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3章 破碎的共识
第7093章 破碎的共识
这么讲吧，陈曦在得知罗马帝国在干什么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要知道任何一个大型帝国，都会有一个共识，这个共识保证了帝国整体的思想上的稳定，而罗马帝国的共识，毫无疑问就是罗马帝国是罗马公民的帝国，以及每一个罗马公民都是有可能成为皇帝，至于概率渺茫这个，不重要，你就说能不能吧！
可以说，罗马帝国能傲立于世间，成为目前世界两大灯塔之一，这两个共识就是基础，罗马帝国属于公民这条保证了所有公民的向心力，而每一个罗马公民都有可能成为皇帝这条，维持了罗马帝国的上升通道。
塞维鲁也不过是普通的骑士之子，然而他靠着能力，靠着运气，靠着时代的浪潮成为了罗马帝国的皇帝，而且得到了绝大多数的认同，这是什么，这么是罗马梦，是所有罗马公民的共识！
等之后奴隶之子，黑人，以及蛮子纷纷登场成为罗马皇帝，哪怕让很多正统的意大利公民很是不爽，但真要说的话，这难道不是所谓的罗马之梦吗？不正是公民可以成为皇帝的真实写照吗？
出身算什么，父祖算什么！在这真实的罗马之梦的映照下，这一切都不算什么，这些一个个出身低的不行的罗马皇帝，无不在昭示着，只要你有能力，只要你能抓住机遇，只要你能乘风破浪，罗马帝国的月桂冠就向着你在招手！
甭管你是什么出身，也甭管你的先祖姓甚名谁，都不重要，在罗马帝国，你靠着自己的能力，靠着机遇，靠着自身就能成就这最为荣耀的位置，这就是罗马帝国的共识，罗马公民所有人都承认的梦想。
故而在这个时候，你可以说罗马帝国有着各种各样的毛病，但罗马帝国确实是存在那让人看着可怕的上升通道。
塞维鲁并非克劳狄乌斯家族出身，只是区区北非的骑士之子，然而他依旧靠着自己的努力夺取到了帝位，获得了凯撒的加冕，成为了克劳狄乌斯家族的嫡系，成为了共主，成为了有史以来具备最为庞大政治力量的皇帝，成为了罗马人之中的罗马人，可谓是这个时代所有罗马人的象征!
为什么罗马蛮子愿意跪伏在塞维鲁的脚下，亲吻他的脚趾，愿意用性命去追随他，不就是塞维鲁用他完全不高贵的血统缔造了一个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奇迹，这不仅仅是罗马公民的梦，也是蛮子的梦。
可以说在塞维鲁被凯撒加冕的一刻，罗马帝国的共识，罗马帝制有史以来最大的梦幻直接投射在了现实，因为这一刻不要说是公民，哪怕是蛮子都看到了可能——原来人真的可以靠努力，从底层爬到最高层，甚至承袭这罗马千年的世系，这克劳狄乌斯家族的荣耀，原来也可以由凡骨继承！这是什么样的魅力，这是什么样的刺激!
从某种角度讲，在塞维鲁被凯撒加冕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见证了从凡人登神的过程，虽说黑克劳狄乌斯家族的人很多，但如果真的讲究血统，这确实是算的上神血的一系。
毕竟只要你认基督一系，认天主，那克劳狄乌斯家族就是最大的敌人，是敌基督，是666，是撒旦的人间载体，是对着十诫创造出十屠的终极恐怖，这是你只要承认有神，那就必然是神血的恐怖怪物。
同样，你若不承认对方是神，那么对方也依旧是千年前罗马开国时的六大家族之一，是欧洲一系最为高贵的血统，是世界史仅有的六大皇冠的一大源头，实属是人间顶尖的贵胄。
可纵然是这样的血统，这样的传说，这样的家族，这样的世系，在塞维鲁剿灭了安息，从战场回归的那一刻，凯撒从历史之中站出来，给塞维鲁带上了这最为荣耀的王冠，让来自北非的凡人，直接登神。
可以说，那一刻罗马公民的心智和意志近乎和汉武破匈奴，封狼居胥之后的状态一样，那是一种世间一切尽皆可能的恐怖信念，那是亲眼见证了凡人如何登神，或者带着邪恶的说法，亲眼见证了凡人是如何亵渎这高贵的神血，让自己沐浴荣光成为了其中最为尊贵的一员。
屠神？
何须如此，我纵然是凡人出身，没有神血，也没有神明的武装，但我一步步的登天，将所有的仙神踩在脚下，他们亦是要跪在我的脚下道一声皇帝陛下，那我有没有神血，有没有神明的武装都不重要了，我就是神，不是因为我能屠戮他们，而是因为我能统帅他们！
可以说，那个时候是罗马帝国最为强盛的时候，三位帝皇丸为什么愿意冒着会死在贵霜的风险，率领着蛮子精英来到恒河和汉室作战，不就是因为希望，因为机会，因为可能！
塞维鲁用事实证明了，从凡人到登神的路径到底有多简单，只要成为公民，没错，只要成为公民那一切都有可能！
所以蛮子的精英们，想尽一切办法，削尖了脑袋也一定要冲进去成为公民，只有成为公民，未来才有可能。
可以说那个时候，罗马帝国所有人都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当时所有的公民想的可能是，我也有希望成为皇帝，我也可以身蕴神血！
克劳狄乌斯的法统，在当时所有人看来，越是高贵，越是值得亵渎，毕竟罗马帝国的养子制度，配合上公民登临皇帝的操作，真真代表了一切皆有可能，他们也可以成为开国六大贵族的成员，他们也可以成为克劳狄乌斯，只要他们够强！
然而这是曾经，现在的情况是这种共识被打破了，甚至克劳狄乌斯家族的内部都出现了思潮的分裂，帝制，一家一姓之天下什么的，克劳狄乌斯家族的江山可以永恒传递什么的，太多太多的杂念充斥其中。
“罗马再这么下去，肯定会完蛋的。”陈曦很是郑重的说道，“外力要打倒罗马帝国，非得是我们汉室这种级别的力量，但罗马帝国内部共识被打破，那么罗马帝国很可能会自我分裂。”
陈曦的罗马史没有好好学习，但起码也知道，罗马帝国分裂成为东西罗马本质上也是思想层面的崩裂，如果不是因为思想的问题，就罗马帝国的实力，要崩溃也得好一阵才能崩盘。
毕竟这样一个千年的世系，就算是烂了，也多的是人愿意借壳上市的，只有内部思想出现了问题，才会出现，陡然之间，一分为二。
“这么夸张吗？我在罗马帝国的学生最近给我来信说这事，我还当乐子听，没想到事情这么大吗？”曲奇带着几分吃惊看着陈曦询问道，他完全没有想到事情可以大到这种程度，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么给你讲吧，如果罗马帝国没有办法整顿自身，将思想统一起来，那内战就是必然了。”陈曦带着几分感叹说道，“这事儿其实非常大，克劳狄乌斯家族的回答直接决定了罗马帝国其他人该怎么办。”
罗马帝国是克劳狄乌斯家族的帝国，那没什么说的，现阶段罗马政府所执行的所有保护克劳狄乌斯家族的行为都是正确的行为，毕竟是自己的帝国，而自己的帝国保护自己的家族，理所当然。
反过来讲，如果罗马帝国是克劳狄乌斯家族的帝国，那其他所有的非克劳狄乌斯家族的公民，反罗马也是理所当然，毕竟每一个人都没有守护一个以剥削自身，且不爱自己的帝国的义务，反倒是推翻这样的帝国，建设一个保护自己，爱护自己的帝国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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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克劳狄乌斯家族的回答如果是，罗马帝国属于罗马公民，那就要解释之前的行为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接下来最为重要的，限制克劳狄乌斯的力量，毕竟过于强大的克劳狄乌斯家族已经开始侵占属于其他公民的权益了，保护公民主体，属于罗马帝国的义务！
所以这个问题本质上是一个两头堵的问题，也就是理论上来讲克劳狄乌斯家族不管选哪个都会吃亏。
只不过年青一代选择前者，老一辈则是要维持共识，导致克劳狄乌斯家族内部也出现了思想的动荡，这就更要命了。
“先说一下我的判断，你大致听一下，也算是对这事有个了解。”陈曦眼见曲奇懵懵懂懂也没多说，转而开始非常细致的给予讲解。
“站在国家的立场上，克劳狄乌斯家族老一辈的行为完全是正确的，以蓬皮安努斯和塞尔吉奥为首的精英其所做出的判断和应对是完全合理的，甚至在之前蓬皮安努斯已经开启了国有化的进程，尽可能由罗马帝国借克劳狄乌斯家族的钱收购克劳狄乌斯家族的产业，这个行为非常正确。”陈曦神色郑重的说道。
有一说一，这个行为是陈曦认为蓬皮安努斯和蓬波尼俩人是这个时代最厉害的经济学神佬的重要原因，连带着对于塞尔吉奥这个时常被拉出来顶缸的克劳狄乌斯家族代家主的评价也高了很多。
因为借克劳狄乌斯家族的钱，收购克劳狄乌斯家族的产业这件事，正常人是无法想象的，但这个行为完全解释了，到底谁是爹，谁是儿子。
同样这个行为如果完成了，克劳狄乌斯家族就算叫嚣要万世一系，只要将账单拉出来，其他元老也能理解，人克劳狄乌斯家族贡献了这么多，在元老议会上骂骂咧咧也是能理解的，毕竟得让人抒发一下怨气，对吧。
然而问题就出在这个进程并没有得到有效推动上，哪怕有蓬皮安努斯和蓬波尼父子，以及塞尔吉奥这个代家主的帮忙，在这件事的推动上，也受到了很大的阻力。
蓬皮安努斯不在乎自家的损失，愿意破家为国，帕比尼安也能接受自家的损失，反正多点少点也就那回事，希罗狄安也不在乎自家在西西里岛上的种植园，没了换地方就是了，乌尔比安表示葡萄酒的原材料没了，只要后续能提供，他也不在乎，问题是其他的克劳狄呢？
不是每一个克劳狄乌斯家族的成员都能接受这种国有化的进程，毕竟他们曾经是国家的一部分，尼禄死后，他们和国家脱钩，进入了私有化的进程，一百多年过去了，现在他们私有了一大堆，现在又要搞国有化，当真还能没有任何的阻力不成?
开什么玩笑，阻力大的很，甚至以克劳狄·塔西坨为首的那一支直接在蓬皮安努斯的国有化进程之中搞出来了更为逆天的操作，他们认为国有化可以，但你这种借我们的钱赎买我们产业的行为完全不行！
既然要国有化，那不如，我他妈的直接捐，让罗马元老院震撼于我们克劳狄乌斯家族的大气，让他们感受一下来自于最古六大贵族的气魄！
蓬皮安努斯在听到塔西坨这一支的操作，只想将塔西坨这一支全部掐死，他妈的，事情不是这么干的，懂不懂事儿，你们这群混蛋！
赎买是赎买，捐赠是捐赠，今年罗马帝国敢让克劳狄乌斯家族捐赠家产，那么到了某个时候，罗马帝国就有理由将三百元老的皮全扒了，你们这群道德标兵，这种时候不是讲道德的时候，滚犊子吧！
然而就算如此，塔西坨一系还是给捐了八亿小银币，也就是折合五铢钱大约260多亿，就这还只是实体的银币，如果算上田产，土地，宅院等等那就更夸张了。
总之这个操作当时引起了很大的动荡，导致其他元老都以为克劳狄乌斯家族想要扒了他们的皮，毕竟最大的大爷捐了，其他人能不捐吗？不可能的事情，都不说逼捐这种话了，光是老大捐了，其他人一毛不拔，罗马公民怎么看元老家族？
克劳狄乌斯家族牛逼？其他家族都是铁公鸡？草，这样不是完犊子的节奏吗？所以在塔西坨一系捐了一堆之后，罗马元老院的不少元老家族也硬着头皮捐了一波，毕竟没人知道克劳狄乌斯家族到底在搞什么!
毕竟前有希罗狄安分支、盖乌斯分支、帕比尼安分支等大型分支联手捐了一波粮食产出，将罗马帝国的粮食价格往下打压了15%，惠及所有的公民和元老，后又有塔西坨一系，怒捐无数产业。
其他元老怎么想？想个屁，先别研究了，我们多少也跟着捐一些，这风向有些不太对啊，总之先捐，捐了起码不会出事，对吧!
总之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是完全不鸟蓬皮安努斯，以自身道德和爱国思想裹挟所有人的克劳狄乌斯嫡系成员，还有完全理解了蓬皮安努斯的行为，但就是不愿意被赎买的支脉。
甚至还有更为逆天的，在罗马帝国拿着克劳狄乌斯家族的钱在赎买克劳狄乌斯家产的时候，部分不愿意被赎买的支脉，居然在低价购入希罗狄安分支、盖乌斯分支、帕比尼安分支低价出售给国家的产业。
这个操作完全应对了塞尔吉奥当时说的，你掏钱买的东西就是你的？开什么玩笑，干着活的人，到底是给谁干的，你能这么明确的说清，想什么呢？别白日做梦了!
当时蓬皮安努斯的回答是，我知道确实是存在这种情况，但难道就不做吗？不做的话，他们就是所有人的眼中钉，所以就算是假装，也要假装在赎买，少废话，掏钱，从今天开始赎买。
然后就出现了政府方面，因为人手问题，导致完全与政府共生的克劳狄乌斯家族在收购克劳狄乌斯家族产业这件事上，占据了主动！
你收购我也收购，盖乌斯家族的风力磨坊只需要三个小银币，折合五铢钱一百文，买了买了，这种时候不买的话，那不血亏!
这是什么逆天的行为，这简直就是复刻某些私有化的进程，尤其是盖乌斯的家主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家一系的家老，让这些家老能安安静静的看待这件事，结果转头，自家家老本着眼不见心不烦，去其他家找老东西喝酒的时候，听到其他家说是以极为低廉的价格收购到了非常不错的产业。
之后一看产业报告，怎么越看越熟悉，再一确定，发现居然是自己家的产业，在这种情况下，这些老家伙的是什么样的想法，想个屁，这群家老连蓬皮安努斯的皮都想扒了，他妈的，你的国有化进程合着是左手倒右手啊，啊，不，你这直接是贪墨扶贫，资产转移了好吧！
总之闹得非常的不开心，也就蓬皮安努斯很清楚，这事哪怕会出现这么多的bug也必须要做，才能顶着被喷死的压力，猛猛的输出，结果谁能料想到，过了一个个的难关之后，就遇到了现在这种局面，他妈的，打死蓬皮安努斯，他都想不到，罗马会陷入缺粮！
投票啊，多少投点票啊，坐着人都快完蛋了，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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