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另一边。
宋姝一夜没睡。
她窝在沙发里，茶几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房间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霍成业那边始终没有消息。
宋姝也不急，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出什么岔子？
天光大亮的时候，她洗了澡，化了个妆，特地挑了件素雅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温婉又憔悴。
只等林柚的死讯传来，就赶去安慰安慰霍景琛。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宋姝也没多想，以为是自己买的早餐，可门打开的瞬间，她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神情严肃道：
“宋姝女士，你涉嫌一起谋杀案，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好的，稍等，我跟助理交代几件事就跟你们走。”
紧接着。
宋姝回到房间，拿起手机，飞快地删了几个通话记录，又把短信清空。
那些计划她只在口头上和霍成业说过，从来没有留下任何文字证据。
窑洞是霍成业安排的，人是霍成业找的，从头到尾，她连黄家村都没去过。
没有证据，谁能拿她怎么样？
片刻后。
警局。
审讯室里的灯光白得刺眼。
警察把一沓材料推到宋姝面前，照片、口供、现场勘查记录，一页一页翻给她看。
“黄家村的村长已经指认霍成业，霍成业交代，是你指使他把林柚带去那个随时可能塌方的窑洞，是这样吗？”
宋姝随意一扫，目光突然顿住，死死盯着最底下的一行字。
“林柚还活着？”
她脱口而出，声音尖利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对面的警察立即停下翻页的动作，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什么叫还活着？你好像很意外？”
宋姝的脸色变了又变，咬紧牙关，心中暗骂霍成业那个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窑洞塌了人没死，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半晌。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摇了摇头。
“我是说，人没事就好。我跟林小姐虽然有过节，但也不至于盼着她死。”
警察又问了几个问题，她一一回答，滴水不漏，没有证据，她咬死了不知道，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几个小时后，宋姝被放了出来。
她打了辆车回宋家，一路上都在想，林柚怎么还不死呢？怎么就这么命大呢？
回到家推开门，宋姝还没来得及换鞋，一只手就扇了过来。
“啪——”
那一巴掌又狠又脆，打得她整个人趴在地上，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直响。
宋姝下意识捂住小腹，根本没来得及思考。
宋明辉站在面前，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爸，你干什么？”宋姝不明所以，捂着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都在颤抖。
“我干什么？”
宋明辉把手里那张报告单扔到她脸上，胸口上下剧烈起伏，骂骂咧咧。
“你还有脸问我干什么？怀孕了？谁的？霍成业的？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说宋家的女儿不要脸，勾引有妇之夫，还怀了野种！”
霎那间，空气仿佛凝固。
宋姝咬着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张了张嘴，想解释，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
“总之，这个孽种，宋家不认。”
宋明辉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容置喙道：“我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吃穿，供你读书，你就这么报答我？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爸，我知道错了——”
宋姝脸色微变，爬过去抱住他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帮帮我，我也是没办法……”
“帮你？”
宋明辉一脚踢开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个女儿，眼底满是厌恶。
“我怎么帮你？你以为霍景琛还会要你？别做梦了。赶紧把孩子打掉，我安排你出国，走得越远越好，别回来丢人现眼。”
宋姝趴在地上，身侧双手攥紧，用力得指节泛白。
出国？
凭什么？
她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尖声道：“凭什么林柚那个贱人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我不走。”
“不走也得走！”
宋明辉指着门口，毫不客气道：“宋家容不下你，你要是不听话，就别回来了。”
紧接着。
宋姝被他拽着胳膊拖到门口，高跟鞋掉了一只，头发也散了，狼狈得像个疯婆子。
“砰”的一声，门关上。
宋姝站在外面，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阳光还是那么刺眼，照在她身上却冷得像冰。
她捡起那只掉在地上的鞋，光着一只脚，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脸上的妆全花了，头发凌乱，裙子也皱巴巴的，和那些蹲在路边啃馒头的流浪汉没什么两样。
走到巷口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宋姝下意识转头看去，几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只见——
林柚穿着件浅色风衣，头发扎成马尾，脸上还贴着纱布，可精神很好。
霍景琛站在她旁边，一只手牵着霍玥宁，另一只手被她挽着，唇角微微勾起。
“妈妈，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爷爷，要是爷爷知道，宁宝有妈妈了，肯定会高兴得很快好起来。”霍玥宁童言童语，还沉浸在早上认亲的喜悦里。
林柚低头，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当然可以，不过去探望霍老先生之前，应该给他买点礼物。”
“嗯，都听你的。”霍景琛眼里只有母女俩，深邃的眸底盛满了温柔。
宋姝站在巷口的阴影里，就这样看着那三个人有说有笑地从面前走过。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把自己藏进树荫里，不想被他们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这时，林柚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停下来，转头往里看了眼。
霍景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关心道：“怎么了？”
林柚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没什么，走吧。”
与此同时，霍玥宁指着不远处的小吃摊，兴奋道：“妈妈快来，前面有卖糖葫芦的。”
“来了。”林柚加快脚步跟上去，重新挽住霍景琛的胳膊。
很快，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走远了。
宋姝站在阴影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