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查，必须得查
“陈熙同志，很高兴又见面了。”久别重逢，贾日庭一上来就开了个玩笑，还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
“哎呦，我还以为贾老板去了大洋彼岸，会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呢，没想到还心系故土啊。”陈熙也学着他的语气调侃道。
“那怎么可能！等我筹到资金就准备回去。樂世那么大的企业还等着我管理呢。”贾日庭摸了摸鼻子。
“要我说，你干脆别回来了。听说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员工们过得还挺自在。”陈熙笑着说。
“这哪行！我来美利坚只是业务调整，国内的市场绝不会放弃。现在网上都在传我是为了躲债才跑出来的，我是那种人吗？这些人就爱胡说八道。你风光时，他们把你捧成成功企业家，私下里喊你爸爸。你一旦遇到困难，他们就落井下石，说你卷款潜逃。”贾日庭越说越激动。
这话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回想前世，那些富豪榜上的企业家哪个不是被当成神？
可一旦企业出现问题，曾经的崇拜者转眼就恶语相向。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教马斯克在媒体上说那些忽悠人的话，又让我跟他合作，搞得人尽皆知……”陈熙继续调侃。
“当然是大家一起合作赚大钱啊！”
“赚谁的钱？”
“既要赚傻子的钱，也要赚聪明人的钱。既要赚美利坚的钱，也要赚全世界的钱！”贾日庭信心满满。
不得不说，贾老板确实是个奇人。
不管别人怎么看他，陈熙都觉得这人实在不简单。
先不说那些稀奇古怪的融资手段，单是这份永不言败的自信，陈熙自问就做不到。
“怎么，你不信？”见陈熙迟迟不语，贾日庭有些着急。
“信信信，你贾老板说能登上太阳我都信。”
“登太阳也不是不可能，只要马斯克再加把劲，未必做不到。”
“可太阳那么热怎么上去？别告诉我是选择晚上登陆。”
“没错！别看这话听起来可笑，但肯定有人会相信。国内什么都不多，就是傻子多。只要我们好好运作，融到的钱将是天文数字。”
“可融到这么多钱你打算做什么？借款是要付利息的，必须有高利润项目才能覆盖融资成本，确保公司生存。”
“这就需要把我们三个的项目优势整合起来了。我的想法是……”贾日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计划，侃侃而谈。
半小时后，马斯克合上笔记本电脑，问道：“说说看，你对电动车到底怎么看？我总觉得你对这东西有些不屑。”
“那倒不是，只是现在的电动车确实还不如燃油车。举个例子，如果你开着特斯拉在路上被追尾，按照特斯拉的安全设计，电池箱受损就会自动断电，导致车辆无法行驶。如果后车起火，特斯拉就只能原地等待，陪着一起葬身火海。但燃油车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再说其他问题。现在电动车的功能实在太多了，比如自动驾驶。先不说安全性，单说车企可以随时锁住电动车这一点，买燃油车的叫车主，买电动车的只能叫用户。这车等于不是你的。虽然现在燃油车也能被远程控制，但找个修车厂就能解决问题，电动车却很难办到。就算解决了，车企也肯定会找麻烦……”陈熙直言不讳地指出了当前电动车的普遍问题，不只是国产车，大多数品牌都存在。
“那你还同意跟我合作？”
“赚钱嘛，谁不想？说得好像你真是在为科技献身似的。我这不也是响应号召么。”
“哈哈！”
两人相视而笑。
就在这时，陈熙的手机响了。
看到是范宏远的来电，他接起来下意识说道：“领导，有什么指示？”
“指示？我哪还敢指示你！你看看华合通都干了什么好事！刚才我被领导狠狠训了一顿……”一向好脾气的范宏远今天像吃了火药。
“以你的级别，能训你的人屈指可数。看来这次我要倒大霉了。”
“我都跟你说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知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我明白。但华合通与农民是合作关系，供销社也一样，不是上下级关系。我们只是提供贷款、农具等，帮助农民改善生计。补贴是上面发的，他们怎么耕作、怎么拿补贴，跟我们关系不大。”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领导会听我解释吗？今天领导非常生气，说要派有关部门调查。”
“查，当然要好好查，最好把所有人都查一遍。”
“你这话什么意思？”范宏远察觉出异样。
“全国那么多农民，与华合通合作的连一半都不到。今天这事肯定不是个例。想想看，这么多田地，这么多农户，总体上有多少类似情况？没和华合通合作的那些人，他们的粮食又供给谁？”陈熙反问道。
“你是说……”
“对。这件事要查，但真能查得下去吗？呵呵。”陈熙轻笑一声。
挂断电话后，他转向马斯克：“哎呀，你千里迢迢来我们这里投资，后面可能会不太习惯。”
“此话怎讲？”
“虽然我们都是市场经济，但我们强调公有制为主体，你们以私有制为核心。我们在产业发展、市场监管等领域深度参与，你们多通过宏观政策间接调控。也就是说，特斯拉在魔都建厂后会得到保母式服务，在土地供应、电力配套、审批流程等方面会创造奇迹，这在你们的行政体系中是难以想象的。
但反过来，你也要接受一些约束，或者说是限制。就像我为什么要找江汽合作造电池一样，单靠从美利坚带来的技术，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发展起来。所以说，你跟我合作的话，实际情况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样，要做好心理准备。”
“……”
会展中心外。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马斯克的确见的是儿子吧。”晨彩月一脸骄傲地问道。
“哼，那又怎样。他还是太年轻，不懂低调发育，以后有他苦头吃。”陈逸枫冷冷一哼。
作为父亲，不管年纪多大，孩子成就多高，他心里始终觉得自己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呵呵，我看你就是死要面子。听说你最近资金有点紧张，不会是被你那个新老婆把钱卷跑了吧？我早说过，现在的小姑娘精得很，嫁给你这老头不图钱，难道图你身强力壮啊？”
“我看你就是羡慕嫉妒。我现在过得好得很，儿女双全，没事就带画家出去写生，日子不知道多自在。”
“咯咯，那你就自己在那意淫吧。”
见前夫那自尊心又上来了，晨彩月娇笑一声，摆摆手转身离开。
几天后。
该来的终究来了，华合通正被有关部门调查。
“说说吧，你们是怎么骗补的？”一个穿制服的男人与陈熙相对而坐。
“我们华合通只负责协助农户，至于他们做什么，与我们无关。”陈熙喝了口茶。
“别来这套，这些都是你们这些公司推卸责任的一贯话语。我们调查发现，不少骗补的农户都说是你们华合通教他们的，说种田不如拿补贴划算。想想看也是，你们提供贷款，他们买点塑料管、往地上喷点漆，就能两头拿钱，这么轻松赚钱的事，谁不想干？亏你们还打着扶三农的旗号，良心过得去吗？”男人语气严厉。
“那你们查了这么久，有证据证明是我们华合通具体哪个人教的吗？口说无凭，有些农户为了撇清关系，当然会撒谎。”
“你是公司负责人，不找你找谁？”
“找我？也对。不过你们真要铁面无私，就把所有人一起查了吧。”说完，陈熙拿出几个文件袋往前一推。
“这是什么？”男人皱眉。
“你自己看吧。”陈熙继续悠闲喝茶。
男人拆开文件袋，里面是报告和照片。
越看越是心惊。
“如果说田里喷漆算恶劣，那冒充跨省农户骗农用机械、拿成品农作物放到地里假装收割，这些又算什么？全国那么多农户，现在和华企合作的人比和我们华合通合作的还多。我们才刚打开北方市场，南方、西部呢？你说我们恶劣，那这些企业呢？我觉得要查，必须得全都查！”等男人看得差不多，陈熙收起懒散表情，严肃反问。
“这……我们都会查清楚，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符败分子。”男人底气明显不足。
“那最好，我们华合通有问题也绝不推脱，该罚就罚。”陈熙点头。
不过这话也就走个形式，他清楚对方不可能真的照章处理。涉案企业特殊，范围广、关联多，真要严办，肯定得上新闻，那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送走对方，陈熙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知道这事没完，这些人迟早还会再来找麻烦。
很快，陈熙召开了紧急会议。
“陈总，听说公司被有关部门调查了，到底什么情况？”段毅雄一坐下就问。
因是紧急会议，远在外地的冯运没能到场。
陈熙环视一圈，观察众人表情后开口：“有农户骗补被视察领导发现，他们一口咬定是我们华合通教的。”
“哟，这可不是小事。这些农户太坏了，脏水全往我们身上泼。”段毅雄一脸愤慨。
“现在哪个行业不吃补贴？电器、新能源汽车、医疗、教育、建筑……全都有。我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就是倒霉被发现了。真要全行业查，几年都查不完。上面也就是警告一下，别太紧张。”常与官方打交道的曹植摆摆手。
他这话说的没毛病，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有骗补的现象出现。陈熙还记得有一个国家曾经搞过垃圾处理补贴，结果某公司拿了补贴后却将垃圾直接往沙漠里一丢。
“但这次不一样，是某位大领导亲自视察，没那么好糊弄。”陈熙摇头。
“那陈总打算怎么处理？”段毅雄问。
“我们内部也得查。农户不是说受我们指使吗？那就让他们把指使的人指出来。”陈熙冷哼一声。
他看向汪显齐：“公司人事归你管，派去协助农户的人员名单整理一份给我。”
“哦。”汪显齐点头，眼睛却悄悄往段毅雄那边瞥，见对方根本没看他，又低下了头。
“汪总、朴总，农村金融贷款是你们负责的，也需要你们配合整理贷款信息。”陈熙又看向身旁两人。
“骗补和贷款有什么关系？贷款没出问题吧？”两人一脸不解。
“现在有人跨省冒充本地农民骗农械，说明他们也可能用假资料骗贷款。万一出问题，坏账率会高得吓人。而且我们可以比对资料，揪出哪些是骗农械的人。”陈熙解释。
两人心中一惊。
贷款业务开展已久，按金融行业的任务指标，正常放贷根本完不成。
所以常有伪造资料贷款的情况，这是行业潜规则，银行通常睁只眼闭只眼，只要按时还本付息就行。
但这次不同，对方既然敢骗农械，贷款大概率也是骗了不还。如果连本省和跨省都分不清，后续追款就难了。
“汪总，你去跟相关部门还有供销社沟通一下，我前几天被领导骂惨了。”陈熙又看向汪植，后者点头不语，算是同意。
“那我呢？”见一直没安排自己，段毅雄忍不住指了指自己。
所有人都领了任务，唯独他没有，这让他有种被排挤出权力圈的感觉。
“嗯，确实有一个棘手的麻烦要交给段总处理，而且非你不可。”
“哦？是什么麻烦？”段毅雄不自觉地挺直了腰，瞬间觉得自己非常重要。
“我们最近还接到另一个部门的问询，是关于市场上出现不少商家用华合通电商平台上购买的特价玉米替代木炭等作为燃料的情况。他们认为这种做法并不环保，希望我们配合整改。段总身为环保产业促进会的会长，在这方面人脉广、资源多，这个问题由你来协调解决再合适不过。”陈熙笑眯眯的看向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