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破格令

鸦仙人封一卷第 50 / 200 章22,273 字

掌门说完之后,大殿内陷入一片沉寂,一时间无人说话。

就连刚才情绪激动的严长老,这时候也没有再急于开口。

过了片刻之后,太上长老说道:“依我之意,还是要跟其他四个宗门谈一谈;问清楚他们到底意欲何为,咱们看看能不能谈……讨价还价之后,到底不必彻底翻脸。”

此言一出,严长老就忍不住站起来,躬身行个礼,说:“太上长老!上一次也是你说可能会有误会,让人去问他们四派宗门,结果——”

他还没说完,另一名长老便站起身来:“严师弟,此言差矣。”

“太上长老的想法正是出于咱们万春谷的现状考虑,沉着镇定,不急不慌,这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若是真的失去镇静,就以咱们万春谷的实力去和灵兽宗他们四派拼命,难道大家以后都不修行了?万春谷的传承与道统又该如何?说到底现在不过是仙缘大典被阻碍,又跟四派宗门产生了矛盾而已,远远不到拼死一战,堵上咱们道统的时候。”

严长老冷声道:“白师兄!你这话说的虽然没错,但只怕人家不会给咱们任何喘息之机,只想把咱们彻底吞吃掉!”

“先派奸细,再破仙缘大典,又羞辱我们门派使者——这一步一步逼近过来,我们就等于一步一步眼睁睁受死。”

“若是忍让一时能够解决也就罢了,这一直忍让下去,早晚要死,还不如早点跟他们拼了,省的受这样的窝囊气!”

白长老尚未回答,太上长老已然缓缓开口:“严明,你如何知道他们就是要吞吃我们?而不是试图从我们宗门榨取好处?”

“太上长老,这不是很明显吗?他们哪有跟咱们和谈之意?”

严长老对太上长老欠着身说话:“就算现在只是榨取好处,以后必然榨取更多,说到底也还是要把我们万春谷压榨吞并,方才算完。”

“不,你错了……”

太上长老淡淡说道:“你以为我软弱,对他们四派求和,却不知道这天下的道理,向来是以柔克刚。牙齿掉光了,舌头也不会掉,这就是柔终究能活的更久。”

“只要还有一丝回转余地,我们就应该竭尽所能,不与对方发生冲突;要东西、提条件,我们都可以给……”

“难道我们就这样,任凭他们欺压?”严长老愤然,“人心不足蛇吞象!岂能把万春谷的存续,寄托于他们的心软善良之上?”

“当然不是,若是什么都不做,那是自取灭亡。”

太上长老起身走到一根灵木柱前,面对八位长老、众位执事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们要服软,我们也要与四派宗门修复关系。”

“只要我们在四派宗门之中找到一家可靠的,其他三家就不会轻易将我们看做予求予取的板上鱼肉,由此便可获得机会,再不用怕被联手攻伐。”

严长老倒也不是一味反对,听了这话之后,默然一下,说道:“人家四派联手,连咱们的仙缘大典都破坏了,俨然要把咱们断根……要想找一家跟我们联手,只怕很难吧?”

温长老在一旁也起身行礼,补充道:“这时候找人联手,其实也是赌运气。”

“若是我们挑对了,倒是可以安全;如果我们挑的不对,人家把咱们的好处都吃掉,再来反悔我们要如何办?”

“凡有一线机会,便足以尝试。”太上长老说道,“事已至此,能拖多久拖多久,能达成什么条件便谈什么条件。”

“总比立刻引来人家四家围攻,要好得多,不是吗?”

这话顿时让严长老、温长老也都无话可说。

太上长老原来是这么考虑,倒也的确不能说错;毕竟万春谷实力本就不强,又不精通斗法,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挡得住四个宗门联手进攻的。

服软求和谈条件,把时间拖久一些,尽可能找到转圜余地,的确不失为眼下最明智的办法。

只是听上去,属实太过于憋闷受气。

便在此时,眼看太上长老的提议无人反对,掌门开了口。

“太上长老老成持重,各位长老忧心宗门,宗门内团结一心,我心甚慰。”

“不过天地之道,阴阳相辅相成,我们不可偏执一端。”

“太上长老的方法我们要做,其他自保的方法也得尝试。”

太上长老捻住胡须,微微颔首:“老夫赞同,掌门请说,老夫愿意支持。”

掌门见他这般说,先微微一笑,又沉声说道:“我万春谷向来不招惹外敌,只是专心修炼、种植、炼丹。对外攻击那是万万不可能,只有加强防护,不让对方攻进来。”

“我想,我们必须要加强宗门防御大阵,并且在防御大阵之外,另起一个防御小阵,只防御宗门主峰所在,必要时候,所有弟子住进主峰来,共御外敌!”

掌门这么一说,严长老、温长老都点头赞同,包括太上长老、白长老等人也都同意。

如今局面严峻,甚至可能有宗门倾覆之危,做好自身防护,的确是应该的。就算打不过,总该全力守住。

掌门继续说道:“各地驻守弟子召回,各处资源集中于宗门主峰,青禾坊市也不例外。”

“这……掌门,我宗门驻守弟子一回来,只怕当地要有散修、妖魔之类作乱,民不聊生啊?”一位长老开口说道。

“迂腐。”太上长老微微摇头,“那些凡俗中人从不在乎驻守的仙门是谁,只要有人驻守帮助他们就可以。我们万春谷要是亡了,灵兽宗派人过去,他们一样欢迎。”

“当务之急,还是我们万春谷自身的安危最为重要。大不了危机过后,咱们重新派弟子过去,斩妖除魔。”

再没有人说什么,只听掌门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我想请各位参详……当此宗门危急时刻,要振奋人心,鼓励弟子们增加实力,我想要发一个破格令。”

破格令?

掌门在众人疑惑目光中继续解释:“破格提拔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放松学习法术限制、破格入门吸纳散修、以及增加门内收缴的破格令!”

“第一,凡散修试图加入咱们万春谷的,经查验并非四个宗门奸细、魔修门徒,就可以收下来,作为杂役弟子。为咱们万春谷效力,学得咱们的基础练气心法。”

“第二,凡杂役弟子抵达练气三层,便可提拔为外门弟子,享受外门弟子自由行走,分配居所,执行任务等待遇。”

“第三,凡外门弟子抵达练气六层,便可提拔为内门弟子。享受仆从服侍,居所主峰,拜师筑基等待遇。”

“第四,原宗门收缴八成收获,提升到收缴九成——让门内修炼资源更多,也催促更多人尽快修炼,成为外门弟子,不要安心做杂役弟子。”

“这便是我想的破格令,也是眼下提升宗门弟子们实力之法!”

掌门说完之后,大殿内先是沉寂,随后众长老、执事们炸开了锅。

“散修未必可靠吧?到时候只是占便宜,不肯效力,吃亏的就成了我们!”

听完掌门所说的破格令之后,白长老忍不住说道。

温长老则是说:“咱们宗门缴获九成,只给弟子们留一成,这样一来杂役弟子们生活也太困苦了。”

还有长老说“外门弟子、内门弟子这样未免也太宽松了一些……”

掌门眼中金光烁烁,气势逼人,沉声说道:“各位,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不得不为之。”

又对众人详细解释:“散修入宗门,首先要被核查,确认无异样,再去从杂役弟子做起;如此一来,他无论忠不忠诚我们万春谷,都得为宗门效力,奉献资源,才能获取修炼功法。”

白长老不再多言。

掌门又捏着胡须,继续往下说:“至于杂役弟子,若是有机会成为外门弟子,自然不需要再被收缴九成收获;若是没有机会成为外门弟子,也只能多给宗门奉献一些资源——从掌门以下,长老、执事、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接下来人人都要奉献,人人都有性命之危,杂役弟子自然也不可例外。”

“若是人人都不奉献,宗门护山大阵如何加强,主峰防护小阵如何建立?万春谷又将如何撑过此次危难?”

温长老点点头:“掌门高瞻远瞩,我自然是愿意听从。”

随后其他长老也不再多言。

终究归底,此刻危难在即,放松门内弟子晋升考核,破格提拔培养,也是被逼无奈。

众长老、执事都说道:“我等愿听从掌门、太上长老安排,为宗门效力,不辞辛劳!不惧生死!”

门外内门弟子也都跟着重复:“愿为宗门效力,不辞辛劳!不惧生死!”

一场宗门正殿大会下来,对外联系,谈和、谋求联手,对内加强阵法,增加阵法,一时间还都影响不到普通的杂役弟子。

最先影响杂役弟子的,是破格令。

这一日清晨,韩榆刚出石屋,就听到灵田处四周都是声音,颇为喧闹。

洪师兄、季师兄、花师兄三人开口呼喊,让灵田处所有杂役弟子聚在一处,听候宗门最新命令。

按照以前的情况,灵田处的杂役弟子们自然是乖乖听令,不敢多嘴;但这一次,不知道是什么人消息灵通,提前听到了命令内容,私下里传播,杂役弟子们尚未聚在一起就有不少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甚至还有胆大者,看花师兄向来脾气温和、好说话,直接问出来:“花师兄,听说宗门这一次会让散修进来,抢夺我们杂役弟子的工作?是真的吗?”

“听药园那边的杂役弟子们说,宗门会让我们上缴九成收获,是真的吗?”

一向脾气好的花师兄见发问的人一知半解,只知道一鳞半爪就嘀嘀咕咕,也板起脸来:“不必多问,快快聚齐,听候宗门命令!”

众多杂役弟子们只好心怀忐忑,聚在一起。

韩榆、孙康、刘兰三人站在一起,眼神示意一下,也不多说什么。

洪师兄三人点验人数,最后,花师兄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谁跟鲁恽是邻居?速速将他叫来,只差他一个了!”

此言一出,即便是再忐忑不安的杂役弟子,也不由地笑出声来,气氛陡然欢快了许多。

鲁恽那个奇葩,想来又在自己屋内取乐!

只是温长老之前表态,看好这个奇葩,洪师兄等人倒也不方便再随意当众责罚辱骂他——有时候见他不知所谓,实在忍不住,偶尔才有一次。

片刻之后,鲁恽擦着手懒洋洋地到来,洪师兄开始宣布宗门的命令:“宗门有令,当此非常之时,必须行非常之事,即日起即刻执行破格令!”

“第一,破格招收散修,符合条件者入万春谷,为杂役弟子,可得基础练气心法!”

杂役弟子们全都错愕。

还真的让散修们加入万春谷,抢他们种地的机会?散修们来了,他们干什么去?

“第二,所有杂役弟子,破格收获上缴九成,原来全数上缴与惩罚标准不变。”

洪师兄念到这里,顿时有杂役弟子忍不住发声:“这还怎么活啊?又是散修抢夺我们的种地机会,老老实实种地,还要上缴九成!我们杂役弟子往后修炼还有希望吗?”

洪师兄冷淡看了一眼说话那名杂役弟子,那杂役弟子顿时缩头缩脑,不敢说话,生怕被惩罚。

出乎意料的是,洪师兄只看了一眼,并未跟他计较,而是又继续宣布:“第三,所有练气三层杂役弟子,今日起破格提拔成为外门弟子,可享受外门弟子自由行走,分配居所,执行任务等待遇。”

“第四,凡外门弟子抵达练气六层,便可破格提拔为内门弟子。享受仆从服侍,居所主峰,拜师筑基等待遇。”

“除此之外,兑换宗门法术所用宗门大小功劳,也可大为减少。如风刃术,原先需宗门功劳十小功,如今只需五小功,便可兑换习得……”

洪师兄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十几道惊喜声音淹没盖过。

孙康忍不住举着手,声音颤抖:“洪管事!我如今练气三层……难道,我今日便可成为外门弟子?”

另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弟子也激动不已:“真有这等好事?”

“不错,正是如此。”洪师兄目光平静地说道,“你们今日开始,便都是外门弟子。”

“稍等随我去登记造册,验看修为,便可给你们发放外门弟子衣物,功劳身份玉佩,个人有住所一间,并且不再强制你等劳作,任凭你们自由行动,接取任务来获得宗门功劳。”

孙康再也忍不住欢呼一声:“我成外门弟子了!”

刘兰也激动不已,欢呼雀跃,跟他们两人一样的,抬眼看去足足有二三十人,都是抵达练气三层,这一次有资格破格成为外门弟子的。

韩榆也心中惊愕,先是为孙康、刘兰感到高兴,随后又想到按照这样的标准,自己若是此时展露练气三层修为,岂不是也有可能成为外门弟子?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又迅速消退——因为实在没有合情合理的原因,只会给自己带来灾殃。

万春谷如此大肆破格提拔弟子、招收弟子,显然也是尽可能增加宗门的力量,应对严峻的局面。

练气三层的杂役弟子们欢腾不已,顿时盖过了之前一些杂役弟子们的叫苦,花师兄跟季师兄两人笑着跟洪师兄说道:“洪师兄,这一次也得恭喜你,你也要成为内门弟子了!”

年龄颇大的洪师兄却是跟往常表情差不多,仅呵呵一笑,摆摆手:“侥幸恰逢时机而已,不必道喜。”

洪师兄宣布完毕之后,练气三层的弟子们连忙上前登记,要成为外门弟子。

孙康按住韩榆肩膀,低声说道:“韩师弟,你放心,若是我有余力,一定帮你尽快也修行到练气三层。”

刘兰也在一旁说:“韩师弟,我们走后,你可一定要多加注意,不要让人欺负了。”

“还有,多加修炼,尽快也成为外门弟子;咱们到了外门之后,还是一样互帮互助。”

韩榆点点头,说道:“其实我也快练气二层了,等练气三层就能找你们去了。”

孙康、刘兰两人都有点惊讶,没想到韩榆这四灵根资质修行还挺快,这才入门一年多就快要练气二层,几乎跟三灵根的修炼资质相差仿佛。

不过眼下也不是跟韩榆多说这些的时候,两人排队登记姓名、修为、灵根。

那个奇葩的鲁恽就在两人身后,也登记了练气三层的修为,让不少人都大为意外——这人奇葩可笑,竟然修为增长并不慢吗?

难怪管事们经常处罚他,并没有真正废了他,看来果真有可取之处。

“洪师兄,我成为外门弟子之后,我在灵田处所种灵田应该如何处置?”一名练气三层杂役弟子登记之后,忍不住提问。

“若是舍不得,你大可以回来继续种植。”洪师兄说道,“外门弟子获取功劳和酬劳的方式众多,并不限制太多,像是杂役弟子那样一年半载只有一点,功劳只有几个小功,实际上是极大的浪费时间和精力。”

“你如果愿意干这种蠢事,宗门倒也不会强求你不做,耽误了修行,那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提问的弟子顿时恍然,连忙说:“那我当然不再种灵田了!”

“嗯,你们的灵田将会交给新入门的弟子来种植,也算是他们捡个便宜吧。”

洪师兄这么说着,众多即将成为外门弟子的杂役弟子们也没有再感觉可惜的,全是充满即将成为外门弟子的兴奋和希望。

之后,孙康、刘兰、鲁恽等众人由洪师兄率领前往宗门主峰的执事处接受修为检测。

剩下的练气三层以下杂役弟子们有的面带希冀神色,感觉修炼到练气三层成为外门弟子大有希望;也有的面带苦恼,口中咕哝,显然是散修入门、收获上缴九成,对他们来说日子骤然变得艰苦许多,并非好事。

韩榆站在人群之中,周围再没有熟识的人。

他也没和其他人多说什么,静静站了片刻,见到杂役弟子们有的还在聊天,有的各回各屋,他自己也回了石屋。

“韩师弟!”

下午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呼唤。

韩榆到门口一看,身穿青衣,面带笑容的孙康、刘兰两人正在外面叫他。

“韩师弟,我们现在是外门弟子了!”

韩榆笑着恭喜他们成为外门弟子,又奇怪他们怎么这时候回来。

孙康解释:“我们成为外门弟子之后,行动就自由多了,只要不乱逛各处禁止随意入内的地方,其他地方都可以走一走看一看。”

“我跟刘师妹两人回来跟你道别,也顺便收拾一下原来的东西带到我们的住处去。”

韩榆点了点头,便问他们成为外门弟子之后的情况。

提起这件事,孙康苦笑着微微摇头:“其实并未变好太多,这一次破格令说到底是宗门要我们尽快成长起来,拥有使用法术战斗的实力,以备不测之用。”

“所以有些待遇是不可避免地跟不上。”

他展示腰间方形玉佩给韩榆看:“身份功劳登记玉佩,外门弟子做任务获得功劳,验明身份必需,我们这一批外门弟子可比原来的外门弟子玉佩粗糙多了。”

“还有,本来外门弟子都至少能领到一片芭蕉叶之类作为飞行法器,我们领不到,只能将来用功劳换取。”

“我们居住的房屋不够,甚至出现了两三个外门弟子暂时居住在一起,门内紧急给我们盖房子的情况……”

跟韩榆说了一通之后,孙康又说道:“不过,说到底还是外门弟子更好,我跟刘兰两人都有了学习更多法术的机会,韩师弟你若是有机会,还是要尽可能尽快成为外门弟子。”

韩榆自然应声称是,随后送孙康、刘兰两人离开灵田处。

临别之际,孙康想起一件事,郑重警告韩榆:“明天第一批散修就要进宗门了,他们个个自私自利的很,下手又狠辣,不是好相处的,说不定手中就有什么隐藏手段。”

“偏偏韩师弟你周围几块灵田全部无主,我们俩进了外门,张山死了,李泉逃了,要安排散修种田必然先靠近你这边。”

“所以,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小心警惕,不要上当被人欺负,甚至被人害了。若是没办法的时候,就来找我跟刘师妹,知道了吗?”

韩榆听他为自己想的周到,自然点头:“孙师兄,刘师姐,我知道了。”

当晚,月色清冷,灵田处静悄悄。

一大一小乌鸦落在石屋内,韩榆跟两只乌鸦刚说两句话,大乌鸦又提示他外面天上有人。

韩榆又从窗口看到了那个乘着法器黑影,去往管事处的身影。

距离甚远,具体是谁也看不清楚,韩榆只能心中记下。

灵田处的三位师兄,至少有一位是不怎么可信的;说不定不止一位。

第二天一早,韩榆正在巡视自己灵田,季师兄带领三个身穿杂役灰衣的人走过来。

将其中一男一女领到刘兰的灵田前面:“你们夫妻两人,就种这五亩灵田吧!”

又将另外一个大约四十岁、背着剑,如同武林侠客似的汉子领到孙康灵田之前:“你就来种植这五亩灵田。”

对这三人粗略宣布了灵田收获的事情之后,季师兄便匆忙离去。

这夫妻两人与中年侠客三人互相看看,又都看向韩榆。

中年侠客走向韩榆,拱手为礼:“这位道友,请了。”

“嗯,道友有礼。”韩榆回礼。

“在下厉通海,还没请教道友如何称呼?”

“在下韩榆。”

“哦,韩道友,在下初来乍到,对万春谷这等名门大派甚为不解,还望多多指点!”

中年侠客说着话,那一对夫妻也走过来通报了姓名,男的甚为英俊,叫做田庆,女的则是长相普通的多,名叫惠玲。

韩榆跟他们认识了一下,说了几句种植灵田、灵田处的规矩之类的事情,便也回了自己石屋。

厉通海、田庆、惠玲三个散修,种植两块灵田,从此成为韩榆的新邻居。

他们初来乍到,修为高低,人品是好是坏,韩榆也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自己要在将来的危机之中保住性命,必须要尽可能提升自身修为。

每日修行《青禾练气心法》、复制精血修行《炼血功》,韩榆距离练血三层已经越来越近。

一晃又过了二十多日,在韩榆感觉时间紧迫的匆匆修炼中,练气三层的修为增加并不是多么明显——就算他是三灵根修炼资质,若只是按部就班修炼青禾练气心法,从练气三层到练气四层怎么也得一两年时间。

每日修行完满,灵息吸纳到极限,也得半年以上。

现在他每日全力修行炼血功,以求尽快增加自保能力,终于修炼到练血三层,膻中穴血符上三道血纹已经汇聚形成,浑身精血可化作血滴子四十五颗。

随着他实力提升,精血也经过提炼,凝于体外时候晶莹剔透如同红玛瑙,穿透泥土、树木、金石的贯穿之力明显增加,操控随心自如更远胜过其他时候。

可以说,这四十五颗精血不仅是数量上提升,本质上也获得了极大的提升。

这也是韩榆这一段时日以来努力的最大成就。

韩榆也不知道魔血门真正传承是什么样,练血三层的魔修该有什么实力,只是考虑到万春谷随时可能被攻破,他以后可能朝不保夕,敌人要是来对付他,可不会专门给他匹配同境界的敌人。

说来也奇怪,就在他以为万春谷即将迎来四个宗门联手进攻、一举瓜分的时候,这二十多天以来,万春谷竟又渐渐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原来更加“繁华”。

随着破格令的推行,内门弟子暴增几十人,外门弟子也暴增数百人,杂役弟子也通过招收散修,增加了百十人。

再加上宗门外修大阵,内建主峰大阵,宗门收缴增多,任务也开始繁重,宗门内到处都有人忙于练习法术,执行任务,一时间真是“繁华”极了。

韩榆不知道万春谷用什么方法暂且稳住了局面,只看这般忙忙碌碌的景象,也不免多一点希望。

或许,万春谷真能顶得住,不至于被人攻破?

“飒!飒!”

清晨走出石屋,一阵轻微的剑鸣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韩榆习以为常,厉通海此人身不离剑,每日必须练习剑法活动身体才能习惯。

因为这个怪癖,不少杂役弟子看他都有点警惕。

如此爱好剑法剑术,怎么看都带着一股灵剑宗的意味——不过厉通海自称练气二层修为,修行的剑法也是凡俗家传剑法,此刻灵田处加入的散修也有二十多人,管理甚为松散,也没有人真的计较严查。

自从破格令发布之后,杂役弟子们憋着劲要成为练气三层的外门弟子,外门弟子也都尽力修行,提升修为;这些散修们只要不闹事,按时上缴宗门资源,便没有人再一一详查他们。

结束剑法修炼之后,厉通海对韩榆微微颔首,将长剑插回后背,又进屋去了。

“庆哥……吃饭啦!”

另一边,田庆,惠玲夫妻俩的石屋处传来声音,惠玲站在门口,招呼站在灵田前的田庆。

“知道了,催什么催!”田庆不耐烦地答应一声,又对韩榆点头招呼一声,“韩道友!”

“田道友。”

韩榆回应之后,田庆便要走回石屋内,他妻子惠玲大概感觉被丈夫人前训斥有些挂不住脸,尴尬地一笑,便要缩回屋里去。

也就在此时,一片巨大的芭蕉叶从宗门主峰方向飞来,韩榆抬头看去,原本要进屋吃饭的田庆、惠玲两人也都一起看过来。

只见一个活泼可爱的青衣外门少女、缠着绯色腰带的少女驾驭着芭蕉叶缓缓落下,身后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这里就是灵田处啦!”

绯色腰带的青衣外门少女对那个十来岁孩子先说了一句,忽然惊呼一声:“小白,你又去哪里?”

她脚下白色灵犬一溜烟跑到韩榆面前舌头哈次哈次,尾巴不断摇晃,把泥土都扫了起来。

这少女顿时脸颊微红,稍带薄怒:自己都已经是外门师姐了,理当在杂役弟子们面前竖起威严,这小白也太任性了!

不过看了一眼韩榆之后,少女惊奇:“咦,师弟,咱们在坊市的百草阁见过?”

韩榆便回答:“这位师姐,的确是见过,你当时还给了一些月见草。”

他也认出来,这青衣外门少女便是带着白色灵犬贩卖月见草的钟月;看来她是真的喜欢绯色,换上外门弟子青衣之后,依旧要自己用绯色腰带。

“对,对,是你。可稀奇呢,小白这么亲近你。”

钟月挺兴奋地说了两句,正要继续再说,忽然感觉这样好像有损自己外门师姐的威严,于是便努力板起脸来,只是正值青春韶华,非但不威严反而略显有趣。

钟月自己大约觉着自己很严厉,还装模作样压低了声音:“这位师弟,有礼了。”

韩榆心内好笑,也板脸回应:“见过师姐。”

两人相视一笑,正要再说话,田庆已经快步走来,深深躬身一礼,语气仿佛发自内心的喜悦:“这位外门师姐,在下田庆,现为灵田处杂役弟子,敬问师姐安康,仙道通泰!”

说完话,抬起脸来,将自己颇为英俊的面庞尽可能展现出来。

钟月看着他,却没怎么高兴,而是微微皱眉。

“你这人,心不怎么好,再跟我说话,我让小白咬你。”

“啊?”田庆愕然,没想到自己恭敬行礼,用心留下好印象,居然被这般对待。

他妻子惠玲连忙跑过来,紧张小心:“庆哥……你跟这位外门的师姐说什么?”

田庆冷眼一看,示意她闭嘴,又对钟月恭敬行礼:“师姐有令,师弟自当遵从,这就退下。”

说完话,扯起惠玲便走,口中低声呵斥。

“谁叫你过来丢人现眼的?”

“可是我……我怕你不知道灵田处规矩……”

夫妻两人说着话,回了石屋。

钟月收回不悦的目光,又想起正事未办,对身边的十来岁孩子说:“韦小洛,你住在这个师弟的旁边吧,我给你讲一讲灵田处的规矩,有什么不懂的,你也可以问一问灵田处的其他师兄。”

钟月指着空下来的李老道石屋,跟韦小洛说道。

韦小洛的眼神有点狡黠灵活,连连点头应下,心里面不知道什么想法。

安排好这件事后,韦小洛进了自己石屋,钟月见到白色灵犬还在韩榆身前,顿时嗔怒:“小白,还不回来?再不回来,我可要断你狗粮了!”

白色灵犬这才又跑回她的身边。

“坏小白,回去再收拾你!”钟月没好气地轻轻踢它一脚,踏上芭蕉叶。

说完话,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又转头看向韩榆。

“这位师弟,也许我本不该说,但我瞧着小白实在喜欢你,想来你身上有些灵药,用于修行必然进度极快。”

“现在宗门破格令机会难得,你若是能尽快抵达练气三层,还是先以修行为重,尽快成为外门弟子,外门弟子的便利毕竟远超于杂役弟子!”

“还有,新的宗门破格令也快来了,你等杂役弟子,也得做好大比的准备!”

韩榆听到钟月前两句话,心中其实难免不快。

这个钟月在百草阁的时候,就是口无遮拦,现在白色灵犬又凑上前来,她又说起自己身上带有灵药。

虽然听上去没有坏心,只是催促他尽快使用灵药修炼,抵达练气三层、进入外门,但这人心隔肚皮,她实在说的太多,尤其是揣测别人身上有什么东西,着实是大忌。

不过,听到最后一句话,韩榆就惊奇了。

“还有宗门破格令?连杂役弟子也要大比?”

“嗯,我听内门的师姐说的。”钟月说道,“咱们万春谷现在情况可不太好,必要时候,连杂役弟子也得发挥作用。”

韩榆诧异:“这过去将近一个月时间,也没见到什么敌人。?”

“敌人是没有直接过来,但情况也没变多好,主峰那边所有内外门弟子都忙碌着呢。”钟月解释,“要是真的不再起争端,宗门还用得着这样紧锣密鼓?”

这倒也是……

韩榆便问:“难不成,宗门还能破格让练气二层修为的弟子也成为外门弟子?”

“若你精通法术,杂役弟子大比中脱颖而出,新的宗门破格令,未必不会将你破格吸纳为外门弟子。”

听了钟月这话,韩榆心中一动。

若当真如此,只怕还真有可能显露练气二层修为,成为外门弟子。

不过又想到自己练血三层,若是去了主峰那边,跟筑基境界的执事、长老们见面着实冒险,暂且便也打消了想法。

“多谢师姐提醒。”

“不过,有一件事我也得劝一劝师姐,你这白色灵犬探查灵药的本事虽然好,以后还是要管好了,不要对其他人使用;如若不然,以后只怕不是好事。”

钟月对韩榆歉意一笑:“这个……我还真是不好意思哈,以后我多多注意!”

又对脚下白色灵犬训斥:“坏小白,听见没有,再敢不听吩咐,我把你狗粮断了,饿坏你!”

白色灵犬呜咽一声,钟月这才又催动芭蕉叶离去。

临行留下一句话:“师弟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只管让人传话,我一定帮你一个忙,作为赔礼!”

目送钟月这少女乘着芭蕉叶飞走,韩榆便也回了石屋。

另一边石屋中,田庆、惠玲夫妻俩食不甘味地吃着饭,都是沉着脸,一言不发。

田庆放下碗筷,冷着脸起身。

惠玲忍不住开口:“庆哥,你莫非瞧上了那外门师姐?”

“胡说八道。”田庆连头都没回,便说道。

惠玲作为他的枕边人,当然明白他的话有多么口不应心,委屈地红了眼圈:“庆哥,你之前说过的,只要我带你进万春谷,你就对我好……咱们当一辈子神仙眷侣,你永远也不会嫌弃我。”

“那又如何?”

田庆冷冷地问:“我现在进来万春谷,是靠了你的帮助吗?是万春谷破格收散修,我自己凭本事进来的,跟你有什么相关?”

惠玲委屈地坐在原处,默默流泪。

但终究不敢惹心上人生气,不敢再说话了。

田庆越看越烦,冷声道:“哭哭哭,就知道哭!”

“若是早知道你这般无用,我那精深妙法,也不该让你修行!你一个万春谷杂役弟子,跟我千幻宗唯一传人能有关系,已经是天大幸运,如今还想对我说三道四吗?”

惠玲不敢应声,只能默默流泪。

丈夫田庆是她一年多前在青禾坊市遇上的,因他俊俏会哄人,她便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他,且答应他想办法把他带进万春谷来。

那时候惠玲还是万春谷的一名杂役弟子。

如今终于夫妻俩混入了万春谷,幸福生活并没有随之到来,田庆对师姐的贪心令她难过。

田庆口称的什么千幻宗,她也没听说过,只是幻化遮掩的秘术着实神奇,连她这样的万春谷昔日杂役都能隐瞒过执事混进来,其余的什么也没有,一点也不像是什么传人的样子。

………………

中午时候,一阵脚步声到了韩榆石屋之外。

“师兄,我是韦小洛,前来请教一个问题。”

韩榆出了门:“韦师弟,找我何事?”

“还没请教师兄高姓大名?”

“我姓韩,叫韩榆。”

“那便是韩师兄了!”韦小洛颇为机灵,略带讨好地笑了笑,“我想问一下韩师兄,原来万春谷有一个叫韦坤仪的女弟子,南离国人氏,您可曾听闻过?”

韩榆心下讶然,不露异色:“韦坤仪?她原来是灵田处的杂役弟子,我的确见过。”

韦小洛便连忙问:“现在呢?这韦坤仪去了何处?”

“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韦家庶出的孩子,说起来应该称呼韦坤仪为姐姐,只是我太小,又是庶出,从没见过面。”韦小洛连忙回答,并说了前因后果,“韦坤仪原来也在青禾坊市和韦家派来的人一两月时间联系一次,最近却没有了联系,韦家就感觉不安,正好我又有修行资质,便想办法入门来看看情况。”

韩榆也没什么可遮掩的,告诉韦小洛:“韦坤仪已经死了。”

“啊?怎么死的?”

“被魔修杀死的,运气不太好。”

韩榆又说了韦坤仪死去的时间,韦小洛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长时间不联系韦家,原来已经死了!”

随后眼中流露出几分喜色,又问了韩榆一些生活、种植灵田的问题,匆匆离去。

韩榆心中不解,同是韦家人,怎么韦坤仪死去他反而欣喜?

这又是什么奇怪行径?

算了,不关己事,专心修炼便是了。

当天晚上,韩榆修行完毕,察觉到外面又有异动。

这次不是天空上乘着法器的异动,而是不知道哪个杂役弟子,鬼鬼祟祟在灵田周围搞什么,只是身影一闪,便留下一股刺鼻气味,紧接着便不见踪影。

是万春谷原来的杂役弟子,还是刚加入不久的散修?

人心难测,韩榆并未急着出去查看究竟。

第二天一早,外面喧闹声响起,韩榆便出门查看。

洪师兄、花师兄、季师兄三人脸色难看,与不少杂役弟子们站在一大片枯死的灵米禾苗前——厉通海、田庆等几家灵田近二十亩居然全都被毒死了!

“谁干的?”

身穿蓝衣、已经凭借练气六层修为成为内门弟子的洪师兄冷着脸,对围拢过来的杂役弟子们问道。

自然无人应答。

“我不管你们中的某人是有意还是无意,将这毒害灵田的蚀灵散播撒到灵田之中,只要肯站出来,我便不会赶尽杀绝;咱们万春谷向来不喜争斗,宽厚仁和,只要你肯站出来,必然还会给你悔过自新的机会。”

洪师兄继续说道:“若是现在不站出来,等到被我抓住,不要说宗门如何,我自己就要先把你给碎尸万段,让你生不如死!”

他说的疾言厉色,但依旧没有人应声。

“哼!那就且看着吧!”

洪师兄迅速扫过众人的神情,终究一无所获:“今日被毒了灵田的人都随我来,其他杂役弟子聚集,不许走动外出,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人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厉通海、田庆、惠玲与其他两个杂役弟子都被洪师兄带走盘问,韩榆等杂役弟子们都等候着进一步盘问。

片刻之后,一个杂役弟子脸色仓皇地奔逃出管事处,惊声叫道:“我真不知道!我不知道——”

“死到临头,还敢逃窜!”

洪师兄追出门口,双指并拢,叱喝一声:“去!”

一片锯齿状黑色树叶,从他身旁漂浮,飞旋着划过奔逃那个杂役弟子的身体。

那杂役弟子顿时身首两断,鲜血喷涌。

与此同时,一股刺鼻气味也从这杂役弟子的尸体上弥漫开来。

季师兄、花师兄两人顿时喜道:“果然是他!这是蚀灵散味道。”

“不错,正是此贼!”洪师兄颔首,面有怒色,“真是好大的狗胆,在我眼皮子下面也敢放肆!”

“万幸我们及时抓住源头,对宗门有了交代。”花师兄笑着说,“这就过错不大,反而有功劳!”

洪师兄便转怒为喜:“这样说倒也是。”

“两位师弟随我一起将蚀灵散气味控制住,免得伤了灵田。”

“其余杂役弟子各自回去,不得随意走动,安心修炼!”

随着他的话,杂役弟子们连忙返回。

韩榆回到石屋之后,心中暗想此事蹊跷——若以常理而论,一个人若要用了蚀灵散,是无论如何也也不会带在身上去见洪师兄。

偏偏那个杂役弟子这么做了,还被洪师兄当场杀死。

真是洪师兄查出了真相,还是故意要死无对证?

夜间外出的那位师兄,莫非就是这个练气六层、已经成为内门弟子的洪师兄?

心中怀疑之下,韩榆越发感觉这灵田处危机重重。

不仅是洪师兄可疑,另两位师兄,其他所有杂役弟子都不可信。

往后还是要更加小心谨慎、提升自己实力才行。

第二日一早,刚入门的韦小洛再次找到韩榆。

“韩师兄,你怎么也不告诉我,我现在住的地方,就是李泉的住所,也是杀死韦坤仪的地方?”

“我昨天听人一说,心里可不自在了!”

韩榆本来也没想过这方面,听到韦小洛这么一说,说道:“那还真是有点巧合……”

“何止是巧合,简直是毛骨悚然!我也姓韦,住在这凶宅里面,不会出什么事吧?”韦小洛说,“韩师兄,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韩榆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点点头。

最信任我,却找别人打听了消息。

你都有自己打听消息的方法了,还用得着我?

也不知道他是仅仅出于狡黠,还是另有目的;总之,对这韦小洛也得避而远之。

两人正说着话,一片大芭蕉叶缓缓飘来,芭蕉叶上站着三人。

韩榆一看便露出微笑。

当先一人是金琦师兄,他两年前便是练气六层,如今破格令下已经穿上内门蓝衣。

金琦师兄之后,是孙康、刘兰两个穿青衣的外门弟子。

芭蕉叶缓缓落下,孙康、刘兰跟韩榆相视笑了笑,也不多说话,只站在金琦师兄之后。

洪师兄、季师兄、花师兄三人匆匆赶来。

“洪师兄。”金琦对洪师兄微微拱手。

“金师弟这一次来,可是宗门又有命令?”洪师兄笑着回礼,问道。

金琦笑道:“洪师兄昨日汇报事宜,宗门很是欣赏,因此让我过来宣读一下对你奖赏,以及宗门其他命令。”

“小小功劳,不足挂齿。”

洪师兄笑着谦逊。

随后召集了杂役弟子们,一起听金琦宣读奖赏与宗门命令。

“内门弟子洪良,看护灵田有功,及时擒杀奸细,奖宗门大功一个,传法阁修行法术一次,聚气丹一瓶!”

“外门弟子季易达、花奇,同样有小功五个,凝气丹一瓶。”

洪良、季易达、花奇三人都露出喜色,连忙谢宗门赏赐。

金琦又郑重宣读:“宗门还有新的‘破格令’。”

“三日后,所有杂役弟子都将参与大比,天赋卓然,潜力绝佳,有一技之长表现优秀者,将会择优入外门!”

这一宣布,所有的杂役弟子们都露出喜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有人问:“这位师兄,参与杂役弟子大比修为有限制吗?练气一层还是二层?”

金琦便回答:“修为无限制,只要练气一层以上便可。”

“加入宗门一年以上,方可参加。”

众杂役弟子们更是个个露出喜色,唯独最近入门的散修们个个脸色不太好看。

田庆忍不住说道:“金师兄,为何要加入宗门一年以上才可参加?我这种散修本身也有修为在身,并不需要一年的修行。”

“这个是宗门命令,我也只有传达、奉命行事的职责。”金琦回答道。

田庆欲言又止,终究是没有开口说话。

其实仔细一想就明白,这入门一年以上的限制,就是为了挡住散修们进入外门,让他们做杂役弟子为万春谷奉献。

散修们人员复杂,人心难测,真让他们混到外门、内门之中,万春谷内部阵法秘密便会泄露出去,到时候就真的一点守住山门的可能都没有了。

金琦宣布完毕之后,跟洪良说明杂役弟子们的具体时间地点以及参与的相关事宜。

孙康、刘兰借此机会跟韩榆说话。

“韩师弟,你向来法术用得好,这一次杂役弟子大比,你可一定要参加,争取入外门。”

“不错,我们在外门等着你。”

韩榆有些迟疑:“这,我才刚刚练气二层,能行吗?”

孙康、刘兰闻言,顿时相视一眼,都笑起来:“我们练气三层都成了外门弟子,现在杂役弟子里面练气二层便是修为高的,你又是术法天才,定然能入外门。”

金琦跟洪良说完话,恰好听见这一句,便多看韩榆一眼,微笑道:“这位师弟,是不是一年前拿信物拜入宗门,我送你来灵田处的?”

韩榆见到金琦还记得自己,便上前应声:“是的,金师兄,那时候你看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还给我一块门内规矩常识的玉简。”

“还得多谢金师兄当初照料!”

金琦呵呵一笑:“同门师兄弟,互帮互助本就应该,不必道谢。”

“你现在练气二层了?”

“是的,金师兄。”

“你术法颇有天赋?”金琦又问。

韩榆便回答:“我也不知是不是,原来王管事、李师姐都说过我术法练得还可以,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特意鼓励我。”

“王师兄?王师兄向来为人严厉,他既然说你术法可以,想来的确是不差。”金琦笑着说,“好好努力,趁这次破格令加入外门。”

韩榆口中应下。

孙康、刘兰抬眼张望,见到俩人原来种下的灵米都被蚀灵散毒死,不免有些可惜。

“那奸细真可恶,好好的灵米,还不到收获时候就给毒死了。”

“大约是要让咱们宗门少得资源,无力对抗他们的宗门。这等奸细,发现之后一定要严惩。”谈起这个话题,金琦也不免神色严肃,宗门现在外有大敌,着实危机重重。

随后,金琦、孙康、刘兰三人乘上芭蕉叶离去。

不少杂役弟子都涌到洪良、季易达、花奇三人面前,开始询问杂役弟子大比的事宜,以及进行报名参加。

韩榆静静看两眼,悄然回了自己石屋。

当天晚上,《青禾练气心法》、《炼血功》修炼完毕,炼灵术练气境界内无法再用,其他法术都已经练熟,韩榆便考虑这一次杂役弟子大比的事情。

若不参加,怕是有些不合情理,今日这么多人都瞧见了,金琦、孙康、刘兰对自己的期待。

若是参加了,要表现多少,要不要成为外门弟子,这可要谨慎注意。

明天干脆去问一问情况,然后想办法把自己的五小功去传法阁兑换一个法术出来。

便在此时,大小乌鸦展翅飞来,落在韩榆面前。

韩榆正要给它们梳理羽毛,大乌鸦轻声叫一声,示意外面有情况。

韩榆便起身向外望去,只见一个身影正悄然站在自己灵田前面,刺鼻气味隐隐传来。

放蚀灵散的那人又跑来了,这一次居然要毒死自己的青禾灵米。

这就不能不管了。

韩榆低声叮嘱一大一小两只乌鸦,两只乌鸦便从窗户飞出去,悄然靠近那人。

韩榆自己则是悄悄开了门,敛息术尽可能收拢自身气息,两滴精血悬于身侧,准备将那人一举击杀。

那人倒是机警的很,也不知道是察觉两只乌鸦靠近还是察觉韩榆出门,立刻收起蚀灵散,转身就跑。

两只乌鸦顿时口中喷吐风刃。

夜色之下,那人顿时栽倒在地,闷哼一声。

显然没死,但腿肯定受伤了。

韩榆缓缓走上前去,并不靠近,只是用李老道传授的小法门传音入密:“你是何人?”

那人压着声音,苦涩说道:“灵兽宗仙师,我是自己人,我是南离国韦家之人。”

原来竟是刚入门的韦小洛!

他居然在刚入门仅有几天的情况下,就开始以蚀灵散毒害青禾灵米!

韩榆见他表露身份,误认自己为灵兽宗的“自己人”,便又传音入密:“韦家又如何?”

“仙师你既然驱使灵兽把我腿砍断,应该便是灵兽宗之人;不知仙师知不知道灵兽宗已经决定让韦家在南离国改朝换代,我来万春谷,一来联系韦坤仪,叫她一起反叛万春谷,二来就是为了下毒……”韦小洛连忙说着,还忍不住抽了一大口凉气,显然疼的厉害。

韩榆继续传音入密:“可有身份证明?”

“有,都在储物袋中!”

“还有谁知道你的身份?”

“洪良也知道,他昨日杀人就是为了帮我遮掩——”

韦小洛这话尚未说完,两滴血滴子划破夜空,贯穿了他的脑门,他的身体顿时软软瘫在地上。

韩榆举起手来,大乌鸦从天空落下,在他肩膀上站住。

“将他储物袋拿来。”韩榆对大乌鸦也传音入密。

大乌鸦点点头,展翅飞去,抓住韦小洛身边储物袋,回到韩榆身边。

韩榆见到无异样,立刻将韦小洛尸体收入他自己储物袋中,叮嘱大小乌鸦将周围血迹迅速清理一下,自己快步返回自己石屋。

练气六层的洪良,选择投靠灵兽宗。

昨日击杀那个杂役弟子,果然是洪良故意的,那蚀灵散就是他栽赃陷害,又故意当众击杀。

此事声张不得。

韦小洛只能是失踪,而不能是被韩榆杀死。

要不然以万春谷此时的人心浮动,韩榆就要立刻成为灵兽宗奸细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被人暗算。

之后,平息了心中情绪,韩榆对韦小洛的储物袋仔细查看有无追踪术之类的法术留存。

随后才查看里面物品。

一瓶蚀灵散,毒害灵草灵药管用,毒害修士也管用。只是这气味刺鼻,除非修士蠢到自己喝下去,否则根本没办法下毒。

一块玉简,名为《基础练气心法》,内容不同于《青禾练气心法》,要简陋粗糙的多,这是外面散修大多用的练气法门;韦小洛就是以此修炼到练气一层,混入万春谷来。

一块玉简是《青禾练气心法》,这是韦小洛入门后获得,韩榆自己也有,没什么用。

还有最后一块玉简,《兽心通灵》,讲的是灵兽宗弟子们与自家灵兽的心意相通之法。初步修炼,心意相通,进一步修炼,确保对灵兽的绝对掌控,就要修出兽心通灵纹路,名为“兽心通灵契”。

韩榆看了看,心说自己倒是不用对乌鸦绝对掌控,养灵术养的大小乌鸦跟自己关系顶好,兽心通灵契没什么必要。

不过这初步修炼,短距离内心意相通,还是可以学一学的。

最后,是韦小洛做为灵兽宗奸细的信物,一块兽头模样物品,非金非铁,沉甸甸的。

韩榆把里面的物品看过之后,又都放回去。

片刻之后,大小两只乌鸦返回,跟韩榆示意已经将血迹全部清理干净——它们作为炼血功养灵术养起来的,对血液极为敏感,如今也是灵禽之类,远比人类在这方面的洞察力更强。

夸奖两只乌鸦之后,韩榆奖励两只乌鸦分别两颗精血,让它们带上韦小洛的储物袋,放在外面藏起来。

收拾好一切,静待天明。

清晨的日光洒落在万春谷灵田处,一片片青青禾苗微微摇动。

韩榆与往常一样,绕着自己灵田巡视。

昨天的蚀灵散只是出现了没多久,尚未来得及对青禾灵米造成伤害。

不远处,剑鸣飒飒,厉通海又把自己剑术练了一遍,跟韩榆微微颔首示意,又回到自己的石屋之中去。

韩榆也只是点点头。

厉通海是身正不怕影子歪,还是根本就不准备遮遮掩掩;是灵剑宗的人,还是单纯的武林侠客出身?

也许韩榆去试探厉通海,以“泉林三友”的武林事迹问问他,说不定能看出他是不是厮混武林的。

不过这对韩榆本来也没什么必要。

万春谷如今宗门内奸细众多,人心浮动,韩榆首要先自保,帮助宗门排查奸细实在不是他应该做的,也没这种实力。

“庆哥,吃饭了!”

不远处传来惠玲的柔声呼唤。

韩榆若有所觉,转头望去,只见田庆正在自家灵田处低头查看。

刚才,他是不是在看着自己?

韩榆刚想到这里,田庆已经一脸刚瞧见他的表情,笑着抬头打招呼:“韩师兄,你也在看灵田?”

“嗯。”

“昨日我看你没找洪管事报名参加杂役弟子大比,今日可是要报名去了?”田庆又笑着说。

韩榆自然不会跟他说心底实话,只是说:“这个我倒是没多大信心,还在考虑是否参加。”

“哈哈,韩师兄可太谦虚了!昨天内门弟子和两位外门弟子都称赞你术法天赋好,成为外门弟子的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如何能不参加?”

田庆连声恭维:“韩师兄去参加,定能成为外门弟子,学得宗门更多奥妙法术!”

便是因为这个道理,韩榆不参加杂役弟子大比反而情理不通;要放心参加这次大比,他必须要提前了解更多才行。

敛息术足以让他面对练气境界修士不露破绽,但筑基境界修士一旦接近,查探他体内灵息,很容易就发现他修炼《炼血功》的膻中穴血符。

如今练血三层,血符上已经三道血纹,也不可能轻易散功。

“庆哥,吃饭了……你在跟韩师兄聊天啊?”惠玲走过来说话。

田庆冷眼看她:“有你什么事?回去等着!”

“哦。”惠玲委屈巴巴,欲言又止,“我是想过来问一声,韩师兄入门一年多,应该有十个小功了吧?是不是可以去传法阁兑换法术了?”

田庆顿时眼前一亮,随后又立刻把脸一沉:“胡说八道,韩师兄的事情哪能是我们多问的!”

说完话,对韩榆赔个笑脸说声“抱歉”,急忙扯着惠玲返回石屋。

“你找姓韩的说这些,有什么用?”

进屋之后,田庆举手一巴掌就抽在惠玲脸上。

惠玲小声道:“庆哥,你不是说,千幻宗昔日秘术改头换脸藏于南域五宗与魔血门魔修之中,你要混入最平和的万春谷内,通过传法阁获取昔日秘术吗?”

“我帮你打听打听——”

“啪!”

又是一记耳光抽在她脸上。

田庆咬牙切齿:“蠢货!有这么打听的吗?”

“我们冒着被筑基修士查探之险入万春谷,好不容易蒙混过关,差点因为你败露!”

“传法阁的法术我不亲自挑选,都不知道有什么秘术是我需要的,还得配合我千幻宗独门手法激发最大威能——你他妈居然问一个练气二层的杂役弟子,他知道个屁!”

惠玲两边脸都被抽红了,眼泪汪汪,小声说:“庆哥,你别生气……我是这么想的……”

“就因为他是练气二层的杂役弟子,咱们才能去问。”

“你看他年龄又小,修为跟我们俩一样都是练气二层,还马上就要进外门,万春谷的杂役弟子们又一向没有见识,站门就是多问两句,他也不会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就算是他察觉到不对劲,咱们直接把他杀了,也不是多大的麻烦,还是一样能保密。”

“你说对不对,庆哥?”

田庆抬起手来,惠玲顿时浑身一缩,担心再挨一巴掌。

却不料田庆只是摸了摸她红肿的脸颊,笑了一下:“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

惠玲顿时讨好地笑了笑。

田庆用力扭了一把,她也不敢叫疼,生怕心爱的人厌烦了自己。

“好好想想,应该怎么把这小子骗过去,让他去传法阁帮忙看看法术……得好好想一想……我们好不容易靠着秘术瞒过筑基修士,可不能空手而归。”

………………

又是一对不安分的。

韩榆察觉到田庆、惠玲夫妻俩的神情言语中异样,感觉这灵田处真是快要没办法安心修行了。

搬来三家散修邻居,全都有问题。

韦小洛是灵兽宗奸细,厉通海疑似灵剑宗奸细,田庆、惠玲夫妻俩目的不明,但也明显有所求。

若是杂役弟子大比盘查不严苛,成为外门弟子倒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至少搬去主峰那边之后,远离这些散修,奸细会少得多。

当然,遇上长老和执事们的可能也大得多。

这也是有利有弊了。

韩榆心中怀着衡量,走向管事处,洪良与季易达两人不在,只有平素最好说话的花奇在此。

见到韩榆之后,花奇就笑:“我说昨日金师兄点了你的名,你怎么没报名杂役弟子大比,原来是要避开人群,今日过来!”

“来吧,我给你登记上,明日就得送交宗门,后日就得正式大比了!”

韩榆早就想好了不推辞,以免惹人注目。

“那就劳烦花师兄了!”

“不劳烦,也不必客气,瞧你这年龄天赋,就算这一次不入外门,往后也一定要入外门的。”花奇笑着说,给韩榆登记了姓名、年龄。

韩榆,十三岁,四灵根,练气二层,入门一年两个月。

登记完毕,韩榆便试着询问此次杂役弟子大比的情况。

花奇为人和善,韩榆又是比较有潜力的,这会儿也没人来打扰,便给韩榆说起了这次杂役弟子大比。

“本次宗门杂役弟子大比,再度破格收纳外门弟子,说白了还是因为咱们宗门的情况严峻,不得不增加门下可靠弟子的数量。”

“这过去的一个月时间,咱们宗门好话歹话都对其他四个宗门说尽了,也试图联姻,给人家好处,以求获得喘息之机,几乎没有任何进展。”

“宗门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又不能泥沙俱下,良莠不齐,只能在可靠的杂役弟子中选择较为优秀有用的,进一步增加宗门和主峰的力量。”

花奇先说了新的破格令缘由,韩榆之前不解,如今顿生恍然感觉。

“杂役弟子们原有两三千人,之前练气三层入外门几百人,听闻宗门有危难跑掉了几十人,如今还有两千上下。”

“散修加入宗门之后成为杂役弟子,并不算在本次大比里面。”

“预计本次杂役弟子大比,比试斗法的就得一千多人,分二十个擂台比试,差不多要比试一天;除此之外,还有炼器、炼丹、制符、灵药各方面也会进行选拔其中优秀的……”

韩榆听着花奇介绍杂役弟子许多详细事情,又问起观战与主持本次大比的人。

花奇便回答:“监督选拔的人便是门内执事、维持秩序的便是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最后结果向白长老、严长老汇报,再报于掌门与太上长老。”

韩榆惊讶问道:“这样一来,是要两千名弟子都要一层层经过检验?从执事到长老再到掌门,这也耽误不少时间吧?一天恐怕是选拔时间不够。”

“哪有这么夸张!”

花奇哈哈笑起来:“从报名这一关,基本就已经把奸细混入的可能刷掉了九成九,都是宗门可信的弟子。”

“参与大比的杂役弟子们真正有资格入外门的,才会被执事们关注一下;其余的连外门都不能入,就算有什么别的心思,也只能是回去种地效力,根本用不上再仔细筛查。”

韩榆听着花奇的仔细介绍,也渐渐放下心来。

万春谷的掌门、长老们现在都繁忙的很,本次破格入外门的杂役弟子主要是执事们负责,到时候只是在执事房发放外门弟子身份玉佩、衣物,安排住处,并没有更多查验。

若是如此,外门弟子倒也不是不可以试一试。

毕竟杂役弟子这边奸细混杂,连洪良这种管事都悄悄投了灵兽宗,危险实在是不小。

“花师兄,我这里还有宗门五小功,现在去传法阁兑换法术,还来得及吗?”

韩榆问道。

“这个么……”花奇沉吟一下,“我看守灵田处,洪师兄、季师兄两位现在又都不在,着实没办法带你去主峰传法阁。”

“你自己若是过去,怕是要被主峰巡逻队当做奸细审问,还得是让相熟的人带你过去兑换。”

“你可有熟悉的人?比如昨日的金师兄、或者两位外门师弟师妹,我可以代为传信,让他们带你去传法阁。”

韩榆心想,金师兄虽然为人不错,现在自己却不好劳烦他。

孙康、刘兰两人跟自己熟悉,但刚入外门,自己也没法器,也没办法送自己来回。

转念想到一个人,还欠自己一次赔礼,也刚好有飞行法器,便说道:“外门弟子钟月,可以接我来回。”

花奇有些惊讶:“哦?钟月?那个冒失的小姑娘?”

“前几日她送杂役弟子韦小洛前来,放下人就走,还是韦小洛自己找到洪师兄登记了,她也没把人送到我们的手里来。”

说到这里,已经忍不住笑:“你认识这个小姑娘?”

“嗯,让她接送我去传法阁,应该可以。”

“行吧,眼下我没时间,等我傍晚回主峰,给你顺带传信,明日她就过来接你。”花奇说。

“多谢花师兄。”

韩榆开口道谢。

花师兄肯说这么多、肯传信,已经是与人为善,韩榆自然不可能苛求人家放下职责与修炼,专门耽误时间来带着自己去传法阁。

从管事处返回自己灵田,还没进屋,田庆又冒出头来,笑呵呵打招呼:“哎,韩师兄,报名了吗?”

“嗯,报名了!”

“哎呀那太好了!我们夫妻俩自从进了宗门,跟韩师兄关系最好,也最得韩师兄关照!”

田庆一脸欣喜高兴:“如今韩师兄报名大比,眼看便可成为外门弟子,无论如何也得好好庆祝一下!”

“韩师兄切莫推辞,我这里有酒有菜,再蒸一锅灵米饭,请你中午一定要赏脸前来,为你提前庆祝!”

“我们夫妻俩也有两句肺腑之言,正要跟你说!”

韩榆被这突然爆发的热情给弄得有些懵,连忙推辞:“不必了,等以后再说吧!”

这根本就不用多想,就知道对方必有所图。

吃一顿饭,不知道要牵扯进什么麻烦事情。

“韩师兄,以后还得麻烦你多多帮忙关照,你可一定要赏光啊!”

田庆连忙说着,这就要走过来“热情”劝说。

“不必了!”韩榆直接板起脸来,回了自己石屋。

这种事,没必要纠缠不清,不去就是不去。

上一个说要韩榆帮忙的韦小洛,这时候已经凉透;这田庆夫妻俩又说什么帮忙,你死我活那种帮法吗?

韩榆认为自己拒绝了,应该就不会有事,却不料到了中午之时,田庆、惠玲夫妻俩居然一起端着酒菜到了门口,说是一定要表达心意。

韩榆见他们居然上门来,也索性不客气。

打开屋门,将菜肴、灵米饭留下,让他们把酒带回去:“好了,心意我收下。”

“我这个人不喜欢跟人一起吃饭,你们这就走吧。”

田庆、惠玲夫妻俩脸皮微微抽动,互相看看。

这小子,好像也不是那么好对付?

这怎么办?

“韩师兄,你能不能让我们进去说两句感谢的心里话?”惠玲小声恳求道。

韩榆微微摇头:“不必感谢我,我也没什么值得你们感谢的;有什么话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地说,就在这里说,一样可以。”

田庆、惠玲两人顿时都有点咬牙花子。

这臭小子何止是不好对付,简直是块臭石头!

在这里怎么说话?

虽然说距过路的地方也有一段距离,但跟进屋说话能是一回事吗?

惠玲犹豫了一下,看看田庆,试探着对韩榆问道:“韩师兄,我们除了感谢你之外,还想问问你有关传法阁学习法术的事情。”

“据我们所知,宗门只需要十个小功,就能去兑换一个法术,是这样吧?”

韩榆见他们夫妻俩不再要进屋说话,也稍微放心,就这么在门口说两句话,倒还不至于出什么问题。

“十个小功,能兑换挺不错的术法了,宗门有破格令,现在五个小功就能兑换一般的术法。”

田庆、惠玲两人大感意外。

“是吗?以前不都是十个小功吗?现在五个小功了?”

“我们怎么不知道——哦,我们是散修刚入门,难免跟你们原来的弟子不一样……”

嘴里说了两句后,田庆不再让惠玲多说话,而是自己跟韩榆说话:“韩师兄,你现在身上有着足够的小功,准备兑换术法了吧?”

“不知,韩师兄可有什么兑换的打算?”

“我跟内子两人在青禾坊市多年,颇有一些经验,或许能帮韩师兄你参详一番。”

参详?

韩榆立刻回绝:“这没什么可参详的,我兑换什么法术,也不准备告诉别人。”

田庆先是脸色一僵,随后寻味一下,又喜道:“这么说,韩师兄的确是要在大比之前兑换法术,对吧?”

“我也不打听韩师兄你兑换什么法术,只是跟你说一些建议和心得体验,韩师兄听与不听,全看自己,这样如何?”

说完话,也不顾韩榆是不是不耐烦,直接说道:“在练气一层到三层,一般的修士想到斗法,或许都想到的是风刃术、焰火术等进攻之法,或者控土术这一类利于防御的。”

“但是却没有考虑过,真正的斗法对练气前期的修士来说是绝对的险之又险,这时候实力孱弱,要如何才能立于不败之地?首先让敌人发现不了你的踪迹,进能打,退能跑,这才叫立于不败之地。”

韩榆本来都不准备听下去,田庆这么一说,居然当真有几分道理,便来了兴趣。

“哦,依你这么说,我应该选择什么法术?”

见他终于愿意多说两句,田庆顿时精神振奋:“韩师兄,你听我说,这方面我是真有些心得。”

“风刃术、焰火术、控土术之类瞧着有用,实际上对于练气前期的修士们作用不大,真正有用的其实是两个法术。”

“一个是御风术,这个你已经学会了,有了这个法术之后,一旦战胜不了对手,转身就跑,一般同为练气前期的敌人也追不上。”

“另一个法术,我记不太清楚名字叫什么‘幻身’还是‘幻影’来着,也许不叫这个名字,但是知道法术的作用,以灵息幻化虚影,虚实结合,让敌人找不到真正的身影所在。”

“如此一来,敌人攻击你时候,便命中了虚影,你趁机逃跑或者对敌人发起致命一击,都时间充足,这才是练气前期的修士必备的战斗、保命之法,想来韩师兄兑换出来必然有用。”

韩榆仔细听着,看向田庆、惠玲夫妻俩好像都特别希望自己兑换这法术,心知这里面必定有古怪。

“我考虑考虑吧,总感觉还是风刃术更好一些。”

“哎?”

田庆忍不住惊讶——我劝了这么一大堆,白说了?

就在这时候,一片芭蕉叶从宗门主峰方向飞来,落在韩榆的灵田之前。

收起芭蕉叶,落在地上的是两名穿蓝衣的内门弟子。

一人是洪良,另一人则是原灵田处管事王辉。

见两个内门弟子直接落在此处,田庆手掌微微颤抖,惠玲下意识地吞咽口水,夫妻俩都开始紧张起来。

洪良与王辉两人却没理会他们,只顾自己说话。

“王师弟,这里就是韦坤仪的弟弟韦小洛的住处,他也是专门托我打听你,想要感谢你对他姐姐的照料,当然了,也想要问一问他姐姐韦坤仪的一些事情。”

说起这件事,王辉有些神情复杂:“也不知道他姐姐提前引发魔修下手,算是我的不幸还是我的幸运。”

“要不是惹恼了李泉那个老杂毛,说不定她还活得好好的,我还在灵田处当管事,不至于被流放外面。”

“现在宗门有难,我才有机会破格回来,要不然只怕真要老死在外面了。”

两人说着话,越过韩榆的灵田,走到李老道原来的灵田位置,也就是韦小洛现在居住位置。

“韦小洛?你不是要见王师弟吗?我现在把王师弟叫来了,你快出来吧!”洪良开口叫道。

他又叫了两声后,王辉忍不住说:“是不是不在?”

洪良皱了皱眉。

不在?不应该啊……这可是说好的。

“韦小洛?韦小洛!”

又叫了两声,洪良皱眉走到窗户处,往里面一看,顿时不悦:“还真不在!这小子倒是自在,让我请你过来,他自己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

王辉顿时想起之前张山、李泉的事情,提议道:“没什么古怪吧?要不要进去搜一搜?”

要是一搜,发现什么灵兽宗的物品,韦小洛这小子岂不是暴露了吗?还能怎么再当奸细?

洪良立刻为韦小洛遮掩:“没什么必要搜查,兴许就是恰巧出去了。”

又对韩榆、田庆、惠玲三人询问:“你们可曾见到韦小洛?”

韩榆三人全都摇头,表示没见。

洪良又问背着剑,刚走出门的厉通海:“还有你,过来!可曾见到韦小洛?”

厉通海走过去,靠近之后,看一眼洪良先是一怔,随后若有所觉,低头回答道:“洪管事,我没有见到。”

洪良本来也不想太过复杂,听到答案后直接摆手:“好,好,没你们的事情了!都回去吧!”

韦小洛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

又对王辉笑言:“王师弟,你刚回来不久,我还没来得及为你接风洗尘;有关于灵田处,我也得多多向你请教经验。”

“索性今日到了吃饭时候,我来做东,去坊市畅饮一番青禾佳酿,如何?”

“这多不好意思!青禾佳酿可贵着呢!”

王辉摸摸肚皮,哈哈一笑,眼神闪了闪,又问:“这个韦小洛咱们要不找一找,或者搜一搜?”

“恰好不在而已,没这个必要。”洪良又是摆手,笑着说,“咱们先去吃顿饭,回来之后再看看就能遇上他了!”

韩榆将他们对话听得真切,倒也明白为何韦小洛不见了,洪良却拼命把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真要仔细搜寻,万一韦小洛留下什么东西指向他,岂不是自寻死路?

见到洪良还是不肯搜韦小洛住处、找他下落,王辉又若有所思看一眼洪良,脸上笑了笑:“哦,洪师兄说的也是。”

目光张望一下,看见韩榆,顿时笑着走过来:“你叫韩榆,是吧?”

“我记得你……现在练气二层了没有?”

“王师兄,我已经练气二层了。”韩榆回答。

“哦,那你修炼倒也刻苦,两天后杂役弟子大比,你要参加吗?”

“不错不错,”王辉笑呵呵拍了拍他肩膀,“上一次你跟我说,我可以成为内门弟子,如今我当真成了内门弟子,也算是托你的福,意外应验了!”

说着话,眼神用力示意,又特意用力拍打一下韩榆手臂。

韩榆立刻醒觉,眼神跟王辉对视,确定他要跟自己传递什么信息。

这时候洪良也跟过来。

韩榆又看一眼洪良,忽然意识到洪良眼睛比之常人隐隐发红,多了点血丝。

咦?

这是炼血功服用血食之后痕迹?

他不是投靠了灵兽宗吗?

而且洪良头发没有红的,身体周围没有血腥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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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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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黑鸦老道第2章 修仙正途第3章 喂乌鸦第4章 仙童第5章 万春谷前第6章 录名显根第7章 初修仙法第8章 复制灵米第9章 练气一层第10章 庆祝相邀第11章 坊市之谈第12章 结善缘第13章 嗜血术第14章 偷灵鼠第15章 得灵果第16章 玄心果第17章 灵乌第18章 收获之日第19章 九滴精血第20章 乌鸦法术第21章 青禾坊市第22章 猪老三第23章 惊人秘术第24章 炼灵术第25章 练血一层第26章 请道友传法第27章 炼血入门第28章 惊动执事第29章 路执事第30章 炼火提升第31章 再得灵血藤第32章 即将收获第33章 蔚然成群第34章 借灵米第35章 利滚利第36章 如此天赋第37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第38章 等候发落第39章 异才第40章 养伤第41章 三人为伴第42章 驴长脸第43章 灵植常识第44章 惊现魔修第45章 收获储物袋第46章 三块玉简第47章 三灵根第48章 仙缘大典第49章 宗门之议第50章 破格令第51章 纷纷破格第52章 散修为邻第53章 朝不保夕第54章 千幻传人第55章 杀贼第56章 下毒之人第57章 窥秘术第58章 参详一番第59章 暗传信第60章 千幻秘术第61章 有功之人第62章 这一口恶气第63章 聚气丹第64章 孤星第65章 所修所学第66章 殊为可惜第67章 请留灵田第68章 驭兽乌鸦第69章 定夺第70章 全胜第71章 我来助你第72章 意外之喜第73章 换取第74章 凶险第75章 主峰之上第76章 多谢第77章 万年长春第78章 剑峰之前第79章 剑光寒第80章 圣血第81章 血日第82章 杀敌第83章 内外诛灭第84章 匆匆而去第85章 奖赏第86章 禁修第87章 炼血四层第88章 乌鸦焰火第89章 千年沉木心第90章 练气四层第91章 妻妾第92章 皇室第93章 实为敌人第94章 不老实第95章 信物与法器第96章 欲换新术第97章 厚颜第98章 巨目第99章 新的金丹第100章 乌鸦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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