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6章如此毛神,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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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祁安太二十三年,五月初,微雨,宜,出行。忌丧娶,礼嗣。
大祁国祚立建二十三载,如果再算上之前转战天下十三州,荡平一切草莽龙蛇,天下不服的时间,足以超过三十载。
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泱泱大祁也早已经发展出了一系列最适合他们国家运转的律法农历。
而在那位圣天子魂游天外天,与一位传说中的造化大能见面,得以口口相传“青制十三章”的治国大章之后。更是将大祁的国运衍生发展到了极限。
区区一年的发展,就足以抵得上以往王朝数年的发展。而随着时间的延伸,大祁的国祚国力更是能以几何爆发式的大发展!
越往后,大祁的国祚龙气越是惊悚恐怖。所以大祁建国不过二十三载,但实际上已然进入了真正的盛世皇朝,所谓花团锦簇,烈火烹油,都不足以为其细说。
十年前,天下诸多洞天福地,神山仙天之中的真人真君们,尚可硬生生的抵着大祁浩荡龙气的反噬,行走在大祁天宫之外,行刺皇杀驾,再塑乾坤的伟事。
但时至今日,如果这群修者高人们再次复活,还能重演旧事的话,他们绝对会惊恐万状的发现,以他们的修为别说是再混入大祁天宫了。就是单脚跳进大祁任何一个都城里,都是会被煌煌泱泱的龙气像是一只小臭虫一样的碾死!
龙威浩荡,升腾于大祁十三州上的每一处角落里,寻常普通人尚且看不出来。
但只要有几分望气、灵视手段的半吊子修者都能感觉到,整个巍峨大祁,形如天庭神宫,镇压寰宇三界。
在那一十三道律令龙气所构成的法网之下,任何胆敢龇牙的修者,不分男女、不论大小、不理强弱、不理老幼,都是在瞬息间死无葬身之地!
这个时代,是真正人道狂欢的大时代!
以人道压服天地万道。
在大祁十三州,甚至是整个渊阳之界,仙天、国度、阴土之中……的那些仙神、梵神、天神、鬼神、地神、水神、阴神……无数神祗,不论名声大小,不管横行几州只能匍匐在大祁圣天子的意志之下瑟瑟发抖,对于祂的所有强硬要求,也是欲与欲求,根本不敢有丝毫懈怠或是怠慢。
祂们与大祁国祚之间的关联,实在是太紧密,一举一动都需要万民供养。
圣天子口含天宪,执掌大祁国祚,律令龙网,微微一个念头就能扭曲苍生民意,随意把祂们扫落尘埃。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大祁乾帝在大祁天宫之前,一气屠杀了所有前来刺皇杀驾的真君、罗汉、大魔。
并且是将他染着无数修者之血的龙气刀锋,清晰无比的架在了天下所有修者门派的“咽喉”上,不断的杀人放血,放血杀人,再杀人的时候。
整个天下,所有神祗,竟然都是毫不例外的选择了作壁上观,根本就不愿意插手这种修士大劫。
一些有远见的小门小派修,还能够行壮士断腕的酷烈之法,放弃在中原大地上的一切所得,再生生撕裂与大祁十三州的煌煌气数的联系。举派远走塞外苦寒,海外荒岛,群山至深处这些人迹罕至的地方,想尽办法避开大祁的血腥刀锋。
但那些本身就与大祁十三州联系紧密,难分彼此。或者是干脆本身所修炼的道统就需要万民供养,不得不与万民同在的大型道统,亦或者是超大型门派,皆是成为了大祁王朝眼中的最硕大肥肉。
十五载天地浩劫,大祁所洇灭的修者门派,远古大神,先天神邸,乃至是异族梵神不知道多少。
至于所有敢挡在他们大祁面前的。无论是谁,皆是一起化为灰灰的下场。
无论在谁的眼中都是清楚的知晓,这一场浩瀚劫难,即使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也根本就没有丝毫停下的可能。
或者说,杀戮十五载不过刚刚过去了一段前奏而已。在其之后还要以十年,数几十年,上百年时光继续杀戮,杀戮,再杀戮,直至最终演变为,独属于大祁王朝的——人道天堂!
可就是在大祁,为了这样的人道计划,正在有条不絮的慢慢进行的时候。
在这原本只是万分平淡无奇的一月之中,却突然间就被一件闻所未闻的惊悚消息,炸开了一道道恐怖深渊!
那件消息传递得速度是如此迅猛,只不过在短短几日的时间,就以传播遍了整个大祁十三州,所有有心人的耳中。
大祁宜州幽渊门,最后的两位门徒,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竟然被一位无名神灵生生救走。
如果仅仅是救下了那两个门徒那还也罢。毕竟天下超凡修者无数,即使大祁一次又一次如同网筛一般不断的围剿,但也根本无人能够探究数量。
也许就在哪个王八屯子,巨龟岩石窝里就能冒出一位真君级的神祗,因为看不惯大祁的所作所为,将其救下也不无可能。
但关键是围剿宜州幽渊门的军队,连同那位正五偏将军,也因为那位神灵的出手,竟然彻底飞灰洇灭,没有了丝毫灰灰留下!
不仅如此,那位神祗更是当众,将将他们大祁圣天子所书写的,关于围剿湮灭所有存在于宜州的修者门派的那一道圣旨撕成了碎片!
这简直就是捅了天大的马蜂窝!
如果说,他擅自滥杀人道龙庭之中的官员,就已经是捅了天大马蜂窝的话。
那么说那位神祗在之后的一击,将那片大地方圆十里所覆盖下的大祁律令龙网撕裂,生生洞穿了一个漆黑的豁口的行为,就已经叫天下所有有志之士为之惊恐失声!
渊阳界之中,虽有天地人三界之分,但唯独龙气最独、最大、最广。
“龙气”浩广无垠,莫说是肆意挑拨了,哪怕只是有修者微微关注一眼,就有可能立遭天谴,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那位神祗所做的事情,早已经远远超过“肆意挑拨”这个范围了,简直就是在扒其龙鳞、放其龙血、抽其龙筋,斩其龙头。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如此癫狂行径,不立遭天谴,原地爆炸,身化灰灰,简直罔顾大祁浩荡煌煌龙气之名!
但是更加可怕的消息传了出来了,那位神秘的神祗没有反噬……
没有受到龙气反噬……
没有受到大祁国祚所演化的律令龙网,浩荡龙气的反噬!
这不可能!!!!
可以说任何得到这个消息的人,都彻底懵逼了!!
一个修道人、一个只能依附于龙气与万民信念之下的“灵鬼”,在施法伤害大祁龙庭的官员,将大祁圣天子的圣旨撕毁,将十里左右的律令龙网破碎,却没有受到丝毫的龙气反噬。
这简直就是滑了渊阳界万载岁月之大稽!!
如果这位神灵可以肆无忌惮的出手,罔顾浩荡龙气的天谴威胁,那么他们之前的所有行为,不也犹如喰屎一般,叫人忍不住发笑?
如此惊世骇俗的消息已然传播开来,也是彻底打破所有人的认知。
可以想象,现在大祁龙庭的统治绝对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所有得到了这种消息的人、势力、组织、或者是强大存在,尽数都在这件事情上,投入了自己无限的关注。
至于大祁的官方,更是昭告天下十三州,“找到那位邪神,找到他,然后不惜一切的杀了他!!”
可是还没有等大祁官方真正发力,便已经有最新消息传出,那位未知神祗根本就没有打算隐藏自己的身影,也没有打算隐藏自己的目的。
祂驾驭九龙梦辇神车,横向碾压了万水千山,数州之地,光辉竟是直指煌煌泱泱的大祁国都!!
他要要笔直的碾进大祁天宫之中,然后与那位绝世帝皇,巍峨圣天子,坐而论道!
消息传出,只在顷时,大祁十三州,举国哗然!!
ps:这是崭新的一个星期,也是过年之前的最后一个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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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可怜…可怜一下你们的小小古月啦,他是辣么的可爱……
(* ̄3 ̄)╭??小花花砸你
九龙拉拽,金黄明黄车辇悠然的行驶与天寰之上。而在车辇中的方寸之地,一位渺渺朦胧的神祗之影端坐于其中。
在祂的身躯之外,丝丝缕缕的迷离梦幻之辉,彰显出了黑白两色。
天心一梦,人心一梦,神心亦是一梦。
以单纯的黑白双色的幻梦神域为道基,白做纸张,黑如画笔,天地山河竟仿佛在其方寸之间被其书画而出。
逐渐的,在那位神祗的挥毫泼墨之下,墨色山水变得丰富起来,日月、星辰、寰宇、苍天、山峦、小丘、巨树、溪流、大江、瀚海、星云等尽数出现。
上下左右,不过巴掌大的空间里,就真的仿佛诞生出了一个真实而不虚幻的墨白双色的梦幻之界。
可是在突然之间,这位神祗似乎是有意收手。
只是在刹那,这一幅天地山河星辰图轰然坍塌,转眼间就见一个深沉、扭曲的空间黑点在神祗的指尖诞生。并且是在急速扩大,刹那之间就从一芝麻大小变成了拇指大小,而且还在不停扩大!
其后,空间越变越大,黑灰混沌出现,整个世界变得幽幽暗暗。
只不过这样的梦幻混沌,只是被其生生局限在了手掌之中。混沌而未知,恍若一切未发生任何变化,还是如此幽幽暗暗,并未没有衍化五太阴阳。
“啪。”
手中万物未衍“梦幻混沌”把玩了良久后,终于这位神祗指尖微微一动,只听一声如同泡沫炸裂般的清脆声响在这里出现。
转瞬间这“混沌”连同其中以丝缕的梦幻朦胧之色,就是在这位神祗的指尖烟消云散,下一刻在这方寸之地,又只剩下这位神祗孤高的端坐于车辇之中。
也就是在此刻,一直站立在着重重朦胧梦幻帷幕之外的那两位看得如痴如醉的少女,看到了眼前这一幕,也是猛然不自觉的发出几声尚然若失的叹息。
梦君演法,一梦创世。黑白幻梦,一场黄粱。
这样的神祗手段,早已远远超出她们对“修者极限”的想象!
在她们的感觉里,以这位端坐于车辇之中,始终没有走出的上神手段。就算是她们幽渊门坐镇阴土幽渊净土,开辟出了“幽渊门”在宜州所有根基的净游真君,也没有这样的恢宏伟力。
换句话说,也许这一位不知名的远古梦君,就是那仅仅只能在传说的典籍之中窥见一二,那与世同尊,恍为真神、真仙一般的伟岸存在!
“原来,我们修者、神祗的极限竟会如此的伟岸!也怪不得这尊上神能够无视龙气的反噬!
如果我们也能拥有如此伟力,也能够达到这样境界的话,想来就算大祁煌煌国祚依旧再怎么样的嚣张跋扈,也不敢对我们幽渊门有丝毫不敬了吧。”
且是不论车辇之外,那两只光顾着喊666的咸鱼娘。
身在车辇中的韩韵,完全没有缬澄、蔁岐她们想象的那般经天纬地。
事实上,如果此刻的韩韵,不是被半神法域所散发出的层层梦幻光辉遮掩住面容的话,她们两位绝对能够看到韩愈那愁眉苦脸地直快要滴水的脸颊了!
“哎~还是不行啊,以我现在的资本,想要一步登天,撕裂一部分‘无何有之乡’的神域,当做自己的道基这根本就不可能!短短几天的功夫,根本就不足以叫我超凡入门,难道我真的要闭目等死不成?”
‘无何有之乡’厉害吗?
厉害!简直就是厉害到极点的厉害!
越是使用这个半神法域,韩韵就越是能够感应到,这“梦”属性的半神法域其中所蕴藏着的各种匪夷所思,横跨数个大型超凡体系的神魔理念!
虽然碧涳小队的那位副队长,一直自嘲自己的半神法域就是一锅大杂烩。
但单是想想,他仅仅是结合神道昊天境天庭九帝之一红尘寰宇梦帝,仙道太清境南华真人,佛道万佛之主阿弥陀,这三位的基本道统,重新构建出了一个半神法域,就可以知晓他的天纵奇才。
横跨了神、仙、佛三方体系,又是彼此相互重合,完美的遮掩了对方的缺陷。
即便是自身亦是神与域合一直在使用它的力量怼天怼地。
而《红尘两相大幻镜玉册》、《虚元无相大梦心经》、《阿弥陀梦中证道法》这些构建法域的一种种神魔级功法也是没有丝毫遗漏对他尽数开放。
当这“无何有之乡”半神法域的所有秘密,尽数一点不拉的展现在自己眼前后,韩韵也是不得不承认,这么高大上的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他能玩得转的。
这远远不是“用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能够形容的。
即使他能够借助这个法域,发挥出超凡十阶传奇的力量,更是能够占据这个世界的“梦君”神职。
若没有龙气作为依托阻挡,他动念便可演化一方众生朦胧梦幻之界,拉着一城一郡甚至一州,一国的凡人一齐永坠“无何有之乡”,自此生生死死而不自知。
毕竟对于无限超凡者,“传奇”灭国,“半神”撼陆,“神魔”碎星,这样的出力强度从来都是他们最低的配置,低于这样的强度,绝对会被别人笑死的。
“只是这些力量根本就不是我自己的……这只是我和别人立下了契约,借过来的啊!”
韩韵心中的念头千折百转,但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说到底他就只是一个没有品阶的新人,虽然神合“无何有之乡”,但只要那位赵昊副队长微一动念就可以将其收回,瞬间就能把自己打落凡尘。
享受到了传奇级的力量后,如果一朝再落于凡俗,韩韵自己都不觉得自己会淡然一笑,就轻易放下。
当然,至于说将这个法域永久的留在自己身上也绝对是痴心妄想。
韩韵可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接手“无何有之乡”,以碧涳小队副队长的身份,肆意彰显伟力,行游世界的根本目的是什么。
这可是为了钓鱼!钓出隐藏在这个世界后面,对碧涳小队怀有深深恶意的那些敌人!与其相比,自己现在即将将要要面对的这一个大祁王朝,反而就如同是一个还未长开的小孩。
韩韵丝毫不怀疑,碧涳小队那一行五人,现在绝对是死死地跟在自己后面,随时注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等到真正钓到“鱼”的那一刻,就是自己失去这一生力量之时!
而且真到了他们大战的时候,绝对是半神以上的恢弘之战,甚至一不小心能为神魔战场也不无可能。以自己这不过零阶新人的力量,在战场上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那位副队长几番肯定,自己一定会保证韩韵的安全。
但真到了那个时候,谁能保证谁的安全还说不准呢,最起码韩韵是怎么也不可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人家的善意上!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韩韵只是在为自己的生命拼搏而已……
无限世界超凡十六阶,一步就是一重天地。
没有“无限系统”的醍醐灌顶,一个普通人即使一切资源尽数不缺,但想要修炼达到超凡一阶的程度,起码也要一年的时间!
而韩韵他虽然是站在‘无何有之乡’的高度上,得以身具传奇级的力量。但他自己本身就对这些高能力量一片朦胧,连解开加载在神域上无数枷锁的第一把钥匙,他都没有找到,又谈何其他?
想要以这样的半神力量作为镜面,高屋建瓴的指导自己修炼超凡力量,以最快的时间借鸡生蛋成就自己的超凡力量,根本就是在做梦!
身负半神法域,数种神魔功法,传奇级的力量,可结果自己依旧还是咸鱼一条。
说实话韩韵自己都觉得,自己最近几天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幻。等什么时候自己醒了,那自己也就完了。
车辇中韩韵沉吟一瞬,却是伸手就从衣袖中抽出了一卷玉册。
玉册上一片黑水幽幽,唯有《幽渊》二字隐有幽渊之辉,再是仔细看看,更似有一汪能沉溺无尽星辰万物的幽渊,幽渊之中亦是有深深幽水波澜起伏的声音,一齐传进了韩韵的耳中。
那两位幽渊门的最后咸鱼娘,为了得到他的庇佑,在被他救下后,当即就而将自家幽渊门的根本大法叫赠给了他。
韩韵本来对此不予置否,完全当做是一种可有可无的功法资料随意就仍在了角落里。
毕竟这种龙气气运流世界,一路上的随见随闻无一不是在告诉他,像是这样的真修功法当真是坑爹至极,不仅随时时刻都需要万万民气数的供养,才能发挥出相应的伟力,更天生受到龙气法网克制,不管是再强大的人,只要是以此为根基,修炼出的超凡力量,龙气只要随意一扫顷刻就成一团麻瓜。
把它们当做功法资料看看倒是可以,但真的修炼的话,那真是谁炼谁傻逼了。
“看来需要大改啊。不过如果真的可以那样做的话,我想要一步登天也未尝不可……”韩韵狠狠的挠着头,霎那之间以他的身躯为中心,一重重梦幻迷离的‘无何有之乡’再次被他张开。
顷刻之间,在那‘无何有之乡’之中,这幽渊门的一道最起码基础的道决——【幽渊之术】,已然突破了功法本身的藩篱极限,朝着一种极端魔改的方向一路飙去。
只见在高高的天寰之上,本来是日正当空的时间段上,天色却陡然变黑,仿佛夜半三更。
紧接着一片璀璨星云浮现在夜空当中,无数璀璨星辰不时发出灿烂星光,围绕着这架九龙梦幻辇车升起降落,划出玄奥、神秘的轨迹。
但转瞬之间,就有一汪幽渊在无尽星辰的星河之中出现。
刹那间似乎是受到了这幽渊的恐怖牵引,万星璀璨芳华不在,更是一一坠落于幽渊之中,不复存在,只余最终幽渊。
此刻的幽渊,黑暗到了没有丝毫亮色,与周围白昼对比,是如此的诡异,如此的恐怖,或者说任何流淌到这幽渊之处的阳光早被吸收殆尽,根本就没有反射出来叫人看到!
幽渊者,本就应当沉溺一切有无无之相,区区光明自然不在话下。
缬澄、蔁岐她们两个目瞪狗呆看着眼前一幕,根本就不相信自己幽渊门的基础道术能彰显出这般大的威力!
……
从宜州至大祁都城天宫,横跨七州大地,其间万水千山都是不足以形容距离。
而韩韵以‘无何有之乡’这半神法域所衍化出的“梦白九龙车辇”也根本就没有丝毫想要隐藏踪迹的想法。
一路上,韩韵一身梦白雪色的神祗衣冠,端坐梦白九龙车辇内,而缬澄、蔁岐两位一人手持一柄幽玉玉如意、一人水持一盏金渊翠碧宫灯,站于车辇两侧,散发出自己独有的修者气息。
而在车辇的身后,那在空中缓缓而行驶出车辙之上,又有万象沉寂,虽有群星璀璨,但又在一汪幽渊之中沉浮。
如此招摇的一乘神祗车辇,在这煌煌一路上,只要是稍微厉害一些超凡修者,乃至是神祗们皆是一目了然。
不过碍于这位神祗所散发出的伟岸异象,以及是对大祁深入骨髓的惊惧。他们都不敢上前与车辇汇合,只是远远的施展类似“阴魂分神斩神”之类的小术,跟在车辇的后面,惊恐而又期待地看着这大摇大摆的神道天辇,压过天寰,向着大祁天宫笔直的前进!
“不当人子,不当人子啊……区区一神也敢如此嚣张出行?真是疯了不成,他还当自己是活在几十年前,神道鼎盛,仙道鼎盛之时吗?”
“就是,大祁国祚滔天浩荡。任何敢于挡在他前面的事物,都是如同螳臂挡车,不自量力,我们根本就没有丝毫机会的。
而且“帝王不可修道”,这是铁律!那乾帝只是区区一凡人,等他百年之后,如此恐怖的高压政策,自然不攻而破。到了那时,我们一起给他一场大报应,现在何苦做那出头鸟?”
一些神祗与修者远远的吊在车辇之后前行,他们在一旁小声的窃窃私语,一点都想象不到这位无名神祗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竟然要扯开自己最后一层遮羞布,要与这繁花似锦、如烈火烹油一般的大祁王朝肛正面!
经历了大祁十几年的围剿、再围剿,到现在还能存活下来的修者,早就已经丧失掉了所有的心气。他们分外不理解平时就应该东躲西藏,惶惶如丧家之犬,与自己类似的修士,为何会如此嚣张!
这是唯恐大祁那位圣天子的龙气刀锋不利否?
他们身为神祗,但只要大祁圣天子口述一下他们的罪行,甚至都不需要号召天地,就可以轻易触动龙运律令龙网,将他们的种种神位打散,叫他们沦为孤魂野鬼,万死不得超生!
当然,也有老成持重的远古神祗,带着些许自欺欺人的自语,暗暗打气地道:“这话也不一定,这位无名神祗既然敢光明正大的走出来,甚至是要与大祁圣天子在大祁天宫之中坐而论道,怎么看也不像是失心疯的样子,这起码也应该有两三分的把握的吧……”
……“上神,前面有大祁大军阻路,我们需要避其锋芒,绕道而行吗?”
不知过了多久,悠悠之间车辇微停,车辇前的缬澄,看着远处旌旗蔽日昂扬,一道道浩瀚军旅煞气冲天,远远望去,起码有上万人马。而在最前方,一座点将台之上更有一位血气狰狞至极,恍若是拥有实质能显化与物质世界的伟岸大将军,手握一卷圣旨立于马上时。
缬澄、蔁岐两人这便是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缬澄还是颤颤巍巍的,对着帷幕之下的巍峨人影建议到。
“无妨。”车辇中神影梦幻迷离,难以窥见其真形,下一刻只听到一声淡淡言语,“此行一路,吾当碎尽大祁国祚,撕碎大祁一十三道青制律令龙网,斩断大祁屹立三界的气运龙柱,摧毁大祁万万民心天意,再塑天人秩序。
孤之一路,只杀挡路之人,其余不管。你驾车,他们的头顶——碾过去!”
“是!”
“梦神之君,圣天子有旨,令你自削君号,着正名为“广灵显济忠应孚佑梦候”。皇恩浩荡,既在眼前。尔等还不速速下跪接旨。”
平原上,那位气血莹天,几欲幻化出真形,一身凶煞恶气只是不经意看上一眼,就足以叫人惊骇的肝胆俱裂的中年将军,直接手握一卷明黄色泽,有无尽深紫气数暗藏的圣旨,便是对着瞳孔中那向他们碾压行驶,根本就没有打算再停下来的梦白神车,大声喝道。
“速速下跪接旨……”
“速速下跪接旨……”
“速速下跪接旨……”
这一刻,整个大平原上,数万大祁精锐之师,所有人的精、气、神在这位伟岸将军的带领下直接宁城一股。
刹那之间,足以将渊阳界之中任何强大神灵扫下云端,沦为一滩烂泥的恐怖军旅凶煞恶意又是在彻底爆发开来。!
更叫那些在极远处吊着梦白神祗车辇,向这里观望的那些神祗、修士们,为之惊恐欲绝的是。那大祁煌煌泱泱,浩瀚无垠的青制国祚所幻化而成律令龙网,在此刻也亦是由虚化实,真正显露于物质世界之中!
猛将、大军、圣旨、龙气、法网!
大祁对这位名为“梦君”的神祗规格,乃至是决战方案已经大得超乎想象!甚至已经可以用懦弱心虚来形容了。
毕竟以这样的军队,就算是横扫一州大地,再建一个龙运政权也是绰绰有余,可是现在大祁以这样的规格的面对的,却只有一人,或者说只有一神!
驱之以威,诱之以利。一手大棒,一手甜枣,皆由这位新任的“梦候”自己选择。
“可怕……可怕……可怕!!这是长河候高和风,和他的嫡系大军—征西部啊……大祁三年,就是他亲率大军,血战肇州三月有余,不知道打杀掉了肇州不知道多少的神祗与修者!听说当时肇州生灵被他杀的百不存一,差一点就能为一滩死州,肇州也是足足花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才缓过劲来……”
有修士看着那极远处的情景,顿时就是被那位将军被吓的魂魄欲碎。再是回忆起了一场场大恐怖的景象,不禁向着左右诸神、诸人说起了这位长河候的恐怖往事。
“就是,我也听说,也亦是这位长河候亲手推开肇州主都的大门,更是亲口拒绝了肇州牧昭宥的降表,血屠肇州主城七日,百万生灵无一活口,生生把其屠杀成了一个死城!”
一位位修士,亦或是神祗们,他们在那梦白色的车辇的背后窃窃私语。但不知为何,他们一个个看向长河候的神情分外激动、兴奋、惊羡。
在他们的眼中根本就没有彼此之间那种大仇未能得报,血淋淋的大仇怨。
能有的只是那种恨不得自己投身其中,也成为大祁官方一员的那种极端敬畏乃,至于病态的心理!
也许在他们的眼中,只要自己安心做一良民,或者什么都不做只作壁上观,才是对自己安全的最大诠释。
甚至在他们的内心深处,也是无不幻想着只要他们再如此做下去,日后绝对可以被大祁安然收编,成为大祁其中编制制度之中里面的一员,叫他们能够安享大祁气柱。
至于这位明目张胆,敢于碾压大祁国祚所在的梦君,最大的可能,不也是想着向大祁彰显出自己的肌肉。
然后以此诏安,换取一个紫气君候的圣旨封号,从而与国同休,赚取大祁那源源不断的气数吗?
所谓杀一是罪,屠万为雄,杀人放火等诏安。只要能够扛得住反噬,杀得越多,以后所得到的自然更多。
看……现在这张书写这正四品神祗封号的圣旨不就来了吗?
“莫要理会,碾过去……”
空荡又不空荡的平原之上,这一刻清晰无匹的传出,那端坐于梦白九龙神辇中,那位根本无人能够看清面貌的存在,恍如是在面对卑微蝼蚁一般的漠然语气。
“是。”缬澄心中一紧,不由是紧握手中幽玉水灵如意。她心中自是知道,这是这位上神考验她们的手段。
如若她现在就行放弃,甚至因为惊惧大祁龙气的浩浩伟力,准备倒戈的话,这便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只可惜……缬澄看了看自己旁边欲言又止的小师妹蔁岐,不由心中默然微冷。
这位上神朦胧梦幻,幻想一界都是等闲,但到底还是把人心给想岔了。
她不是身边心气尽数被折,像一位修者,更像是一位小姑娘的师妹。她与大祁王朝之仇不共戴天,又岂会因为“惜命”这一说而放弃复仇的机会!
如果可能的话,她根本就并不介意用自己的三魂七魄做代价,拉着那位圣天子一同陪葬!
……
“呼——”
天空上那车辇之中的神祗之影根本就没有移动分毫。似乎在无尽星辰与深澈幽渊簇拥下,继续缓缓向前,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而随着车辇的缓慢前进,梦白色的落英、层层帷幕飞舞,更有朦胧梦幻之辉冉冉诞生,散发万色迷离霞光。
光辉灿烂延伸,似是在天空之上铺就了一条星光之路。根本就是直接无视了他们大祁所设下的所有规矩,也同样是在蔑视了一切!
“冥顽不灵,果然不愧是千古邪神!…今日我就要告诉你,如你这种从远古时代来,只能茹毛饮血,迷惑苍生神志的邪神早已被时代所抛弃。如今人道大兴,我大祁大兴!不论是谁都要匍匐于我大祁王朝煌煌光辉之下!”
平原上,长河候高和风,面色铁青的看着这位自称“梦君”神祗,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了这般蔑视大祁威严皇权的一幕。
径直就又是掏出了另一份圣旨。
“昂!”
无声息间,天地俱是被一声激昂到了极限的龙吟声所充斥。
圣旨被张开,字字珠玉,在虚空之中绽放光辉,却是大祁圣天子,以天下元气之宗主,万神万灵之君主的身份呵斥这位“梦君”之神。
言祂是天地一小鬼,偶得机缘,就行这等人神共愤,万民唾弃的肮脏之事!
当被苍生唾弃,消磨名号,斩断神道根基,万世不得翻身!
这一份圣旨所蕴含的龙气,相比于之前赦封他为“梦候”时所具备的龙气,何止浓郁了十倍百倍。
龙气昂扬,就仿是真·如朕亲临一般!
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区区一瞬,渊阳界中无尽万民怨毒罪孽之意,自虚无之中诞生,与深沉可怖的黑雾缭绕在一起,顿时将天空上那位神祗卷进其中,仿佛是要将祂打落入万劫不复之境!
“诸将士,随我号令!放箭!”
目露凶光冷意的长河候高和风,看着那位被他们的圣天子一纸圣旨削落神位的“梦君”,被层层万民怨毒恶意所包裹,自顾不暇的时刻,随意将手中帅旗一划。
“嘣……”
“嘣……”
“嘣……”
……
没有丝毫的应答声传来。可是在他的身后,只在顷刻无数弓弦拉响之声,好似一声声霹雳惊响,那遮蔽天幕的箭雨登时涌动而出!
真正的万箭齐发!
而在此刻天空之上,那仰头而啸的威德律令龙网之中,一条通体纯青的龙气显化出自己的巍巍身躯,在法网之中游走不定。
霎那之间,仿佛整个大祁国祚律令龙网一片赤红似血,赤德焚天烧地,如火如血。
在大祁国祚所演化的律令龙网之下,所有的超凡力量亦或者是超凡概念,都尽数排斥,根本没有丝毫能叫他人使用的可能!
“完了,就这位不知所谓的毛神,这一次栽了。”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我就说过,以我们修士的这一点力量,又怎么可能和煌煌大祁天数相抗争?老老实实窝在各自灵境之中过小日子不行吗,非得当做这一个出头鸟?我等渊阳大祁的神灵气数,就是被这样的害群之马给败坏的!”
“就是,就是……天下大势在前,我们就是再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这位上神又何苦将最后一点火光,洇灭在这种完全绝望的境地。”
……在韩韵他们车架身后其后的那些修者、神祇们,这一刻可是遭了老大的罪。
龙气封禁一切超凡,不允许有与其比肩者。
就算这些人在这里的都只不过是一丝的神魂念头,或者是一分阴魂杂兵显化,很显然一样是被其龙气所扫中。
一时间都是遭了天谴,纷纷不由呕血不止。
这可真的算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他们只不过是想要看一看这位撼动了整个渊阳世界万古超凡根基的神祗,究竟想要做什么。
可是谁也没想到,大祁王朝的准备竟然会绝决,一言不合直接就是上的自己最强手段。
这一刻,即使他们只不过是被龙气不经意的扫中,但起码也是十几、几十年的道行就此磨削殆尽。
强大如同他们都是如此,那被大祁刻意针对的“梦君”此刻所面对的压力可想而知,就算就此了帐,化为灰烬也不无可能!
毕竟渊阳之界,唯龙气最高、最广、最独,天下万相,无穷大道无有可比肩者。
此刻此时,那个“梦君”上有龙气扫灭一切超凡伟力,又有大祁圣天子一纸圣旨昭告天下,强行将他所有的神名剥夺,更是有把他赦封成为一凶鬼邪魔。
在下又有长河候的万军凶煞恶气辅助,瞬间万箭齐发。
他们根本就不相信这“梦君”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够逃脱升天!
可是事实上,在场所有人都想象不到大祁王朝为了将这位神祗一击而杀,所做的准备有多么的充分!
“还请监道司的道督出手,收了这只恶鬼!”高和风随意朝半空喊了一声,但言语之中却没有太多恭敬,反而有几分指使下人奴仆的感觉。
“这是自然,不劳长河候担心。此时从一开始本身就是我们监道司的权值范围,如此恶神凶鬼,死不足惜。”
说话间,半空中就有一位身形修长,脸如莹玉晶莹,气势却巍峨如山、沉凝如地的道人欣欣然的飞天而来,而在背后则是诸多独属于监道司培养出来的阳魂真人、灵池宗师们,也是整齐地簇拥着这位道人,一起冷漠非常的跟随其后。
大祁监道司,手握天下所有道脉、诸神生杀予夺之大权,是大祁对付那些超凡修者的第一把尖刀。
如果在以前,这个最高官职不过正七品的小小司部,根本如同是天底下最大笑话,就没有任何一处道脉、修者、诸神们能够看得起它的话。
那么在现在,在大祁龙气所化的刀锋横扫天下所有修者、神祗,不管有没有敢反抗的,尽数都杀的人头滚滚的时候。
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修者削尖了脑袋,想要在监道司里留下。哪怕就算是打杂、送水、端茶、做饭、暖被窝也是极好极好的。
因为这就代表着他们在大祁王朝里拥有了一个最正式的编制,不仅每月旱涝保收的皆有一份王朝气运供养他们,而且哪些无孔不入的修者大劫,也不会烧到他们身上!
为此,不知道有多少修者愿意使用花费多少代价,只想要在占一点点的编制。
但可惜监道司受大祁乾帝直属,一个萝卜一个坑,想要招收一个人都要乾帝亲自点头,想要进入其中何其艰难。其中藏龙卧虎,强者无数,也根本就不是常人能够贸然揣测。
而现在,为了对付这位不知从何而来的“梦君”,监道司超过半数的强人过来,更有司长亲自出马。
在此刻一方大洲的超凡力量都尽数被龙气扫平的时候,他们监道司因为与大祁国祚相连,反而可以使用各类道术。
这已经不是碾压的战局了,完全可以用屠杀来形容!
见着被无尽苍生孽气包裹,更是被一波又一波的箭雨射中的梦白色神灵辇车。
为首的那位道士微笑对其拱了拱手:“上神你当着不愿低头?”
车辇之中,那位神光盎然的神祗沉默依旧,根本就没有与这位道士言语半声。
即使如此,即使是顶着如此磅礴压力,这一辆神车依旧四平八稳的缓缓前进,似乎天下之中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止它的向前!
“可惜了……可惜了上神你如此修为,不知天数,不闻天命,不晓天时,今日当化灰灰啊……”
话音落下,道士一道法决就已经激发二尺
随着他这一法决被激发,其似乎有一座巍峨高山被生生压下!
那神山沉重古朴,与黝黑、厚重、沧桑的大地相连,让座高山彰显的更加巍峨浩荡。
而在这座黑压盖顶、沉甸无算的山峰脚下,更是一条巨大、威严的黑脉幽水般的龙脉在翻滚沸腾、凶猛咆哮,宛如真龙!
并且这座高山更是与整个浩瀚无垠的大祁律令龙网遥遥勾连,源源不断地汲取着整个大祁十三州的浩渺气数。
面对它,就像是在面对天地伟力,只能觉得自身渺小无比,难以升起抵御之意,只能臣服,也只能膜拜!
“无知…”
就在整个天地都仿佛被这一山镇压,没有丝毫声响之时,那位端坐于车中,从未发出丝毫声响的神祗,终于出现了一声仿佛天意一般嘲弄之声。
只见层层梦幻迷离帘幕之后,那位神影模模糊糊,无法看之真切的存在,似乎只是随意一拂衣袖。
车辇之外,那吞尽万象,沉溺星河的浩瀚幽渊霎那间被张开。
天空瞬间澄明瓦亮,所有的苍生万民的漆黑孽气,无数急驰激射而来的箭雨,亦或者其他制约之物,尽数被幽渊一扫而空,再也寻找不到半丝踪影。
而面对向祂镇压而来的太古神山,梦君只是随意一点,一道七彩梦幻的迷离之雷从憧憧梦幻帷幕之内激出,瞬间与神山相撞,那神山竟然毫无抵抗之力,刹那间四分五裂。
大地之上那条黝黑的黑水龙脉挣扎着想借助与天空上大祁律令龙网重新联系恢复,但是雷光没有受到任何耽搁,洞穿了天空与大地,至于一声声凄厉的龙吟哀嚎声不绝于耳。
仅仅只是刹那,这位道士接引大祁国祚天数的最强杀招就被“梦君”洞穿,然后那七彩毫光一闪,来不及反应的他额头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血点。
“天数…天意…在我大祁……为何…这是为何…”那位监道司的道士茫然自语,然后那小血点处,有血痕向四方延伸。
瞬间雷霆爆炸,四周灵气暴乱,空间塌陷,将他连同周围所有监道司的高人,尽数笼罩其中,血滴、肉末从天空中挥洒,如下血雨!
“你!”高和风看着肝胆俱裂,但只见帘幕之中那位模糊身影,又是微一拂袖。
不自觉的,他的三魂六魄就是投进了那梦白色的素洁袖袍之中,或者说不仅仅是他,正在这平原上在疯狂呐喊,射箭的几万士兵,他们的三魂七魄,全身意志也是一样尽数被其以一袖扫没!
只在霎那,平原上死寂一片,真真正正形如鬼蜮!
空中铅云漆黑如墨翻滚,打出无数声沉闷的干雷。
这是天谴,肆意妄为,挑衅人道的天谴!
但是当无数的雷霆之辉,射入车辇之中却是毫无作用后,铅云也只能无奈消失。
“走了。”车辇中的神祗声音依旧如常,没有丝毫改变,仿佛自己衣袖扫过的只是几只微不足道的蚊蝇而已。
“是,上神!”缬澄、蔁岐此刻方才是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应答一声,就是驾驭神车向着远处驶去。
后面的诸多修者神祗,看到眼前这一幕,尽数没了声韵,他们阴魂与意志颤抖不已,甚至连多走半步的胆量都没有,只能目送这车辇消失在天边……
“不一样了……这个世界不一样了。”
“还是太少了,如此的天谴……太少了一些了啊。”
梦白色的神灵车辇中,韩韵独身一人盘坐正中,他的掌中把玩着一团不过半个小指指甲盖大小的白灰色近乎透明的光华。
这光华看似简单平淡,但实则是由无数白灰色“天谴”所组成,每一条细丝都带着肃杀威压、高高在上的天谴杀伐之意。一丝一缕的白灰色光华,都足以将渊阳界之中任何一位真君、大神级的存在扫落尘埃,沦为灰飞。
莫要看这么小一团,但如果爆发开来的话,足以将一州化为一滩超凡死地,连带着大洲之中所有超凡者一起化为土灰!
之前韩韵以“无何有之乡”模拟出了幽渊门基础法决——“幽渊术”,一瞬将所有的外物吞纳。
再施展梦幻之雷,一击就是碎灭了监道司与大祁律令龙网的双重组何。最后以半神法域“无何有之乡”一袖扫没五万大军时。
便是感觉到了有丝丝缕缕,从天而降,往着自己冥冥之中的气数、命数、运数上削落的天之杀机!
此乃真正的天谴,也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获罪于天,罪无可恕!
如果不是韩韵眼疾手快,直接使出浑身解数,方才将其镇压。
否则绕是韩韵拥有十阶“传奇”级的战力,更是身合半神法域“无何有之乡”,也也是得真正喝上一壶。
虽然不至于叫他立刻丧命,但韩韵一直刻意保持塑造出来的神秘、威严、浩瀚、无敌的仪态,也会被其瞬间打破。
这样的话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幽渊阳界的力量体系,最重命数、气数、运数。所谓气数已尽,罪无可恕,说的便是他们修士的最重悲惨状况。
不过如果有望气高人在此刻驻足观望的话,绝对能看出随着这道车辇的向前一丝丝的白色气运从渊阳大世界各个角落汇聚。
大祁王朝,那律令龙网之下的滔天气数的气运,则在苍生生灵的信心隐隐失去以及气势被夺之下,有了丝丝消散。
梦白神祗之辇外,随着越来越多的渊阳修士神祗们的信心越来越强。
从四面八方断断续续飞来丝丝气运,汇聚在辇座上空。
不过韩韵获罪于天,根本无力吸纳镇压这些气数,远远望去,这些气运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摇摇晃晃,似乎大风吹过,就会再次消散。
或者说更多的却是那深不见底刺骨,根本无力窥视触摸的恐怖罪孽,一直伴随他的车辇之后!
以此看来,以韩韵这一点点气数,与大祁相比,真是如蚍蜉撼大树,也根本就不会人愿意对他下注。
“他死定了……”渊阳界之中,不知有多少人在默默的诅咒,甚至是断言道!
但可惜,在渊阳之界要收敛气运才能修炼,从来都不是绝对。所谓天谴、所谓孽气、所谓罪恶,所谓业力……韩韵可是从那卷《阿弥陀说梦中证道法》的基本卷里,可是找到了另外一种不一样的解读。再结合了他从“幽渊门”中所取得的根本大法。
韩韵却是突然有了几分信心在这世界里趟出另一条别样的生路,亦或者是真正修炼出属于自己的超凡力量……
大祁二十三年五月,天下安康。
…一乘梦白色、璀璨梦幻帷幕低垂的神秘辇驾,朦胧梦幻之辉蔓延三万里,不知将多少生灵笼罩其中,也同时惊起了不知多少强大修士驻足远看。
这架车辇自宜州而起,一路横压株、赵、微、湉、肇、勐六州。从空中笔直却又是缓缓向着大祁首都京师飞去,一路之上不知道吸引住了多少人的注意,更在不时有修者、神祗随车而来。
虽说驾辇的是两位不过刚刚开辟出了灵种,勉强进到修者行列的少女,这一点根本不值一提。但这辆车辇所行驶的异象实在是太过惊人。
梦幻光辉蔓延三万里,更有璀璨星空,浩瀚星河相随左右,共同架设出来一条伟岸通天之路,供车辇行走。这种简直就是远古圣人出游的伟岸异象。
如此异象在前,那那位身在辇中神秘人物又该是何等的厉害?一时间所有人皆是筹措不前,都不敢有过多的言语。
由于这架梦白梦幻的辇驾是从宜州而来,一路笔直碾压来。于是在宜州,或者是在其他州部有着亲朋故旧、熟悉朋友的修士们,纷纷各施办法,询问着辇驾来历。
半天过后,一种种轰动、震撼、恐怖的消息哄传天下!
“什么?!肇州一州的国祚律令龙网被辇中人一雷撕裂了?!”
“什么?长河候,连同身后五万大军被其一袖扫末,沦为灰灰?”
“什么?!监道司总司,连同监道司半数道长,以大祁滔天龙气国祚合力施法,预想碎灭一州要功于一役,可却被反杀,化为劫灰?”
无数消息随着车辇的驶来,源源不断在一位位修者、神祗口中流传。
但不敢相信的修士,十之八九。
“这,这,这怎么可能!大祁律令龙网囊括天下一十三洲,横贯天地人三界大乾坤,根本无人可以反抗。区区一位神祗,怎能做出这等惊世骇俗的大事!”
这几十里,大祁在那位圣天子的带领下,国祚涛涛如海,不可窥测。而在大祁真正建国之后,如此伟力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可以说任何敢于挡在大祁面前的势力,纷纷土崩瓦解,根本就没有丝毫阻挡起刀锋的能力。
大祁国祚律令龙网之下,一切的超凡力量瑟瑟颤抖,终日惶恐不安,难以自持。
渊阳界之中,无数修者百年修道,忍受孤独,为的是什么?
有人是为了长生久视,有人是为了强大的力量,有人是为了屹立与万灵之上。
无论是为了什么,其实都可以归结到一个目标——超凡,超越凡俗之上,不受压迫的大逍遥、大自在!
但可惜这样的愿望,对于渊阳界之中的修者而言,注定就是一场奢望。
对于他们而言,即便能够获得力量,增长寿元,但是在浩瀚王朝的国祚龙气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任你千年道派,万载传承,源远流长,只要大祁朝廷大军压境,立刻就要覆灭。个人永远都无法超越汇聚众生之力的龙庭。
修一辈子道,持一辈子法,枯坐入定百千年,却比不得龙庭王朝一纸册封,何其悲哀。
十年前天下真君之上的强者修士,白虹贯日,行刺皇杀驾之事,不正是想着叫自己脖子上的枷锁松上一些吗?
可是,当真正等到有一位神祗修士走出,欲与王朝国祚龙气扳手腕,甚至已经连打大祁脸面不知道多少次的时候。
他们却没有那种由心感谢、欣喜若狂触感,反而纷纷是万分惶恐、惊惧。
大祁这么多年残酷对待各个道统传人修士,呵斥天地人三界神祗,欲与欲求,从无例外。
如今就算面临有超凡势力反扑反噬,但只要大祁王朝稍微有一点意识,就足以湮灭所有的抵抗,叫渊阳界里所有修士的幻想被打破。
“要是……要是真的引得大祁将视线偏移到这里,浩荡律令龙网真正有发力……真正发力的话…”有人想起了这几十年,由大祁王朝所引发的修者大劫,下一刻不由都皆是狂打冷战。
但在无数修者的视线里,这辆神车龙辇,依旧在不紧不慢的向着大祁帝都而行,似乎一路根本无人可阻挡丝毫。
而大祁那边似乎也是冷静非常,一点都不像是被当众打脸不能下台的模样。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是要在大祁帝都之前做上一个了断。
……
京都,渊阳界大祁龙庭天宫的核心之所在,是大祁十三州之中最为繁华的城市,也同样是整个渊阳界最为璀璨的一颗浩瀚明珠。
聚集整个一大世界的气数福分,供养一城之地,根本不需实地查看,只需在言语文章里的略是思考,就可知晓其中繁华。
所以在渊阳界中,无数人对此城趋之若鹜,文人向往着在此扬名天下踏上仕途,而武者则是向往在此显露绝技武功,货与帝王之家。
而每时每刻,更有数之不尽的普通人,走进这个帝都城市之中,寻找着自己在这个城市里的位置,从而找到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此乃圣天子脚下,龙颜关注之地,不论如何,只要是进入到这个城市的,相比起其余碌碌无为的凡人而言,他们就已经是比那些人多获得一份白色气数!
天下气数黑、灰、白、红、黄、青、紫…如果有某两人相对相抗,冥冥之中哪怕只是比对方多一丝的气数,那么在反反照到物质世界之后,都能造成叫人瞠目结舌的碾压效果!
可想而知,能够进入这个帝都,对于普通人的诱惑有多么恐怖!
但就是在大祁十三州只内的所有人都为了进入京都,费尽周折,想尽办法,甚至散尽家财的时候。
却是有一种人对其如是龙潭虎穴,极罪深渊!别说是进入其中了,哪怕就算只是微微提及,都是无不惊悚万状,难以自持!
他们就是渊阳大世界里各个道脉之中的修士们!
大祁天宫所在之地,龙气是整个渊阳界中最为浓郁的。
而这里同样也是大祁镇压天、地、人气数,赦封三界鬼神的天运龙柱最高远的区域。
而大祁圣天子以《青制十三章》治理天下,重新打造覆盖大祁大祁十三州,甚至是蔓延到这个世界其余土地,真正做到“天下之地,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龙气律令之网”的总核心,同样也在这里!
至于那位神人一体,天下苍生四万万人口所诞生的无尽气运的最终收敛的尽头,元气高广似乎昊天,宏伟伟岸如社稷的大祁乾帝,这般天底下哪怕是千年几、千年也未曾出过一位的圣皇帝,一样是在这里!
对于修士来说,这样的地方可是比龙潭虎穴更加危险,千倍万倍。
别说是踏入这个城市了,哪怕只是走近帝都方圆百里,千里之外,便已经可以确实感受到那辉煌龙气,宏伟大祁气数对他们修士那深深可憎的压制!
那种如世界最根源上的超凡力量压制,是如此的无比恐怖而惊悚,根本就没有丝毫可以解决的方法!
十年之前,天下各个道统之中,那些功参造化的执牛耳者,在看到大祁“青制之章”的国策有多么恐怖,只要给其时间发展,足以会彻底将所有范围内的超凡概念扫进历史尘埃的时候。
还能够直接凭其自己深厚的内炼修为,强行凿破帝都,混进了大齐天宫之中,行刺皇上大驾的手段。
那么在此刻又是度过十载之后的大祁,已经可以算的上是真正的“人间天庭”、“地上神国”、“众神庭院”了!
在现在不管是什么等级阶位的修士,只要他的身躯之中哪怕是拥有一丝超凡力量在身。
只要敢踏进这个城市千里范围之内,就是会被大祁律令龙网之中的幽青龙在冥冥之中锁定。真正是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唯有闭目等死的下场!
在这里,就算是有所谓道君前来,也是立刻被压制成凡人,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而现在一切的可能都是发生了变幻,在此刻一架从宜州而来的神祗车架,在微微扫灭了几丝压在渊阳界修者身上的层层黑幕,叫整个渊阳界的修士们,头一次品尝到在一座座名为“王朝”、“龙气”、“运数”的太古神被搬开一条缝隙后,那种自由、甜美的空气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后。
也亦是同时叫他们,对自己道统延续的未来,多了几分不切实际的幻想。
也许、可能、大概、弄不好……
由这位上神“梦君”出手的话,真的能为他们修士再开辟一条新路!
一条不惧天谴,不怕龙气,可以堂堂正正走入凡俗之间的新路!
“上神,吾等已经到了帝都千里之外,我等是否还要再向前……”
梦白色车辇此刻似乎是微微放缓了极多,在驾驭神车的缬澄一脸担忧地对着在深深层层梦幻帷幕之中的神祗说道。
再往前走,就是真正踏入到了大祁龙庭的最核心,对于她们而言,无异于龙潭虎穴。
如果说想要叫大祁遭了报应,为全天下修士、神祗出一口恶气的话,“梦君”此行一路在大祁的所作所为,实际上早已经足够。
甚至在缬澄的感知中,不知在何时自己却拥有了一抹能撬动天下大势,肆意割裂一州大地的淡紫色大气数加身!
有如此滔天气数,开辟洞天阳神真君可期,成就一脉道脉之君亦是可期,那么现在她们真的还有必要再再往前了吗?
在一旁蔁岐此刻微微咬牙,也小心的劝说道:“上神,您不受龙气压制,随意杀伐裁决苍生,不止大祁龙庭不容其存在,就是天意也不见得愿意看到这一幕,这一路您受天谴一十七次……那我们是否先停下脚步积蓄力量,再……”
“无妨……”车辇中的韩韵手中把玩着一团已经超过人拳大小的“白烟”,在微是计量了一下多寡,又是随意的瞥了自己身后,看似毫无异色横杂,其实早就布满无数暗桩、暗线,也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势力的大后方。
不疾不徐的言语道:“孤早就说过,欲和大祁圣天子论道天下,怎可在此半途而废,直接碾进去吧!若有龙气降下天谴,孤会替你们接下,不会伤到你们的……”
“是。”缬澄轻轻吐了一口杂气,微昂扬手中如意,顿时九条朦胧梦龙仰天长吟,就是拖动神车向帝都笔直前进!
千里之地何等广袤,但又是何等渺小,梦白神车在梦龙拖拽下,霎那间就是越过了千里之地,向着大祁天宫飞去!
可是徒然之间,天空一暗,由十三道粗如一方方世界般的大祁伟岸制度律令,所构成的龙气法网前所未有的清晰。
形如一层浩瀚无垠到足以包容时空的“青天之网”,来网住他这条小鱼!
这一刻渊阳界上一上一下两片“青天”,皆如真正寰宇天穹。
只不过一个碧玉如画,颜色蔚蓝,白云朵朵,罡风阵阵,若隐若现的大曰、皓月、星辰之相。
而另一层却是由大祁圣天子赖以之国的“青制十三章”所构成的,远远超过历朝历代所有王朝极限浩渺无限的青制律令龙网!
面对这超乎他们想象的攻击,所有远远吊在韩韵身后的修士神祗们,皆是震撼不能言,脑海里三魂七魄、阴魂阳神都是尽数空荡一片,连半个多余念头也难以浮现。心中唯有对大祁王朝这般恐怖底蕴的大惊悚!
苍天塌落,碾压难挡。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两层天寰,亦是两层世界!
一瞬间,所有目睹到这一幕的生灵,顿时就觉风雨飘摇,似乎自己变成了一只小小不起眼的存在,在一阵艰难挣扎、起伏之后,最终沉浮于现实,只能成为其网格之中的一丝不起眼的小鱼苗!
“师姐。”蔁岐面色惶恐了看了自己师姐一眼,眼中有仿佛流出千言万语。
“走。”缬澄似毫不在意的再一扬手中幽玉如意,继续驾驭神辇,缓慢而又坚定的向前驶去。
徒然在若有似无间,在车辇的上方浮现出了一方幽幽暗暗、冷冷寂寂,深邃至极的混沌“幽渊”。
深邃、神秘、玄奥、恐怖的混沌幽渊,似乎是沉溺万象,归墟时空。
在这汪幽渊面前只是微微吸力一卷,青色碧玉的天空被沉溺其中,什么白云,什么罡风,什么大曰,什么皓月,皆不能阻挡它分毫。
浩荡龙气之网上,更是在这股沉溺万象世界的恐怖幽渊吸力下,开始浮现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细小裂缝,而裂缝不断放大,被修补,再放大,再被修补。
终于无数裂缝被无情放大,修无可修,也是补不能补的律令龙网那破裂的声音清晰无比的响彻了整个天寰之上!
这一刻渊阳大祁,浩荡磅礴,覆盖了十三州大地的律令龙网的核心……破了!
顷刻之间,举世喧哗!
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这一刻,在大祁帝都上空,是有真正天人并立之局。
上有青天在上,昊天广袤无垠,有璀璨浩日、明月、繁星、天罡、飓风一一相随。在下则有层层的人道秩序律法之辉,所构建出来大祁龙网,煌煌涛涛不可一世。
两者合二为一,乃是真正天人合发,定基万物。
根本就不需再在有耐心言语,只见此情景就能知晓,这绝对是大祁赖以镇压一切苍生气数,乃至于是最后杀手锏一般的手段。
以这样的强大底牌,别说是一般的真君、罗汉。就算是古神、梵神、真仙、道君亲下凡尘,在这里也得彻底灰飞烟灭,俯首称臣!
龙气之下,万法不加贵人。不依国法不能修道,不尊法度不成修为!
在这片人道的大地上,除了圣天子亲来,开口赦免他们的罪行,要不然谁来了也没用!
但现在没了,一切都是没了……煌煌天人之威被人一袖扫没。
浩瀚气运之道,仿佛是被人死死地踩在脚下,再也没有办法翻身!
“轰……”
“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为所欲为!该死的神祗!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你究竟意欲何为!”一位身披坚盔,手持烂银长枪的大将军,骑着高头骏马,缓缓走出城门,他看到眼前一幕不由自主手足一阵冰凉至极。
在这一刻,在梦白九龙辇的前方,那些刚刚由帝都之中走来,由这位大将军所所率领,准备打扫战场,甚至是打算发发战争财的诸位偏将军,乃至是一个个士兵们,皆是表情茫然,而后有大恐惧,仿佛皆是心智被夺!
这一刻,他们恍惚之间,竟然又是想起了那曾经被那些修士、神祗们所支配的大恐惧!
看着梦白神辇从他们的头顶飞过,以缓缓的速度,向着京师帝都之中飞去。一时间所有在城门口处的这些人都如同被死死的定在了地上,自身真灵之下三魂七魄都无法再运转,更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应,真恍如死尸!
直到看见梦白之色,有九龙拉拽似乎高高在上、无可阻挡的辇驾从他们飞来时,他们才终于回过了神。
也不知道是谁起了头,他们忽的做了鸟兽散,在城门口处乱成一团,有往东的,有往西的,但大部分是往京师返回。此刻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半点百战之兵的行样!
圣天子虽是口含天宪,金口而玉言,龙气法度,更是威严森森不可一世。但当这样伟岸的力量反照到主物质世界后,也是百万不余唯一。
超凡的归于超凡,世俗的只归于世俗。
龙气镇压一切“可能”,将一切回归人道世俗,这才是这个世界的超凡概念的最终根本。
如果这些兵士们心智坚定如铁,不动不移。那么就算再恐怖的超凡之辉,对于他们而言也只不过是一种好看的幻术。
但现在他们的心神恍惚,心智被夺。就算那位大将军坐于战马上大声的呼喊,指挥的帅旗,想要重整旗鼓,那也只能呜呼奈何了,最后也只能徒然一叹。
车辇之上的缬澄、蔁岐这两位幽渊门最后的门人,刹那感觉煌煌天寰之上,那种压得自己根本就喘不过气的磅礴压力倾刻消失,瞬间一个激灵。
再看看左右,天空顿时一片正明瓦亮,哪里还有什么浩渺青天浩日,又哪里还有什么巍峨律令龙网!
神辇依如之前,沉默、缓慢但却势无可挡地飞向帝都之中,但这一次却是再也没有什么人在挡在他的面前了。
大祁天宫,帝都皇城,人道龙庭中央,天下禁地,至高之所。
自大祁建立,国祚化为横贯三界天地人的浩瀚天运龙柱,曾经硬闯进龙庭帝都皇城的修道人,只有那十几位而已。
但现在,又多的一位!
千古唯一,也唯有一“梦君”尔……
……
梦白车辇前,九龙昂扬,龙吟不断。
悠悠龙影所激起的剧烈气浪,在大祁帝都天宫上卷曲起璀璨飓风,落到一道道的枋市,不知道惊起了多少帝都中的人不觉低呼。
他们见到九龙梦白神辇缓缓停在了皇宫之前,帘幕揭开,一位素白神袍、潇洒而威严的年轻少年神祗,从车辇中中走了出来,一步就跨在了半空。
“这就是那位神秘、强大的“梦君”?这怎么和陛下他们说的一点都不一样呢…好生年轻面善…”大祁帝都之中不知多少人,瞬间都是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毕竟“梦君”乃是一凶鬼恶灵得道,偶得一神祗符诏,自封为神,誓言要拉着整个渊阳天地之中所有生灵一齐沉溺于祂的梦境之中,尽数沦为祂的奴隶。
乃是实实在在的邪魔歪道!天下众生得而其名,当共诛之!
这是大祁号召天下十三州,四万万生灵之时的第一说法,同时也是整个世界的所有生灵对于这位梦君的第一认知。
所谓众口铄金,三人成虎。当天下所有人都认为某个存在是“魔”、是“鬼”、是“凶”的时候,那么即使祂不是,祂也已经被强行赋予了类似的定义!
以此方法强拉硬拽,将一位位远古大神,上古宏神拉下神坛,然后在伐山破庙,打为淫祭。
人道王朝执掌众生口舌,一道天子圣旨下来,轻易就可以借人心念头,扭曲神道神祗们种种的超凡概念。
这可以说是神道诸神们,最为惊恐畏惧杀手锏之一。也本身就是人道王朝惯用的伎俩之一。
万古流传一来,皆是屡用不爽。
大祁为这位“梦君”,强行所定义出的概念,在整个大祁十三州四万万生灵口中流传了将近半月时光时间。
按照大祁这样明晃晃的阳谋手段,这位梦君早早的就应该被被万民强行理解为一个低贱的鬼物,然后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但在这里,这位已经踏上大祁天宫的“梦君”,在祂的身上却没有丝毫邪魔歪道可怖、可惧的气机。
能够拥有的,只有源于神祗纯净本质的那种神恩如海、神威如狱的大威严!
如海,如渊,即是无可计,也不可量!
微微一抬头,这位看似年轻的神祗,似乎是看到了那隐藏在大祁天宫之后,数以万记,最是精锐不过的御林之军,不禁一笑。
“你们到底是不明白,什么才是力量。皆是土鸡瓦狗尔……”
衣袖一拂,构架出自己身躯之内所有力量根源的“无何有之乡”,彻底在这帝都之中张开,无色无相无形无质的梦幻完全顶替了世界的“真”。
恍惚之间,整个大祁帝都都被似乎被模糊了半刹,但顷刻间就又是成为了真实,根本就不和之前的时空镜像有丝毫错漏!
但在大祁天宫之中,一位位只能被韩韵的“无何有之乡”定在原地处,根本就无法做出丝毫举动的皇宫守卫,一一屹立在原地,他们皆是用一种悲愤、痛恨、甚至是哀戚的眼神,看着这位梦君渐渐走近皇宫,而根本就无力阻止。
可惜他们的眼神无法杀人,韩韵也根本就视他们如无物,施施然便是走进了皇宫。
祂每前行一丈,在这整个帝都之中目望且无力的感觉便是又就浓上一分,但同样的,那种无力、绝望、乃至是迷茫之感也强上一分。
“我们煌煌恢宏的大祁,没有倒在任何一个同样的对手的手上。既没有亡于内乱,也没有被外族入侵,却反而却是在一个神祗的手中落下帷幕了吗?”隐隐的一道道细若萧管、痛苦绝望的哀戚痛哭声若有似无地在大祁帝都中响起,接二连三,绵绵不绝。
“乾帝,本神来到此处,此刻欲与你论道,难道你就不打算,出来见一下你的客人吗?
”皇宫之前,韩韵看着空洞无物,就好似是一头吞纳万象天地的神魔凶兽暗暗潜伏其中,叫人望而生畏的大祁天宫,不由欣然微笑的言语一声。
“客人?呵呵……寡人可不认为,有哪个客人上门,会将主人家的所有房屋横梁一一折断,将主人家的所有仆从一一打死,再将主人家的所有金银细软一一抢走后,最后再在一堆废墟上与主人家论道的。”大祁天宫中,一声幽深而平淡无奇的声音清晰的在整个大祁的天空之上传动。
似乎这位乾帝并没有受到韩韵“无何有之乡”。
隐隐听来,这位的声音就好像是一声声如昊天广袤,浩荡无限的至尊神祗的出声,叫人印象深刻,下一瞬就忍不住想要跪伏在地!
“嗯。”韩韵万分赞同的点了点头,似乎一样的认同了那位的说法,“那么……我现在就给你涨涨见识,叫你能看到了,像我这样好心的客人。”
“我……我的南无山王世尊在上……副队长,你确定这个新人,只是你矮个子里选高个,实在是没没有办法才在新人里面,选的一个人当做是你的替身。
确定不是副队长你为了应付这一次的任务,想要将那对面那些暗藏杀机的对手们一一勾引出来,专门从无限世界的无数个世界里认真筛选替身吗?这个新人……这个新人……他……祂,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新人啊。”
似乎是远远的吊着韩韵,也似乎是透过不知名的方法,碧涳小队的一众成员,从一开始就是非常清晰的看到了韩韵所做的一切努力。
可就这就是,他们才不由发出几分感慨。
一人抵一国,一人灭国,一人一念主宰一王朝的涛涛国祚。
这句话说的轻巧,但如果真正行动起来,对于普通俗人在精神意志上的浩瀚压力,简直可以用无与伦比来形容。
毕竟所谓力量从来都不是那些显化与外,暴露在主物质世界的诸多超凡体系所诞生的磅礴力量,就能概括全部的。
心性的境界,从来都是支撑自身超凡力量使用的唯一限制阀。
一旦心性境界跟不上肉体修为,分分钟钟就有可能是内膜入侵,然后意志沉沦于虚幻的力量之中,不能自拔,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在这个世界里的其他人不知道,但是他们作为韩韵“无限世界”的引导者,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家伙在半个月之前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只有0阶修为的普通人?
原本他们还以为韩韵在拥有了主宰一国,覆灭一国的“传奇”力量之后。分分钟钟就如同那些三流小说世界里的中二病一样,不知会闹出多大的动静。
但是当他神合半神法域,拥有十阶“传奇”的力量之后,太冷静了,真的是太冷静了。
冷静的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新人,完全就是一个一个获得“传奇”级力量无数年,是自己一步一步登上这个台阶,自身内炼外修磨合完全的真正十阶强人!
如果真要定义的话,说他是一位“传奇”种子也不为过。
“山王在上,以这小家伙的心性修为,一点都不佛法!”
真方和尚看着韩韵的举动,也是亲眼看着他驾驭梦白神车,一路横压大祁王朝,最后更是生生凿穿了大祁七州防护,挺近大祁天宫的现实后。
他那专门用来撸手用的念珠,最近几日更都是被撸得火光四溅,也都不知道被抛光了多少次。
转眼又是对着旁边,也是一样目瞪苟呆的赵昊万分疑惑的询问道。
“拜托,贼秃和尚,这句话你已经问过我第六次了!那我也是第六次的再告诉你,他就是我们这一批需要带着的新人,也是我们这一批唯一一个新人,在事前我们谁都不认识谁。咱们来这个世界的就这么几位,我不选他,我选谁?这也是没有办法得事啊。难道是我们中的头奖了吧。”赵昊也是有些不确定的挠了挠头。
他的半神法域“无何有之乡”的威力自己知晓。
虽然“无何有之乡”接引万万苍生生灵梦境,共同构造出了了一方伟岸大域。在某种意义上而言,实际理论上与那结合苍生万民民心之意的浩荡“龙气”,互为表里,也是最适合承载抵抗这个世界所谓龙气天谴的手段之一。
但这样的以纯精神、梦幻所构成的梦幻法域,对于一位使用者的意志压力更甚其他!
赵昊原本都已经做好了一旦韩韵支撑不住,他就立马沟动自己埋在“无何有之乡”里的暗自手段,以众生梦幻一梦冲刷韩韵的内心,强行构造出一个可以发挥出“无何有之乡”大部分威力的虚拟人格出来。