指压板上,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又同时捂着嘴看向对方,眼神里就一个字:懵!
吴凡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Baby落地,红队加十秒。热八落地,蓝队加十秒。”
邓朝和陈鹤还在地上翻滚。
邓朝试图站起来,但陈鹤死死抓住他的裤腿,把他又拽了回去。
陈鹤试图翻身压住邓朝,但邓朝用手肘顶住他的胸口。
两个人简直就像两个在操场上打架的小学生,在指压板上滚来滚去。
“Baby落地,红队加十秒。热八落地,蓝队加十秒。”
吴凡的声音再次响起。
两队的其他成员都傻眼了。
红队的彭鱼晏站在第一段赛道边上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朝哥!朝哥!别跟鹤哥斗了,把Baby背上,快去答题啊!”
蓝队的何润冬也在第二段赛道边上急得直跺脚:“鹤快走啊!别理朝哥,他就是想拉你下水,你中计了!”
蓝队的鹿寒刚喘匀了气,看到这一幕连忙喊道:“鹤哥,你跟朝哥斗的越久,我们加的时间越多!”
两方人马都急得不行,唯有邓朝和陈鹤不着急。
两个人看似斗得激烈,实际上就是在捣乱。
这一场陈鹤是想让红队赢的。
蓝队已经拿下了泥潭夺旗的线索,如果指压板赛马蓝队再赢,指向他的线索就会更多。
对他们秦国队的潜伏不利。
所以陈鹤必须让红队赢这一轮,但他不能做得太明显。
最好的办法就是和邓朝“斗”到两败俱伤,然后“不小心”让邓朝挣脱。
陈鹤被邓朝压在指压板上,后背被小竹笋扎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是演戏,但痛是真的啊!
指压板扎背的疼谁也装不出来。
陈鹤给了邓朝一个眼神,邓朝心领神会。
双手按住陈鹤的肩膀,把他死死压在指压板上摩擦了一会,然后翻身直接蹦了起来。
起身的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一个快五十岁中年人。
“Baby快上马!我们走!”
邓朝蹲下身,Baby反应极快,在邓朝蹲下的瞬间直接跳上他的背。
双手扶稳他的肩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邓朝背着Baby朝答题台狂奔,脚底的小竹笋让他每跑一步都发出一声闷哼,但他完全没有减速。
陈鹤还躺在指压板上,手捂着腰,整张脸皱成一团。
用极其夸张的语气朝着导演组的方向喊道:“痛啊!导演!邓朝耍赖!他耍赖!给他红牌!让他出局!”
吴凡虽然知道陈鹤是在演戏,但还是无奈的配合。
于是他面无表情的说道:“邓朝没有耍赖,完全符合游戏规则,热八落地,蓝队再加十秒。”
热八急得蹲在陈鹤旁边,用手去拉他的胳膊:“鹤哥快起来啊!别管朝哥耍不耍赖了,我们得做任务!我们加了三十秒了!快啊!”
陈鹤这才悠悠地从指压板上爬起来,动作极其缓慢。
“痛啊痛啊!好痛啊!”
陈鹤挣扎着站起身,紧紧捂着腰,眉头都拧成麻花了。
然后才蹲下身让热八跳上来。
一边蹲一边嘴里还在嘟囔,“我这腰要是废了,那就是邓朝害的!热八你放心,我忍着痛也要把邓朝追回来!那家伙肯定答不对题的,看我怎么碾压他。”
热八跳上他的背,双手扶稳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心疼和焦急:“鹤哥你腰真的没事吗?要不我们慢点吧!”
“没事!”
陈鹤咬着牙站起来,明明腰一点都不疼,却装作一副很痛的样子。
一瘸一拐地往答题区挪去。
蓝队的人看陈鹤这么痛苦,不仅没有怀疑他,都开始担心他了。
鹿寒眼眶有点泛红,在赛道外喊了一声:“鹤哥你要腰疼的话,别勉强!”
王祖兰在捣乱区喊道:“鹤!你注意腰啊!”
而此刻,邓朝已经站在了答题台前。
他背着Baby,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盯着面前的题目卡。
工作人员从题卡中抽出第一张,念出题目:“项羽的坐骑叫什么名字?”
邓朝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等一下,这是什么问题?
一瞬间邓朝竟然没想起来。
邓朝迟疑道:“呃……项羽的坐骑……呃……赤兔?”
Baby在他背上倒吸一口凉气,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是吕布的!邓叔叔你学霸人设要崩了!”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宣布:“回答错误,请原地完成十个指压板深蹲。”
邓朝痛苦地闭上眼睛,然后睁开眼睛,背着Baby开始在指压板上做深蹲。
每蹲下去一次,脚底的小竹笋就带来更痛的触感。
每蹲下一个,邓朝就要发出凄惨的嚎叫声:“啊啊啊!”
十个深蹲做完,邓朝的腿已经在发抖了。
他重新站到答题台前,工作人员抽出第二张题卡:“鸿门宴上,谁舞剑意在沛公?”
“项庄!”邓朝这次没有犹豫。
“回答正确,请看第三题。”
工作人员抽出第三张题卡:“破釜沉舟发生在哪场战役?”
邓朝的表情再次凝固。
他知道破釜沉舟,但他想不起来是哪场战役。
他的大脑在飞速检索,但检索没有结果。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他急得额头上冒出了汗。
Baby焦急得晃了一下他的肩膀:“朝哥,是巨鹿之战!巨鹿!”
邓朝连忙说道:“巨鹿之战!”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宣布:“回答正确,请看第四题。”
邓朝整个人松了一大口气。
工作人员抽出题卡,正要念题。
邓朝的余光扫到陈鹤已经背着热八走到答题区边缘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陈鹤微微挑了一下左眉。
那意思是:搞快点!
工作人员念出题目:“韩信曾受什么之辱?”
“胯下之辱!”
邓朝几乎是吼出来的。
对了三题后,邓朝没有等工作人员确认,直接背着Baby转身就往第四关的方向冲。
他的脚底已经疼到麻木了,指压板的小竹笋对他而言只是一片模糊的刺痛感。
Baby在他背上回头看了一眼答题区。
看到陈鹤刚挪到答题台前,弯着腰翻看题卡,热八在他背上急得直晃他的肩膀。
陈鹤慢条斯理地抽了第一张题卡,工作人员念题的时候他故意沉吟了片刻,然后流利地回答出正确答案。
蓝队众人看到陈鹤已经到达答题区并顺利作答,稍稍松了口气。
邓朝头也不回,咬紧牙关,背着Baby朝第四关的高瀚语狂奔而去。
但他嘴角挂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笑意。
第四关的交接区,高瀚语已经等了很久。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答题区的方向。
邓朝背着Baby从答题区狂奔而来,Baby在他背上被颠得前仰后合,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邓朝冲进交接区,弯下腰,声音沙哑而急促:“快快快!”
Baby从邓朝背上利落地翻下来,在脚底接触到指压板的前一秒稳稳地趴到了高瀚语背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浪费一秒。
高瀚语双手托稳Baby的膝弯,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面向第四关赛道。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那片密密麻麻的小竹笋,又扫过赛道起点处那两个装满水的水桶。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把袖子推到胳膊肘以上,露出两截肌肉线条分明的前臂。
“Baby姐,看我发挥!”
话音刚落,他弯腰提起两个水桶,直接冲了出去。
指压板在脚底炸开的剧痛比他想象中更猛烈。
第一下踩下去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第二下的时候他的眉毛已经拧在一起。
第三下的时候他终于理解了郑凯为什么大喊大叫了!
重上加重的指压板,让他每跑一步水桶里的水面都剧烈晃动。
脚底的刺痛瞬间充斥他的大脑。
高瀚语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痛。
于是他也开始嚎了。
持续不断的:“啊啊啊啊啊啊!”
像一台开到最大功率的发动机。
他的嗓门和惨叫声在整条赛道上回荡,连捣乱区的王祖兰都听傻了,感叹道:“这个肺活量是真的厉害。”
水桶里的水在晃动中不可避免地往外洒。
高瀚语感觉到了,他试图调整手臂的姿势让水桶更稳一些。
但脚下的小竹笋让他每一步都像踩在钉板上,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控制水桶的平衡。
他的表情管理已经完全失控,整张脸都扭曲在一起:“太疼了!”
但高瀚语的速度并没有慢下来。
他是那种一旦进入比赛,就会全力以赴的性格。
痛归痛,他好不容易才上一次跑男,他不允许自己在最后一棒掉链子。
Baby在他背上紧紧扶着他的肩膀,能感觉到他肩膀上的肌肉绷得像两块铁板。
汗水从后颈一直流到运动服的领口。
另一边陈鹤才刚刚答完第三题。
陈鹤流利地答出正确答案,用小锤在铜锣上敲了一记,然后咬着牙背起热八,一瘸一拐地朝第四关挪去。
身后的热八就急得直晃他肩膀:“鹤哥快点!你快点啊!”
陈鹤眉头紧皱,嘴里发出一连串声音:“嘶……哈!啊痛……”
蓝队众人看陈鹤这么痛苦地坚持着,都替他在赛道旁捏了一把汗。
担心他的老腰撑不住。
却不知道他正在完美地执行着拖延时间的任务。
当陈鹤和热八终于“紧赶慢赶”来到第四关起点时,李辰早已经等的急不可耐了。
太慢了!
李辰站在指压板上,脸色带着压抑了很久的战意。
背着热八提起两个水桶,猛地冲了出去。
李辰忍着脚底的痛,眉头紧锁,鼻孔张开。
把所有的疼痛都压缩进了紧抿的嘴唇里,转化成向前推进的动力。
他在指压板上的速度极快,水桶在他手里也是稳得很。
水面只有微微的波动。
但时间差距太大了!
高瀚语已经跑过了第四关三分之二的赛道。
Baby在他背上紧紧扶着他的肩膀,捣乱区的王祖兰举着水枪对着高瀚语的脸就是一顿猛呲。
高瀚语闭着眼嚎叫着冲过水雾,水桶里的水又洒出去一小半。
他勉强睁开眼瞄了一眼桶壁上的刻度线。
还好!
还在安全线以上。
高瀚语感觉自己的脚底已经疼到麻木了。
现在他只知道闭着眼往前跑。
终点线的红绸就在前方不到十米处。
高瀚语发出一声最后的嘶吼。
双臂同时发力把水桶稳稳提在身体两侧,双腿最后一次加速。
整张脸都因为疼痛和发力而涨得通红,然后冲过了终点线。
红绸在他胸前被撞开,轻轻飘落在他肩头。
他在冲线之后没有停,惯性让他又往前冲了好几步,然后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Baby从他背上滑下来,第一时间去看他手里的水桶。
刻度线以上,水量达标!
“红队积一分!”
吴凡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李辰在赛道上停下了脚步。
他离终点还有将近二十米,已经很努力的追赶了,可差的实在太多。
大黑牛把水桶轻轻放在指压板上,弯下腰让迪丽热八从背上下来。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对着陈鹤大喊:“陈鹤!都怪你!好想找人打一架!啊!!!”
李辰有力没处发,陈鹤这里耽误太多时间了!
陈鹤却装作一副可怜的样子:“辰哥!你看我腰都直不起来了,这真不能怪我!”
李辰满脸的恨铁不成钢:“谁让你非要跟朝在那纠缠的!你不理他不就行了,早点绕过他去答题,我们不就赢了!”
陈鹤咬牙道:“邓朝他欺人太甚!我忍不了!”
李辰无奈摇头:“你啊你!”
第一局获胜的红队阵营一片欢腾。
高瀚语还坐在终点线旁边的草坪上。
“太棒了!”
彭鱼晏蹲在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语气里满是赞许。
邓朝双手叉腰站在赛道边,冲着蓝队脑袋微微上扬。
Baby从高瀚语背上下来之后,面向蓝队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
那个手势,所有跑男粉丝都认得。
“BOOM沙卡拉卡!”
Baby边喊边晃着身体,“多谢鹤哥放水咯,你这个内奸我们认可了!”
陈鹤正捂着腰站在蓝队阵营里,听到这句话他捂腰的手顿了一下。
但他的表情切换极快,快到在场所有人都没捕捉到那一瞬间的僵硬。
陈鹤嘴角往上一翘,语气里带着三分不屑,七分义正辞严:“你们不要想离间我们的关系,我们蓝队关系铁得很!如果不是刚才邓朝太过分,弄到我的腰了,不然你们还想赢?”
邓朝站在红队那边,听到这句话直接翻了个白眼,然后双手捂着后腰,用一种极其夸张的姿势往前挪了两步,嘴里还配着音:“哦~弄到我的腰了~鹤啊,你既然腰不好就不要来当马了嘛,你还是去捣乱区吧!”
那极其夸张的面部表情看的所有人都是大笑起来。
何润冬站在蓝队阵营里,眉头微微皱着。
他不是在怀疑陈鹤,而是在认真评估陈鹤的身体状况。
陈鹤的腰不好,这件事又不是秘密,是人尽皆知的事。
刚才在指压板上和邓朝滚了那一圈,的确有可能伤到腰。
何润冬走过去,伸手扶了一下陈鹤的肩膀,关切道:“鹤哥的腰现在不舒服,我看还是别当马了,就让小鹿去答题吧,宝宝来接替小鹿的位置。”
李辰站在旁边目光有些疑惑:“鹤,你腰真的不舒服?今天录制节目的时候,你可是说自己状态非常好,腰更是前所未有的舒服,怎么就刚才邓朝按你一下,腰就不行了?”
陈鹤愣了一下,他跟李辰闲聊时确实提过一嘴。
说录节目的时候感觉身体状态特别好。
腰也不疼了,感觉整个人回到了巅峰。
这话是实话,因为吴凡的节目录制期间所有成员的旧伤暗伤都会完全恢复,他的腰确实不疼了。
但问题是,他现在必须装作腰疼。
陈鹤脑子转的很快,脸上浮起了一种极其委屈受伤的表情:“辰哥你这就太过分了!你刚才没看见邓朝怎么压我的吗?”
“我整个人都被他按在指压板上,我这腰经得起这样压吗?刚才我已经很努力了,背着热八走完了大半段赛道,你还怀疑我!辰!你变了!”
他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最信任的战友背叛的痛心疾首。
眼神里写满了委屈。
他的表演之投入,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李辰被他这么一说,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回想刚才的画面。
陈鹤的确在指压板上被邓朝压了十几秒,那种姿势对腰的压迫力确实很大。
而且陈鹤刚才答题的时候虽然耽误了时间,但他答对了所有题目,咬着牙背着热八走了那么远,还坚持到了第四关才交接。
如果他是内奸,他完全可以在答题环节故意答错,而不是忍着腰痛答完题再走。
李辰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愧疚。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在陈鹤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鹤,是我多想了。主要一直找不到内奸,太着急了,但你刚才的确很努力。”
陈鹤在心里松了口气,表面上依旧捂着腰,装着很痛心的模样:“我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李辰愣了愣:“我真不是故意的!”
陈鹤深深叹了口气:“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没事的辰哥,我理解,你都是为了队伍,内奸就在我们之间,怀疑我没问题,只是有些惆怅罢了。”
李辰见状反而内心更加自责了,是不是不应该对陈鹤这么警惕?
对面红队的邓朝一直在观察这边。
看到李辰愧疚的表情,邓朝嘴角浮起一丝掌控一切的笑容。
这陈鹤,可真会装啊!
马上面对第二轮。
蓝队调整了一下阵容。
李辰和何润冬换了个位置,来到第一关独木桥。
何润冬则是去了最后一关。
鹿寒去到答题区,王宝墙上场,在第二关跨栏阵。
骑手换成孙牵。
蓝队的阵容调整完毕。
红队这边,四匹马不变。
彭鱼晏、郑凯、邓朝、高瀚语。
这个组合在上一局已经证明了默契和实力。
骑手换成了宋雨棋。
宋雨棋站在赛道起点旁,正在活动手腕脚踝。
一身红色运动服,长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孙牵站在蓝队赛道起点旁,眼神里多了一层隐隐的竞争欲。
两个人隔着赛道对视了一下。
孙牵先开口,带着明确的挑衅:“雨棋妹妹,我们已经让你们赢了一场,这一把不能再让你们赢了。”
宋雨棋听到这话,嘴角往上一翘,下巴微微扬起:“那就看姐姐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火药味在两个女生之间无声地炸开。
吴凡站在赛道侧面的总控台上,目光从两队队员脸上扫过。
确认完毕后,他拿起对讲机:“各就各位,第二轮比赛开始!”
吴凡的哨声一响,李辰和彭鱼晏同时冲了出去。
两个人在第一段赛道上的碰撞,比上一局何润冬对彭鱼晏更加激烈。
彭鱼晏的核心力量已经展露无遗,但李辰的绝对力量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两个人的肩膀在并排奔跑中不断撞击。
每一块肌肉都在运动服下面绷得紧紧的。
脚底的小竹笋让两个硬汉同时龇牙咧嘴,谁也没有减速。
但李辰的力气很大,彭鱼晏已经开始偏移路线,照这样下去,李辰大概率先上桥。
坐骑之间打的激烈,骑手之间的对抗同样白热化。
孙牵和宋雨棋从出发的第一秒就开始了。
宋雨棋有经验,她知道在马背上怎么发力,怎么借力。
孙牵没有真人对战的经验,但她骑过马,知道怎么稳住自己。
两个女生在各自马的背上不断地伸手去推对方的肩膀,谁也不肯先示弱。
快到独木桥的时候,宋雨棋突然改变了策略。
她不再和孙牵纠缠。
而是在彭鱼晏和李辰并排抢桥位的那一瞬间,双手同时发力推向了孙牵的侧肩。
这个时机卡得极准。
孙牵正在调整重心准备应对李辰的上桥动作,完全没料到宋雨棋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发力。
孙牵的身体猛地往右一歪,整个人在李辰背上失去了平衡,往后倒去。
李辰的反应极快。
他在感觉到背上重量偏移,双手从孙牵的膝弯处往上移了半寸。
手臂像钳子一样紧紧夹住孙牵的双腿,用蛮力强行把她的重心拉了回来。
孙牵的上半身已经仰到了半空中,马尾都快扫到指压板了,但被李辰硬生生稳住了没有落地。
可见其力量之大。
虽然孙牵没有落地,但这一瞬间的停顿也已经足够了。
彭鱼晏趁着李辰分神稳住孙牵的间隙,率先冲上了独木桥。
他稳稳地踩上窄木条。
王祖兰在捣乱区举起水枪对准彭鱼晏的脸就是一顿猛呲。
但彭鱼晏有过第一局被水枪洗礼的经验,这次直接不躲不闪,微眯着眼,用稳定的步频在木条上快速推进。
水柱在他脸上炸开,他的表情管理已经完全放弃,但脚下的节奏纹丝不乱。
李辰随后也上了独木桥。
他的体重比彭鱼晏重,窄木条在他的脚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包贝耳的水枪同时开火,水柱精准地射向李辰的眼睛。
李辰闭上眼,晃了晃脑袋甩掉脸上的水,脚下的步伐依旧稳健。
两个人在独木桥上几乎同时落地,但彭鱼晏已经有了半个身位的领先。
第二关王宝墙和郑凯的跨栏对决很快展开。
这一局两人的缠斗比上一局更加激烈。
王宝墙像是猴子一样,特别的活跃,没想到他跨栏竟然也那么灵活。
背着孙牵好像没有阻力似的,直接就跨了过去。
郑凯背着宋雨棋,爆发力也不容小觑,但竟然没有王宝墙快。
两个人在三道栏之间你追我赶。
王宝墙还是领先一步冲进了交接区。
第三关答题区。
鹿寒站在答题台前,整张脸上写满了紧张。
他不是陈鹤,答题从来不是他的强项,但鹿寒还是很聪明的。
孙牵在他背上轻声鼓励了一句。
鹿寒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第一题答对!
第二题答错!
鹿寒痛苦地闭上眼睛,背着孙牵在指压板上做了十个深蹲,每蹲一下都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嚎叫。
做完深蹲后他的腿已经在发抖了,但他咬着牙重新站到答题台前。
第三题答对!
与此同时,红队的答题区也在竞速。
邓朝这一局是真正展现了学霸状态。
极度认真!
由于有了上一轮的经验,整体速度比鹿寒快了很多。
邓朝出奇的一题都没有答错!
当三题全对的时候,邓朝兴奋的不能自已。
直接仰天长啸喊道:“学霸!我就是学霸!真正的学霸!”
周围的观众瞬间给了邓朝极其强烈的欢呼声。
“学霸!学霸!学霸!”
邓朝在欢呼声中表情逐渐沉迷。
但跑男团根本没人搭理他,因为游戏还在继续。
当何润冬从鹿寒背上接过孙牵的那一刻,红队的第四棒高瀚语已经跑出去好几米了。
何润冬没有放弃。
他提着两个水桶,背着孙牵,在指压板上狂奔。
步幅极大,指压板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水桶里的水在晃动中不断溅出来打湿了他的裤腿,但他完全不顾。
孙牵在他背上紧紧扶着他的肩膀,能感觉到他肩背肌肉的每一次收缩。
只可惜最终还是高瀚语率先冲线。
何润冬紧随其后冲过终点线,时间差距极小。
但双方都清楚,这一局的胜负不是看谁先冲线,而是看谁的总用时更短。
孙牵在第一关独木桥前的失衡虽然没有导致落地,但那次停顿损失了好几秒。
再加上答题区鹿寒错的一道题,十个指压板深蹲消耗的时间,已经很难追赶上了!
吴凡拿到工作人员递来的计时统计,看了一眼秒数,拿起对讲机:“指压板赛马最终获胜方,红队!”
高瀚语在终点线旁边弯着腰大口喘气,听到广播之后直起腰,和邓朝、郑凯、彭鱼晏击掌庆祝。
Baby冲到宋雨棋面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宋雨棋笑得马尾直甩。
而蓝队的阵营里,鹿寒回来满脸愧疚。
是他答题耽误了时间,没有赶上邓朝的速度。
何润冬走过去在他肩上拍了拍:“没事的小鹿,不用在意,输赢不重要,享受游戏过程。”
鹿寒冲着何润冬点头笑了笑。
吴凡的声音再次响起:“请红队来领取内奸线索。”
红队阵营围成一圈。
彭鱼晏拿着那个刚从吴凡手里接过来的线索卡。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指尖那张小小的卡片上。
邓朝凑得最近,脖子伸得老长了。
Baby扶着宋雨棋的肩膀踮起脚尖往卡片上看去。
郑凯直接从彭鱼晏胳膊旁边挤了进来,差点和包贝耳的大光头碰在一起。
彭鱼晏把卡片翻开。
里面只有四个字:旭日东升。
这四个字一出来,红队所有人都愣住了。
邓朝的眉头拧成了一团,脑子里飞速的转着圈。
旭日东升?
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不是内奸吗,这个线索不是应该指向自己吗?
但邓朝完全想不出来,这四个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这个词语是形容早上太阳从东方升起,朝气蓬勃。
难不成是烈日灼心?
可烈日灼心和旭日东升差的远了。
邓朝想了半天,也没明白这个成语的意思。
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水搅浑再说。
“奇怪了,什么是旭日东升?”
邓朝率先打破了沉默,手指在下巴上敲了两下,“这个词语的意思,瞬间这让我想到了鱼晏!”
他转向彭鱼晏,眼睛眯了起来:“如果非要说指向性的话,你的晏字倒是有一个日。
晏这个字的本义就是晴朗,旭日东升以后,不就天气晴朗吗?难道彭鱼晏你才是内奸!”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彭鱼晏脸上。
“我吗?”
彭鱼晏指着自己愣了愣,他知道自己不是内奸啊!
只是邓朝说的有理有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脸上表情十分无奈,双手在身前摊开道:“我真不是内奸!这个成语肯定还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是什么。”
彭鱼晏的语气非常诚恳,台湾腔的尾音微微上扬,完全不像在说谎。
但问题在于这个指向性太明确了。
红队所有人都在脑子里,瞬间把队友的名字,特征,性格,甚至演过的戏全部都过了一遍。
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还能和“旭日东升”这四个字能扯上关系。
太阳、东方、升起。
好像也只有彭鱼晏的“晏”字沾点边。
郑凯有些迟疑到:“朝哥演的烈日灼心也能和太阳有点关系,就是词意差的有点多。”
众人的目光在邓朝和彭鱼晏的身上游荡,邓朝的内心有点慌。
这个时候,Baby看着包贝耳在阳光下反光的光头,忽然冒出一个连她自己都有些迟疑的想法。
“有没有可能指的是包包的头型?阳光一照,他这大光头真跟太阳似的。”
她说完之后,自己先笑了。
因为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太过离谱。
其他人的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因为太牵强了。
包贝耳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不可能啊,我的头型和太阳没有任何关系,我觉得肯定是说彭鱼晏,不然怎么解释这个词语的意思呢?”
彭鱼晏锁着眉头,表情郁闷。
甚至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内奸了。
但是导演从头到尾也没有告诉过他内奸这回事啊。
内奸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是内奸吧?
但他一时半会儿也确实想不出别的解释。
陈到明站在人群外围,看到大家陷入僵局,往前走了一步:“没关系,这只是一个内奸的线索,后面还有线索,暂时不用太纠结,至于这个词语的意思,一路上再想想。”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你们觉得,导演给点线索真的会指向这么明确吗?如果真是字面意思的话,内奸好像没什么赢的概率,直接就能锁定小彭了。”
红队众人想了想,也有道理。
但如果想不出别的意思,彭鱼晏还真有可能是内奸。
当然邓超也排除不了干系。
只是导演的想法谁知道呢?
说不定吴凡就是故意放一个看似明确的线索,让大家把注意力全放在彭鱼晏身上,反而放过了真正的内奸。
也说不定吴凡就是反其道而行之,故意把线索写得明明白白,让大家误以为是圈套而不敢信,结果内奸就是彭鱼晏。
见大家无法确定,邓朝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旭日东升。
除了烈日灼心以外,他完全想不通这四个字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不过无所谓,火力已经成功转移到彭鱼晏身上了,他暂时安全。
局面越乱对他越有利。
正当所有人还在争论“旭日东升”到底是字面意思还是隐喻的时候,吴凡的声音从赛道侧面的总控台传了出来。
“好了,红队的线索也已经分享完毕,现在已经快下午四点了,大家休息半小时。
然后我们去录制下一个项目,也是这一期最后一个游戏,大家加油!”
他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嘴角挂着一种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的笑。
郑凯刚从指压板上下来,脚底板还在隐隐作痛。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吴导,今天这两个游戏强度可都这么大,泥潭里滚了一上午,指压板上嚎了一下午,第三个游戏不会强度还很大吧?”
吴凡没有回答,只是保持神秘地微微一笑:“待会你就知道了,好好休息吧。”
看见吴凡的笑,众跑男发出了一声哀嚎。
这个笑比任何回答都更让人心慌。
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游戏!
不过哀嚎归哀嚎,抱怨归抱怨。
但所有人也都只是嘴上叫苦不迭,实际上录制了一天,身体却并没有那种被掏空的疲惫感。
相反身体感觉很充实,依旧反应敏锐,精神充沛。
这种身体状态持续了一整天。
从早上八点录制到现在,没有人真正觉得累。
大家也都是心照不宣地享受着这种状态。
邓朝边喝水边偷瞄了一眼陈鹤的方向,两个人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对了个眼神,然后各自移开。
心里盘算的都是同一件事:最后一个游戏了!十指相扣的事得抓紧了。
必须策反李辰!
就在跑男团众人进行短暂休息的时候。
吴凡正站在驻马河畔的纸船渡江场地边,和道具组的负责人逐一核对纸船材料的防水测试数据。
午后的阳光把驻马河的水面照得波光粼粼。
录制节目,安全是第一位的。
虽然有系统在,但所有的安全准备依旧必须完善。
纸船渡江这个环节重要的。
他刚要站起来去检查救生橡皮艇的配备情况,范溪月从后面快步走过来,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是微薄热搜榜的实时页面。
她的表情带着藏不住焦急的神色。
“吴导,你看这个!”
她把手机递到吴凡面前。屏幕上是微薄热搜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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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进词条,实时广场上的刷新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单条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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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的一条爆料帖是上午十一点多发的。
帖子里配了一张从凤凰山步道上远远拍到泥潭的照片。
照片是邓朝躺在泥浆里。
配文只有一句话:“在凤凰山爬山,偶遇跑男录制!初代全员都在!还有何润冬和陈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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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午开始,就开始有外地的人开车、坐高铁往凤凰山赶。
本地人更不用说,骑着电动车、自行车就往景区方向涌。
乌江镇主街上的居民群里有人在喊:“跑男在凤凰山!”
不到半小时,镇上的电动车就把景区门口的停车位全部塞满了。
人越聚越多,现在人已经完全影响到了景区的正常运营。
吴凡收起之前那副轻松的表情,皱起了眉头。
人一旦多起来而没有提前做好准备,是很危险的事。
就在他要开口让范溪月通知安保组加派人手的时候,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的是本地。
吴凡接起电话,对面先开了口:“您好,是吴凡吴导吗?”
声音很沉稳,带着一点本地口音,语气客气但不卑不亢。
“是我,请问您是?”
“我是县公安的局长,姓王。”
吴凡微微愣了一下。
县公安的局长直接给他打电话,显然不是小事。
吴凡说道:“王局长怎么了?我们节目录制都是报备过的,完全根据流程来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王局长的语气依旧很稳,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没有问题,跑男节目录制我是清楚的,不过我们没想到会一下涌入那么多的粉丝群体,有点措手不及。
之所以打电话给你,就是想通知你一下,我们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派出了很多警力去现场协助你们录制。到时候你们配合一下,不要让粉丝们发生意外。”
“能有更多的游客来乌江镇,我们是非常开心的,对乌江镇来说是一次很好的宣传机会。同时我儿子也是跑男的粉丝,很喜欢你们的节目,希望你们录得愉快。”
吴凡连忙说道:“还是王局长想得周到,放心,我们节目组一定全力配合警方,维护好景区的治安,让粉丝们有序地围观。说实话,我也的确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王局长笑了一声,那种笑不是客套,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还是因为跑男太火了啊,我儿子已经看了两遍重播了,整得我也看了一遍完整的,拍得很好。
我很久没有看见这么好的综艺了,希望你们能够维持下去,同时也感谢吴导来我们乌江镇拍节目,毕竟这也是顺便帮我们乌江镇做宣传了。”
“没有没有,王局长客气了,乌江镇是个好地方。”
“好,那就不多打扰你了。现场一定以安全为主,那我就挂了。”
“好的。”
挂掉电话之后,吴凡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进口袋,抬头看向围挡外的方向。
中午录制节目的时候,围观的也只有一两百个游客。
而且大多是早上就在景区的散客。
他们都围在警戒线外面举着手机,秩序井然。
但现在围挡在外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到完全看不全了。
从凤凰山脚的步道入口一直延伸到驻马河畔的停车场。
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样层层叠叠地铺开。
有人举着跑男的海报,有人穿着昨晚刚在抖音商城下单的“伐木累”应援T恤。
有人把手机架在自拍杆上对着围挡内直播,还有人拖家带口。
一个年轻父亲把女儿架在脖子上,小女孩手里举着一个手工做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大黑牛加油”。
停车场早就满了,后来的车辆沿着省道两侧排成了两条长龙。
从凤凰山景区入口一直延伸到乌江镇主街。
镇上的居民骑着电动车、自行车从各个方向赶来。
有的后座还载着刚放学的小学生,小学生手里举着在学校门口买的那种荧光笔画的应援卡。
景区保安的对讲机里此起彼伏地响着各种呼叫。
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临时增设隔离护栏,但人流增长的速度远比他们设护栏的速度快。
人太多了!
吴凡赶紧拿起对讲机:“范溪月,来总控台。”
不到三十秒,范溪月从围挡外围的安保通道小跑过来,马尾在脑后甩得飞快。
她站到吴凡面前,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手里捏着平板,屏幕上还开着实时舆情监测页面。
吴凡没有等她开口汇报,直接说道:“刚才县公安的王局长给我打了电话,他们已经派了警力过来协助维持秩序,很快就会到位。
待会警方来了,我们节目组全力配合,所有安保人员、所有场务人员、所有工作人员,统一听警方调度。”
他顿了顿,目光从范溪月脸上扫过,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严肃:“保护好观众的安全!如果人流量继续增长,实在不行就停止录制,把人疏散完再说,一切以安全为主,绝对不能开玩笑。”
范溪月用力点了下头,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滑动记下要点。
她没有多问任何问题,只是简短地回了一句:“明白,我现在就吩咐下去,安保组和场务组先碰头,等警方到位后统一协调。
然后把现有围挡加固一遍,另外把离场通道全部检查一遍,确保有至少两条备用通道可以随时启用。”
然后她转身快步走向安保组的帐篷,边走边按住耳麦低声下达指令,背影干练利落。
吴凡点头,然后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微薄。
此刻的热搜榜上#跑男乌镇录制#的词条已经冲到了第三位。
实时广场上信息多的数不过来。
【大家好,实时播报情况,我从金陵坐高铁过来的,刚到这里!】
【我在高速堵了四十分钟了,终于下高速了!】
【我就是本地人!我现在就在现场,跑男全员都在,太爽了!】
【哇!可惜我距离乌镇太远了,否则我一定要去的!】
【我爱跑男!】
吴凡真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录制消息被传出去,就会有那么多人赶往这里!
前仆后继,只为了能现场见一面。
这也太夸张了!
同时这也证明了如今跑男的热度,绝对是史无前例的!
粉丝们非常之狂热!
吴凡靠在椅背上,望着凤凰山上方那片已经开始偏西的日光。
想起了王局长因为他的儿子所以看完了跑男节目。
一个平时可能不看综艺的中年人,被儿子拉着看完了一整期节目。
这种情况恐怕在全国也有非常多的例子。
热度就是这样起来的,人传人,口传口。
口碑才是一个节目最重要的底气。
而曾经的跑男就是这样一档有口皆碑的节目。
不是粉丝向的圈地自萌,是全家老少都能坐在一起看的热闹综艺。
十年前那个能让父母和子女同时守在电视机前的跑男,现在在他的手里正一点一点地回来。
范溪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吴导,警方已经到了。王局长亲自带队,正在和我们的安保组做对接。
我让场务组把第三轮游戏的围挡再往外扩三十米,给粉丝留出更大的安全观看区。”
吴凡拿起对讲机回了一句:“收到。”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朝休息区的方向走去。
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到了。
吴凡带着跑男团和嘉宾们沿着凤凰山步道一路往下走。
穿过霸王祠西侧的碑廊,视线豁然开朗。
驻马河横在众人面前。
北岸的草坪上,道具组早就把今天的材料整整齐齐地码成了两堆。
硬纸板、透明胶带、美工刀、防水胶、记号笔。
两岸各停着一艘救生橡皮艇。
穿着救生衣的救生员正在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
河中央,一条红蓝双色的分道线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跑男团和嘉宾们站在码头边,看着面前这条平静得近乎温柔的小河,又看了看岸边那两堆纸板,面面相觑。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脑子都在飞速运转。
纸板、胶带、河。
这三个元素加在一起,只有一个答案。
王宝墙第一个站出来,手指着河面,又指了指那堆纸板,语气里带着一种真的很不想面对的犹豫:“导演……这一项目不会是渡江吧?”
吴凡嘴角浮起一丝笑:“诶!你别说,你真别说,让你给猜对了!”
“天呐!!!”
众人纷纷抱头哀嚎。
邓朝双手捂着脑袋,陈鹤的嚎叫声在所有人之上,宛如杀猪。
“导演!!这一天又是泥潭又是指压板又是渡江,你这是要疯啊!”
Baby站在那堆纸板旁边,弯腰拿起一卷胶带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那堆纸板:“这么多纸盒……这对吗导演?又要我们自己造船吗?”
郑凯转头看向王宝墙,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宝宝,难道我们郑王号又要重出江湖了?”
王宝墙却非常嫌弃地把手一摆,往后退了一步:“去一边去!咱俩又不是一队的。搞清楚,你是红队,我是蓝队,别想趁机离间我们队的关系,我又不是内奸!”
他说到内奸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但那个加重的方式反而让所有人都笑了。
众人笑过一轮之后,吴凡拿起对讲机:“好了,正如大家所见,今天我们面前的就是曾经的乌江。没错,就是霸王宁死不过乌江,最后自刎于岸边的地方。
两千多年前,乌江亭长在这里舣船以待,劝项羽东渡。项羽不肯,把乌骓马赠给亭长,转身徒步与汉军厮杀,最后在乌江边自刎,至死都不肯过江东。”
河面上的风从对岸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湿土的气息。
远处霸王祠的飞檐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驻马河的水声不急不缓,像一段被重复念了两千年的旁白。
吴凡把目光从河面上收回来,重新看向面前的队员们:“那么今天在这里,我希望大家能够靠自己的经验,造出可以渡江的纸船,完成一次横渡乌江。”
他顿了顿,开始宣读规则:“造船时间四十五分钟,材料各队自行分配。”
“渡江阶段两队同时从北岸下水出发,只有全员登船并全部抵达对岸完成登岸,才算有效完成本轮比赛。”
“第一轮如果有队伍成功渡江,直接获胜,游戏结束。”
“如果第一轮两队都失败,可以开启第二轮造船和渡江,第二轮造船时间压缩到三十分钟。”
“一共只有两轮机会,两轮都失败,两队都算失败,内奸线索不予发放。”
“渡江失败判定,凡出现以下任一种情况,均判定该队本轮渡江失败。”
“第一:纸船中途沉没、解体或无法继续承载队员的。
第二:渡江时间超过十分钟仍未抵达对岸的。
第三:任一队员在渡江过程中掉入水中的。
以上三项有任意触发都算失败。”
“可一人一船分别渡江,也可全队同舟共济,数量自行选择,只要你的船能够承受重量,哪怕所有人挤在一艘纸船上都可以。
划渡工具由各队自行决定,可使用双手划水,也可用剩余纸板自制船桨。”
吴凡笑着道:“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商量对策,五分钟后正式开始计时!”
事已至此,大家纵然是再哀嚎也没有用,根本改变不了无情的吴凡。
陈鹤吐槽道:“吴导!你今天安排了这三个游戏,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最好睁着眼睛!”
邓朝在旁边点头,难得和陈鹤统一战线:“对!你晚上睡觉最好睁着眼睛,而且我们已经商量好了。
等这期录完,一定会好好灌你一次,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吴凡面不改色地拿起对讲机,回了两个字:“欢迎。”
众人嘴上放着狠话,但也都清楚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而且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更让他们揪心。
围挡外的粉丝。
驻马河北岸的草坪外围,黑压压一片全是人!
跑男团和嘉宾们到地点后完全没法正式开始录制。
因为围挡外围完全炸锅了。
粉丝们都在欢呼呐喊。
“邓朝!!!”
“陈鹤看这边!!!”
“Baby女神!!!”
“大黑牛!!!”
“小鹿我爱你!!!”
“热八!!!”
“小猎豹!!”
尖叫声此起彼伏。
还有人试图往前挤,被安保人员伸手拦住。
几位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警戒线后面,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拿着扩音器反复喊话:
“大家注意安全!千万不要拥挤!往后退一步!都有机会看到!”
粉丝们看见偶像距离自己这么近,都兴奋到上头了。
邓朝站在码头边,看着围挡外这些挤得满头大汗还在拼命挥手的粉丝。
又看了看被挤得微微晃动的警戒线,内心有点担心。
于是往前走了几步,站到警戒线前面,举起双手往下压了压。
而粉丝们看见邓超后,尖叫声不降反升,全在疯狂欢呼!
“大家!大家听我说!”
邓朝的声音很大,“没想到今天会来这么多人,我们只是录制一期跑男,真不值得大家专门跑一趟!
但既然来了,一定要注意安全!人太多了,而且天就快黑了!
到时候拥挤挤起来,很容易发生踩踏事件,我希望大家都往后退一步好不好?我们就在这里录节目,你们都能看到的!”
陈鹤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朝哥说得对,安全第一!你们要是挤坏了,我们还得暂停录制去救人,那就谁也看不成节目了。
如果节目录制不了,下周五就没办法按时更新,到时候播出时间又要延迟,我想你们也不愿意看到这种事发生对吧?”
“对!”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欠揍的调调,但围挡外的粉丝反而被他逗笑了,紧绷的气氛松动了些许。
Baby和迪丽热八也走了过来。
两个女生并肩站在警戒线前面,朝人群挥手。
Baby的嗓音清亮:“欢迎大家来到乌镇!我们在这里都能看到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你们的安全比节目重要!”
迪丽热八在旁边用力点头:“千万千万千万不要挤!非常感谢大家的喜欢,那我们就安静的看录制好不好?”
热八的笑容很暖,让很多人下意识的就安静了下来。
何润冬和彭鱼晏站在后排没有往前上,朝着人群挥了挥手。
王祖兰魔性笑声:“呵呵呵呵大家一定要听话哦~安全第一!”
王宝墙直接走到警戒线旁边,和一位安保大哥肩并肩站在了一起,化身安保,伸手拦住一个试图往前挤的年轻人。
“兄弟别挤!我就在这呢,你退后一步能看得更清楚,对就这样,谢谢配合!”
“都说了不要挤,很危险的,能不能为自己的安全上点心!就算冲到前排又怎么样,你这样是不对的!”
王宝墙开始当起了教导主任,训斥那些还想往前冲的粉丝。
李辰走到人群面前,粉丝们都在激动呐喊:“大黑牛!!!”
很多粉丝直接冲到李辰面前,想要签名。
虽然时间紧迫,他还是努力的给大家签名,速度飞快。
李辰一边签名一边说道:“朋友们听我说,我们还要录节目,我知道你们很热情,也很开心!
我很幸运能够得到大家的喜欢,但我们不要拥挤,不要给警察叔叔添麻烦好不好?
大家有秩序的观看,然后有秩序的离开,一切以安全为主!”
“好!”
粉丝们集体大喊。
终于在跑男团的集体努力下,粉丝们的情绪总算是平复了一些。
虽然尖叫声还在,但人群不再往前拥挤了,否则那样下去会出大事的。
有人开始自发维持秩序,那位拿着扩音器的警察也松了口气,对着跑男团兄弟们竖了个大拇指。
观众情绪平息后,红蓝两队也终于可以开始商量渡江对策。
节目继续录制。
跑男团已经不是第一次渡江了。
对这还是有些经验的。
蓝队的八个人围坐在河边的草坪上。
李辰率先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简洁直接:“渡江这件事,最重要的是体重。造船的时候不能光想着结实,还要算承重,我觉得我们不能所有人都在一艘船上。
八个人挤一艘纸船,船造得再大也会沉。应该分成两两一组,我们队伍里正好八个人,分四艘船,这样船更轻巧,容易造好,到时候渡江也有优势。”
迪丽热八第一个点头,她蜷坐在草坪上双手抱膝,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辰哥说得对,人太多了船可能承受不住,这还是纸盒造的,本来承重就弱。
人太多挤一条船,可能还没离岸就进水了。两两一组的话,一个人划一个人掌握平衡,正合适。”
鹿寒坐在旁边点头:“那我们大家先说一下自己的体重?方便辰哥算承重,我六十公斤。”
何润冬盘腿坐在草坪上,运动服的袖口还卷在手肘以上,露出两截结实的前臂:“我八十公斤。”
迪丽热八举手,声音软软的说道:“我四十七。”
王宝墙紧接着举手,嗓门超大:“我六十五!最近瘦了,真的瘦了,早上在泥潭里滚掉好几斤。”
李辰点了点头:“我八十。”
然后李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鹤。
“鹤你说话啊,你多重?”李辰催促道。
陈鹤的嘴张了一下,发出了一串极其含糊的音节:“我!@#¥%……”
听到陈鹤如此含糊不清的话,众人同时大笑起来。
迪丽热八笑得直接把头埋进膝盖里了。
李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没事鹤,你悄悄告诉我,我不告诉别人。”
陈鹤猛地从草坪上跳起来:“悄悄!我戴着麦克风呢,怎么悄悄!我一说,全世界都知道了,这导演组收着音呢!吴导你先把我的麦关了!”
他转向总控台的方向喊了一声。
吴凡坐在总控台后面,根本没有搭理他,完全没有关麦的意思。
围挡外的粉丝集体笑翻了天。
有人带头喊了一句:“陈大小姐你就说吧!我们不会笑你的!”
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的笑声反而更大了。
连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都忍不住咧开了嘴。
陈鹤转头看向围挡外的方向,表情写满了无奈和悲愤:“不带你们这么玩的!我辛辛苦苦给你们贡献了那么多名场面,你们现在帮着别人欺负我!”
王宝墙从旁边凑过来,伸手拍着陈鹤的肩膀,表情极其诚恳,语气极其欠揍:“没事的鹤,不就是体重嘛。你不说大家也知道你很重,大方说出来吧,又不丢人。”
陈鹤顿时往后跳了一大步,声音拔高了八度:“不行!坚决不说!你们就当我和辰哥冬哥差不多就行了!差不多!”
他特意把“差不多”三个字咬得很重。
众人又笑了起来。
李辰笑着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也没事,我们就往重了想吧,那就算八十五吧。
我们想要成功渡江,一艘船的承重必须算准,如果不准确到时候船会翻的。
一旦船翻了这一局就没机会了,以前我跟鹤一起渡过江,有经验,这次就还是我和他一组吧,辰鹤号再战江湖!”
蓝队分队很快。
热八没有和鹿寒组队,而是和何润冬结成一队。
命名为“霸王号”。
毕竟今天是楚汉争霸主题,霸王和虞姬同舟共济,光这个名字就已经把节目效果拉满了。
王祖兰和王宝墙则是取名“宝兰号”。
因为他们之前有一个组合叫宝兰兄弟。
两个人互相击了个掌,非常默契。
鹿寒和孙牵组成“牵鹿号”。
四队分配完毕。
李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行了,那就开始造船吧!四十五分钟,时间紧任务重啊同志们!”
另一边红队也在迅速分配。
他们只有七个人,没有选择两两分组的方案,而是决定只造两艘船。
集中力量加固船体。
一艘承载三个人,一艘承载四个人。
邓朝、郑凯、Baby一艘船。
三个人互相看看,邓朝说道:“我们这艘就叫护花使者号!”
Baby在两人中间笑着拍手,郑凯竖起大拇指表示认可。
另一艘则是彭鱼晏、高瀚语、包贝耳、宋雨棋四个人。
名字取得颇有创意。
“保送高朋号!”
营帐内。
四十五分钟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纸板在众人手里翻飞,胶带的嘶嘶声不绝于耳。
防水胶刷上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红蓝两队的造船风格截然不同。
蓝队分成四个小组,每个组都在专注地制作自己的小船。
李辰在各个小组之间来回穿梭。
帮王祖兰加固船底,帮何润冬填补防水胶的空隙,帮鹿寒检查船帮的连接点。
他造船还是很专业的。
在之前录制跑男的时候,他造的船就以结构稳、承重强、不易翻著称。
大家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
哪里需要就哪里有他。
陈鹤蹲在李辰旁边,手里攥着一卷透明胶带。
李辰每刷完一道防水胶,他就把胶带递过去。
李辰非常认真的造船,陈鹤则是在一旁蹲着。
随后陈鹤忽然冒出一句:“辰哥你造船的样子好帅啊!”
李辰头也不抬,手上的防水胶刷子稳稳地抹过船底接缝:“那是必须的,没有我你行吗你?”
“不行啊!肯定不行!我可离不开你,所以今天你就好好保护我吧!”
陈鹤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
李辰晃了晃脑袋,脸上写满了你够了的无奈:“陈鹤,你太肉麻了!赶紧帮忙造船啊!”
“造船这事你在行,我在旁边给你加油打气就好了。”
陈鹤把胶带往前递了递,笑得一脸无赖。
李辰接过胶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那个完全没打算动手的蹲姿,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你就在旁边看着吧。”
“还是辰哥好!”
陈鹤笑嘻嘻的说道。
李辰摇摇头,把纸板折出船底的弧度,一边压紧接缝一边开口解释。
这些知识是他当年录跑男渡江环节时专门找道具组老师傅学的。
后来每次造船都会念叨一遍。
“所有船里最重要的就是龙骨,没有龙骨就没有结构,没有结构就没法成为船,你看我现在弄的就是龙骨。”
听着李辰的科普,陈鹤满脸的呆滞,完全听不进去。
李辰就像是个上课的老先生,说个不停。
陈鹤用双手捂住耳朵,脑袋晃得像一个被拨乱反正的拨浪鼓。
晃得他自己都有点晕了才停下来:“NO!不要再给我科普了!我不听!辰哥你造什么样的船,我就坐什么样的船,我相信你!”
陈鹤的脸上充满了拒绝。
他是能不干活就不干活,当然更不想听课。
李辰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带着几分无奈。
又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宠溺。
“你相信我归相信我,但这些知识你还是要记住的,万一以后能用上呢?”
“用不上的!反正有你在就行了!”
陈鹤晃着脑袋,嘴巴撅成一个夸张的弧度:“我不听不听不听。”
李辰摇了摇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船底的龙骨上。
防水胶在纸板接缝处均匀地涂开。
他用手指沿着接缝压紧,确保每一处都严丝合缝。
就在这时,陈鹤忽然眼前一亮。
这似乎是个好时机啊?
陈鹤把目光越过李辰的肩膀,锁定了红队营帐的方向。
然后他转向最近的一台摄像机做出表情,双眼疯狂眨动。
嘴角浮起一个神秘的微笑。
非常欠揍的表情。
外围的粉丝看到这个表情,尖叫声又拔高了一截。
陈鹤瞬间收起表情,仿佛没有任何事发生。
下一秒,陈鹤突然拉起李辰的手,十根手指以极快的速度扣在一起。
就这样拉着李辰的手,陈鹤双眼亮晶晶地望着李辰,语气非常夸张的说道:“辰哥,你是我的神!!!有你在我太安心了!!”
他的音量拔得极高。
高到原本各自埋头造船的两队人马全都停了下来。
把目光看了过来。
什么情况?
鹿寒手里的防水胶刷子停在半空中。
王祖兰和王宝墙同时从纸板堆里抬起头。
何润冬拿着美工刀的手悬在半空。
郑凯的胶带从手里滑到了地上。
高瀚语满脸疑惑。
Baby张着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邓朝的目光也瞬间放了过来。
所有人都诧异,陈鹤干嘛呢?
而李辰更是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陈鹤你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跟我十指紧扣!
此刻李辰的左手和陈鹤的手指根根扣紧,那种肉麻感从指尖一路窜到后脑勺。
他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三个阶段。
先是惊愕,然后是羞耻,最后是疯狂!
李辰大喊:“陈鹤!你到底在干什么!给我松开!”
李辰顿时想要把手往回抽,但却被陈鹤握得更紧了。
“那不行!”
陈鹤晃着身体摇着头,语气里竟然充斥着撒娇感:“你太厉害了!我跟你在一起真的太有安全感了!辰哥造船太专业了,有你在我真的好有安全感哦!!”
他说这句话的同时,目光再次越过李辰,精准的落在邓朝身上。
邓朝本来就一直都在纠结,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任务。
主要他一直没有机会靠近李辰。
如今陈鹤突然来这么一出,加上那个精准的眼神对视,邓朝瞬间心领神会。
他们两个人的配合,永远都只是一个眼神就够了。
邓朝把手里的美工刀往纸板上一搁。
故意将一截裁好的纸盒从中间裁断,然后重重叹了口气:“这造船怎么这么难啊!”
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浮夸。
随后他直接把美工刀和纸板往地上一放,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
直接朝着蓝队营帐的方向走去。
李辰的左手还被陈鹤握着,并且十指相扣。
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异常,主要目光依旧放在陈鹤和李辰的身上。
陈鹤刚才那句“你是我的神”已经把所有人雷住了,笑的不能自已。
加上陈鹤平时本来就爱随地大小演。
这种肉麻戏码在跑男团里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大家只觉得他今天特别逗,完全没有在意十指相扣的事情。
只觉得陈鹤太肉麻了,但这又是陈鹤能干出来的事。
就在李辰正要把手从陈鹤手里抽回来的时候,邓朝来到了他的面前。
二话不说,邓朝竟然也直接拉起了李辰的右手。
五根手指在李辰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精准地扣进了他的指缝里。
又是十指紧扣!
和左边陈鹤的姿势完全对称。
李辰现在一脸懵逼,左右手各被一个魔丸扣住。
他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无语:“这到底什么情况?谁来救救我!”
(今日五更!感谢道霜明的十个催更符,我会努力更新的!求礼物求评论求催更呀~)
面对李辰的呼救声,众人纷纷大笑起来。
却完全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
反而都在笑嘻嘻的看戏。
这多有意思啊!
“辰儿~辰哥~大黑牛~”
邓朝的声音比陈鹤刚才更夸张,语气软得宛如九儿再现。
脸上的褶子甚至都成了一个极其谄媚的模样:“人家也不会造船,你来帮帮人家嘛~辰儿!”
“呕!!!”
全场所有人看见邓朝的表情和语气,瞬间同时发出了一声整齐划一的干呕。
郑凯直接把手里的纸板糊在了自己脸上不想看。
Baby捂住眼睛笑得直不起腰。
高瀚语嘴巴张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彭鱼晏和何润冬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王宝墙和包贝耳,虽然表情淡定,但嘴角明显在抽搐。
外面的粉丝们都笑倒了一片。
这个邓朝,太抽象了!
李辰想把右手抽回来,但邓朝握得比陈鹤还紧。
加上陈鹤在旁边一直没松手,他整个人被两个撒娇精左右夹击,完全动弹不得。
他的脸已经黑到了极限。
李辰咬牙道:“我不去!你们红队的事别找我!松手!你们两个都给我松手!太肉麻了!我受不了了!你们再不松手,我就要跟你们两个打一架!”
但邓朝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把李辰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眼睛直直地看着李辰,语气极其真诚:“辰哥来帮帮我们吧~虽然我们不是一个队的,但我知道你最喜欢乐于助人了,是不是?”
说完他又往前凑了半寸。
脸上的表情,抽象到已经超标到让旁边的陈鹤都忍不住皱眉。
陈鹤在心里吐槽:这个邓朝太恶心了!
而邓朝说完这句话,则是冲着陈鹤甩了一个眼神。
一切尽在掌握!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那个眼神交换快得连摄像机都差点没捕捉到。
邓朝微微挑了一下左眉,陈鹤的嘴角以极小的幅度往上翘了一下。
这个时候,两人同时十指紧扣的时间早已超过十秒钟。
目的已经达成!
陈鹤这才松开李辰的左手,站起来伸手去推邓朝的肩膀:“老邓头快滚啊!我们是竞争对手!我怎么可能让辰哥去帮你们呢!走走走!滚回你们红队那边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邓朝被陈鹤推搡着往后踉跄了两步,顺势松开李辰的右手,借势退回红队方向。
走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语气里全是那种不甘心。
但眼角藏着的那丝窃笑只有陈鹤知道。
邓朝嘟囔道:“不帮就不帮!我可是学霸!船我自己来造!肯定比你们厉害,等着瞧吧!”
他回到红队营帐,一屁股坐回纸板堆前。
把刚才裁断的那截纸板随手扔到一边,拿起美工刀开始重新裁纸板。
动作行云流水,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搞怪淡定。
仿佛刚才那场肉麻到让全场作呕的撒娇大戏只是一个小小的中场休息。
陈鹤重新蹲回李辰旁边,把掉在地上的胶带捡起来递给李辰。
没事人一样继续搭把手。
李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船底未干透的防水胶上。
继续造船!
完全没有多想其他什么。
谁也不知道,就在刚才那段所有人都以为只是陈鹤日常发疯、邓朝日常犯贱的短暂时间里。
邓朝和陈鹤已经完成了一项极其隐秘的任务。
李辰已经是秦国的人了。
只是李辰自己还不知道。
依旧在低着头认真地在纸板接缝处均匀地涂着防水胶,为蓝队的渡江大业努力造船。
这个阶段吴凡并不准备告诉李辰这个事情。
而是要等到明天撕名牌的时候,让邓朝和陈鹤亲自告诉他。
这样节目效果才更好!
而现在则是大家全力以赴造船渡江的时候。
四十五分钟的造船倒计时在驻马河畔的微风中一秒一秒地跳动。
红蓝两队的营帐里,纸板翻飞,胶带嘶嘶作响。
防水胶刷在纸板上的气味混合着河水的湿润弥漫在空气中。
周围的粉丝们安静了不少,生怕打扰到他们的认真。
有人举着手机全程录像,有人踮起脚尖试图从营帐缝隙里偷看造船进度。
还有人小声讨论着哪个队伍的船最有可能成功渡江。
李辰蹲在船体旁边,用美工刀把纸板裁出船底的弧度,每一刀都切得又稳又准。
他造的这艘船延续了当年在长江上渡江时的经典设计。
船底三层纸板交叉叠压,龙骨用卷紧的纸筒代替,船帮加高到小腿位置。
所有接缝处先刷一层防水胶再用胶带封死,最后再刷一层防水胶。
整艘船看起来不大,但结构极其扎实。
光是船底的厚度就比其他组的船多了整整一层。
陈鹤蹲在旁边帮他递胶带,一边递一边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的歌,心情好得不像话。
他刚才和邓朝配合完成了策反李辰的任务,此刻整个人非常轻松。
因为他心知肚明,李辰和他真的一条船上的人了。
李辰一个人忙活了半天,总算是把船造出来了:“来吧,你把我们的辰鹤号的名字写上,让你也有点贡献。”
随后陈鹤用记号笔在船帮外侧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辰鹤号”三个大字。
一旁何润冬和迪丽热八的“霸王号”紧挨着辰鹤号。
何润冬负责结构,迪丽热八负责防水。
热八拿着防水胶刷子,蹲在纸板旁边,一点一点地往接缝处涂胶。
涂得极其认真,每一道胶都均匀铺开。
连纸板边缘的毛刺都用胶水封死了。
何润冬把船底设计成了宽底浅帮的样式,类似于走舸。
船身扁平,船头微微上翘。
速度快但稳定性全靠船上的人自己把握。
他的逻辑很简单:两个人的体重加起来不算重,船体扁平一点阻力小,只要重心稳,过江速度会比其他船快。
热八问他要不要加高船帮,何润冬摇摇头说道:“不用,重心低反而不容易翻,我觉得这样应该很好。”
然后热八在船头用记号笔写了“霸王号”三个字。
鹿寒和孙牵的“牵鹿号”就在旁边。
鹿寒也是非常的认真。
先是把纸板裁成细条,编成网状加强筋贴在船底内侧,这样做既减轻了船体重量又增强了结构强度。
孙牵在船帮外侧用记号笔画了一只简笔的小鹿。
王宝墙和王祖兰的“宝兰号”在营帐角落里紧锣密鼓地赶工。
王宝墙的造船风格和他的撕名牌风格一模一样。
什么都不管,大力出奇迹。
他把纸板叠了又叠,胶带缠了又缠。
恨不得把整艘船裹成一个纸板粽子。
看王宝墙疯狂的裹着纸盒,他们的船越来越像粽子了。
王祖兰有点迟疑:“宝宝,这样不行吧?到时候船太重了,我们可能都浮不起来!”
王宝墙笑道:“没事!你相信我,这绝对厉害,不会沉船的!”
他想的逻辑很简单。
只要结实就行!
不结实就得漏水,那么船就得沉。
只要船体够结实,怎么都能飘过去。
船底五层纸板,船帮四层,船头还特意加了一个尖角用来破浪。
王祖兰也不管那么多了,拿起记号笔在船帮上写了宝兰号。
写完以后,两个人都非常欣赏自己的杰作。
虽然这艘船看着像粽子,但不妨碍两个人的喜欢。
王宝墙非常满意:“这样非常好!有特色又不缺乏创意!”
王祖兰站在纸船旁边,对着镜头掐着兰花指,做出一个经典动作:“完美!”
王宝墙哈哈大笑:“太棒了!不愧是我们宝兰兄弟!”
两个人凑在一起,对着镜头脸上挤着表情:“鲜肉鲜肉,永远不皱!耶~”
他们两个人仿佛已经成功到达了江对面,非常有自信。
再看向红队这边,他们只有两艘船,但每一艘都是大型工程。
邓朝、郑凯、Baby的“护花使者号”是一艘三人船。
邓朝负责结构设计,郑凯负责体力活。
搬纸板、裁纸板、压紧接缝。
Baby负责纸盒的防水。
邓朝把船底设计成了尖头方尾的样式,船身修长,类似于赛龙舟的舟形。
他认为这种设计在静水里速度快,最适合竞速。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这种船型对重心的要求极高。
三个人必须保持完全同步的姿势才能稳住船体。
郑凯一边裁纸板一边嘀咕:“朝哥你这设计靠谱吗?我怎么感觉不太行呢?”
邓朝拍着胸脯说道:“你就放心吧,我是专业的!学霸设计的能有不靠谱的吗?这船绝对没问题!”
Baby挠挠头:“朝哥我读书少,你可不要骗我!”
邓朝非常自信:“放心吧,第一我们拿定了!”
Baby无奈捂脸。
旁边彭鱼晏、高瀚语、包贝耳、宋雨棋的“保送高朋号”是一艘四人船。
也是全场最大最重的一艘。
彭鱼晏把船底设计成了方头平底的样式,这种船稳定性极好,不容易翻,但阻力大,划起来费劲。
高瀚语把每一条接缝都用双层胶带加固。
包贝耳刷防水胶的手法极其专业,还知道防水胶要顺着接缝方向涂,不能来回刷,否则纸板会起皱。
宋雨棋则是不断的给三个人打下手,然后给船体外观画上好看的图案。
毕竟这是他们“保送高朋号”第一次面世。
很快,四十五分钟倒计时就归零了。
吴凡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造船时间结束,各队全部停手,现在将纸船抬至下水码头。”
驻马河北岸的下水码头是用木板临时搭建的。
两侧有防滑垫和安全扶手。
河水在黄昏下,看起来平静温柔。
但靠近水面的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沁凉的水汽从河面上飘过来。
河水很凉,谁要是踏入水中,都能感觉到其中的寒意。
河中央的水流看似平缓,但水面上偶尔漂过的落叶暴露了暗流的走向。
表层水在往东推,底层水在往西拉,中间还有几处细小的漩涡在打着转。
这条河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但水下却一直在无声地涌动。
所有人都在穿救生衣,工作人员逐一检查每个人的救生衣扣带。
确认无误后才放行。
驻马河两岸的救生橡皮艇已经就位。
救生员穿着防水服坐在艇上,手里拿着救生圈。
四周的粉丝们都屏住了呼吸。
目光都聚焦在北岸码头那六艘纸船上。
跑男团还没有紧张起来,他们率先紧张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一轮能不能渡江成功!
“第一轮渡江,下水!”吴凡声音说完。
辰鹤号第一个下水。
“我先来吧!”
李辰先跨进船里,稳稳地坐在船尾,双手握住用剩余纸板自制的船桨。
陈鹤紧跟着跨进去,坐在船头,背对着前进方向。
“这有点吓人啊!”陈鹤坐下以后看着四周,总感觉不安全。
这个坐姿其实是李辰特意安排的。
因为陈鹤在船上容易晃,坐在船头面朝李辰,重心更集中。
船下水的那一刻,船底稳稳地浮在水面上。
吃水线离船帮上沿还有大半掌的距离。
“放心吧,只要你不主动跳下去,是不会有问题的。”李辰非常自信的说道。
他对这艘船的结构有信心。
船桨划入水中,辰鹤号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陈鹤紧紧抓住纸船的船边:“慢点慢点,我可不想下去泡澡。”
“你看你胆子小的。”李辰无奈笑笑。
与此同时,蓝队的霸王号紧随其后。
跟着辰鹤号出发。
何润冬坐在船尾划桨,迪丽热八坐在船头紧紧扶着船帮两侧。
她的脸上微微发白,但紧张中带着几分兴奋:“这纸船真能承受咱俩吗?”
“应该可以吧?”何润冬也不是很有信心。
相比于李辰的经验,他完全是第一次。
这船底宽扁的设计让霸王号起步极快。
何润冬第一桨划下去,整艘船就往前蹿了一大截,有点诧异:“竟然这么快?”
迪丽热八欣喜道:“要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我们可就是第一了!”
旁边鹿寒和孙牵的牵鹿号,非常的轻巧。
鹿寒坐在船尾,用自制的小桨轻轻划水。
孙牵坐在船头,双手扶稳船帮。
船体吃水线压得极低。
鹿寒的体重轻,孙牵也轻。
所以整艘船浮在水面上几乎没有明显的下沉感。
孙牵很紧张:“总感觉有点飘啊……”
纸船本来就不牢固,更何况还这么轻,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鹿寒自己也是如此,抿着嘴努力划桨。
他们这艘友谊小船,总感觉随时要翻。
因为吃水浅意味着船帮离水面近,稍微晃一下就可能进水。
相比于“牵鹿号”的轻巧,宝兰号下水的时候就完全不同了。
宝兰号刚触水,就猛地往下一沉。
重量级选手上场了!
吃水线直接压到了船帮边缘。
但王宝墙却嘿嘿一笑:“嘿!没事!结实就是好!”、
王祖兰也跟着补了一句:“果然完美!”
相比于蓝队各自为战,红队的两艘大船下水,气势完全不同。
护花使者号三人船属于是又窄又长的那种。
邓朝坐在船尾划桨,郑凯坐在中间保持平衡,Baby坐在船头面朝前方。
船体入水后左右晃了两下才逐渐稳住。
三个人的重心需要高度同步才能让这艘修长的船不侧翻。
保送高朋号四人船是全场最大最重的一艘。
彭鱼晏和高瀚语各坐船尾和船中后部负责划桨。
包贝耳坐在船中部负责指挥平衡,宋雨棋坐在船头负责观察前方水况。
船入水后吃水线压到了船帮下沿。
包贝耳看了一眼吃水深度,松了口气:“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可以出发!”
彭鱼晏和高瀚语闻言后也松了口气。
毕竟他们人数太多,生怕这纸船支撑不住。
六艘船同时从北岸码头出发。
河水的凉意瞬间从纸船底部渗上来,透过一层层纸板和防水胶。
穿透到所有人的身上。
那种凉不是空调房里干燥的凉,而是一种透心凉的酸爽。
而且过程中大家都在担心。
纸板在吸了足够多的水之后,会变软,会变形,会解体。
必须在船体结构被河水泡软之前抵达对岸。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了,黑暗即将笼罩这里。
对岸看起来并不远,可实际上没那么容易。
当纸船真正驶入河面之后,距离感直接被水流和恐惧放大了一倍。
霸王号起步最快,何润冬的臂力在划桨时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的船桨每划一下都又深又稳,船头破开水面发出清脆的哗哗声。
“很好,保持住!”
热八在船头帮他看着前方水况,两个人配合默契。
但起步快不一定是好事。
船底宽扁的设计在静水里确实快,但抗水流干扰的能力比深底船差。
船驶到河面三分之一处时,一股暗流从左侧推过来。
霸王号猛地往右偏了半米!
“不行!船歪了!”热八惊呼了一声。
何润冬急忙调整右桨频率才勉强稳住:“这水里有暗流,不好控制!”
后方牵鹿号轻巧地在水面上滑行,鹿寒的划桨频率极快。
小船像装了发动机一样不断加速。
但吃水太浅的问题很快就暴露出来。
暗流的涌动让水面产生了一些细小的波浪。
这些波浪对重船毫无影响,但对轻船来说就很严重了。
牵鹿号驶到河面四分之一处时船头突然被一个卷浪顶起。
“这太轻了,一个浪接一个浪,我们完全控制不住船啊!”
孙牵着急的说道。
身体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小船摇晃的更厉害了。
鹿寒急忙停桨稳住重心。
孙牵抓住船帮,尽量稳住船体。
就这样两人在船上僵了好几秒才让船重新平稳下来。
但这只是一波浪,后面的浪他们又该如何应对呢?
相比于他们,那位重量级选手也不简单。
宝兰号从下水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不会轻松。
船体太重就会吃水太深。
水面上那些细微的波浪对它的影响是持续而致命的。
船驶到河面五分之一处时,船底最外层的纸板已经开始软化。
水从接缝处渗进来打湿了王祖兰的裤腿。
王祖兰连忙低头看着船底的积水:“不好!船开始渗水了,我们得加快速度,不然就要沉船了!”
王宝墙低头一看,船底确实有一层薄薄的水膜在慢慢扩散。
于是他咬了咬牙,手上划桨的力道更猛了。
水花溅起来淋在他脸上,但他完全顾不上。
“冲啊!”王宝墙大喊着。
宝兰号在他不要命的发力下竟然往前猛冲了一段距离。
但渗水的速度也在同步加快。
每往前一米,船底就多积一点水。
“你继续划,我来把水舀出去!”
王祖兰一手抓着船帮,一手用从兜里翻出的半截纸板,当舀子往外舀水。
两个人一个划桨一个舀水,动作频率完全错开。
船体在水面上不断摇晃,危险频频。
红队的两艘大船位于最后面,相比于小船他们还是速度偏慢。
但稳定性明显比蓝队的小船好多了。
护花使者号修长的船身在静水里行驶得很快,眼看着就要追上蓝队。
但暗流的推拉让这艘需要高度同步的船吃了大亏。
邓朝在船尾划桨的节奏和郑凯产生了一个微小的相位差。
船身立刻就开始左右摇晃。
稍微有一点不对称,船就会出现问题。
Baby在船头扶着船帮,她也是经历过两季渡江的老人了。
而且当年赛龙舟的时候,她练习的就是领头。
哪怕最后没上上,经验还是在的。
感觉到船身在晃,立刻调整自己的重心往反方向压。
只是那毕竟是龙舟船,这只是纸船!
完全不一样!
而且三个人的体重加起来,对纸板船底的压迫是持续的。
船驶到河面三分之一处时,船底就开始了渗水。
冰凉的河水漫过纸板打湿了郑凯的鞋袜。
郑凯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去!这水真的太凉了,里面放冰了吧!”
邓朝也是一激灵:“快加把劲,赶紧划!”
每个纸船都遇到了自己的问题。
保送高朋号也不例外。
他们船太大。
四个人一起划桨时方向完全无法统一。
彭鱼晏在船尾拼命划,高瀚语在船中也在拼命划。
但由于没有经验,两个人的划桨节奏完全错开。
船在原地打转了好几圈。
不仅没有前进,反而被水流推着往后退了好几米。
包贝耳坐在船中部连忙指挥起来:“鱼晏先停桨,瀚语调整角度,雨棋来控制方向,我们整齐划一出发!”
这个时候展现出指挥的重要性。
折腾了半天后船终于不再打转了,但前进的速度仍然极慢。
四个人四双手,划桨的频率却始终对不上。
船驶到河面中央时,一股来自侧面的暗流猛地推在船帮上。
整艘船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啊!”
宋雨棋惊呼一声差点从船头翻下去。
好在包贝耳眼疾手快拽住了她的救生衣带子:“注意安全啊!一定注意水里的暗流!”
而此刻唯一一艘没出问题的,就是辰鹤号。
并且已经稳稳地驶过了河面中央。
李辰的划桨节奏极稳。
每一下都用同样的力道,同样的角度切入水面。
纸板做的船桨在他手里像一把真正的桨。
破水无声,推力均匀。
陈鹤坐在船头面朝李辰,他第一次没有在船上晃来晃去。
而是老老实实地抓住船帮两侧,保持重心稳定。
“辰哥你是真牛啊!眼看着他们的船都出现问题了,只有我们的船一点事都没有。”
陈鹤回头看见了身后所有人的情况,非常震惊。
“所以跟我一队你就偷着乐吧!”
李辰努力的划着桨,完全没有停顿。
船底三层纸板交叉叠压的结构发挥了作用。
即使河水冰凉,即使暗流汹涌,辰鹤号依旧稳稳当当地往前推进。
两个人默契地配合着。
李辰每划一下,陈鹤就微微调整重心回应他的节奏。
辰鹤号驶过河面三分之二的时候,船底只积了极薄的一层水膜。
但完全不影响航行。
很快,辰鹤号第一个抵达了南岸终点码头!
李辰先跨上码头,然后转身把陈鹤从船里拉上来。
两个人并肩站在码头上大口喘着气,裤腿全湿透了。
体力消耗的也很快。
陈鹤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李辰的额头全是汗。
他们成功了!
第一趟就成功了,值得庆祝!
只是他们转过头,看向河面上还在拼命挣扎的其他船只,心又沉了下去。
一艘船到达不算赢,必须全员抵达才行。
可队友似乎完全没有登岸的希望。
眼看着霸王号在河面后半段被暗流推得偏离了航线。
何润冬拼尽全力也拉不回来。
船撞上了分道线被缠了一下,耽误了好长时间才挣脱出来。
但船底接缝已经开始渗水。
牵鹿号则是太轻了,轻到被风吹得打转。
鹿寒怎么划都划不回正轨。
孙牵在船头试图用手当舵,但水流太急,根本没有用。
宝兰号在距离南岸二十米的地方就撑不住了。
渗水从一层薄膜变成了小股细流,船底最外层的纸板完全泡软。
船帮直接开始变形了。
王宝墙咬着牙划桨,船底最终还是承受不住水压和体重的双重压迫。
整艘船从中部裂开。
宝兰兄弟二人瞬间掉进了冰凉的河水里。
救生员则是第一时间把他们捞了起来,两个人都成了落汤鸡。
护花使者号在距离南岸三米的地方船底接缝彻底崩开。
纸板软化得太快,三个人都来不及登岸,船就解体了。
保送高朋号压根没能靠近南岸!
暗流把船推偏了方向,彭鱼晏和高瀚语拼尽全力也没能把船划回正轨。
第一轮渡江很快就结束了。
只有辰鹤号一艘船成功抵达对岸。
其余五艘船全部以不同方式失败。
翻船、解体、偏航、渗水、搁浅。
按照规则,哪怕蓝队有李辰和陈鹤两个人上岸也没用,依旧失败。
红队则是两艘船全员失败。
吴凡用扩音器说道:“第一轮渡江结束!这一轮,两队都没有完成全员上岸,本轮没有获胜方。”
“现在所有人返回起点,休息十分钟,准备第二轮造船!第二轮造船时间为:三十分钟。”
河面上的风还在吹,暗流还在涌。
五艘纸船的残骸在水面上静静漂着。
然后被工作人员迅速的回收,吴凡绝不会留下任何垃圾残骸从而影响到生态环境。
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所有人都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
一定要成功啊!
回到北岸码头后,没有人说话。
情绪都有些低沉。
这里不是长江,河面很短。
一眼就能看见对面。
所以大家都认为这次渡江会很简单!
但水中的暗流凶险,却让他们措手不及。
原本认为是十拿九稳,结果只有李辰和陈鹤成功了。
邓朝把湿透的运动服袖子拧了一把,眼神里充满着认真和坚定。
何润冬蹲在霸王号的残骸旁边,把裂成两半的船帮捡起来看了看断面。
纸板被河水泡软之后一撕就烂,防水胶涂得太薄,接缝处的胶带被水流冲开了。
他沉默了片刻把残骸放下,双手撑在膝盖上站起来:“第一轮我们的船底太宽了,宽底在静水里快,但抗水流的能力太差。”
他转头看向已经走回北岸的李辰,“辰哥,你的船底是怎么做的?”
李辰听到何润冬的问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蓝队营帐中央,蹲下来拿起一张新的纸板放在地上。
周围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蓝队的全部队员,也包括红队的。
这次蓝队的人没有把红队赶走。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李辰手里的纸板。
“船底三层纸板,交叉叠压。”
李辰把三张纸板叠在一起,用手指比划着叠压的方向,“第一层竖着放,第二层横着放,第三层再竖着放。”
“这样不管水流从哪个方向推,船底都不会从中间折。龙骨用纸筒卷紧,胶带在外面缠三层,然后嵌在船底正中间。所有接缝先刷一层防水胶,再用胶带封死,最后再刷一层防水胶,水流最大的压力点不是船头,是船底接缝,所以每一道接缝都不能省。”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一如既往地简洁,每个字都落在最关键的位置上。
所有人都听得很认真。
邓朝蹲在最前面点头,上一轮他的护花使者号船底只用了两层纸板,接缝处也只刷了一遍防水胶。
船解体就是从接缝开始的。
郑凯站在邓朝旁边,用手比划着船底的结构,很认真的听着。
只有一次机会了,没有人再想失败了。
这一次必须要认真!
陈到明此刻也从吴凡身边站起来,来到众人中间。
刚才第一轮渡江的时候,他全程和吴凡站在一起观察。
河面上的暗流走向,纸船在水里的受力方向,每个人划桨的节奏和船体摇晃的频率,他全都看在眼里。
陈到明说道:“刚才我在岸上看了全程,这条河的水流有几处暗流漩涡,小鹿和孙牵的船轻,被表层水推得打转。润冬的船宽,被暗流拉偏了方向。宝墙的船重,所以渗水特别快。”
“划船的时候不能让船和水流硬碰硬,遇到暗流,不要加大力气猛划,力气越大船越晃。要把桨斜着切入水面,顺着水流的方向借力,船头如果被顶起,船头的人往前压重心。船尾如果被推偏,船尾的人把桨伸进水里当舵,不要用手!”
陈到明虽然不参与游戏,但他看了一整局,瞬间就把每一艘船失败的原因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刚才翻船的那个瞬间。
何润冬点头表示认可。
随后他表情忽然变得很严肃:“是我把渡江想的简单了,实际上远没有那么容易!刚开始我只把这当成一个游戏,没太认真。可当我失败落水的那一刻,突然间觉得这好像不仅仅只是游戏!”
“因为所在的这个地方,也因为我演过的角色。”何润冬深吸一口气,“所以无论多长时间,第二轮霸王号必须过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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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号必须过江!”
何润冬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笑容,非常认真。
周围所有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明白何润冬的意思。
“我们第一轮沉得有点丢人。”
邓朝表情罕见地认真,“这轮重新来,刚才陈老师说的那个斜切入水,我觉得用在窄船上特别合适。
窄船本来就容易受水流影响,硬划不如借力。第二轮我们换个划桨方式,凯凯你坐在船尾把桨斜着划,我在中间压重心,Baby在船头观察水况,看到暗流就给我们提示。”
“我上一轮重心没控好,中间那个晃是我没压住。”郑凯点头。
“我们上一轮之所以一直在原地转圈,就是划桨的节奏就没统一。”
彭鱼晏接过话头,“这一轮我们全听一个人的,他说怎么划就怎么划,四个人节奏必须统一。”
眼看着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都拿出了自己的态度。
无论能不能赢,都不想留下遗憾。
现在所有人的内心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成功渡江!
这个时候游戏的输赢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能不能成功的完成这一次的挑战!
因为如果再失败,他们就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了。
谁都不想就这么输了,不甘心!
这是当年项羽选择自刎之地,没有渡过乌江。
如今他们代替项羽,渡一次江!
尤其是何润东!
作为项羽的演员,他肩负的责任更重。
哪怕这只是一个游戏,他也不想连完成都完成不了。
“霸王号船底加一层,船帮加高,接缝处全部按辰哥的方法来,先防水胶再胶带再防水胶,热八你帮我检查接缝,看到有漏的就重新涂。”
何润冬开始重新裁纸板,刀锋划过纸板发出干脆利落的沙沙声。
他的手臂肌肉在运动服下面绷成一道道清晰的弧线,每一次划刀都又稳又直。
迪丽热八蹲在何润冬旁边,把防水胶刷子拿在手里颠来倒去地看了看,然后仰头对何润冬认真地点了下头:“冬哥放心,我会刷得很仔细,不漏掉任何一道缝隙。”
她说完之后就低下头开始专注地在一道接缝上来回涂胶。
抿着嘴唇,眼神认真。
何润冬偏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船底纸板裁得比上一轮更方更直。
李辰在蓝队四个小组之间来回走动。
时而帮鹿寒检查加强筋的编织密度,时而帮何润冬压紧船底的接缝。
驻马河畔没有人说话,偶尔只有李辰告诉大家应该怎么去做的教导声。
剩下的就是混着纸板裁剪的沙沙声,胶带撕开的嘶嘶声。
和河水不知疲倦流淌的水声。
外围所有粉丝们也都依旧保持着安静。
他们看出了跑男团的认真。
而这一次比刚才准备的时间更短,只有三十分钟。
但认真的跑男团,是超强的!
随着时间流逝,一艘艘新的船再次出现。
“三十分钟到了,所有人准备!”
当第二轮渡江的哨声响起的那一刻,驻马河上空的风突然停了。
太阳已经下山了。
天黑了。
驻马河两岸的路灯在傍晚时分自动亮起。
但那些路灯设计之初是为了给景区步道提供基础照明,不是给一场纸船渡江当探照灯用的。
河面上昏暗一片,水流的声音在黑暗中被放大了好几倍。
暗流的涌动不再像刚才那样能看的那么清楚了。
只能靠耳朵去听。
对岸的终点码头在昏暗的夜色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距离看起来比刚才远了一倍。
“这怎么划啊,根本就看不清啊,太难了!”
王宝墙蹲在北岸码头上,手里握着一卷刚裁好的胶带,眼睛盯着那片昏暗的河面,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犹豫。
看不清水流的走向,看不清漩涡的位置。
这些能靠眼睛解决的问题,在黑暗里全部变成了未知数。
李辰站在码头边缘,眯着眼试图辨认水面上的暗流走向。
但河面上几乎没有光。
水面的波纹和暗流的轨迹全被夜色吞没了。
他转过身,正准备去找吴凡商量能不能从节目组的灯光组借两盏临时补光灯。
还没来得及迈步,河岸右侧的围挡外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不是节目组的灯,是手机闪光灯。
那道光很细很小,在黑暗里划出一道白色的光束,斜斜地打在河面上,照亮了一小片水面。
光斑在波浪上轻轻晃动,被照亮的河水泛着碎银般的反光。
一个女孩举着手机站在警戒线最前排,手臂伸得笔直,手机背面朝河面,闪光灯开着。
围挡外的人群从中午站到现在,有人已经站了六七个小时,腿酸了就蹲一会儿,脚麻了就换个姿势。
他们都是跑男最忠实的观众。
当他们看到了女孩的举动,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果断也掏出了手机,打开闪光灯对准河面。
两道光,三道光,五道光,十道光!
几秒钟内那道单薄的光柱就像被复制粘贴了一样,迅速向两侧扩散开来。
河岸左右两侧的围挡外同时亮起了无数个白色光点。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喊口号。
所有人只是看到第一个人开了闪光灯,然后自觉地把自己的手机也举了起来。
光点从几十个变成上百个,从上百个变成数百上千个。
整个驻马河北岸的围挡外。
从坡地到步道,从入口广场到省道沿线的路边。
全部亮起了手机闪光灯。
有些人其实根本就看不见跑男团成员,完全被堵在了外面,因为人太多。
但当所有人都打开闪光的时候,他们也依旧选择了打开。
光点连成光带,光带汇成光海。
这些光来自本地骑电动车赶来的高中生。
来自从金陵坐高铁过来堵在省道上四十分钟的上班族。
来自带着女儿来应援的年轻父亲,来自从早上就在景区爬山,偶遇录制就再也没挪过窝的大学生们。
来自所有跑男的粉丝!
他们同时把自己的手机举过头顶,对准那条在夜色中几乎隐身的河流。
河面在闪光灯的照耀下逐渐亮了起来。
不像是白天那种直白的阳光。
而是一片温柔的、柔和的、由无数个细小光点汇聚而成的星海倒映在水面上。
暗流的走向在水面上显出了淡淡的波纹。
旋涡的位置在光影交错中隐约可辨。
“兄弟团一定要加油啊!!!”
(今天依旧五更!感谢君莫笑,星宫苹果,穹羽,爱吃麦片,秋辞等等朋友的礼物,继续更新!)
“兄弟团一定要加油啊!!!”
“你们一定要挑战成功啊!”
“我们都支持你们,你们一定能行!!!”
“跑男永不言败!”
当一个男生的声音率先喊出来以后。
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
“兄弟团加油!”
“跑男加油!”
“你们可以的!!!”
有人在喊邓朝的名字,有人在喊大黑牛,有人在喊霸王何润冬,有人在喊热八Baby!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道统一的声浪。
和闪光灯的光海一起从北岸涌向河面。
把整条驻马河都震得微微发颤。
邓朝站在码头上,面对那片由手机闪光灯汇聚而成的星海,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开玩笑,没有做任何搞怪的表情。
他把两只手拢在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围挡外的粉丝喊道:“你们放心!我们这次一定成功!!!”
他的声音在河面上炸开。
尾音被夜风吹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
李辰站在邓朝旁边,目光从河岸两侧的星海上扫过,然后转过身面对所有人:“加油!一定要成功渡江!”
所有人同时点头。
何润冬站在北岸码头上,望着河对岸那片在闪光灯下依稀可辨的终点线,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星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双重新握紧的纸桨。
默念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话:霸王没有过去的江,今天我替霸王过!
所有人站在一起,内心也在此刻凝聚在了一起。
无数的灯光照耀着他们的前方。
这早已经不是一场游戏!
而是一项必须要完成,也一定要完成的挑战!
这一刻,没有什么楚汉内奸之分。
没有红队和蓝队、汉国和楚国、内奸和忠臣。
所有白天被规则精心划分出来的对立面,在闪光灯的星海下全部消融了。
陈到明站在北岸码头上,双手轻轻拍了两下:“看到观众对你们的爱了吗,如果看到了,就认真对待!”
北岸码头上,六艘重新造好的纸船一字排开。
每一艘都比上一轮更厚实、更紧密,更像一艘真正的船。
辰鹤号依旧是第一个下水。
李辰坐在船尾,船桨握在手里,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陈鹤坐在船头,背对着前进方向,双手扶稳船帮两侧。
船底切开水面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三层交叉叠压的纸板和两层防水胶把河水的凉意隔绝在船底之下。
李辰划出第一桨,辰鹤号稳稳地向前滑出去。
船头破开水面,留下两道细密的水纹。
霸王号紧随其后。
何润冬坐在船尾,手里握着新做的纸桨。
这一轮的桨比上一轮更长更宽,握在手里仿佛像一把真正的战戟。
迪丽热八坐在船头,双手扶稳船帮,随时向何润冬报告水况。
何润冬划出第一桨之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桨面斜切入水。
船身微微一沉,向前滑出。
牵鹿号入水的时候,鹿寒的手在纸桨上轻轻抖了一下。
他很紧张。
上一轮他们的船最轻,被水流推得打转。
这一次船底加了一层纸板,船帮加高了两指,吃水线稳稳地压在船帮中段。
孙牵坐在船头,微微向前倾着身子,那个姿势是陈到明教的。
遇到浪往前压重心,不能后仰。
她把陈到明的话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此刻两只脚稳稳地踩在船底。
宝兰号这一轮王宝墙老老实实按李辰的方法来,没有再叠那两层多余的纸板,船体重量轻了不少。
王宝墙坐在船尾,王祖兰坐在船头。
两个人的脸上写满了认真。
小小的人也一样有大大的力量!
护花使者号按照陈到明的建议,换成了更稳定的划桨方式。
郑凯坐在船尾把桨斜着切进水里,邓朝坐在中间压重心,Baby在船头观察水况。
船体入水后左右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保送高朋号的船底比上一轮更厚更宽,彭鱼晏和高瀚语的纸桨同步率比上一轮高得多。
包贝耳坐在船中部,准备给全船喊口令。
宋雨棋双脚稳稳踩在船底,稳住船身。
六艘船同时离岸。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前方的水面。
盯着南岸码头上那个被光照得发亮的终点线。
河面的暗流比上一轮更急。
晚上的温差让水流加速了对流,中间的漩涡打着转,水面上不时冒出一串细小的气泡。
在观众的闪光灯下,李辰把这些看在眼里。
手里的桨斜切入水,顺着涡流旋转的方向轻轻一拨。
辰鹤号从两个漩涡之间稳稳穿过。
陈鹤在船头压低重心,身体微微前倾,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但配合却十分默契。
霸王号驶到河面三分之一处时,暗流再次从左侧推来。
何润冬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像一只隐形的手从河底伸上来,抓住船底往右拽去。
但这一次他没有猛划右桨试图硬顶回去,而是把桨斜切入水,顺着暗流的方向借力。
同时微微调整船头的角度,让船顺着水流斜向前进。
热八在船头压低重心,看到前方水面上冒出一串气泡,立刻出声提醒:“左边有漩涡!”
何润冬应声调整左桨角度,船头从漩涡边缘擦过,只偏了不到十厘米。
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热八回头看了何润冬一眼,何润冬嘴角浮起一丝笑,手里的桨继续斜切入水。
牵鹿号驶到河面中央时,一个卷浪从正前方顶过来。
孙牵看到浪头压向船头的瞬间,这一次压抑住了内心的恐惧,没有往后仰。
而是整个人主动往前压下!
这一次船头被浪顶起又落下,但船体只是轻轻晃了一下。
没有像上一轮那样被顶得打转。
鹿寒在船尾把桨伸进水里当舵,手腕微微转动,配合孙牵的重心调整,小船在浪涌中划出一道平稳的弧线。
宝兰号驶到河面后半段时,船底又开始渗水了。
王祖兰低头看到船底有一层薄薄的水膜在扩散,但他没有慌。
而是拿起从岸上带来的防水胶和一小截备用纸板。
把渗水最严重的那道接缝重新封死。
王宝墙在船尾憋着一股劲,手里的桨越划越稳。
每一桨都斜切入水,顺着水流的方向借力。
船头的渗水在王祖兰的紧急修补下不再扩散,薄薄的水膜停留在船底不再增长。
邓朝三人的护花使者号,在河面中央再次遇上了暗流的拉扯。
但这一次三个人早有准备,应对有序。
Baby在船头先看到暗流涌来的气泡,立刻喊了一声:“左边!”
郑凯在船尾把桨斜切入水。
邓朝在中间把重心往右压。
三个人的动作配合得行云流水,船体只是晃了一下就继续向前。
保送高朋号的四个人的划桨节奏终于统一了。
包贝耳在船中部喊着口令:“一二、一二、一二!”
彭鱼晏和高瀚语的纸桨同时入水、同时出水。
宋雨棋在船头掌舵。
辰鹤号依旧是第一个抵达南岸码头的,没有任何危险。
李辰和陈鹤依旧稳如泰山。
只是当李辰踏上岸后,却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站在南岸码头上。
无数闪光灯将河面照的非常明亮。
此刻看着河面上还在和暗流旋涡搏斗的五艘纸船,李辰跃跃欲试。
陈鹤站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
只用了不到一秒就读懂了李辰的眼神。
他便把刚解开的救生衣扣带重新系紧,和李辰并肩走到码头边缘。
两个人什么也没说,同时纵身跳进了驻马河。
河水冰凉。
陈鹤落水的时候被激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他没有犹豫,跟李辰一起用最快的速度划水。
朝离南岸最近的霸王号游去。
霸王号此刻正在距离南岸十米的地方和一股暗流搏斗。
何润冬把桨斜切入水试图借力,但船底接缝开始渗水。
船体越来越重,前进的速度一厘米一厘米地往下掉。
李辰游到船尾后方,双手托住船底,用力往前一推。
陈鹤在船头侧前方抓住了船头拖绳,背过身去用后背顶着船头往前拉。
两个人一个推一个拉。
霸王号被这股额外加进来的推力带着往前猛冲了一截!
何润冬感觉到船底突然被人托住往上抬了一下。
回头看到是李辰后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重新燃起来了信心!
热八在船头回头看着这一切,眼眶有点红。
但她还是记得自己的职责,观察水况!
“左边有旋涡!”她喊了一声。
李辰在水里调整了托举的角度,何润冬配合着斜切入水。
霸王号在合力下稳稳地绕过了旋涡,直直地冲向终点。
南岸码头近在咫尺,霸王号抵岸。
何润冬先跨上码头,伸手把热八拉上去。
两个人站在码头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然后何润冬转过身,对水里的李辰和陈鹤伸出拳头。
李辰在水中也伸出拳头,隔空碰了一下。
下一秒何润冬和迪丽热八对视了一眼,同时蹲下来跳回了水里。
何润冬和热八加入水中,四个人分成两个方向。
李辰和何润冬去帮宝兰号,陈鹤带着热八去帮牵鹿号。
宝兰号在距离南岸六七米的地方遇到了麻烦,船底之前被王祖兰紧急修补过的接缝再次裂开。
渗水从一层薄薄的薄膜变成了一股细细的暗流。
王宝墙咬着牙拼命划桨,王祖兰手忙脚乱地舀水,但渗水速度比他舀水的速度快。
船体越来越重,眼看着就要沉船了。
李辰从船尾下方游过去,用肩膀顶住船底。
往上发力把船体托起了半寸!
何润冬从侧面游过来,抓住船帮稳住船体不再摇晃。
王宝墙低头看到李辰在水里,咬着牙憋着劲,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在顶住船底的那个姿势上,内心情绪非常复杂。
今天在指压板上滚了一下午,在泥潭里滚了一上午,大黑牛此刻又把所有的力量都用来帮他们过江。
王祖兰没说话,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桨重新握得更稳,咬着牙划出了最关键的最后一桨。
陈鹤和热八游到了牵鹿号旁边。
牵鹿号的问题不是渗水,这轮造的船防水做得极好,只是依旧太轻。
河面上突然卷起一道暗浪,船头猛地被顶起,孙牵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差点翻进水里。
陈鹤眼疾手快,从船尾后面用手臂紧紧托住船底,才把船尾稳住了。
热八从侧面扶住孙牵的肩,帮她重新稳住重心。
鹿寒在船尾看到船体稳住了,立刻把桨入水,借着陈鹤推过来的力量往前划。
宝兰号登陆,牵鹿号紧随其后。
王宝墙、王祖兰、鹿寒、孙牵从船上跨上码头后,没有片刻犹豫,同时跳进水里,加入了帮扶的行列!
此刻水里已经有八个人了。
像一群当年在长江上帮彼此渡江的老兵,井然有序地分成两组。
一组帮助护花使者号,一组帮助保送高朋号。
护花使者号的船底接缝在距离南岸五六米处开始渗水,渗水的速度和上一轮如出一辙。
但这一次,水中帮扶组第一时间赶到。
何润冬和王宝墙从左右两侧托住船底,邓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兄弟们来帮忙了!
“往右偏一点!”
郑凯把桨斜切入水,配合何润冬和王宝墙的推力和王祖兰拖绳的角度,护花使者号的船头重新对准南岸码头,稳稳地滑过最后一段距离。
保送高朋号的问题比所有船都大,四个人上船吃水太深。
船底和船帮之间的接缝承受的压力是全场最大。
驶过河面三分之二处时船底终于撑不住这股压力,船底的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上涨。
包贝耳俯下身,用整个人的重量压住船底最薄弱的那一块接缝,把渗水速度强行控制在最低限度。
就在离南岸不到三四米的地方,船体开始向左倾斜,彭鱼晏和高瀚语拼命划桨但已经控制不住方向的偏移。
李辰从船尾正后方游过来,依旧用肩膀顶上船底最软的那块区域。
陈鹤紧跟其后,和鹿寒一左一右托住船帮。
已经登岸的孙牵也跳回水里,几个人合力把这艘四人船扛了回来。
船底被人手托住之后保送高朋号不再倾斜。
彭鱼晏和高瀚语的划桨终于有效果了。
船开始继续向前推进,最终在南岸码头靠岸。
保送高朋号的四个人先后跨上南岸码头。
彭鱼晏和高瀚语把纸桨搁在船帮上,四双手撑着膝盖同时大口大口喘气。
陈到明站在北岸码头上,隔着河面看着这一幕,非常认真的鼓起掌来。
他的掌声不大,但大家都听见了。
北岸上的围观粉丝们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有人把手掌都拍红了,有人拼命按快门记录这最后一刻,有人扯着嗓子把“跑男”两个字喊破了音。
六艘纸船,全部靠岸!
第二轮渡江,全员完成!
漫天的掌声响起。
吴凡笑看着这一幕,让兄弟团们享受着他们的荣誉。
这是他们应得的!
李辰和陈鹤浑身湿透地趴在码头上。
何润冬和热八相视一笑,霸王和虞姬击了个掌。
热八的眼眶泛着红但她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王宝墙和王祖兰在码头上盘腿坐下。
宝墙伸手拍了祖兰的肩膀一把,祖兰难得没有躲开,王宝墙哈哈大笑着。
鹿寒坐在码头边缘双手撑着膝盖还在喘气,朝旁边的孙牵轻轻点了点头。
邓朝和陈鹤隔空对了个眼神,两个人相视一笑,没有说任何话,但那个眼神比任何语言都更丰富。
彭鱼晏和高瀚语在码头上并肩坐着,包贝耳坐在旁边朝宋雨棋的方向比了一下,宋雨棋笑着摇了摇脑袋。
何润冬从码头上站起来,低头看着“霸王号”。
看着这艘已经完成使命的纸船,内心充满着感慨。
随后他又把目光抬起来看向对岸。
驻马河的暗流还在涌,河水还在不急不缓地往下游流去。
闪光灯把整条河照的通透。
两千多年前,霸王在此地横剑自刎。
如今的他,用一艘纸板做的船,渡过了这条河流。
项羽没有过去的江,他替项羽过去了!
众人还沉浸在渡江成功的喜悦里。
身上的河水还在往下滴,脚底的淤泥还没干透。
笑声和互相拍肩的声音在驻马河两岸此起彼伏。
能够全员完成挑战,大家都非常的兴奋。
红队虽然输了游戏,但全员渡江的成功让他们脸上没有任何失败的沮丧。
此刻Baby和迪丽热八蹲在码头边拧裤腿上的水。
两个人头发都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落水的女神,那也是女神啊!
两人还在聊天,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怎么了?
那仿佛是几百双脚同时踩在石板地上发出的沉闷回响。
脚步声里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响。
那种甲片相互撞击的声音,和今天早上何润冬穿着霸王甲走进大殿时发出的声响一模一样。
只是此刻这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
像一面巨大的战鼓在凤凰山脚下被同时擂响。
这么响亮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纷纷转过头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到底是什么情况?
很快的,兄弟团们的嘴就合不拢了。
一个方阵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至少五百人。
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横平竖直。
每一排、每一列都对得整整齐齐。
何润冬瞬间就认出来了,这是楚军士兵的甲胄!
不是节目组道具组那种轻便的塑料甲,而是实打实的,用金属甲片编缀而成的重甲。
是和《楚汉传奇》里面一模一样的甲胄!
每人胸前的护心镜在河岸路灯的映照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肩上的青铜兽首吞口衔着深红色的披风系环。
他们步伐一致,每一步踩下去都带着甲片碰撞的铿锵声。
脚步声在驻马河上空回荡,河水被震得泛起细密的波纹。
方阵走到众人面前。
准确地说,是走到了何润冬的面前。
五百人同时停步,右脚跺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然后他们同时单膝跪地,右膝着地,左拳撑在膝盖上。
右拳抵在胸口的护心镜上,低头抱拳。
“恭迎霸王回家!”
五百个声音同时炸开,整齐划一,异口同声。
声浪在驻马河上空炸开。
河对面的粉丝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讶的浑身发抖。
有人捂着嘴尖叫,有人激动得直跺脚,有人举着手机的手在剧烈颤抖,画面晃得根本看不清。
五百人又喊了第二声:“恭迎霸王回家!”
声浪比刚才更高。
然后是第三声。
他们用尽全身力气把这句话吼出来:“恭迎霸王回家!!!”
回声在凤凰山脚弹了好几圈才渐渐消散。
李辰摸着自己的胳膊,低头看了一眼,浑身酥麻。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陈鹤,发现陈鹤也在摸自己的胳膊。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李辰满脸震惊:“真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何止李辰。
王宝墙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王祖兰缩在李辰旁边,连说了三遍:“我的天呐!”
彭鱼晏和高瀚语并肩站着,两个人的表情出奇一致,眼神里全是震撼。
Baby和迪丽热八紧紧抓着彼此的手,宋雨棋和孙牵站在人群后排,眼眶都红了一圈。
何润冬自己,此刻也是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站在方阵面前,低头看着这五百个单膝跪地的楚国士兵。
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拍过无数场战争戏,指挥过无数个士兵方阵,但那些是剧本,是台词。
何润冬深吸一口气,努力用全身力气把情绪压下去,然后双手抱拳,郑重地回了一礼。
“各位请起!虽然我不是霸王,但作为霸王的演员,我很荣幸能够站在这里!也很感谢吴导给的这次机会,今天能站在乌江边,替霸王渡一次江,是我何润冬这辈子最特别的经历。”
吴凡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语气里罕见地没有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冷静,而是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慨:“这五百位是乌江镇的百姓,是我专门请来的。如果今天霸王号无法渡江成功,那他们就不会出现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是你们大家的努力,才有机会看到这个画面。纸盒渡江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今天如果不是你们众志成城,或许结果会和第一轮一样。
但我想要看到的,就是你们刚才在河上的样子!一个游戏的输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齐心协力完成挑战所带来的那种团魂,这才是跑男!”
邓朝站在人群里,忽然举起手。
他的脸上还挂着水珠,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但他的表情是认真的。
他问道:“如果说楚国队输了,只有我们汉国队上岸了,他们会不会出现呢?”
吴凡嘴角浮起一丝笑:“会,会出来把你们推到水里去。”
所有人同时爆笑。
邓朝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慢慢变成了无奈。
陈鹤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我支持这个方案。”
李辰也跟着笑了起来,拍了拍邓朝的肩膀,那个力道像是在安慰,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吴凡等笑声渐渐平息之后才继续说下去。
“让我们感谢这五百位乌江镇的百姓,感谢让我们能够录下这一幕。这段历史在这里发生,今天我们在这里致敬,这是我们所有人的荣幸。”
方阵最前列的队长上前一步,抱拳朝吴凡行了一礼。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吴导客气了,是我们应该感谢您!霸王不渡乌江,这是我们几千年的遗憾。
今天能亲眼看到你们用纸船渡过这条河,对我们来说真的很激动!尤其何润冬老师还是我们心目中项羽最好的饰演者,看到他站在乌江边,就像真的看见了霸王,我们真的……”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发抖,但很快稳住了,“真的很激动!”
何润冬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回礼。
他的语气很认真:“感谢大家的抬举,我从不敢说自己是项羽最好的饰演者,只能说我尽力去表演。
只要能演出霸王的十分之一,就已经很荣幸了。今天站在这里,和你们一起,替霸王看一次江东,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
双方互相客套一番之后,方阵的队长又朝何润冬抱了一拳,然后转身下令。
五百人同时起身,铠甲碰撞的金属声再次响起,但这次不再是行军时的沉重,而是一种收兵回营的从容。
方阵转身,步伐依旧整齐,渐渐隐没在凤凰山步道的黑暗尽头。
只剩下甲片碰撞的回声还在驻马河上空轻轻回荡。
许久之后吴凡才拿起对讲机:“恭喜这一轮蓝队最快全员登岸,本轮获胜方:蓝队!请蓝队来领取内奸线索。”
“好了各位,乘船回北岸吧。”
南岸码头旁边停着节目组准备好的几艘橡皮艇。
众人三三两两地登上橡皮艇,在河面上缓缓驶回北岸。
在观众的欢呼声中,众人回到了起点。
大家内心依旧澎湃。
刚才那一幕相信会在他们人生里成为很重要的一次体验。
难以忘记!
回到起点的众人,完全没有形象。
不仅头发都贴在额头上,身上还在往下滴水。
但却没有一个人在乎。
无所谓!
何润冬走上前,从吴凡手里接过线索卡。
没有迟疑,直接就把卡片抽出来,举到队友们面前。
卡片上只有一个字:盐。
“盐?”
王宝墙第一个把脑袋凑过来,眉毛拧成一团,“这是什么意思?盐?食盐的盐?这跟内奸有什么关系?难道内奸家里是卖盐的?”
“你是猪吗?”
陈鹤脱口而出,他太知道这个盐是什么意思了。
盐是什么味?
当然是咸了。
曾小咸啊!
贤哥必须咸!
但他肯定不能说出来,也不能让别人想到这个点。
所以必须捣乱。
陈鹤清了清嗓子,用分析的语气接着往下说,“线索不可能这么字面!盐,要么是谐音,要么是拆字,要么是曾经发生过的事。”
“谐音的话,”鹿寒把还在滴水的刘海往旁边拨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接得很快,“盐?宴?但问题是,彭鱼晏不是我们队的啊!”
陈鹤连忙说道:“说不定吴导故意的,给我们红队内奸的线索,让我们知道对面谁是自己人!很有可能,彭鱼晏就是红队的内奸,是帮我们的!”
迪丽热八皱着眉头,很疑惑:“是这样吗?不对吧?”
“反正猜猜看嘛,对不对无所谓咯。”陈鹤笑道。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咸?”
王祖兰慢悠悠地分析,“难道是有人口味重,特别能吃盐?”
“也有可能啊!”陈鹤果断道,“你们还记得之前有一期录制,让我们吃盐,盐还分星级!我没记错的话,祖兰你好像是四颗星的盐!”
“我?”王祖兰张着嘴,“我可不是内奸,你觉得导演让我当内奸,内奸还有赢的概率吗?”
孙牵捂着嘴笑道:“那不好说,祖兰哥你这么会藏,一旦藏到最后出来捡漏,内奸不就赢了吗?”
“会不会是角色的名字?”
迪丽热八把湿透的袖口拧了一把,抬起头看着大家,“比如谁演过名字里带盐的角色,或者跟盐有关的戏?谁演过什么跟盐有关的角色吗?”
李辰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暂时想不出来,跟盐有关系……”
“或者是谁的台词里经常出现盐?”
“台词里经常出现盐?”王宝墙瞪大眼睛,“这谁能记得住啊!”
陈鹤在旁边没有说话,紧张的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杯沿遮住了他下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在队友们之间来回扫。
不能让他们在这个话题上进行下去。
否则很快就会想到曾小咸这个角色。
这个线索对他来说太危险了,他必须在别人想到这一点之前把水搅浑。
陈鹤故意说道:“我觉得肯定没那么简单!第一个线索,只让我们排除了辰哥,但依旧不知道谁是内奸。这个线索肯定也没那么直接,说不定就是说谁口味重,特别喜欢吃盐。”
李辰很同意的点头:“也有这个可能,那我们之间谁口味最重呢?”
众人面面相觑,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李辰、何润冬、迪丽热八这三人首先是排除的。
所以主要目光都围绕在陈鹤、鹿寒、王祖兰、王宝墙和孙牵之间。
到底是谁呢?
盐是什么意思呢?
就在众人还在纠结的时候,吴凡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今天的游戏录制环节已经全部结束了,只剩下最后一个环节,演绎霸王别姬。”
何润冬正蹲在码头边拧袖子上的水,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站起来,转头看向吴凡,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迪丽热八站在Baby旁边,听到这句话有些小紧张。
吴凡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他们两人身上:“二位,这是即兴表演,考验你们演技的时刻到了,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何润冬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迪丽热八,嘴角浮起一丝沉稳而自信的笑:“我没问题。”
迪丽热八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原地,河风把她湿漉漉的发梢吹得轻轻飘起。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片刻:“我也没有问题。”
她顿了顿,手指在裤腿边轻轻攥紧又松开:“其实在我十八岁的时候,我就去试镜过虞姬。那时候我刚从舞蹈学院毕业,特别想演这个角色。
当时我准备了三个月的舞蹈,翻了无数遍史料,写了好几十页的人物分析,结果最后还是落选了,其实这也算是我这么多年来一直的遗憾,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十五年。”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现在总算是等来了一个机会,所以即兴表演,我也没有任何问题。”
(五更完毕~依旧惯例:求礼物求评论求一切~嘿嘿嘿!)
当热八说完之后,码头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邓朝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他的掌声很用力,拍得手掌啪啪响。
邓朝对着热八的方向大声喊道:“热八你行的!没问题的!加油!我相信你!”
王宝墙也紧跟着鼓起掌来:“没错!热八你一定能演得好!”
Baby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紧紧握住了迪丽热八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何润冬走了过去,在迪丽热八面前站定。
他低头看着她,语气里没有前辈的架子,只有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真诚:“当年落选也许不是坏事,那时候你还年轻,演技没有磨砺,现在的你站在这里,我觉得你饰演虞姬,反而恰到好处。”
迪丽热八抬起头,看着何润冬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的眼眶微红,但没有哭出来,感动的说道:“谢谢你!”
吴凡的声音适时响起:“好了,你们二位去换衣服吧。今日我们就在这乌江边上,再上演一出霸王别姬,灯光组已经就位了。”
他拿起对讲机,又拿起手持扩音器,转向围挡外那片星光闪烁的人海。
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但河岸两侧的闪光灯还在亮着。
吴凡把扩音器举到嘴边,声音越过河面,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耳朵里。
“接下来,何润冬老师和迪丽热八老师会在乌江边,上演一场即兴演出的霸王别姬。演出的时候,我希望大家可以保持安静,给予演员足够的演出空间。等演出结束,再给他们最激烈的掌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同时如果可以的话,请大家不要录像。当然就算录像了也没事,请不要上传到网上,作为跑男的粉丝,我相信你们。就让我们把这段演出保持神秘,等到播出的时候,给更多的粉丝们小小的一个惊喜,让他们震撼一次,你们说好不好?”
围挡外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女生率先喊了出来:“好!没问题吴导!”
紧接着无数个声音争相回应。
“放心吧吴导,我绝对不录,我还要打闪光灯呢!”
“能看到这一幕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快让他们去换衣服!我们等着!”
有人在关手机录像,有人把手里的GOPrO放下,有人把直播软件退出。
很多人从中午站到现在,腿都站软了,嗓子都喊哑了。
但此刻所有人都达成了同一个默契。
吴凡看着这整齐的回应,微微笑了一下:“果然!我们跑男的粉丝还是很有素质的!很感谢你们的闪光灯,刚才渡江的时候,是你们照亮了河面。如果可以的话,一直开着也没关系,这样一场演出也是难得一见,大家好好观看吧。”
人群里再次传来一阵回应。
闪光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
不是照亮河面,而是照亮了码头边那片即将成为舞台的空地。
何润冬和迪丽热八已经跟着工作人员走向更衣帐篷。
他们的背影一前一后。
一个是身经百战的老演员,一个是等了十五年终于等到这个机会的年轻演员。
跑男团的其他人也开始往更衣帐篷的方向走,他们浑身都还湿着。
邓朝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的感慨道:“今天这个水是真凉啊!不过值了,全员渡江,霸王别姬,还有五百个楚军士兵,我跟你们说,这期播出的时候,观众肯定得哭。”
陈鹤走在他旁边,却难得没有怼他,只是点了点头:“别的不说,就刚才方阵喊那三声恭迎霸王回家,我在旁边听着都起了两身鸡皮疙瘩。”
李辰感慨道:“吴导还是太权威了,这场景搁谁,谁不激动啊?”
很快,众人都换好了衣服重新归来。
等待着霸王和虞姬的出现。
何润冬率先换好了战甲。
那身银白色战甲重新披挂在他身上。
上百片金属甲片在夜色和闪光灯的交替映照下,泛着冷冽的暗哑光泽。
白色披风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腰间佩了一柄道具长剑,剑鞘是青铜色的。
他走路的步伐比早上更加沉稳,一双眼睛充满着霸气。
这一刻的他仿佛真的是项羽在世。
迪丽热八很快也出现在视线之中。
当她踏入闪光灯的星海中时,河畔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好像连呼吸声也暂停了!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曲裾深衣,腰间束一条素白丝绦。
长发梳成垂云髻,簪头是一朵极小的玉雕兰花。
没有戴任何多余的饰品,没有浓妆,但当闪光灯的光晕落在她侧脸上的时候,依旧让人美到不能自拔。
但神奇的是,那种美不是精致的,不是艳丽的。
而是哀伤的。
是属于虞姬的哀伤。
外面的粉丝要疯了。
“热八太美了!这简直就是虞姬在世!”
“冬哥帅爆了!项羽本羽啊!”
“天呐!他们光是站在一起就已经是霸王别姬了!”
“呜呜呜呜呜我不管我不管,这就是我心目中的霸王和虞姬!”
一时间尖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激动得在原地跳了起来。
真的宛如本人再临!
两个人在无数闪光灯的照耀下缓步走到空地中央。
驻马河的水声在夜色中轻轻流淌,远处的凤凰山轮廓被月光勾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这片空地就是今天的舞台。
没有布景,没有道具,只有河岸两侧无数手机闪光灯汇成的星海。
只有夜风,只有河水,只有他们两个人。
吴凡站在总控台前,他没有拿扩音器,只是举起了一只手。
所有的粉丝们见状后,一瞬间都安静下来。
尖叫声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还有人自发地往后退了退,给后面的人让出空隙,让他们也能看见这片空地。
站在后排的人,透过前排肩膀之间的缝隙,也可以看见河岸边那两个身影。
从疯狂的尖叫到鸦雀无声,吴凡只用了一个手势的时间。
何润冬和迪丽热八从走出更衣帐篷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他们早已经进入角色。
他们不再是跑男,不再是嘉宾。
从这身衣服上身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西楚霸王项羽和虞姬。
何润冬走到空地中央,缓缓坐下。
道具组在空地上只放了一张矮脚木案,案上摆着一壶酒,两只青铜酒盏,一盏油灯。
灯芯在夜风中轻轻跳动。
橘黄色的火苗把何润冬的侧脸映得明暗交错。
他解下腰间的长剑放在案边,伸手拿起酒壶倒满酒。
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马上高考了,九月在这里祝所有考生,笔锋所至,心之所向!愿你在考场上如游龙般自在,高考顺利,未来皆坦途,考出心仪的成绩,考上最好的大学!爱你们!加油!)
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何润冬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出一口长气。
然后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女人。
虞姬站在油灯光晕的边缘。
月白色的曲裾深衣在夜风里轻轻飘动。(适配BGM:神话)
她微微垂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
此刻的项羽已经是垓下之围,四面楚歌。
汉军已破楚军,霸王被围于乌江边。
今晚是最后的夜晚了。
她抬起眼看向项羽,睫毛在油灯光里轻轻颤了一下。
“虞姬……”
何润冬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真的在战场上吼了一整天,嗓子都撕裂了,“来!陪我喝一盏。”
迪丽热八缓步走到木案前,跪坐下来。
她的动作很轻,裙裾在泥地上铺开,在泥土上蹭脏了边角。
但她完全没有在意。
热八双手端起酒盏,举到唇边。
酒液入喉,她的眼角沁出了一点泪光。
她放下酒盏,睁开眼睛看向项羽:“妾随大王,生死无悔。”
说完虞姬站起身,往后退了三步。
双手交叠在胸前,手指慢慢张开,像一朵花在绽放。
腰肢微微侧转。
这个舞蹈,和早上在大殿里跳给所有人看的舞一模一样。
但此刻再看完全不同。
早上她跳的时候,眼神流转,嘴角含笑,裙摆旋转如花,每一个动作都轻盈甜美。
此刻她跳的时候,眼角还挂着泪痕,嘴角那一丝笑还在,但谁都能看出那笑是硬撑的。
她的指尖在灯光下轻轻颤抖,不再是柔美,而是决绝。
她的手臂每伸展一次,她的脚步每转一圈,都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她没有看镜头,没有看观众,只看霸王一人。
何润冬坐在木案前。
嘴唇紧紧抿着,眼睛里映着油灯跳动的火苗,还有虞姬旋转的身影。
虞姬的舞姿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袖口在旋转时展开又收拢,月白色的裙裾在泥土上划出弧线。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但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她在用尽全力跳完这支舞,跳完虞姬这一生能给的最后的礼物。
然后她停下来。
她面朝霸王,胸口轻轻起伏着。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闪光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看着他笑了起来。
这个笑里没有苦涩没有悲伤,只有释然。
是虞姬对自己最爱的男人最后的温柔。
她微微欠身,轻声说道:“大王,虞姬先行一步。”
何润冬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伸出手去,在空中抓了一下,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的嘶哑的喊声:“虞姬!”
迪丽热八从袖口内侧抽出一柄道具短剑。
那是道具组按照历史记载中的虞姬自刎短剑一比一复刻的。
她双手握住剑柄,将剑尖抵在自己胸前。
她看着霸王,缓缓地摇了摇头。
眼泪终于止不住地往下淌,但她没有再闭眼。
她想用最后的时刻看着他。
然后她双手用力一送。
剑尖没入衣襟!
下一秒她缓缓倒下,裙裾在泥地上铺开。
玉簪从发髻上滑落,滚落在泥土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虞姬!!!”
何润冬从木案前猛地站起来,甲片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爆鸣。
他冲到虞姬身前,双膝重重跪在泥土上。
用双手把她的身体轻轻扶起来搂在怀里。
他的白色披风从肩甲上滑落,盖住了她月白色的裙裾。
何润冬低着头,肩膀在剧烈颤抖,甲片随之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张了张嘴,想再喊一声她的名字,但只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呜咽。
整个河畔一片寂静。
霸王还跪在泥土上,怀里抱着虞姬。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片刻的沉静之后。
驻马河畔忽然像是被人唤醒一样!
瞬间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都在疯狂的鼓掌!
甚至把自己的手掌拍红了,拍麻了都不停手。
很多女生甚至哭得妆都花了。
“太感人了!”
外面一个女生捂着脸,她已经哭的不行了。
“真的好像跨越了千年,在眼前看见了一次霸王别姬!”
“刚才我好像带入进去了,根本不需要什么台词,仅仅只是舞蹈、眼神,就让我哭惨了!”
“冬哥和热八的演技太好了!他们两个要是拍一部霸王别姬的电影,我一定支持!包场支持!”
还有人没有喊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红着眼眶。
现场所有观众都被两人的表演深深感染了。
吴凡站在总控台前,手里握着对讲机。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对讲机轻轻放在了桌上。
范溪月注意到他抬起手,用指尖很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陈到明看着何润冬和迪丽热八,颇为感慨的说道:“刚才我感觉,好像真的看见了霸王和虞姬。你们两个人的眼神、动作、情绪,都堪称完美。没有台词,胜似台词。
即兴表演是最考验演员的,因为没有任何依托,全靠对角色的理解和信念感。你们刚才不是在演,而是真的带入进去了,很好!非常好!”
何润冬听到陈到明的点评,连忙站起来:“谢谢陈老师夸奖。”
迪丽热八的裙边都已经被泥土染成了深褐色,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听到陈到明的话后还是连忙受到:“谢谢陈老师!这是我收到的最宝贵的评价。”
邓朝走了出来,用一种极其感慨的语气大声说道:“影后!不愧是影后!这演技入木三分!说实话,让我这个影帝都甘拜下风!”
话音刚落,兄弟团们瞬间集体变脸,非常唾弃邓朝。
陈鹤翻了个白眼怼道:“你夸就夸,怎么还带加私货的?还我这个影帝都甘拜下风,你要不要脸!就非要炫耀你是影帝吗?”
郑凯在旁边用力点头:“就是!我鄙视你!”
众人纷纷大笑起来。
王宝墙挤到何润冬面前,两只手同时竖了个大拇指:“冬哥这演技太厉害了!你就是项羽,项羽就是你!”
Baby走过去用纸巾轻轻擦了擦迪丽热八眼角残留的泪痕,什么也没说,只是抱了抱她。
热八把脸埋在Baby肩膀上。
带入角色以后,短时间内真的是难以从角色里走出来。
彭鱼晏站在旁边安静地鼓掌。
王祖兰不停的鼓掌:“完美!完美!太完美了,我爱这场表演!”
高瀚语在一旁感叹道:“我敢保证,这绝对是教科书级别的即兴表演!一定会被人记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