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隐情
回到清乾宫，让宋堇棠没有想到的是，太监宫女齐刷刷地站成两排，立在宫门口等着迎接她。
她有些诧异，自打进宫以来，除了身边带着的绿珠，其他宫人见她不得宠，便对伺候她这件事也不上心。
今日她明明是在丽坤宫挨了打，怎么回来这些宫人倒反常起来了？
“奴婢琼枝奉太后之命，前来伺候皇后娘娘，并且暂时代理这清乾宫的掌事宫女一职。”
其中一个看着有些眼生的宫女上前一步，站在众人前面，看着好像比她还有威严。
太后派来的人？
是照顾还是监视？
怀揣着各种疑惑，宋堇棠没有说话，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便径直走到寝殿。
琼枝也跟了进来。
她皱了皱眉，刚要找个理由将人打发出去，琼枝就先一步开口道：“皇后娘娘不必着急赶奴婢走。”
对方稳重得体的气质丝毫不像宫女，反倒像是一宫主子。
“奴婢是以太后的名义来到清乾宫的不假，这也是王爷的意思。”
琼枝又接着说，“王爷怕绿珠出宫后，娘娘身边没有得体的人伺候，所以便让奴婢从太后那里过来了。”
“同时王爷让奴婢告诉皇后娘娘，绿珠在王府上一切都好，娘娘勿要挂心，待一月后，等事情平息一些，王爷自然会把人完好无损的送回来。”
宋堇棠实在没有想到，那个看似风流倜傥又无所事事的九王爷，这次竟然无意间帮了她这么大的忙。
不过，她心底的那一丝防备，还是让她对面前的琼枝半信半疑。
“好，本宫知道了，没什么事你就先退下吧。”
琼枝微微福身：“是，娘娘，奴婢告退。”
琼枝离开后，宋堇棠靠在软榻上闭目沉思。
如今只要小六子送出去的那封信得到回信，确认她心中猜想后，有些事就已经可以着手去做了。
至于绿珠，看琼枝刚才的样子，那九王爷应该没有说谎，大抵就是先帮她将绿珠安顿在宫外，保下这条命。
琼枝的管理能力确实比较强，几天的时间，就将清乾宫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那些懒散敷衍的宫人也不似从前那般，各司其职地忙碌起来。
也因为这，才让她有了几分做皇后的样子。
……
今日江枫下朝后，听说最近宋堇棠的日子过得很是滋润，而这些都源于太后的赏赐，让他心中不免烦闷，直接来到了祥福宫。
太后称病多日，本是谁都不见的，但见皇帝情绪不好，就让掌事嬷嬷将人请了进去。
“皇帝年纪也不小了，更是亲自执政多年，为何还是一副沉不下心来的样子？”
太后靠在床榻上，脸色确实有些不太好看，说完话忍不住咳了几声。
江枫脸上没有什么担忧之色，反而直接质问道：“太后明知儿臣不喜皇后这个人，为何还要派人帮她打理清乾宫，让她过上如此舒坦的日子？”
太后冷笑一声：“既然不喜欢，当初叱郸送来的大公主死在宫里也就是死在宫里了，你为何还要向叱郸求娶二公主，做这中原母仪天下的皇后呢？”
江枫忽然有些没话说。
“既然你也有你的目的，而当下又不是最适合的时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忍一忍又如何了？”
“儿臣不是不能忍。”江枫冷声回道：“若是不想忍的话，正如太后所言，当初儿臣便不会向叱郸求娶二公主来做这个皇后。”
“但儿臣也没想让她在这后宫之中活得如此舒坦！”
太后嗤笑，由身边的嬷嬷扶着坐直身体，正面看向江枫，“皇上这话说的就有些幼稚了。”
“皇后活得舒不舒坦，这是最无关紧要的事了。既然如此无关紧要，皇上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还亲自跑来祥福宫质问哀家？”
江枫意识到刚才进来的态度有些不好，于是赶紧低头说道：“儿臣刚刚下朝，因琐事烦躁，让太后担忧了。”
“枫儿，哀家知道你在想什么。”太后的语气逐渐严肃起来，“当年之事是你心中的一根刺，这根刺皆因哀家而起，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哀家知道你始终没有真正放下过。”
“但不论怎样，你那一统天下的想法，哀家还是觉得可行并且支持的。”
“只是，哀家希望你能明白，仅仅针对一个宋堇棠，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怎么说她也是皇后，若是过得太过寒酸，天下黎民会怎么想你？又让这文武百官怎么想你？”
“既然你等的只是一个时机，而宋堇棠到时也是你手中的一颗棋子，用来威胁叱郸的人质，那你现在必定要好好护她，最起码要让她挺到你拿下赤丹那日，发挥她真正的作用。”
提起叱郸，提起草原上的这些人，江枫内心的怒火就有些抑制不住。
像是有一个疯子在他脑子里咆哮，让他想起年少时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太后这般当真是为了大局着想，还是存有一己私心呢？”
江枫的话让当下的氛围冷到极致的冰点。
旁边的嬷嬷见状，赶紧唤着下人一同退下，房间内只剩江枫和太后。
太后的脸色更加难看，“皇上这是怎么都出不来这口气？”
“是不是要哀家跟着先皇去了，才能随了你的心意？”
江枫并没想将话题聊到这个份上，眼见愈发不可收拾，他也怕逐渐控制不住情绪，便起身道：“太后好好休息，儿臣刚刚下朝，还有许多折子未曾批奏，要赶紧赶往金銮殿批阅奏折。”
话落，他没等太后做出任何反应，转身便往外走。
“枫儿！”
太后猛地喊住了他。
时间又在这一刻停滞了些许。
仿佛母子二人在透过沉默，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
半晌，太后语气有些无奈道：“就算有一日，你能彻底拿下叱郸，拿下整个草原，做这全天下的主人，那也不能对叱郸人赶尽杀绝。”
“哀家只希望你能真正地听懂这句话，哀家是真的为了你好，而不是为了你心中那些永远放不下的芥蒂。”
江枫冷哼一声，没有说话，推开门阔步离开祥福宫。
他走后，掌事嬷嬷走了进来。
看到太后脸色如此不好，赶紧将刚刚熬好的参汤递了过去，“太后，您这又是何必呢？”
“不如您就直接告诉皇上，其实皇上是……”
“住嘴！”太后立马呵斥，“以后莫要再提及半句，否则，哀家便要带着你一起去见先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